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此同一剎那間,湘青「銀羽針」彈指出手,她並不打蒙面人身上致命穴道,而是用了過去區公公教她的「飛花揚雨」暗器手法。
這格「銀羽針」自湘青纖手電射而出,竟若通靈似的,凌空扭轉拐彎,不偏不斜,分毫未差,搭上蒙面人臉上巾布鼻尖那端隆起之處……
那枚「銀羽針」針尖搭上巾布一端,並不停止下來,還是直向前電掣而去,巾布也跟著「銀羽針」朝蒙面人之臉飛去。
蒙面人臉上巾布給「銀羽針」揭去,他臉形就露了出來。
湘青看到蒙面人廬山真面目,詫然一聲輕呼,殊感意外的道:「哦,是他!」
蒙面人輕估對方,左肩捱上祈煥藝一劍,不敢再戀戰逗留,疾馳逸去。
剛才那一幕,顯然也落入祈煥藝眼裡,指著地上那塊黑色蒙面巾布,向湘青驚詫不已的道:「小姐姐,追蹤攔截咱們的,怎麼會是他?」
原來追蹤攔截祈煥藝和湘青兩人的,就是過去在「福林寺」禪房露臉,後來又和「玄海羅漢」法空等一起上鐵柱峰,比武尚未終了,就匆匆離去的那個奇醜不堪的中年武士——「幻影修羅」賈銘浩。
他兩人還不知賈銘浩姓名……湘青百思不解,困惑不已,道:「藝弟弟,那個醜八怪陰魂不散,追蹤攔截咱們則什?」
顯然眼前的祈煥藝,也正在尋找這個答案,他見小姐姐問此話,劍眉軒動道:「難道此人是替‘玄海羅漢’法空報仇,才找上咱們的?」
湘青道:「法空賊禿驢是給區公公一記‘驚雷天罡掌’打回姥姥家的,又不是喪命在咱兩人之手!」
微微一頓,又道:「那醜八怪當時並未在場,但事後也會有人告訴他的。這混蛋傢伙,莫名其妙打上咱們!」
祈煥藝臉色凝重,若有所思的道:「不會‘莫名其妙’,一定有原因的……」
他想到剛才那一場比鬥場面,又道:「那醜八怪功夫委實不輸入,若不是他自傲輕敵,今天咱兩人會栽在他手裡。」
「他找上咱們又是什麼原因呢?」湘青眨動兩顆星星般的眸子,朝藝弟弟看來。
祈煥藝道:「現在還不清楚,相信以後總會知道的,但是我覺得有點奇怪……」
「奇怪?」湘青道:「藝弟弟,什麼事情使你覺得奇怪?」
祈煥藝道:「剛才那醜八怪的臉形容貌,在我回憶中從沒有遇到過,他那嘶啞、混濁的口音,也是我第一次所聽到,可是他那矯捷的身法……」
「身法?」湘青兩眼直直地,朝向藝弟弟這邊看來。
祈煥藝道:「不錯,醜八怪那一套矯捷的身法,我好像在哪裡照面會過……」
「照面會過?」湘青把話意換了過來道:「你是說曾經跟他打過架?」
祈煥藝說道:「是的,但在我回憶中,從未會過這樣一個人!」
兩人懷著百思不解的疑團,翻過「神鴉網」,向商山而來。
諸葛玉堂、侯陵二老,看到這對金童玉女回來,高興不已,侯陵朝兩人身後望了眼,問道:「藝兒,湘兒,你們把孫師叔扔去什麼地方啦?」
祈煥藝將三人上陰山天幽峰那段經過,告訴了兩位老人家,接著道:「孫師叔用內家真力治癒外公兩腿,但他老人家自己身體受到了虧損,他去陝西藍田找一位方外知友,索取順氣補血的秘方。」
湘青將邵原鎮鎮郊「福林寺」的前後經過,也都說了下,又道:「後來區公公用‘驚雷天罡掌’,才把法空賊禿驢除掉的。」
「驚雷天罡掌!」諸葛玉堂昔年遊俠江湖時,從傳聞中曾聽到過此門武功,他視線投向侯陵道:「這位區前輩竟懷有此等絕世武技!」
侯陵道:「‘九幽毒磷爪’歹毒,霸道非凡,這位區朋友將‘玄海羅漢’法空伏誅,不啻替朗朗乾坤,除掉一個大害。」
祈煥藝見話題到此時,想到了「神鴉崗」那回事,也告訴了二老,接著道:「那個醜八怪,明知小姐姐跟他往日無怨,近日無仇,卻是暗中襲擊,追蹤攔截,這是怎麼回事?」
諸葛玉堂道:「藝兒,剛才聽你說來,那醜八怪不像是受了唆使……」
湘青介面道:「爺爺,我和藝弟弟根本就不認識那個醜八怪!」
侯陵道:「捨命相搏,最後落得一個不是傷,便是亡……那醜八怪兩次向你二人襲擊、攔截,其中一定有原因的。」
微微一頓,又道:「眼前雖是一個撲朔迷離的謎,以後相信自會知道。」
兩人回來「諸葛醫廬」後,雖然他們尚未成親拜過天地,已是似膠如漆,黏在一起了。
湘青想到那回事上,輕輕一笑道:「藝弟弟,咱們現在就不必吃上飯店,睡落客店啦!」
「本來嘛……」祈煥藝也笑了起來道:「這是旅途腳程中,才不得不如此的。」
湘青道:「今年過年,爺爺會將侯爺爺留下來的,咱倆就不能在家過年啦!」
「怎麼說?」祈煥藝尚未會意過來。
祈煥藝道:「明年元宵,咱們要赴川南金陽三‘鐵佛寺’之約,還要去江家姐姐家,川南相隔此地有不少路,咱們可不能一縱就到的。」
祈煥藝道:「明年‘鐵佛寺’之約,爺爺和侯爺爺,還有陰山天幽峰的外公,他們三位老人家,不知道去不去?」
湘青指了指外面大廳,悄悄道:「藝弟弟,咱們說話小聲一些,別給廳上兩位老人家聽到。」
祈煥藝聽不出話中含意,輕輕「哦」了聲。
湘青輕輕又道:「上次聽爺爺和侯爺爺他們說來,區公公此門‘驚雷天罡掌’武功,該是天下無雙的絕技,還有那‘星海三尊’三位前輩,以他們四位老人家所懷之學,要對付‘雷木尊者’牛星諸流,相信只有餘刃……」
