清靈道姑驟聽重虛道人再次轉變聲音,心知已到最後關頭,自己神魂即將喪失之際;暗道一聲:「不好!」拼著喪命也要給對方受傷,倏地身形一晃,雙足不動,一提真氣,就要大笑一聲。
就在這時,東邊倏的傳來一聲,宛如龍吟虎嘯的長嘶,響澈雲霄,聲中似乎另帶一種魔力,剎那間便把重虛道人即將戰勝的「迷魂之聲」的威力功效,融和消失得一乾二淨。
「怎地寶兒在這時突然長嘶,莫非遇敵不成!」白斌只因一聽即知赤雲追風駒在長嘶,故此心裡說著,不覺就要棄去一看究竟,但是在臨走前一瞥鬥場,也就使他捨不得離去。自然,這中間他相信赤雲追風駒不會這麼快就敗下,故此認為第二聲傳來時,再去還是不遲。
清靈道姑千鈞一髮之間,驟然遇此千載難逢,舉世無雙的機會,利時一咬銀牙,「哼」了一聲,叱道:「我若再容你猖狂,也枉身為掌門人了。」聲落,雙手齊握,左、右各剩食指,左臂一捲疾吐,食指閻已然生出一股銳細的勁風,直朝重虛道人「玄機穴」點划過去。
這一下,施的正是全真派絕學「一陽指」的功夫,可惜清靈道姑依然未能練到以先天真氣的氣勁功夫發出。饒是如此,聲勢之大,已是非同小可,宛如怒潮激衝,狂風掃葉,威猛無倫,凌厲已極。
重虛道人冷「哼」一聲,隨聲身形一盤旋,倏的趺坐地面,雙膝一盤,瞑目垂首,狀如坐禪,雙臂隨著迴環舞動,轉眼間,便把清靈道姑的「一陽指」勁道抵住,清靈道姑雖是見多識廣,卻也不由一怔。
當下不敢大意,右臂一捲,左、右雙手並用,連環不絕的逕往重虛道人擊去,勁道之猛,更勝過適才數倍。
敵情她對重虛道人此刻施出的功夫,生平不曾見聞,故此,使她不得不慎重一些,加勁施出。
重虛道人對清靈道姑約攻勢,好像毫無所覺,乃是瞑目垂首,無動雙臂;可是,他背後四周,就如都有眼睛一般,不管清靈道姑從什麼方位點選過來,他雙臂一揮,就能恰好從容的把來勢消卸擋住,並且勁道越來越強,竟然大有蓋過清靈道姑之勢。
顧盼間,清靈道姑神色倏的一緊,似乎察覺她的攻勢被封,而且隱隱生出一股反擊之力,攻勢愈猛,反擊之力愈大,他那雙臂雖是緩緩揮動,卻宛如在面前四周布成一道銅牆鐵壁一般,摧之不毀,攻之不入。
利時,變招換式,攻勢催緊,直把「一陽指」的精妙招式,完全搬出。只見雙指來無蹤去無跡,用力雖沉,卻無聲息,大有非令人束手無策不可的樣子。
重虛道人卻是如舊應待,並沒因清靈道姑「一陽指」的去勢,變得無聲無息,而露出應接不暇之態。
但見眨眼工夫,兩人便已戰了五十多招,勝負之數,猶然未知,正是棋逢敵手,將遇良才。
白斌這刻身在樹幹背後偷看,心中歎服不已,暗道:「這兩人的功力火候,我若沒有施出先天真氣的氣勁功夫,只怕還要略遜一籌。但是那重虛道人施的又是那一門的功夫,又奇又怪,看來只怕師伯當年也是不知有此種功夫,不然,斷不會在他對天下各派武學的記載中沒有提起。」
原來,重虛道人施用的功夫,乃是印度的「瑜伽功」,再配以西藏派「迴環臂」的功夫,而成的一種上乘內家功夫。只因十年以前,西藏派的武學中,並沒有這種功夫,故此,饒是崑崙派彌陀僧淵若湖海,對各家各派的武學,無一不知,卻也無法預知西藏派會在他死後創出這種怪異絕倫的武功·也就無怪白斌不知了。
白斌心裡說著,雙目乃不瞬的逕往清靈道姑和重虛道人看去。
眼光到處,只覺這一陣過後,激戰的情勢,似乎已經有變化。但見重虛道人兩臂迴環舞動之勢,越舞越緩,彷佛力有不勝的樣子,神色間,也顯得越來越緊張,本來悠悠閉著的雙目,也不覺得微微睜開。
