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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一章 英雄氣短(第1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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跑了兩步,她才想起來,趕快把托盤放下,兩隻手理了一下頭髮,把那條黑油油的大辮子放到了前面,拍了一下劈上的柴灰,這才又端起盤子往外走。

老嬤嬤扯著嗓子,在後面嚷道:「問問人家小姐還想吃些什麼,人家是千金女呀!」

「知道了,娘!」

端著托盤,三妞兒小跑一陣子,來到打麥場的這一頭——這裡是乾淨的瓦房三間。

上面是搭的絲瓜架子,那些個半熟的絲瓜,小棒鎚也似的吊在半空中,鳥雀在上面咭喳叫著。

三妞兒一路來到正面房門前,輕輕的叩了一下門,喚著道:「大小姐,該吃飯了。」

半晌,才聽見房裡應了一聲:「是三妞兒麼?」那個怪好聽,但卻懶散的聲音,含糊的說著,道:「什麼時候了,又要吃飯了。」

三妞兒低下頭「噗」的一笑,縮了一下脖子道:「太陽都下山了,天不早了,大小姐,你還在睡懶覺呀?」

「吱呀」一聲,門敞了開來——姚碧修長的身影,當門而立。披著長長的一頭秀髮,看上去她像是憔悴多了。

女孩兒家,如果看了一定傷感,那副樣子端的楚楚可人——她這時蛾眉淡掃,那雙盈盈眸子裡,鬱集著無限的惆悵與淒涼,昔日的鋒芒與精銳,在這雙眼睛裡,已不復存在,看上去倍覺淒涼而惹人垂愛。

三妞兒一面把吃的擺在桌子上,烏溜溜的雙眼珠子,卻不住的在她臉上轉著。

「大小姐,你別是病了吧?」

「沒有!」姚碧黯然的搖頭一笑道:「我什麼病也沒有,只是光想睡覺的病。」

三妞兒抿著嘴兒笑了一聲,道:「我娘說,小姐是千金的身子,一定是路上騎馬受了風寒,這會子一定下來可就發了,不要緊,叫我娘給你衝一壺紅糖生薑水,喝下去發發汗,可就好了。」

姚碧微微笑了一下,默默坐下來,信手拿起一個花捲,撕下一小塊放在嘴裡。

三妞兒笑道:「吃點滷菜吧!」

姚碧點點頭,看著她道:「我來到你家有多久了?」

三妞兒想了一想,扳著手指算了算,道:「兩個月零七天吧!」

然後,她退後幾步,在一張椅子上坐下來,又道:「大小姐,你家住那裡,打算什麼時候回去呀?」

姚碧笑笑道:「還沒準兒,說不定三、五天,說不定一、兩個月,或許我這一輩子都不走呢!」

三妞兒一怔,吃驚的道:「你說的可是真的?」

姚碧輕輕往嘴裡扒了一口粥,緩緩的點了點頭,道:「怎麼,你們不歡迎?」

三妞兒搖頭道:「那裡,只要小姐你高興,隨便住多久都行。」

姚碧看看她,淡淡的笑道:「我很喜歡你們這個地方,街上的客棧我住不慣,人喊馬叫的,每天都吵得我睡不著覺,你去跟你爹說,我不會白住你們的房子,要多少錢,我都會給你們。」