祈煥藝聽到這裡,介面道:「小姐姐,你是說爺爺、侯爺爺、外公等,不必赴‘鐵佛寺’之約?」
湘青努努嘴,道:「這是咱倆自己說著,去還是不去,要聽恁他們的意思哩!」
小兩口鶼鶼鰈鰈在「諸葛醫廬」,時間就在他們身邊悄悄過去。
這天,兩人在房裡喁喁輕語時,大廳傳來諸葛玉堂的聲奮道:「湘兒,快出來,有客來訪。」
「有客來訪!」湘青不禁詫然怔了下,視線投向祈煥藝道:「藝弟弟,是誰會來這兒諸葛醫廬找咱湘青?」
祈煥藝也感到非常意外,但是剛才從廳上諸葛爺爺話聲中聽來,來訪的是友非敵,他立即說道:「來訪是誰,咱們出去一看就知道。」
兩人從裡間來到大廳,見一個五短身材,精壯矯捷的中年人,看到湘青出來大廳,就行了個跪拜大禮,道:「小的‘翻天手’喬峰,見過少幫主。」
諸葛玉堂見此穿長袍的大男人,向自己孫女兒施了這樣一個大禮,不由給嚇了一跳,心忖:「這又是怎麼回事?」
「九指神偷」侯陵,同樣感到驚奇,但是當他聽到此「翻天手」喬峰,口稱湘青「少幫主」時,已知道對方是誰了。
窮家幫中弟子上下有序,最重禮節,湘青是窮幫幫主「追命俏羅剎」潘七姑衣缽傳人,此人顯然是窮家幫中弟子,是以才口稱「少幫主」,向湘青施了這樣一個跪拜大禮。
湘青看到二老這付神情,臉一紅,道:「喬峰,你忘啦,我告訴過你,別行大禮,叫我為湘姑娘就行了!」
這位窮家幫川省總舵主,站立一邊,還是十分肅穆的道:「是,湘姑娘。」
邊上祈煥藝道:「喬總舵主,您諒是遠從川省來此,此來找上湘姑娘,是否有重要事情?」
喬峰對湘青由於幫中上下有序,不敢有所怠慢,而對祈煥藝,也就是普通一般的談話了。
他一點頭,道:「是的,祈少俠,喬某接到窮家幫川省瀘州分舵,分舵主‘爬山虎’範士傑的‘雞毛報’,才知道‘五福莊’遭黑道高手所犯,秦玉陽與杜採頻夫婦兩人受傷……」
湘青聽到這些話,立即注意起來,她把喬峰替爺爺、侯爺爺引見過後,道:「喬峰,你請坐下……犯‘五福莊’的,是哪裡來的人物?」
「翻天手」喬峰道:「小的接到瀘州分舵主‘爬山虎’範士傑的‘雞毛報’,才知道瀘州‘五福莊’,發生了變故,同時,‘雞毛報’有指出您湘姑娘名字……」
微微一頓又道:「小的見‘雞毛報’上指稱,秦家夫婦向窮家幫中弟子,探聽湘姑娘,和祈少俠的行蹤下落,小的就去瀘州‘五福莊’一趟。」
祈煥藝介面問道:「喬總舵主,秦家夫婦兩人的傷勢重不重?」
喬峰道:「喬某去‘五福莊’探訪,他夫婦倆肩背和腿彎處裹上白布,傷勢看來似乎並不嚴重。」
他視線投向湘青這邊,又道:「秦夫人採頻姑娘問小的,湘姑娘和祈少俠的行蹤下落……」
湘青一點頭,道:「對啦,你又如何知道,我和祈少俠在這裡商山‘諸葛醫廬’的?」
喬峰道:「小的起先並不知道,後來去‘雙花鎮’月眉山莊探問,才知道湘姑娘您和祈少俠已回商山‘諸葛醫廬’。」
祈煥藝接問道:「喬總舵主,此番犯‘五福莊’的,是哪一路人物?」
喬峰道:「據秦家夫婦倆稱,犯‘五福莊’的只是單身一人,本領卻是十分高強!」
「單獨一人!」湘青聽來詫異問道:「喬峰,那人是誰啊?」
喬峰道:「據秦玉陽說,那人自稱‘幻影修羅’賈銘浩。」
「‘幻影修羅’賈銘浩?」祈煥藝回憶中,第一次聽到這樣一個稱號。
其實祈煥藝和湘青,兩人都曾經見過的,那次鐵柱峰比武,就在「玄海羅漢」法空旁邊的那人。
湘青還悄悄指著他,向祈煥藝說,這樣一個「醜八怪」。
但「幻影修羅」賈銘浩,並未出場露一手,是以二人雖然見過,卻不知此人是誰。
湘青向諸葛玉堂、侯陵兩人這邊問道:「爺爺,侯爺爺,您們有沒有聽到過‘幻影修羅’賈銘浩,這樣一個人?」
諸葛玉堂沉思中搖搖頭。
侯陵道:「湘兒,這是後起晚輩,侯爺爺沒有聽到過此一名字。」
湘青明眸閃轉,問道:「喬峰,秦家夫婦有沒有告訴你,犯‘五福莊’的是何等樣人物?」
「翻天手」喬峰道:「採頻姑娘曾經說過,那人年紀四十多歲,體態頎長,一付容貌卻是奇醜不堪!」
「體態頎長……奇醜不堪……」祈煥藝聽到此話,脫聲道:「小姐姐,難道會是他?」
湘青也想到那回事上,困惑不已道:「此人在‘神鴉崗’追蹤攔截咱二人,結果落個鎩羽而退,現在卻去了瀘州,找上秦玉陽、杜採頻,這又是怎麼回事?」
喬峰問道:「湘姑娘,您和祈少俠知道此人?」
祈煥藝就把「洛水鎮」鎮郊官道邊樹林,用淬毒銀針襲擊,和「神鴉崗」的那段經過,簡要的說了下,接著道:「我和湘姑娘,跟此人素昧生平,並不相識,卻是陰魂不散,找上咱們。」
喬峰道:「不錯,秦夫人採頻姑娘說,那個‘幻影修羅’賈銘浩,指他們夫婦兩人,跟湘姑娘與祈少俠,助紂為虐,一丘之貉……」
一頓,又道:「喬某發覺此事並不單純,可能還有其他原委,才會把湘姑娘和祈少俠牽連在內,是以不用窮家幫‘雞毛報’傳訴,自己來商山‘諸葛醫廬’一次。」
「其他原委!」祈煥藝聽到此四字,不禁啼笑皆非……根本毫不相識,何來其他原委?