白斌經過這一番觀察,心裡已然對重虛道人的功夫明白起來,固然,他並不知重虛道人施展什麼獨門功夫,不過已知重虛道人的手臂,舞得越緩,便是功力越運越深,雙臂發出的勁力,比揮得急遽時,不知要大出多少倍,正因如此,察顏辨色,已經知道清靈道姑勝在不遠了。
心念一掠,不由得便朝清靈道姑看去。只見她這刻神態已變,失去適才緊張之色,變得安祥之極,彷佛若無其事一般,口角之間,竟宛如一個人偶然想起得意的事,笑意便不自禁的上到唇邊一般,微微含笑。雙手食指伸縮自如,逕朝重虛道人全身要穴,點劃不已。
驀地,重虛道人一聲慘笑,坐地的身形倏起,翻個筋斗,身形倒豎,以頭觸地,位置雖不換,但卻連朝天的雙足也舞動起來,變成四肢齊揮,回舞不絕。
原來他覺得光以雙臂不夠應付,故此,連雙足也搬上相助。
這一來,白斌更是迷惑不知頭緒,暗道:「這又是那一門的功夫?」
清靈道姑驟覺對方勁道增強,雙手微頭,柳眉一皺,唇邊笑意頓斂。只見她似乎亦覺光以雙手「一陽指」的功夫,已經不夠應付對敵,雙袖一抖,連同「一陽指」的招式,疾揮施出。利時,一招間兩種勁道併發,威力倍增,以袖拂出的,正是江湖上所謂「鐵袖功」的功夫。
這一下,重虛道人和清靈道姑兩人,同以兩種不同的身法,施出兩種武功,故此雙方彼此勁道倍增,雖然沒有以先天真氣的氣勁功夫相拼時,來得兇猛凌厲,卻也把力丈以內的巨木,搖撼得簌簌葉落不已,就連白斌也感到勁風撲面生涼。
你道重虛道人這套倒豎且以雙足加勁的功夫,又是什麼功夫呢?
原來,這功夫乃是和前面的功夫一般無二,以印度的「瑜伽功」,配以「迴環臂」施出,更多了一種與「迴環臂」異曲同工的所謂「踢天腿」的功夫而已,可是,它的威力卻因此增加一倍有餘。
這時,白斌驟覺勁風撲面,先天「玄幽禪功」已然自生妙用,頓把撲面的凌厲勁道消卸,依然凝神注視戰況。
重虛道人眼見清靈道姑身法已變,補以「鐵袖功」挾擊,心中利時加緊提防,雙目也立即睜得大大,眨也不眨。半晌,又過了二十多招後,兩人互相拼鬥的形勢,已經又有新的變動。
重虛道人只覺清靈道姑每發一招,自己發出的勁力,便被迫得搖搖晃晃、動動盪蕩,頗有被反彈自攻的模樣,正如適才自己迫清靈道姑一般。正是不知不懼,知者更懼,利時,神色間,又覺得緊張起來。
清靈道姑笑容再露,出手之際,更是加猛勁道,指袖併發,正是得手而不饒人,越逼越緊。
不一會兒,白斌只見重虛道人由緊張變成慌張,更是狼狽不已,衣裳盡溼,汗珠宛如黃豆粒般大小,一顆顆地倒流透發染地。若非地上長滿青草,則定可瞧出他頭低下地面,已經染溼二尺見方之地。
倏地,清靈道姑喝道:「倒!」左右雙指、雙袖齊齊拍出,勢若排山倒海,山崩地裂,直朝重虛道人撞去。
這一下,正是她兩種功夫的全身勁力,故此,一發之勢,迥異平常,凌厲得無以復加。
重虛道人倒豎地面的身形,連晃兩下,觸地的頭,往下努力一壓,應道:「不見得!」
敢情這叫不見棺材不流淚,故此竟以「落地生根」的功夫,把全身修為功力,貫注頭頂,勉強硬生生的抵擋。
清靈道姑一錯愕,暗道:「好!反正要你生命,就是追你自殺也是一樣!」指袖再次推出,勁道絲毫未減。
眼看重虛道人的頭,漸漸往土內插進,只要清靈道姑再發出一招,則整個頭部全將入土喪命矣!
