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變化是多麼的意外,已經多年沒有涉足江湖的太空道人,居然會在此時此地出現……
乾坤秀士杜永光耳際聽到吸血鬼的話,赫然大駭,心中剎時掠過數不清的恐懼念頭,但當雙眼觸及正移步走來的師父太空道人的容色時,便完全消失了。因為太空道人的容色,可是沒有什麼表示,指對於他另拜崆峒派掌門追魂魔君學先天「陰煞氣功」的氣勁功夫一事。
他自小腿中了鬼見慫齊元的暗器「白骨回散沙」時,即已因毒性劇烈,進入昏迷狀態,可是連身形跌地,鬼見愁齊元緊接出掌襲擊,恩師太空道人、吸血鬼兩人,搶身阻止,愛人玉羅利鮑紅搶到身邊等事,完全沒有察覺。
直到經過玉羅剎鮑紅以唇口喂解藥後,才又恢復本來理智。當然,這是雪山派的毒藥,毒到不可思議,而解毒樂也是奧妙之極!故此,他才能立即清醒,更清晰的聽到吸血鬼和太空道人的對話。這刻間,自中毒到清醒,居然是僅僅那麼一剎那,一眨眼,那麼的短暫而已。
此刻,他趕緊立身起來,脫開玉羅剎鮑紅的玉懷,喚道:「師父,弟子杜永光拜見金安!」
玉羅利鮑紅適才僅記愛人傷勢,擦此對這一切並沒有分毫注意,這正是「情愛」的偉大之處,它足可以使人浸浴其間,致使世上的一切,都變得不重要,甚至某一件事,她都敢向全世界挑戰!
於是,這刻間,當她發覺面前又多了一人,便是太空道人時,居然沒有特殊的舉動!直到乾坤秀士杜永光離懷中站起問安恩師,這才自心中生出萬千的感慨,各種不同的情緒,包括人生的一切感觸。
她嬌軀隨著緩緩站起,杏目一瞥太空道人容色,低垂了粉頸,蓮步往旁移退數步。這大約蘊藏著所謂新娘子嬌差滴滴見老翁的意味吧!
「你好吧……」太空道人緩緩地問答乾坤秀士杜永光道。
乾坤秀士杜永光默默試一運氣,但覺無異的點了點頭,道:「弟子很好……」
旁邊傳來一聲冷哼,敢情正是鬼見愁齊元心中嘲弄所發,意思是:「哼!如果不是她的話,只怕你就沒有說這句話的機會。」當然,他所指的,乃是玉羅利鮑紅喂解藥一節!
隨著,只聽太空道人帶著關切的口氣,侃侃的對乾坤秀士杜永光問起與玉羅利鮑紅間相聚前後的事。顯然,由他的容色看來,可是半絲也沒有反對的成分,這在乾坤秀士杜永光聽來,真是一件大喜的事,連玉羅剎鮑紅也是一般的欣悅。
於是,乾坤秀士杜永光也就絲毫也不隱瞞的將他與她之間的關係說出來。那是所謂「天長地久永不離,海枯石爛偕白首」的境界,雖則兩人沒有做出更進一步的事,但這已經夠了,因為情愛不渝的信念,已深植在他們的心田了。
太空道人連連點頭,等於澈底沒有反應,致使玉羅剎鮑紅喜羞交集,差點失聲歡呼起來,若非此際的結局還未決定的話,乾坤秀土杜永光也是一般,但他的情緒卻是另含著慚愧的成分,他曾經背師另投呀!
說到這兩年的作為經過,太空道人卻要他暫時不談,到底這並非敘述的地方,此時此地,還有未了的事,以及昨天與白斌、姚碧兩人的今日之約,甚至還可能要與吸血鬼一較身手亦未可知!雖然兩人並沒恩怨,卻是各抱雄心,為的是,武林八奇人中,除了已仙逝的崑崙彌陀僧,是另七人各個心中認為較自己高出一籌之外,可說誰也不服誰,更沒有曾經真正的—較過長短。
當然,這中間太空道人所以要他暫時不談,乃是另有原因。這一點,在場的只有他自己知道,便是他此來之前,曾經又一次的見過八奇之一太清門的丹心神尼,經地以先天易數之學算出,並簡單的告訴過他之故!