湘青問道:「喬峰,後來那‘幻影修羅’賈銘浩,如何會退出‘五福莊’的?」
喬峰道:「瀘州分舵主‘爬山虎’範士傑,是小的師弟,手上功夫不錯,跟秦家夫婦也相識,那天正巧帶了窮家幫弟子,經過‘五福莊’,聽到裡面有廝殺聲傳來,不禁心裡好奇,進到裡面看時,秦家夫婦聯手對付賈銘浩,卻是連連敗落,他上前助了一臂之力……」
湘青介面道:「這樣才把那個‘幻影修羅’賈銘浩打跑的?」
喬峰道:「是的,秦家夫婦知道範士傑底細,就請他探聽您湘姑娘,和祈少俠的下落。」
邊上靜靜聽著的侯陵,道:「藝兒,湘兒,那個‘幻影修羅’賈銘浩,在你們想來跟他素昧平生,搭不上任何關係,但現在從這位喬總舵主所說聽來,其中可能尚有錯綜複雜的原因。」
諸葛玉堂介面道:「你二人最好主動找上他,不妨問個清楚明白。」
「主動找上他?」湘青眨動眼眸道:「爺爺,他暗咱明,我和藝弟弟去哪裡找那個賈銘浩?」
侯陵道:「這位喬總舵主從瀘州來此,你二人不妨在瀘州一帶探訪……」
一點頭,又道:「不錯,敵暗我明,相信那賈銘浩也會知道,你等在探聽他的行蹤,說不定他會再次找上你二人。」
諸葛玉堂介面道:「‘風林樵夫’區正,乃是宇內一位奇人,更有‘星海三尊’之助,金陽山‘鐵佛寺’之約,定是迎刃而解……」
湘青聽出弦外之音,立即道:「爺爺,您和侯爺爺,不準備赴‘鐵佛寺’之約?」
諸葛玉堂道:「湘兒,並非是你爺爺、侯爺爺怕事,況且還有你父母之仇尚未了斷,但人多並非勢眾……」
話題移轉,又道:「你二人赴金陽山‘鐵佛寺’之約,時間雖是明年元宵,把沿途腳程算上,你們抵達川南時間也差不多了。」
侯陵道:「現在由於‘幻影修羅’賈銘浩之故,你二人不妨提前進川……」
一指旁邊「翻天手」喬峰,又道:「你們有事需要聯絡時,這就偏勞喬總舵主的‘雞毛報’好了。」
「翻天手」喬峰在「諸葛醫廬」逗留一宿,先一步離商山返川。
祈煥藝和湘青,在爺爺和侯爺爺殷殷叮嚀之下,第三天亦踏上征程。
路上,他倆有說不完的話……湘青又想到那回事上,一努嘴道:「藝弟弟,咱們又要吃上飯店,睡落客店啦!」
祈煥藝很瞭解湘青的心理,一笑道:「小姐姐,這是不得已才如此的,你我公案子斷,安居家中也就不會上飯店,睡客店了。」
湘青輕輕「嗯」了聲,移轉到另外一個話題上,道:「藝弟弟,那個醜八怪究竟是誰,好像跟咱信有深怨深仇似的?」
祈煥藝把過去的話又說了出來,接著道:「這個‘謎底’不會拖得很久的,過去咱們只知道這是個‘醜八怪’,喬峰來商山—次後,已知道他的名號叫‘幻影修羅’賈銘浩……」
湘青接問道:「那個賈銘浩幹嘛陰魂不散,不但找上咱倆,還找上瀘州‘五福莊’,秦玉陽、杜採頻夫婦二人那裡!」
祈煥藝道:「就像侯爺爺說的……只是咱們現在不清楚,其中可能有錯綜曲折的原因呢!」
湘青氣呼呼一付嬌啼的神情,道:「咱們此次赴瀘州,一定要把那個賈銘浩揪出來,向他問個清楚明白。」
祈渙藝道:「侯爺爺也有這樣說過,他若知道咱們進川,說不定會再次找來。」
現在他倆的腳程,就是上次他們回商山的那條路,是以走來並不生疏。
行程匆匆,舊地重遊,二人又來邵原鎮,湘青輕輕一笑,說道:「藝弟弟,咱們此來邵原鎮,就住過去區公公住的西大街那家‘惠安客店’。」
祈煥藝當然不會不同意,他朝天色望了眼,說道:「現在已是吃飯時分,咱們還是去那家‘會仙樓’,吃飯過後,再投宿‘惠安客店’。」
湘青咯咯笑著道:「你比我記得更清楚!我只想到‘惠安客店’,你連那家‘會仙樓’也想起來了!」
她朝祈煥藝目注一瞥,又道:「藝弟弟,會不會又有人,把花生扔進咱們酒杯裡?」
祈煥藝見她問得出奇,也就含笑回答道:「小姐姐,像區公公這樣一位絕世高手,用不可思議的暗器手法,將花生扔進咱們酒杯,環顧天下武林,就不會很多了!」
兩人來到「會仙樓」樓上雅座,找了一張靠牆沿桌子坐下,待店夥端上酒菜後,他們就吃喝起來。
湘青一指樓廳窗欄處,道:「上次來‘會仙樓’,咱們就坐那張桌座,現在有客人啦!」
一笑,又道:「今兒咱們來這裡,不知道又會遇到誰?」
祈煥藝含笑道:「小姐姐,所謂‘奇蹟、巧遇’都是在不期然中發生的,若是你真想要等一個奇蹟發生,那是你等八輩子也不會發生的。」