倏地,「砰」的一聲,重虛道人入土頭部連身倒飛拔起,清靈道姑身形往後暴退,身軀晃了兩晃,這才拿樁站穩。
白斌驟然一見,大為詫異,暗道:「這清靈道姑明明即可取勝,何以又忽然放鬆,且身形似乎被震搖晃,難道這重虛道人突然飛起的身法,又是一種厲害的武功不成。」
顧盼間,重虛道人飛空的身形,已然落地,卻不再是倒豎的模樣。同時,「嘿嘿」兩聲冷笑,兩條人影直搶到重虛道人身旁,分左、右並立。
清靈道姑似乎早已料到必有這著,雙目一掃,冷「哼」一聲,可是神色間,已然凝沉慎重起來,敵情她已知來人的厲害,故此這般不敢絲毫大意。
白斌心說:「原來是這兩人突然出手相助,還道重虛道人另有法寶。」
心裡說著,眼光到處,競不由得脫口「噫」了一聲。
原來,兩人正是一老一少,那老者正如白斌在石板鎮飯店裡,聽自夥計告訴他一般,只見老者身穿黑綢棉襖,長及拖地,雙掌微抬於腰際,手掌鮮紅如血,好像剝開了皮一般,在淡淡月色下,更是分外鮮明。正是象徵這位老者已經練就邪門「血神掌」的功夫,且功夫火候十分精湛。
少年一身白衣書生打扮,背插長劍,全然和白斌一般無二,所不同的只是神色間缺少自然英秀的氣質,和長劍柄端隱隱可見的三個金鈴。故此無怪白斌會不由自主的「噫」出一聲來。
白斌俊目一掃,「噫」了一聲之後,暗道:「原來夥計看錯人了,竟把我誤當是那少年。」
心念未落,只覺神光一掠,老者、少年、重虛道人和清靈道姑四人,齊齊露出驚訝的神色,逕朝這邊看來。
原來他們此刻心中,正暗暗稱奇道:「怎地這地方還有別人,而自己竟沒有發覺?」不然怎會露出這般形態。
須知,當前四人,全是當今武林中頂尖的角色,尤其這老者和少年,更負盛名。
這時,重虛道人和清靈道姑兩人,只因認為這出聲的人,無論是在適才拼鬥時,或恰好偕同老、少兩人而來,郡有足夠的理由,因分心而未發覺來自我辯白,於是,兩人在顧盼間便已回覆原有的神態。
然而,這老者和少年兩人,可就大不相同了。
原來,龍虎幫總舵於五個月前,接到重虛道人的信,信中的意思是說:「如今,全真派最上輩的人物,除掌門人清靈道姑外,便是他了。如果,龍虎幫能夠助他把清靈道姑除去,他便將在接任掌門之後,要把全真派併入龍虎幫,和龍虎幫並肩除去其他各派,獨霸武林。」
這一件事,在龍虎幫幫主天地日月叟司徒轅說來,真可謂是莫大的喜事,便自然答應重虛道人的請求;而重虛道人便也就自西藏偷偷地回到中土。
隨著,重虛道人復於兩個月前,再次去信龍虎幫總舵,告知天地日月叟司徒轅趕緊派人來武陵山通往鶴峰鎮的山林中相助完成所約。同時,也去信嵩山全真觀約戰清靈道姑,原因是掌門之職的關係,地址正是和龍虎幫已經約定的地方。
於是,天地日月叟司徒轅接信之後,便派這一老、一少前來相助重虛道人除去清靈道姑。
這中間,老者奉命先行,少年隨後約定於石板鎮飯店相會。那知,老者等待不及,這才留言夥計傳言給少年,卻不巧的遇到白斌前來,陰陽差錯,夥計誤傳,而使他們圓滿的一番心計,因此破裂,另成一段因果。
這少年,在白斌離開石板鎮的片刻,便已到達,夥計一見心知適才誤傳,故此不敢提起這事,只將老者留言傳告少年,少年得知之後,便利時趕來。
正因如此,白斌在赤雲追風駒的捷速腳程下,竟反而當先到達,趕在前頭,當先欣賞了這場奇異的拼鬥。
這當兒,少年和老者兩人,也已經相會到來,但可惜卻為赤雲追風駒看見,一聲長嘶把兩人引開一段路程,耽誤了一點時間。遠好兩人在找不到發出長嘶的赤雲追風駒後,趕緊來到約定的地方,這才救下重虛道人性命之危。
你道這兩人是誰?在龍虎幫的地位又如何?