「大小姐話說到那裡去了。」三妞兒紅著臉道:「你一來就給了我們一錠銀子,就那錠銀子,咱們莊稼人半年也吃用不完,那還能再向你要錢呀!」

姚碧一笑道:「錢財對我來說,是身外之物,能夠幫助別人,總是好的,你們別客氣,有什麼需要之處,只管找我來要就是了。」

三妞兒感激的笑道:「大小姐,你人真好,我們確實用不著……。」

姚碧放下筷子,搖搖頭道:「我吃不下了。」

三妞兒皺了一下眉,道:「才吃了一個花捲,太少了!」

姚碧微笑道:「我不像你每天做這麼多事,當然吃得多,能吃一個已經不錯了,要是在平時,三個花捲也不夠我一吃的。」

三妞兒一面收拾筷子,偷偷的瞧著她,欲言又止的樣子。

姚碧道:「你有什麼話要說麼?」

「沒……沒有!三妞兒吶吶的道:「是我爹說的,他老人家給大小姐搬行李的時候,看見了大小姐包袱裡有一把寶劍,所以……」

「所以怎麼樣?疑心我是個女大王、女土匪是不是?」

「不不……」三妞兒紅著臉道:「大小姐,你想到那去了?我爹猜想大小姐你一定精通武功,說你是個俠女呢!」

姚碧微微一笑,道:「你爹是這麼說的麼?倒看不出他一個莊稼人家,竟然還有些眼力。」

三妞兒楞了一下,揚著眉毛道:「這麼說大小姐你真的是個俠女?」

「俠女可不敢當。」姚碧吶吶的道:「不過練過幾天功夫就是了。」

三妞兒頓時面現驚奇,用著一雙奇怪的眼光打量著她。

姚碧微笑道:「你幹嘛這麼看著我,看我不像是不是?」

三妞兒紅著臉道:「不……我只是在想,大小姐你難道是從金沙灘來的人……?」

「你也知道這個地方?」

「你不知道,離這不遠嗎?」

一面說,三妞兒很害怕的看了她一眼,遂即站起來,端起桌子上的托盤就想離開。

「站住!」姚碧喚住了她道:「你話還沒有說完呢!」

三妞兒害怕的搖著頭道:「不,不!我沒有什麼話要說,我走了。」

說著,她轉過身子就往外走,卻被姚碧一把抓住了腕子,三妞兒頓時驚得打了一個哆嗦:

「大小姐……饒命……我……我不是故意說的……我什麼都不知道。」

一面說,三妞兒竟然眼淚汪汪的哭了起來,而且彎下膝蓋,向著姚碧跪了下來。

姚碧怔了一下,忽然明白過來,一時又好氣又好笑,一伸手把她扯了起來。

「儍丫頭,你這是幹什麼?」她又氣又笑的道:「你把我當成什麼人了?」

三妞兒怔了一會兒,才吶吶的道:「大小姐……你難道不是風雲堡內來的?」

姚碧嗔道:「你這個丫頭,誰告訴你我是‘風雲堡’裡來的?好呀!我對你這樣好,你竟然把我看成了女強盜……只是……」

三妞兒聽她這麼說,這才緩和過來,一時將信又疑的在她臉上看看,一副欲言又止的樣子。

姚碧嘆息一聲道:「你下相信?」

「不……」三妞兒垂下頭吶吶的道:「我相信你就是了。」

姚碧微笑道:「這才像話,你也不想想,我要是風雲堡裡的人,為什麼不住在堡裡?還會住在你這個窮地方?再說鎮上漂亮的客棧也不是沒有。」

三妞兒緩緩抬起頭,偷偷的瞧著她,還有點似信非信的樣子。

姚碧皺皺眉道:「你走怎麼回事?再要這個樣子,我就不理你了。」

三妞兒這才急道:「大小姐,你千萬不要動氣,是我錯了,我該死……」

說著,說著,竟然哭了起來。

姚碧嘆息一聲,無可奈何的哄著她道:「你也別哭了,我知道風雲堡的人,無論男的、女的,都是些壞人,你們一定受了他們的害,所以才一聽金沙灘的人,就驚成這個樣子,是不是?」

三妞兒聽她這麼說才止住了哭泣,一面掏出手帕擦著眼淚道:「可不是嗎?那裡面的人都很厲害,一個個殺人不眨眼,我們可是……」

姚碧扶她坐了下來,打量著她一笑道:「你用不著害怕,我老實告訴你吧!我這次住進你們家來,就是為了找風雲堡裡面的人報仇來的……」

三妞兒驚異的看著她道:「真……的?」

姚碧道:「我生平絕不說謊話。」

她輕輕嘆息一聲,吶吶地接道:「……只是這都怪我功夫還不夠好,堡裡的那些人實在太厲害,這一次要不是一個好心的人救了我,說不定我已經死了,再不就被他們捉進堡裡去,那個罪只怕更不好受!」