這中間,在旁的鬼兄愁齊元和吸血鬼兩人,除了亦拉長耳朵聽乾坤秀士杜永光敘說他與玉羅利鮑紅的關係之外,可是也另有各種不同表示,這一切,均由兩人的神色上,可以一目瞭然。
鬼見愁齊元心中懊喪自憐到極點,那無可奈何,被遺棄的悲哀,直把他的心,刺戳得血肉模糊,猶如在地獄的輪迴上,轉上數百數千數萬次般的痛苦!
這情形,即使叫他手持刀子,再把他的醜臉戳得更醜,也無關緊要了,只要失去的,能夠得到的話。
他差點掉下眼淚,對蒼昊長天,大聲痛嚎,但在見到玉羅剎鮑紅甜蜜幸福的神色時,居然強硬的吞聲飲泣了。
正是愛到深時恨也深,他這當兒登時殺氣沖天,雙目射出噬人的可怕光芒!他從沒有想到的念頭,也生出了,他要親手把她碎屍萬段,始能充分的補償他的一切損失,愛情對於他的創傷,使本有的男子氣概,此刻完全喪失了,卑鄙的手段緊接著,只要能夠達到目的就不計了。
於是,他暫時不管對方在說些什麼,念頭連轉,眼光一變為另一種色彩,悄悄地朝吸血鬼看去。
這一舉動,他有絕對性的把握,對於他生出的那一卑鄙手段,因為深知吸血鬼一定會注意到。
吸血鬼靜靜地聽著乾坤秀土杜永光的敘說,心裡受到影響,居然也微微感到甜蜜,尤其在有意無意的想到女弟子姚碧和白斌時更盛,因為他似乎滿是高興一般,到底連他也曾為姚碧所更改了不少怪僻。
相反地,由於好的影響深,便易見出壞的影響更深,這是對於眼前的鬼見愁齊元而言。於是,當他見到鬼見愁齊元的神色時,便不由得感到同情,甚至摒棄先前的感覺,這正是如同在悲劇中選美較易一船!
隨後,在他再次的看到鬼見愁齊元的神態容色時,奇怪的,登時另有一種念頭打進他的心裡,並且發展的程度,更是瀰漫得無可形容,這是因早已有了如是的希望,是以倏然雄心萬丈,變得一切的感慨,完全被遺忘了。
這一切,乃得自鬼見愁齊元的神色間,那是含著沮喪嘲弄的意味,令人一瞥絕難消受,好像告訴他,譏諷他:「這是難得的機會呀!若非你懼他的話,你應該趁此良機跟他較出高低才對。」
當然,這裡的「他」和「你」,乃是指太空道人和吸血鬼這兩位身居武林八奇的人物,也正是鬼見愁齊元對吸血鬼正施出的卑鄙手段,想使他無緣無故的幫起自己,和那太空道人一較長短。雖則這僅是利用他的弱點,即也是每個武林頂尖角色各抱的雄心,但已經夠了!
就在這時,太空道人正好在阻止乾坤秀士杜永光敘說,這數年來的經過後轉身過來,遊目一瞥兩人。
於是,在他的眼光與吸血鬼一觸的當兒,各個的心中,頓時雄心陡奮,甚至無疑的浮現於臉上!