老者——屠命生卓洛,乃是龍虎幫總舵刑事堂副堂主,「血神掌」的邪門功夫,怪異之極,掌風發熱,觸人即斃,十數年來從未遇過真正敵手。
少年——金鈴瘟君耿釗,乃是天地日月叟司徒轅四大弟子之一。天地日月叟司徒轅四大弟子以紅,白、黃、青四色服裝順序排列,武功也是由上而下,這金鈴瘟君耿釗排行第二,練成外家絕頂「混元功」,猶比在無花坪跟乾坤秀士杜永光拼鬥的金環瘟君詹天倫高出一籌。
這時,金鈴瘟君耿釗和屠命生卓洛兩人,驟聽白斌因訝異發出的「咦」聲,心知必是和適才那聲長嘶有關,於是,兩人臉色的難看,氣怒的程度,絕非重虛道人和清靈道姑兩人所能比擬。
屠命生卓洛「嘿嘿」冷笑,喝道:「何方高賢,且出來見識見識!」
說完,雙目瞪著清靈道姑,那意思是說:「原來你還約有能人在此埋伏。」
清靈道姑心裡有數,她何嘗邀約幫手,但此刻驟聽對方心存這種意思,倒也真希望來人是為幫助自己,於是,見屠命生卓洛瞪著自己,便裝著極其泰然的樣子。
金鈴瘟君耿釗不管他們,雙目逕朝白斌藏身之處,連連逼視,同時露出傲慢的冷笑。
重虛道人先驚後喜,這刻又憂慮起來,暗道:「希望來人不要比自己的幫手高強才好?」
白斌心知已被發覺,雖不知來人是誰,武功如何,但卻因對清靈道姑已心生好感,更生出同情心和正義感的念頭。於是,不等屠命生卓洛說完,便微微含笑緩步走出,形態間,閒逸從容,絲毫不帶橫傲之色。
他雙目一掃重虛道人、金鈴瘟君耿釗、屠命生卓洛三人,笑道:「各位真是雅興不淺,白斌一時失聲驚動各位,遠望各位見諒!」
清靈道姑驟聽白斌之言,剎時驚喜交集,說不出話來,只因白斌洞庭退陰陽童宗居平的事,她已有傳聞,更看來他已有相助自己之意;不由得心說道:「敵情他已對適才自己的一切,已然明白了。」
屠命生卓洛怔了一怔,揉揉眼睛,似乎不相信傳聞中的白斌,竟然是這麼一位年輕英俊、瀟灑的少年。
金鈴瘟君耿釗就如白斌適才見到他一般,詫異中,就多帶了一番憂慮。原來,在他此行之前,遇到金環瘟君詹天倫,得知湘鄉無花坪的事,故此,他見到白斌雖然不懼,卻擔憂著乾坤秀士杜永光同時出現。
心中一動,就想先打敗白斌,再對付還未出現的乾坤秀士杜永光。竟朗聲道:「真人不說假話,快人快語,你既為助全真派掌門而來,我金鈴瘟君耿釗就先見識見識,順便算算無花坪的舊賬。」
聲落,「叮噹」三響,金鈴劍隨聲出鞘,只見金光一閃,挾著鈴聲已然身劍齊至,直朝白斌刺到。
這一招,金鈴瘟君耿釗雖然沒有施出外家絕頂「混元功」的勁力,卻由於此招乃是天地日月叟司徒轅精心所創的「金影劍法」中,所謂「金影吞屍」的絕招,內中暗含三個變式,端的凌厲之極。只見他金鈴劍一指,疾如電掣,三個變式全然發動,宛如三朵金花,驟然自平地飛起,齊往白斌罩去。
白斌聽到「無花坪」三個字,和「金鈴瘟君」的外號,立知不能善罷,早已蓄勢相待。這刻眼見金鈴劍刺到,勁勢非凡,雙手空空,那敢迎接,利時身形一晃,倏然平地拔起五丈,「伽藍劍」劍光一掠出鞘,整個身形隨即停在半空,不上不落,施的正是崑崙派秘技「神龍盤空」之式。
他停在空中,故意挖苦金鈴瘟君耿釗,笑道:「耿香主,既要賜教,白斌自當捨命奉陪,但又何必——」