三妞兒睜大了眼睛道:「噢!怪不得呢!我爹說,前幾天風雲堡來了厲害的對手,還開了炮呢!原來就是對付大小姐你呀?」

姚碧怔了一下,不解的道:「什麼開炮,這個我倒沒有聽說過。」

「我也不清楚,我只是聽我爹說的,說是那天晚上有人闖進了‘鳳雲堡’,打死了堡裡好多人……詹堡主親自出手,才把那個人給打敗了,不過他自己也好像受傷了……」

「有這種事?」

「我爹也是聽人家說的。」

「啊!」姚碧想了一下,搖搖頭道:「我不知道,難道真有這種事?」

三妞兒點點頭,道:「也許是真的,因為這幾天風雲堡裡派出了很多人,聽說市街客棧都搜查遍了。」

姚碧道:「他們搜查些什麼?」

「人呀!」三妞兒這時才像對她恢復了信任,說道:「說是要搜查那個大鬧風雲堡的人啊——對了……」

一面說,那雙眸子連連在姚碧身上轉動不已。

姚碧道:「什麼對了?」

三妞兒頻頻點頭道:「我爹說,他們也在找一個女人,說是一個年輕的姑娘……這麼說,原來就是大小姐你呀!」

姚碧冷冷一笑,點頭道:「哼……現在你總該相信我說的是真的了吧?」

一面說,她站起來步向窗前,看看窗外,她心裡鬱結著無比的憤怒,道:「三妞兒,你還聽說了些什麼?都一起告訴我吧!」

三妞兒道:「說是這幾天風雲堡裡面風聲很緊,金沙灘那塊地方,任何船隻都不許通行,那附近全是堡裡的人,對過往的船隻什麼的,都查得好嚴,真是嚇死人了。」

姚碧冷笑道:「你爹可知道他們要找的有沒有男人,幹什麼的,叫什麼?」

「這個我就不知道了,我爹也沒聽說!」

「有沒有說男人受傷了?」

三妞兒道:「好像早說有一位年輕俠士受了傷,外面是這麼傳說來著。」

姚碧眼睛望著窗外,忽然嘆息一聲自語道:「希望不要是他才好……」

三妞兒仰著臉道:「誰呀?」

姚碧看看她搖搖頭,苦笑著道:「沒有什麼!」

三妞兒道:「大小姐,你真的就是他們要找的那個姑娘?」

姚碧點點頭,道:「不錯。」

三妞兒吐了一下舌頭,楞道:「真是老天保……佑,大小姐,你是命好,真要落在他們這些人手裡,不死也得脫一層皮。」

姚碧一笑道:「你怎麼知道?」

「唉!」三妞兒嘆了口氣,眼圈一紅道:「大小姐,你那裡知道,我們家吃風雲堡這幫子強盜的虧可大了!」

姚碧道:「你說給我聽聽……」

三妞兒又嘆了口氣道:「大小姐,你可看見我爹的那條瘸腿了吧?」

姚碧點點頭,道:「我看見了,是怎麼回事?」

「怎麼回事?」三妞咒憤聲道:「就是給這般強盜給打瘸的,還有我姊姊……」

說到這裡,一時忍不住,她遂即又淌下了眼淚,道:「我姊姊……就是被他們給害死的。」

「你姊姊?」

三妞兒點了一下頭,眼淚汩汩而出,掛在臉上,道:「那一天,我姊姊在路旁摘豆子,遇見了風雲堡裡兩個騎馬的路過……這兩個壞東西欺侮我姊姊,就……」

姚碧咬了一下牙,道:「該死的東西……我知道了,後來呢?」

「後來……我姊姊就尋死了。」三妞兒吸了一下鼻子,抽搐著道:「我爹趕忙救人,可憐我姊姊傷得太重,她是用剪刀,自己扎破了喉嚨……」

擦了一下臉上的淚,三妞兒繼續回憶著這件往事,道:「我姊姊說了經過以後就死了,我爹當時真氣得發昏,就抱著我姊姊的屍體找到了風雲堡……」

姚碧道:「可有什麼證物沒有?」

「有!」三妞兒道:「那兩個壞蛋有一個丟了腰牌,我爹就拿了去,誰知道這些強盜壞透了,一聽說我爹是來告狀的,根本就不叫他老人家進去,把我爹狠狠打了一頓,一條腿打斷了,還把人推到河裡,要不是被好心人家救起來,恐怕早就淹死了。」