現在,在武林人中,被公認為武功第一的崑崙派彌陀僧已然仙逝了,故此只要可能的話,誰也希望穩居首座,為武林人恭稱為——「武尊」——這一僅僅兩個字的榮譽。
鬼見愁齊元一見,心中暗喜,想道:「這一來,真是太好了,只要這兩個老的一拼,拼到最後兩敗俱傷,或筋疲力盡,那時,我便再與姓杜的來一場,以本門的白骨回散沙再傷他,那時……那時便誰也無法阻止,就是你在失神驚慌中,也必擋不住我一掌,哈哈……」
「哼!這樣不行,他們兩人死在一起,豈不是和他們的盟言一般,生死永不分離嗎?」他轉念道:「好!我絕不讓他們都死掉,最好剩下一個她,嚐嚐那刻骨銘心的悽寂苦味,慢慢折磨而死,哈哈……叫她日夕悼念……」
他一連串的想著這些還未肯定實現的事,心中更喜,但卻在偶瞥太空道人眼光時,利時大駭,斂去這些無意中微微流露出來的神色:「到底太空道人目光如炬,我這一不慎,便差點露出馬腳……」他喑驚道。
當然,這是直到他見到太空道人不再持有懷疑時,才接著在心中做出這等驚駭慶幸的念頭。
乾坤秀士杜永光、玉羅剎鮑紅兩人,卻是沒有注意到這一切,尤其是太空道人和吸血鬼的神情,到底這是多麼令人欣奮的事。長輩居然澈底的沒有反對,怎不叫兩人相對時摒除一切,做幸福的徽笑呢?
「哈哈……」吸血鬼興奮的大笑一聲,重新劃破本已沉寂的局面,更使情勢也重新帶入緊張的境界。
致使連正浸浴在幸福中的乾坤秀士杜永光和玉羅利鮑紅兩人,同時甦醒,轉身注視著形勢。
顯然,鬼見愁齊元的詭計已經得逞了。這刻,他已無須注意顧忌那些小動作,於是臉上自然的掠過詭異得意的笑容,並且狠狠地瞪了玉羅剎鮑紅一眼,更暗自告訴她:「哈哈!你就即將嘗那刻骨刺心的悽寂苦味了……」
「武當掌門道長……」吸血鬼已然接道:「今日幸會,喜不自勝……」隨聲舉手作揖。
太空道人回揖道:「久慕兄臺大名,常以無緣拜晤顏色為憾……」
光是僅僅這一揖手,已見兩人雙袖無風自飄,敢情兩人在這一瞬間,已自運功暗鬥了一個照面。兩人但覺對方果然名不虛傳,功力深不可測,於是淺嘗即止,齊齊罷手,到底是名家風度,與眾不同。
「哈哈……」「哈哈……」兩人隨即齊齊放聲大笑,顯然,這一場較技,可是非有下場不可!
倏地,吸血鬼一敘笑聲,道:「道長,今天在下接著有個不情之求,便是大家放手指教一二……」
太空道人不等他說完,已道:「好,兄臺有這份雅興,貧道也絕不致放棄這次機會!請……」
聲落,身形一晃,落在相距乾坤秀士杜永光、玉羅剎鮑江兩人,左側四丈開外之處。同時,在身軀落地之際,盾然隨勢盤膝坐了下來。
吸血鬼猶然在同時之間,自鬼見愁齊元身前掠過,朝右側相距太空道人六尺之地,與太空道人成相對之勢,屹坐如萬古盤石一般!
於是,只見乾坤秀士杜永光、玉羅剎鮑紅兩人,神色全都緊張地注視起太空這人和吸血鬼來。
鬼見愁齊元凝神注視,當然也不例外,須知,他心中的一切,全須要在兩人拼完後,始能決定!
倏地,吸血鬼、太空道人兩人,四周丈內之地,砂石無風自揚,接著伸長到三丈開外。
鬼見愁齊元、玉羅剎鮑紅、乾坤秀士杜永光三人,全是行家,高家弟子,故此一瞥即知是什麼原因?
敢情此刻的兩位身居武林八奇中的人物,已自將本身修為的先天真氣的氣勁功夫運起,準備一較高低,互爭長短,故此才有這等霸道的形象!
施的正是武當派道家的先天「罡幻神氣」,和長白派奇門先天「紅心功」的無形至高絕學的氣勁功夫。
當下,杜、齊、鮑三人,齊齊自動往旁再退移一丈多遠。因為此際還未展開戰勢,已是如此霸道,由此便可知道等下一旦展開,將是要達到何等凌厲驚人,空前絕後的地步!
同時之間,飛揚的砂石,倏的一靜沉寂,一股似遊絲般尖銳的破空聲響起,但覺聲雖小,卻極為刺耳!