金鈴瘟君耿釗一招落空,羞怒交集,未等白斌說完,已是按耐不住,金鈴劍一抖,雙足一瞪,剝身合一,外家絕頂「混元功」貫注劍端,再次進招騰身追擊。
白斌未料金鈴瘟君耿釗竟會拔空追擊,但覺身形一蕩,已知對方施出「混元功」勁力,不敢怠慢,身形趕緊借勢輕飄飄地再升高三丈,避開劍招,突然一翻身,施出「崑崙十二式」中,「神龍入水」之式,疾落到清靈道姑身旁,只見神態從容閒逸,依然微微含笑。
金鈴瘟君耿釗逼落白賦,身形凌空一轉,也往屠命生卓洛和重虛道人身邊落去。敢情他心懼白斌趁勢偷襲,故此這般作法,以便萬一有個接應。
這一下,白斌和金鈴瘟君耿釗兩人,已經交換兩個照面,一攻一閃,快捷凌厲,乾淨利落,竟是未分勝負。
白斌暫時不管對方三人,對清靈道姑道:「崑崙白斌,拜見全真掌門人,今日之事,白斌強行插足,還望見諒!」
清靈道姑忙道:「白少俠義薄雲天,洞庭之舉,震動寰宇,今日貧道幸蒙前來相助,謝之猶不及,若少俠恁地說項,則貧道慚愧死矣!」
金鈴瘟君耿釗身形落地,便想再次進擊,可是驟聽白斌對清靈道姑說的話,其意似乎只有他一人來的樣子,於是暫時按住,等到清靈道姑回話,這才邁步上前,欲邀白斌堂堂正正較量。
那知,重虛道人已搶步指著白斌道:「喂!你這小子別管閒事,不然——嘿嘿!」雙掌翻起交錯當胸,下面的話,雖然沒有說出,卻已足夠明瞭他是不懷好意。
原來他剛從西藏進到中土,未曾聽過白斌洞庭退陰陽童宗居平的事,且適才又只見白斌閃避,更心念間認為金鈴瘟君耿釗也不過是後輩高手,並無出眾之處,於是便把白斌估計很低,這才傲慢的罵戰。
白斌微微一笑,理也不理,大約這叫君子不鬥口,對重虛道人自恃有了靠山的傲慢舉動,不屑一顧。
金鈴瘟君耿釗似乎已知重虛道人心意,冷「哼」一聲,心說:「好雜毛,你這不是連我也瞧不起嗎?」心裡說著,對重虛道人憎惡起來,不由得就想給他吃些苦頭,竟沒有說話阻止,或作其他的表示。
屠命生卓洛卻趕緊搶步阻道:「此人與本幫有點恩怨,等下耿香主自會解決,煩請道長暫退一下。」
重虛道人知道屠命生卓洛在龍虎幫的地位,如今一聽和屠命生卓洛同來的少年,正是天地日月叟司徒轅四大弟子之一的人物,不禁一楞,斂去對白斌那種輕視舉態,但卻仍倔強的哼一聲,才和屠命生卓洛退下。
清靈道姑禁不住的「噗嗤」一笑,那意思是譏笑重虛道人有眼不識泰山,狐假虎威的舉動。
金鈴瘟君耿釗見重虛道人退下,他是此行的代表者,當下便把來意說出。對清靈道姑道:「全真派掌門人,這番事由諒你也必明白,耿某說一句話,請道姑想一想,並作真確的回答。」
頓了一頓,接道:「如果道友能將貴派掌門之職辭去,讓給重虛道長,則此後貴派的事,及道姑的事,本幫絕不過問,而道友也可由此清閒的擇地隱居悟道,不然,事清的演變,諒耿某不說,道友亦會想像得知了。」
說完,臉色冷然的朝清靈道姑一瞥,倏的轉頭向白斌看去。舉動間,正如告訴白斌說:「如果清靈道姑答應他的際件,則你便是自蹈羅網,孤掌難鳴了。」
白斌置若無睹,閒逸飄然的佇立一隅,心說:「你真是枉費心機,清靈道姑絕不會答應的!」