祈煥藝說的不錯,他們來邵原鎮,吃「會仙樓」,睡「惠安客店」,好的壞的都沒有遇到,就這樣過去了……似乎腳程很快,前面就是瀘州了。
湘青問道:「藝弟弟,咱們此來瀘州,先訪‘五福莊’秦玉陽、杜採頻,還是先去找‘爬山虎’範士傑?」
祈煥藝道:「咱們來這瀘州,主要是搜訪那個‘幻影修羅’賈銘浩的下落,不妨先進城看看情形,再決定行止。」
兩人進來城裡,也就像湘青所說的,又是吃飯店,睡客店。他們在城裡兜了一圈,已近晌午時分,就來到南門大街——家樓高兩層的「悅來居」飯店。
兩人正在樓廳吃喝時,樓梯口處,傳來一陣吆呼聲,那個店夥大聲在道:「嗨,你這個小要飯,要飯竟要進門上樓來啦!」
湘青是窮家幫裡的少幫主,對「要飯」此兩字,聽來特別注意,側臉朝樓梯的那端看去……
一個十四五歲,衣衫襤褸的小要飯,手裡拿著一張紙箋似的東西,給店夥擋住,不能進入樓廳,兩眼東張西望,朝樓廳的每張桌座看來。
他嘴裡在喃喃道:「大……大爺,咱……咱上樓不是來要飯的,是替人家送封信來的。」
祈煥藝也看到樓梯口那一幕,悄聲道:「小姐姐,那小要飯手裡拿了什麼東西,上樓來是不是找你的?」
湘青心裡也有此想法,就想了想,道:「等等看那小要飯情形……」
她把「黑犀飛雲杖」,放到桌邊顯明之處。
那店夥聽小要飯說是替人送信,不是乞討上樓來的,就放他進入樓廳。
小要飯手裡拿著一封信似的紙箋,肩上沒有背袋,顯然是窮家幫中的小乞兒。
他一邊走,一邊朝樓廳每張桌座注意了一眼,當經過湘青他們那張桌座,對放在桌腳邊那根「黑犀飛雲杖」卻是視若無睹,並不顯得觸目注意。
湘青心裡暗暗嘀咕:「這小要飯上樓來,不是來找我湘青?」
小要飯在樓廳兜了一圈,又走來兩人的桌座邊,當他注意到祈煥藝時,突然停了下來。
他看了看祈煥藝那把「青霜劍」,又朝祈煥藝身上衣衫多看了眼,才彎彎腰,道:「您……您這位是不是姓……姓‘祈’?」
祈煥藝見小要飯不是找上小姐姐,而是找到自己身上,感到十分意外。
現在小要飯把姓說對,顯然並沒有找錯人,是以微微一點頭,道:「不錯,我姓‘祈’,有什麼事嗎?」
小要飯見找對人了,把手裡那封信往桌上一放,似乎完成了一項滿意的工作,「嘻」的一笑,道:「祈少爺,這封信是有人叫咱送來給您的。」
說過此話,轉身匆匆地下樓而去。
祈煥藝不禁愣了下,視線從桌上那信,移到湘青臉上,道:「小姐姐,這封信不知是誰叫那小要飯送來的?」
湘青也感到困惑而意外不已……
她突然想了起來,道:「不會錯,過去侯爺爺曾說過……可能就是那個‘幻影修羅’賈銘浩,知道咱們已來瀘州,同時乜知道咱們來這家酒樓,就叫剛才那小要飯,送來了‘挑戰書’!」
祈煥藝聽湘青此話後,點點頭,道:「小姐姐說得對,看這個‘幻影修羅’賈銘浩在信上寫些什麼?」
祈煥藝開啟那封信看去,他看到紙箋上數字,臉色神情接連數變……
那是驚詫、意外、困惑、迷惘……一連串錯綜複雜的神悄,布在他臉上。
對座的湘青看到祈煥藝這付臉色神情,不禁問道:「藝弟弟,賈銘浩在信上寫些什麼?」
「不是賈銘浩送來的信!」祈煥藝把手裡那封信,遞了過去。
湘青朝信上看去,上面既無「落款」,也無「具名」,只有寥寥數字……
「幻變千影非本形,假名假號賈銘浩。」
她看到紙箋上這數字,臉上浮現起跟祈煥藝同樣的神情,嘴裡喃喃在說:「假名號……‘賈銘浩’……」
湘青視線投向祈煥藝這邊,把信送了回去,道:「藝弟弟,從紙箋上數字看來,‘幻影修羅’賈銘浩,他那張臉並非廬山真面目,而‘賈銘浩’也就是‘假名號’的諧音,亦非是他本來名號!」
祈煥藝道,「居然還有這麼一回曲折迷離的經過!但那‘賈銘浩’又是誰呢?」
湘青突然想了起來,道:「送此信來的人,相信知道其中底細內委,剛才應該把那小要飯叫住,問他是何等人物,送上這封信來的?」
祈煥藝劍眉一軒,道:「那小要飯就是窮家幫中弟子,咱們只要找上城郊‘爬山虎’範士傑處,他是此地窮家幫分舵主,請他找出那名小要飯,就不難知道其中的來龍去脈了。」
湘青點點頭,道:「咱們就去找他。」
「爬山虎」範士傑,對此二位不速之客來到,並不感到意外。