眼光到處,這兩位相距六尺對面屹坐的武林八奇中的人物,已展開了戰勢,卻因兩人全都集中了本身修為的先天真氣的氣勁功夫的造詣,以實對實,故此形象倒是意外的變得如此的靜然。
吸血鬼本來已經紅的容色,這時脹泛得更為通紅,生像當年的關羽一般,只見他一掌護胸,一掌前推,卻把雙目緊閉了。
太空道人雙目卻縣欲闔未闔,微微露出電也似的一絲精光,也是一掌前推,一掌護胸。
四下變得更為沉寂,太陽仍是高掛在天空。不知不覺,兩人已拼了半個時辰,雖則見他們連前推的單掌,也未曾移動半絲,其實元氣已耗損很多。於是兩人更加小心翼翼的維持這對峙之場面,唯恐稍有疏忽,被對方乘隙而入,那將是可連退逃的時間也沒有了。
再過半個時辰,正是申初時分,兩人由於元氣的消耗,掌上發出的先天真氣的氣勁潛力,逐漸減輕,但形勢卻極為顯然,正是勢均力敵,秋色平分。
「哈哈!兄臺先天真氣的修為造詣,已臻神境,貧道佩服之至……」太空道人霍然立起謙遜地道。
吸血鬼「呵呵」一笑,身軀依然盤膝屹坐,微微睜眼,道:「道長玄門高人,恁太客氣,在下可是自不量力,還想領教貴派掌學……」
兩人這一番對話,正又顯示出名家風度。
太空道人接道:「貧道這就坐下候教……」說著,一挫腰,已然重覆在原地坐下,距離仍是保持適才的六尺。
這一下,形勢更為緊張起來。在旁的乾坤秀士杜永光、玉羅剎鮑紅兩人,不由自主的捏緊拳頭,生像已在暗中助了太空道人一般。這形態,若非另外在旁的人,另有心事,否則非縱聲大笑不可!
鬼見愁齊元,喜色連掠,因為這兩位曠代奇人,經過這一陣元氣的耗損後,再接著便將拼掌學,無疑的,在這連線的一拼之後,那可能便是他機會的降臨了,致使連杜、鮑兩人的形色,也未曾注意到。
還有,須知這種跌坐比試掌學,可是不能移動,既是無法蹈隙進擊,也是無法閃挪避開對方勁勢潛力,以兩人的修為造詣而論,六尺之地,即使練有任何剛硬極軟的功夫,也是將不管事,只囚招數的進出,偶有失閃,相差毫釐,即將絕無命存的理由,絕對性的,必死無疑!
兩人沒有再多說話,各個凝神待敵,面色十分沉重,顯然,這正是生死攸關的緊要關頭,絕不能有含糊!
「呼呼」氣勁潛力之聲倏起,吸血鬼當先進擊,左掌迎面正中直推,先天「紅心功」發動之處,直把空氣急遽地撕裂,是以發出這種宛如狂風怒卷吹襲的強烈聲音。
太空道人先天「罡幻神氣」已自發動,疾如電閃,右掌豎掌劈出!緊接著連環又劈出兩掌,登時風旋颼轉,氣勁潛力破空之聲大起,砂石飛揚四濺,凌厲得無以復加!
吸血鬼生平不用兵刃,掌學造詣可想而知!這時雙掌連翻拍出兩掌,正好抵去太空道人的來勢。
同時之間,「嘿」的一聲,在左掌接下對方最後來勢的當兒,趁勢易掌為指,虛出一點,右掌已自一卷一拍,改由側面進擊!
掌出處,但覺勁勢即快又猛,居然超乎先前一籌。
太空道人見對方易勢而攻,神速凌厲之極,當下不敢半絲怠慢,雙手疾速劃弧,等到分際,忽地分頭拍出。
這一下,兩人招式方施一半,已然各個易式換招。
只見吸血鬼雙手驟然交錯,一招「上下交徵」,由上下兩盤攻人。太空道人極快的一揚雙掌,一式「閉門謝客」,並且堪堪在吸血鬼無隙可乘之際,「呼」的一反揮掌,猛可地回攻。
眨眼間,剛一上手,兩人已自變換了四五招,正是無一不是妙絕人寰,已奪造化之功的絕異手法。
光是僅僅這幾下照面,已把在旁的杜、齊、鮑這三位後輩佼佼者,看得目瞪口呆,差點透不過氣來。
到底,雖說吸血鬼和太空道人兩人,尚有六尺之距,但是掌力氣勁可及,無疑的已儼如近身相搏一般!