姚碧嘆息一聲道:「這是真……」

三妞兒恨恨的道:「我爹回來之後,在床上躺了半年才能下床,直到現在為止,一想起這件事就流淚,從此以後他老人家還患上了心痛的病……天天燒香念佛,望菩薩老爺顯靈,把那個天殺的風雲堡給毀了,要那裡面所有的人都不得好死!」

姚碧冷笑道:「告訴你爹,叫他放心吧!這些東西沒有多少日子好活了……」

三妞兒驚異的道:「小姐,你是說……?」

姚碧道:「我一個人的力量太小了,不過,你等著看吧!總有厲害的人會找上他們。」

三妞兒道:「真要有那麼一天就好了……」

姚碧道:「我剛才跟你說的一切,三妞兒,你可別告訴外人,就連你家裡的人也不要多說,知道嗎?」

三妞兒道:「我知道。」

姚碧點點頭,問道:「風雲堡裡的人,常常由這裡走麼?」

「不一定。」三妞兒道:「外面有條大路,他們經常由那裡走,有時候偶爾也會經過我家門口。」

姚碧冷冷一笑,道:「很好,下一次你看見了他們,就告訴我一聲。」

三妞兒一驚,吶吶道:「幹什麼……大小姐,這個……我可是不敢……自從發生我姊姊那件事之後,我娘管著我,連大門口都不要我出去呢!」

姚碧點點頭道:「這也難怪……誰叫你們家會發生這件事呢!」

「啊……對了!」三妞兒忽然想起一件事,道:「今天早上,我看見一個人,很奇怪………。」

姚碧問道:「什麼人?」

「一個年紀不大的人。」三妞兒思忖著道:「大概二十來歲,個子適中,不高不矮,長得很英俊。」她一面比著手勢道:「當時我正在曬被子,看見這個人穿著一件紫緞子的漂亮衣服,他正在看大小姐你騎的那匹大紅馬。」

姚碧微微一怔,問道:「啊啊……?他在幹什麼?」

三妞兒想著道:「這個人好像很喜歡大小姐那匹馬,一直在摸這匹馬的毛,怪事就在這裡,大小姐,你是知道的,這匹馬除了小姐你以外,不是誰也不能接近麼?怪吧!這個人卻好像跟它很熟似的,這匹馬不但讓他摸它的毛,還一個勁兒的用脖子在他身上擦呢!」

姚碧登時神色一變,道:「有這種事?……這個人長得怎麼樣?」

「這……」三妞兒吶吶的道:「我不是說了嗎?個子適中,鼻子高高的,眼睛很亮……看樣子,倒不像是個壞人。怎麼,大小姐,你難道認識他?」

姚碧呆了一呆,忽然眼睛裡射出了異光,道:「這是什麼時候的事?」

「是早上……」

姚碧忽然間像是心亂了似的——「早……上?」她急躁的道:「後來呢,他……人呢?」

三妞兒道:「大小姐,你聽我說呀!」

姚碧鎮定了一下,拉著她坐下來,道:「不要急,你慢慢想著告訴我,不要忘了一句………」

「是。」三妞兒轉著一雙大眼睛道:「事情是這樣的,我當時看見他在摸那匹馬,只以為是什麼人要偷馬,就趕快走過去,那個人看見我來了,也沒有躲開,我還沒有問他,他倒是先問起我來了。」

「問你什麼?」

三妞兒道:「他問我這匹馬是那裡來的?我因為怕他是壞人,就沒有告訴他……」

「你怎麼說?」姚碧顯得很激動,舉起茶杯的手,微微抖了一下。

三妞兒怔了一下,道:「大小姐,你怎麼了……」

「我很好!」姚碧緊緊抓住她的肩道:「你快說,你怎麼告訴他的?」

三妞兒只覺得肩上一陣子疼,忍不住咧了一下嘴,連連點著頭道:「我說,我說……我的小姐,你倒是輕著一點呀!」

姚碧收回了手,自己才似發覺這番失態,不禁臉上一陣子紅,輕輕發出一聲嘆息。

三妞兒想著前面說的,接下去道:「那個人問我馬是那裡來的?我告訴他是一個投宿的客人騎來的。」

姚碧道:「他怎麼說?」

三妞兒道:「那個人聽了好像很急,就問我那個投宿的客人是男的還是女的?」

「你又怎麼說?」

「我說……」三妞兒吶吶地道:「我當時沒有告訴他實話,就說我不知道。那個人就問馬主住在那裡,我就騙他住在我爺爺那邊,又胡扯個地方告訴他,就在這時候,我娘叫我,我就走了。」