祈煥藝把晌午時分,「悅來居」飯店那段經過說後,接著道:「範分舵主,勞您駕,最好把送信的那名窮家幫弟子,找來問個清楚。」
範士傑是瀘州窮家幫分舵主,顯然對瀘州城內街市買賣有些清楚,隨立即問道:「祈少俠,是不是南門大街那家‘悅來居’?」
湘青介面道:「不錯,就在南門大街上。」
她把那小要飯的臉相特徵說了下,又道:「範士傑,你能不能把那小要飯找來此地?」
範士傑點頭,道:「這孩子叫‘小乙兒’,是個父母俱逝的孤兒,平時很聰明,很靈活的,咱馬上把小乙兒找來這裡。」
他向廟中一名窮家幫弟子吩咐了下,接著道:「你將小乙兒帶來此地,速去速回。」
那名窮家幫弟子彎彎腰離去。
祈煥藝將那張離奇紙箋,給範士傑看過後,道:「紙箋所寫,不會是空穴來風,顯然眼前此賈銘浩,非他本名本姓,廬山真面目。」
湘青介面道:「叫小乙兒送信來的那人,他能揭開此謎底,顯然也知道那個賈銘浩究竟是何等人物。」
他們正談著時,那個窮家幫弟子已帶著小乙兒進來廟殿;小乙兒向範士傑磕了個頭,問道:「分舵主,您叫小乙兒來有什麼事?」
範士傑沒有接下回答,指著座椅上的湘青,道:「小乙兒,快向湘姑娘磕頭跪拜!」
「她……她是誰啊?」小乙兒怔了一下,敢情窮家幫中弟子雖上下有序,但對外間人沒有這套禮數。
範士傑一瞪眼,道:「小鬼頭,羅嗦!此乃天下窮家幫的少幫主,你這個尚未上‘袋’的弟子,平時想見還見不到呢!」
小乙兒「咚」的一聲在湘青跟前跪下,恭恭敬敬磕了三個頭。
湘青見他站起後,說道:「小乙兒,咱湘姑娘要問你一件事。」
小乙兒一彎腰,道:「少幫主吩咐就是!」
邊上範士傑道:「小乙兒,稱‘湘姑娘’,別叫‘少幫主’。」
「是,分舵主!」小乙兒雖是個小要飯,卻也乖巧伶俐。
湘青問道:「小乙兒,剛才‘悅來客’那封信,是誰叫你送來的?」
小乙兒道:「回湘姑娘,是一位文巾儒衫,年紀二十左右的書生,叫咱小乙兒送來的。」
「文巾儒衫,年紀二十左右……」祈煥藝不禁暗暗一怔道:「自己所接觸黑白道中,從未見過這樣人物,此人是誰?」
小乙兒一指旁邊祈煥藝,又道:「那位相公告訴了這位少爺的衣衫打扮,姓什麼……說是在那家‘悅來居’樓上喝酒,咱就把信送來了。」
祈煥藝聽來更是驚詫不已,對方知道自己形相衣著,姓什麼,同時還知道自己在「悅來居」喝酒。
湘青緩緩一點頭,又問道:「小乙兒,那位相公過去你認不認識,那信是在什麼地方交給你的?」
小乙兒道:「回湘姑娘,那位相公小的過去並不認識,中提前進川……」
一指旁邊「翻天手」喬峰,又道:「你們有事需要聯絡時,這就偏勞喬總舵主的‘雞毛報’好了。」
「翻天手」喬峰在「諸葛醫廬」逗留一宿,先一步離商山返川。
祈煥藝和湘青,在爺爺和侯爺爺殷殷叮嚀之下,第三天亦踏上征程。
路上,他倆有說不完的話……湘青又想到那回事上,一努嘴道:「藝弟弟,咱們又要吃上飯店,睡落客店啦!」
祈煥藝很瞭解湘青的心理,一笑道:「小姐姐,這是不得已才如此的,你我公案子斷,安居家中也就不會上飯店,睡客店了。」
湘青輕輕「嗯」了聲,移轉到另外一個話題上,道:「藝弟弟,那個醜八怪究竟是誰,好像跟咱信有深怨深仇似的?」
祈煥藝把過去的話又說了出來,接著道:「這個‘謎底’不會拖得很久的,過去咱們只知道這是個‘醜八怪’,喬峰來商山一次後,已知道他的名號叫‘幻影修羅’賈銘浩……」
湘青接問道:「那個賈銘浩幹嘛陰魂不散,不但找上咱倆,還找上瀘州‘五福莊’,秦玉陽、杜採頻夫婦二人那裡!」
祈煥藝道:「就像侯爺爺說的……只是咱們現在不清楚,其中可能有錯綜曲折的原因呢!」
湘青氣呼呼一付嬌啼的神情,道:「咱們此次赴瀘州,一定要把那個賈銘浩揪出來,向他問個清楚明白。」
祈渙藝道:「侯爺爺也有這樣說過,他若知道咱們進川,說不定會再次找來。」
現在他倆的腳程,就是上次他們回商山的那條路,是以走來並不生疏。
行程匆匆,舊地重遊,二人又來邵原鎮,湘青輕輕一笑,說道:「藝弟弟,咱們此來邵原鎮,就住過去區公公住的西大街那家‘惠安客店’。」