唯有一點相同的就旦兩人全以單掌互推,未施出「雙撞掌」的招式,更進退之差,只是一兩分而已。
四下除了氣勁潛力破空之聲,和砂石飛揚的尖銳聲外,可是再也無法聽到另一絲雜響!
兩位武林八奇中的人物,平生見多識廣,領悟了不少詭異玄奧的招式,此刻可是以神速無匹的手法,變招換式,施將出來,居然未曾重複過一招半式,儼如羚羊掛角,魚龍曼衍,無跡可尋,令人眼花。
這等超凡人聖的武學,的是古今罕見。
驀地,兩人疾速無匹之戰,倏然變緩下來。正是疾則宛如電轉風颶,目不暇給,慢則恍似蝸牛徐步,分寸遙似千里!
敢情兩人又自在招式間,無意又暗自拼起耗損元氣來。
於是,形勢雖則變慢易緩,但在旁的杜、鮑、齊三人,卻並不能因此鬆口氣,反而更是緊張!致使鬼見愁齊元差點忘記欣喜他的機會即將來臨,並做極精確的準備,無論時間、點位的配合。
末及半晌,只見吸血鬼、太空道人這兩位曠代奇人的戰勢,又有新的改變!飛砂走石的場面驟然完全消失,兩人的雙手,變為垂放膝蓋上。但顯然的,這並非已分明勝負之數,或精疲力盡之形象!
到底,這是自然的發展。須知,這等屹立互攻的場面,無論範圍、方向,多少都有限制,經過這一陣過後,兩人在招式上,只有變為反覆重用的份兒,也就是兩人在一陣對耗元氣後,因齊齊掠過一種念頭,變得如此……
敢情兩人這念頭,乃是想摒棄施過的招式,另出新意,然後才再出進擊,也唯有如此才能分判勝負、雌雄!
乾坤秀士杜永光、玉羅剎鮑紅兩人,既是高家弟子,當然知道這原因,故此仍是如前一般,凝神注視。
鬼見愁齊元欣喜的容色,皺了一皺,因為這一來,在時間上,他可得要多等待不少時候,甚至如果因兩人再也想不出新招式,而互相佩服,終止了這場比武的話,那他的計劃,可是全毀,空自在適才歡喜了一場。
更糟糕的,他以後的日子,將怎麼樣過法呢?那種被愛所遺棄的創傷,即使死了也不會忘記呀!
剎那間,他禁不幸的長嘆了一聲,那種深嫋幽悽,就像山鬼晨吟,瓊妃暮泣一般!致使杜、鮑兩人,本來正凝視戰況的雙目,齊齊不由得轉而一瞥。
眼光到處,卻見他神色已變,欣喜之色掠過他的臉上。同時之間,「轟」的震天價響,聲響處,氣勁捲回,杜、鮑、齊三人,衣袂飄震,但覺勁風撲面,凌厲之極,各個連忙運功抵禦。
響聲中,只聽太空道人道:「兄臺,我們且暢暢快快的大打一場吧……」
「好,道長這正合在下之意……」正是吸血鬼之聲。
只見兩人的身影,在被「轟」然聲後,蕩起的飛砂塵上中,驟然立起一分,隨即又彼此交錯在一起。
砂石飛揚,雜聲大起,氣勁臺轉,凌厲無比!敢情吸血鬼、太空道人兩人,此際已展開另一種戰法,以絕快的身法,凌厲的招數,閃身封守,欺步進擊,發動先天真氣的氣勁功夫,團團打在一起。
至於適才的「轟」然巨響,乃是因兩人在無法想出新招之下,彼此以全力一擊,勁道潛力相交所致!