「多謝貴幫與耿香主的關懷。」清靈道姑已道:「只惜敞派自創派以來,掌門之職均由上代掌門人臨死之前傳命,至今歷傳八代從無更改,故此,貧道縱然有心,卻也不敢違犯歷代法規,於是貴幫對敝派的好意,貧道只好心領。」
金鈴瘟君耿釗利時冷笑兩聲,暗道:「我何嘗不知你全真派門規,只是如今偶然多一強敵,這才鄉此一舉,你道這般說法,就能擺脫此際和以後的事不成。」
屠命生卓洛性格似乎鉸為急躁,竟道:「你小小全真派掌門,竟膽政不聽本幫的主意,來!我屠命生卓洛龍虎幫刑事堂副堂主,就此代本幫幫主執法,看看一派掌門,究竟有何能耐,竟敢反對本幫主意!」
說著,一揚鮮紅如血的雙掌,意氣揚揚。邁步上前示威,那形態之傲慢程度,足可說根本就沒把清靈道姑放在眼底下。
清靈道姑一派掌門,那裡忍得住屠命生卓洛這種侮辱的挑戰,利時,冷「哼」一聲,雙手指頭一握,只剩食指,嬌叱一聲:「好!」右手疾出,食指如戟疾點,施的正是「一陽指」的看家本領。
屠命生卓洛身形一側,右掌一揚,還攻過去,看來相距半丈,掌峰卻已倏的拍到清靈道姑胸前,正是「血神掌」的功夫。
清靈道姑何等功力,她所發的「一陽指」功勁,雖說兩人尚距一段間隔,卻也非同小可之事,但屠命生卓洛竟然能夠閃避,並且迅速出格還擊,這怎能不使她驚訝萬分!
但見眼前紅影閃動,屠命生卓洛通紅如血的手掌,已然拍到胸前,出招如電,掌勢飄忽,更自然帶著「血神掌」迥異凡響的妙用,熱氣呼呼,宛如剛從鼓風爐中噴出的熱風一般,使她頓覺呼吸不暢,不由得急忙晃身閃避,「風吹柳擺」,連閃三招,叱聲道:「好!且也叫你見識見識全真派的奇門兵刃。」
聲落,倏的一轉身,奇門兵刃「飛蕩冰珠」,形似小球,通體雪白,由一條細如三根毛髮般的金絲繫著,已然隨聲握在手中,同時手腕一挫倏推,一道寒光,挾著刺骨寒氣,疾射屠命生卓洛面門。
屠命生卓洛連發三掌,連清靈道姑的身形,也沒有逼退半步,這是他生平與交手絕無僅有的事,不由得正要仰天長嘯,再次以「血神掌」的功夫加勁施出。
這剎那間,倏覺冷氣撲面,嚇了一跳,雙掌連忙拍出,只見熱風冷氣,互相抵消,正顯出清靈道姑「飛蕩冰珠」前端「冰魄球」的妙用。
顧盼之間,兩人便已鬥了十餘照面,正如棋逢敵手,將遇良材一般,各有所長,平分秋色。
白斌雙目凝神注視,暗暗點頭,心說:「正是陰陽相剋,天地間造物的神奇變幻,真的是無可預料。」這是對清靈道姑「冰魄球」和屠命生卓洛的「血神掌」,一冷一熱,有所感觸,油然而生的說法。
金鈴瘟君耿釗和白斌一樣,心裡固然暗自感慨,但卻因自傲的神氣,猶然存在,倒沒有如白斌一般禁不住的暗自點頭。
重虛道人驟見清靈道姑兵刃,大吃一驚,暗道:「怎地師父竟肯把這塊萬年冰精——‘冰魄球’,讓她製成兵刃,幸好自己適才沒有動用兵刃,不然,只怕以自身多年的修為,也將敵不住這‘冰魄球’的寒氣,而凍死當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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