祈煥藝當然不會不同意,他朝天色望了眼,說道:「現在已是吃飯時分,咱們還是去那家‘會仙樓’,吃飯過後,再投宿‘惠安客店’。」
湘青咯咯笑著道:「你比我記得更清楚!我只想到‘惠安客店’,你連那家‘會仙樓’也想起來了!」
她朝祈煥藝目注一瞥,又道:「藝弟弟,會不會又有人,把花生扔進咱們酒杯裡?」
祈煥藝見她問得出奇,也就含笑回答道:「小姐姐,像區公公這樣一位絕世高手,用不可思議的暗器手法將花生扔進咱們酒杯,環顧天下武林,就不會很多了!」
兩人來到「會仙樓」樓上雅座,找了一張靠牆沿桌子坐下,待店夥端上酒菜後,他們就吃喝起來。
湘青一指樓廳窗欄處,道:「上次來‘會仙樓’,咱們就坐那張桌座,現在有客人啦!」
一笑,又道:「今兒咱們來這裡,不知道又會遇到誰?」
祈煥藝含笑道:「小姐姐,所謂‘奇蹟、巧遇’都是在不期然中發生的,若是你真想要等一個奇蹟發生,那是你等八輩子也不會發生的。」
祈煥藝說的不錯,他們來邵原鎮,吃「會仙樓」,睡「惠安客店」,好的壞的都沒有遇到,就這樣過去了……似乎腳程很快,前面就是瀘州了。
湘青問道:「藝弟弟,咱們此來瀘州,先訪‘五福莊’秦玉陽、杜採頻,還是先去找‘爬山虎’範士傑?」
祈煥藝道:「咱們來這瀘州,主要是搜訪那個‘幻影修羅’賈銘浩的下落,不妨先進城看看情形,再決定行止。」
兩人進來城裡,也就像湘青所說的,又是吃飯店,睡客店。他們在城裡兜了一圈,已近晌午時分,就來到南門大街一家樓高兩層的「悅來居」飯店。
兩人正在樓廳吃喝時,樓梯口處,傳來一陣吆呼聲,那個店夥大聲在道:「嗨,你這個小要飯,要飯竟要進門上樓來啦!」
湘青是窮家幫裡的少幫主,對「要飯」此兩字,聽來特別注意,側臉朝樓梯的那端看去……
一個十四五歲,衣衫襤褸的小要飯,手裡拿著一張紙箋似的東西,給店夥擋住,不能進入樓廳,兩眼東張西望,朝樓廳的每張桌座看來。
他嘴裡在喃喃道:「大……大爺,咱……咱上樓不是來要飯的,是替人家送封信來的。」
祈煥藝也看到樓梯口那一幕,悄聲道:「小姐姐,那小要飯手裡拿了什麼東西,上樓來是不是找你的?」
湘青心裡也有此想法,就想了想,道:「等等看那小要飯情形……」
她把「黑犀飛雲杖」,放到桌邊顯明之處。
那店夥聽小要飯說是替人送信,不是乞討上樓來的,就放他進入樓廳。
小要飯手裡拿著一封信似的紙箋,肩上沒有背袋,顯然是窮家幫中的小乞兒。
他一邊走,一邊朝樓廳每張桌座注意了一眼,當經過湘青他們那張桌座,對放在桌腳邊那根「黑犀飛雲杖」卻是視若無睹,並不顯得觸目注意。
湘青心裡暗暗嘀咕:「這小要飯上樓來,不是來找我湘青?」
小要飯在樓廳兜了一圈,又走來兩人的桌座邊,當他注意到祈煥藝時,突然停了下來。
他看了看祈煥藝那把「青霜劍」,又朝祈煥藝身上衣衫多看了眼,才彎彎腰,道:「您……您這位是不是姓……姓‘祈’?」
祈煥藝見小要飯不是找上小姐姐,而是找到自己身上,感到十分意外。
現在小要飯把姓說對,顯然並沒有找錯人,是以微微一點頭,道:「不錯,我姓‘祈’,有什麼事嗎?」
小要飯見找對人了,把手裡那封信往桌上一放,似乎完成了一項滿意的工作,「嘻」的一笑,道:「祈少爺,這封信是有人叫咱送來給您的。」
說過此話,轉身匆匆地下樓而去。
祈煥藝不禁愣了下,視線從桌上那信,移到湘青臉上,道:「小姐姐,這封信不知是誰叫那小要飯送來的!」
湘青也感到困惑而意外不已……
她突然想了起來,道:「不會錯,過去侯爺爺曾說過……可能就是那個‘幻影修羅’賈銘浩,知道咱們已來瀘州,同時也知道咱們來這家酒樓,就叫剛才那小要飯,送來了‘挑戰書’!」
析煥藝聽湘青此話後,點點頭,道:「小姐姐說得對,看這個‘幻影修羅’賈銘浩在信上寫些什麼?」
祈煥藝開啟那封信看去,他看到紙箋上數字,臉色神情接連數變……
那是驚詫、意外、困惑、迷惘……一連串錯綜複雜的神情,布在他臉上。
對座的湘青看到祈煥藝這付臉色神情,不禁問道:「藝弟弟,賈銘浩在信上寫些什麼?」
「不是賈銘浩送來的信!」祈煥藝把手裡那封信,遞了過去。
湘青朝信上看去,上面既無「落款」,也無「具名」,只有寥寥數字……
「幻變千影非本形,假名假號賈銘浩。」