這當兒,在旁的杜、鮑、人,已然在運功護身後,齊齊瞪大眼睛,仗著極佳的目力,注視起這兩位曠代奇人的激戰。
鬼見愁齊元當然也不例外的凝神觀戰,但他的容色,已自沒有半絲憂愁沮喪的樣子,代替的便是欣喜之色。
以快打快,越打越疾,僅僅在一眨眼之間,兩人交手的招數,已是無法計算!當真是太快了,連眼看、口數都來不及,更可肯定的下個斷言,憑著這等打法,可是連打出招式的人,本身也絕不知其數目。
倏地,快捷如電掣般的打鬥中,吸血鬼大喝一聲,道:「來,我們這算什麼,早該硬拼幾下……」
原來,這中間兩人雖早打得這般激烈,但卻因彼此都覺對方無隙可乘,故此稍沾即走,可是從未硬碰過半式一掐。
當下,話聲中,只聽太空道人哈哈一笑,道聲:「正是……」
聲未落,隨見兩人身形,驟然往後一撤,電光石火間,又是齊齊往前欺搶,雙掌合併貼胸,各個「嘿」然大喝一聲,掌勢前推平發,氣勁潛力前湧,凌厲得無以復加。施的正是掌學上,最具威力的「雙撞掌」手法。
「轟」的巨響,先天「罡幻神氣」,先天「紅心功」兩股氣勁潛力,堪堪在四掌相距兩尺之間,已是硬碰在一起。
當然,這是兩人對先大真氣的氣勁功夫之修為造詣,已達出神入化,登峰造極之境,故此,根本上,雖說以掌硬碰硬架,其實,若要真個四掌交貼在一起,那將是根本無法實現!
「好!再來一次……」兩人齊齊脫口說道。
人影驟分,第二次硬然相拼之勢,已是發動!
這是一個巧合的場面,只見兩人發動欺進的形勢身影,居然齊齊在第一照面硬碰後撤到分際時,同時頓足拔空而起,無論高度、速度,竟是配合得一絲也不差,更勁進也未因先前的一拼,有所改變。
敢情兩人皆知本身功侯,可是與對方在伯仲之間,故此皆想趁機搶上方,借那一點下衝之力,只因一旦成功,即將便可穩操勝券了。為的是,在功力悉敵下,只要借到這一點力,無形中便等於高出對方,更這種由上下擊之勢,可絕快的接連施出,使對方絕無法緩手或脫出!
「砰」的一聲,氣勁潛力相交,卻因兩人身形平橫空中推掌,是以相交震盪的氣勁潛力,較為偏下,由此增添了一種把空氣急遽撕裂之聲,這才發出與適才那一下不同的巨響。
這一下,兩人相交擊的高度,正好在一丈左右。
聲響中,只見兩人凌空平橫的身形,在驟然一弓腰間,居然又往高處憑空升起,速度之快,直似電光一掣。
原因目的,乃是和早先一般的那麼一回事。想居高處下擊,借一衝之力,壓倒對方,穩操勝券!
「砰」的又是一響,兩人在高度、時間的配合,妙到毫巔下,又是硬碰硬的接了一個照面。
高度,正好又自升上一丈,即是相距地面兩丈左右。
這等搶機先、佔優勢的空中搶奪戰,的確聞所未聞,見所未見!致使旁觀的杜、齊、鮑三人,齊齊脫口喝采。
乾坤秀士杜永光、玉羅剎鮑紅兩人,本來在倉促間有點疑惑未解,但經過這一瞥後,已是瞭然,故此各個雙目睜得更大,神情亦是更為緊張。到底人在空中,不受砂塵飛揚影響,正可瞧得更為清楚,而且,這一下之後,又將在一瞥間接著演變,極速!極速!
鬼見愁齊元當然也有如杜、鮑兩人的感覺,但更見稱的,卻莫過於他對將要實現的偏激作為見喜!
「砰」然聲中,喝采未歇,太空道人、吸血鬼兩人,已然又自在高升一丈中,雙雙做第四個照面的硬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