姚碧睜大了眼睛道:「那他……呢?」

三妞兒搖搖頭道:「不知道,等我再出來的時候,他已經走了。」

姚碧臉上頓時現出了一片失望神色!

三妞兒奇怪的道:「怎麼,小姐,你莫非認識這個人?」

姚碧苦笑了一下道:「現在,說認識不認識已經遲了,這件事你應該當時就來告訴我,唉……你……不該……」

三妞兒吶吶地道:「可是大小姐你住進來的時候,不是跟我爹說過,不許把你住在這裡的事,對外張揚嗎?」

姚碧點點頭道:「我是說過,可不是為了他……」

一剎那,她整個心都好像亂了,黛眉輕顰,翦水雙瞳裡,流露著無限情思、憂怨。

三妞兒楞楞的望著她,又道:「小姐,你認識這個人?」

姚碧點點頭,道:「當然認……識!」說著,說著,大顆的眼淚忽然奪眶而出。

三姐兒似乎嚇了一跳,只是看著她,呆呆發楞!

姚碧背過身來,掏出手絹抹了一下眼淚,聲音變著腔道:「下次再見這個人時,就告訴他實話……」回過身來,看著三妞兒微微一笑道:「你回去吧!要不然你娘又要叫你了。」

三妞兒剛搖搖頭說不會,話未說完,就聽見她娘老遠在呼喚的聲音,不由吐了一下舌頭道:「小姐,你猜得真準,我走了。」當下端起盤子,一溜煙似的跑了出去。

姚碧看著她的背影笑了笑,剛想著伸手要去關門,眼睛卻看見了灑落在院子裡的一抹夕陽。

帶著一種無可奈何的闌珊心情,她信步走到了院子裡,晚風輕輕揭起了她的裙角,飄飛起她披散的一頭秀髮。

佇立在池塘邊上,看著戲水的白鵝,那一面楊柳如絲飄拂在黃昏垂楊裡——她的心境竟然像是被冰封死了一樣的不開朗……

緩緩走出門外,在矮低的黃土牆外,她瞧見了那匹愛馬「赤雲追風駒」。

或許是因為白斌的關係,使得她對於這匹馬特別寄以關愛,每一次當她看著它的時候,就會情不自禁的想到那英俊挺拔的身影,尤其自白斌墜落「絕冰崖」後,一劍一馬便成了她精神的寄託。

看著它,想到了白斌的英姿颯爽,姚碧的心情更由不住陷入感情低潮。

那一邊嶺陌上,幾個農家孩子正在放風箏,草地裡飛動著無數的蜻蜒,姚碧心情沮喪的走過去。

看著孩子們天真無邪的樣子,她情不自禁的也沾染了一些活潑朝氣。

這是一片高山來的嶺脈,下面是一片向陽斜坡,生長著高不過人的松柏,間以碧草、野花、奇石、流水,亦是出乎意外的美。

姚碧乍看之下,由下住心神一爽,難以想像的是這塊美麗的山谷,竟像是不為外人所知似的,目光所及在在洋溢著那種不沾世俗的原始處女地帶的美。

姚碧一剎時心情開朗多了,當下情不由己的直向嶺下走去,在一片花樹繚繞裡,她發現到一片小小湖泊,湖水清澈,其中游魚歷歷可數,一雙野禽從湖邊鼓翅飛起,湖面上激起了層層漣漪,一切都像是夢境那般的迷惑、溫柔。

姚碧彷佛感覺著輕快多了,她在湖邊一塊大石頭上坐了下來,彎下身掬了一握清水,在臉上洗了個痛快,湖水清涼透澈,抹在臉上,透在心裡,真有說不出的舒暢。

就在她第二次伸手湖水中,目光觸及湖面的一剎,驀地吃了一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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