她看到紙箋上這數字,臉上浮現起跟祈煥藝同樣的神情,嘴裡喃喃在說:「假名號……‘賈銘浩’……」
湘青視線投向祈煥藝這邊,把信送了回去,道:「藝弟弟,從紙箋上數字看來,‘幻影修羅’賈銘浩,他那張臉並非廬山真面目,而‘賈銘浩’也就是‘假名號’的諧音,亦非是他本來名號!」
祈煥藝道:「居然還有這麼一回曲折迷離的經過!但那‘賈銘浩’又是誰呢?」
湘青突然想了起來,道:「送此信來的人,相信知道其中底細內委,剛才應該把那小要飯叫住,問他是何等人物,送上這封信來的?」
祈煥藝劍眉一軒,道:「那小要飯就是窮家幫中弟子,咱們只要找上城郊‘爬山虎’範士傑處,他是此地窮家幫分舵主,請他找出那名小要飯,就不難知道其中的來龍去脈了。」
湘青點點頭,道:「咱們就去找他。」
「爬山虎」範士傑,對此二位不速之客來到,並不感到意外。
祈煥藝把晌午時分,「悅來居」飯店那段經過說後,接著道:「範分舵主,勞您駕,最好把送信的那名窮家幫弟子,找來問個清楚。」
範士傑是瀘州窮家幫分舵主,顯然對瀘州城內街市買賣有些清楚,隨立即問道:「祈少俠,是不是南門大街那家‘悅來居’?」
湘青介面道:「不錯,就在南門大街上。」
她把那小要飯的臉相特徵說了下,又道:「範士傑,你能不能把那小要飯找來此地?」
範士傑點頭,道:「這孩子叫‘小乙兒’,是個父母俱逝的孤兒,平時很聰明,很靈活的,咱馬上把小乙兒找來這裡。」
他向廟中一名窮家幫弟子吩咐了下,接著道:「你將小乙兒帶來此地,速去速回。」
那名窮家幫弟子彎彎腰離去。
祈煥藝將那張離奇紙箋,給範士傑看過後,道:「紙箋所寫,不會是空穴來風,顯然眼前此賈銘浩,非他本名本姓,廬山真面目。」
湘青介面道:「叫小乙兒送信來的那人,他能揭開此謎底,顯然也知道那個賈銘浩究竟是何等人物。」
他們正談著時,那個窮家幫弟子已帶著小乙兒進來廟殿?
小乙兒向範士傑磕了個頭,問道:「分舵主,您叫小乙兒來有什麼事?」
範士傑沒有接下回答,指著座椅上的湘青,道:「小乙兒,快向湘姑娘磕頭跪拜!」
「她……她是誰啊?」小乙兒怔了一下,敢情窮家幫中弟子雖上下有序,但對外間人沒有這套禮數。
範士傑一瞪眼,道:「小鬼頭,羅嗦!此乃天下窮家幫的少幫主,你這個尚未上‘袋’的弟子,平時想見還見不到呢!」
小乙兒「咚」的一聲在湘青跟前跪下,恭恭敬敬磕了三個頭。
湘青見他站起後,說道:「小乙兒,咱湘姑娘要問你一件事。」
小乙兒一彎腰,道:「少幫主吩咐就是!」
邊上範士傑道:「小乙兒,稱‘湘姑娘’,別叫‘少幫主’。」
「是,分舵主!」小乙兒雖是個小要飯,卻也乖巧伶俐。
湘青問道:「小乙兒,剛才‘悅來客’那封信,是誰叫你送來的?」
小乙兒道:「回湘姑娘,是一位文巾儒衫,年紀二十左右的書生,叫咱小乙兒送來的。」
「文巾儒衫,年紀二十左右……」祈煥藝不禁暗暗一怔道:「自己所接觸黑白道中,從未見過這樣人物,此人是誰?」
小乙兒一指旁邊祈煥藝,又道:「那位相公告訴了這位少爺的衣衫打扮,姓什麼……說是在那家‘悅來居’樓上喝酒,咱就把信送來了。」
祈煥藝聽來更是驚詫不已,對方知道自己形相衣著,姓什麼,同時還知道自己在「悅來居」喝酒。
湘青緩緩一點頭,又問道:「小乙兒.那位相公過去你認不認識,那信是在什麼地方交給你的?」
小乙兒道:「回湘姑娘,那位相公小的過去並不認識,中午時分在南門大街叫住小的,他指著‘悅來居’飯店,說是把信交給這位少爺。」
這孩子說得有條不紊,頓了頓,又道:「咱把信給這少爺後,那位相公就在‘悅來居’對面街上,知道咱小乙兒把信送到,他賞了咱一塊碎銀!」
湘青從小乙兒所說的那些話聽來,對方亦只是利用了一次小乙兒辦這件事,過去並不認識。
她不禁懷著跟祈煥藝同樣的心情,暗暗猜疑不已,小乙兒口中的那位年輕書生是誰?
顯然,小乙兒所知道的,也只是這些,再問也問不出什麼來。
祈煥藝卻又想了起來,問道:「小乙兒,你如果再見到那位相公,是否還認識?」
小乙兒道:「咱還認識他,那位相公長得很‘俊’,小的在瀘州城裡,少有見到這般人品的。」
小乙兒很懂事的說出這樣的話,聽在祈煥藝耳裡,卻是淋了一頭霧水!
一位年輕英俊的書生,向自己揭開「幻影修羅」賈銘浩的謎底,此人是誰?
湘青向小乙兒道:「這裡沒有你的事了,你回去吧!如果再看到那位相公,悄悄來告訴咱湘姑娘。」
小乙兒離去後,他們又談到那回事上……
爬山虎範士傑道:「回湘姑娘,如果那位相公尚未離開瀘州城,小的倒有一個主意,可以找出他的行蹤去處。」
祈煥藝已會意過來,介面道:「範分舵主,你是吩咐瀘州城中的窮家幫弟子,分撥探聽他的行蹤?」
範士傑一點頭,道:「不錯,瀘州城中每一角落都有窮家幫中弟子,如果他尚在此地,不難探聽出他的行蹤。」
湘青道:「對方能知道‘幻影修羅’賈銘浩底細真相,顯然不會是個簡單人物,不過眼前不妨姑且一試!」
範士傑見湘姑娘同意下來,就吩咐廟中窮家幫中弟子傳令下去。
祈煥藝想到「五福莊」的秦玉陽,和杜採頻兩人身上,向範士傑問道:「範分舵主,自從那次以後,‘五福莊’秦家夫婦是否再有遭到‘幻影修羅’賈銘浩的襲擊?」
範士傑道:「據範某所知,後來就未曾聞聽到有什麼變故發生。」
湘青道:「範士傑,我和祈少俠去‘五福莊’一行,窮家幫中弟子如果發現那書生行蹤,可以來‘五福莊’找咱們。」
「爬山虎」範士傑一點頭,道:「湘姑娘有此吩咐,小的知道。」
兩人來「五福莊」,秦玉陽、杜採頻夫婦倆,對此兩位不速之客來到,不但意外而更感到高興。
杜採頻道:「您兩位是由窮家幫中的弟子轉達,才來‘五福莊’的?」
「是的,採頻姑娘。」杜採頻雖已為人之妻,湘青還是用了「姑娘」的稱呼。
她將翻天手喬峰找去商山「諸葛醫廬」的經過,簡要地告訴他們夫婦倆,卻不禁激起一股怒火,又道:「這混帳傢伙,來你們‘五福莊’這裡之前,也找過我和藝弟弟的麻煩,結果並未占上便宜。」
秦玉陽道:「那人自稱‘幻影修羅’賈銘浩,但江湖上少有聽到此一名號,不知是何方人物。」
一頓,又道:「咱秦玉陽自離武當山後,幾乎遠離江湖,恁會有這樣的人,尋務找上‘五福莊’來?」
祈煥藝道:「玉陽兄,‘幻影修羅’賈銘浩,並非此人原來名號,他那付醜八怪臉相,亦不是他原有的廬山真面目。」
秦玉陽詫然問道:「煥藝兄,你又如何會知道這般清楚?」
祈煥藝將在「悅來居」酒店,收到那封離奇怪信的經過,說了出來,接著道:「那封信上既無落款,也無具名,僅寫上‘幻變千影非本形,假名假號賈銘浩’似詩非詩的兩句話……」
杜採頻插嘴問道:「祈少俠,此信是誰送去您那裡的?」
祈煥藝把小要飯小乙兒那回事,也告訴了人,接著道:「據小乙兒說,是一個年紀不到二十,外貌很英俊的年輕書生!」
杜採頻不勝困惑地道:「此年輕書生又是誰?那個‘幻影修羅’賈銘浩,還摸不出他底細來歷,又冒出這樣一個年輕書生來?」
秦玉陽似有所悟,道:「煥藝兄,那年輕書生送來這樣兩句話,看來事有所據,並非穴來風,而玉陽對此‘幻影修羅’賈銘浩的真實底細,倒想到一個人身上。」
湘青一聲輕「哦」,注意起來!
祈煥藝問道:「是誰?」
秦玉陽道:「可能就是陰山天幽峰,漏網脫走的‘陰陽脂粉判’耿瀆所扮裝。」
「哦!會是他?」祈煥藝雖曾有此猜測,但認為很不可有。
是以,接著道:「陰山派掌門‘陰山活判’是我外公,耿瀆叛門弒師,虎洞錮禁煥敢外公十數年,若不是此番重見天日,他老人家冤沉海底,埋骨在天幽峰虎洞,亦將無人知曉。」
一頓,又道:「我外公誓殺此毒逾梟獍之逆徒,耿瀆敢在此地江湖露臉!」
秦玉陽微微點頭,靜靜聽著。
祈煥藝又道:「‘陰陽脂粉判’耿瀆,創設‘玄蜘教’,不少俠義門中人物遭其所害,已激起武林中共憤,是以才流窘來到川境。」
秦玉陽見他話到此,介面道:「煥藝兄,剛才您所說的,也就是‘陰陽脂粉判’耿瀆易容改裝,換過名號的原因。」
朝他目注一瞥,又道:「耿瀆相信他自己所處的險境,可是也有他自己認為必須了斷的公案,匿藏、躲避當然不是解決的辦法。」
他把話題轉移,又道:「此人來犯‘五福莊’時,自稱‘幻影修羅’賈銘浩,秦某夫婦跟他素昧平生,此人卻指愚夫婦助紂為虐,與您煥藝兄是一丘之貉。」
祈煥藝耳朵在聽,心裡卻想到另外——回事上,暗自心道:上次在「神鴉崗」一會,發現此人身手,曾經照面會過,現在經秦玉陽這一說,已想了起來。
「前番在天幽峰絕壁,曾與陰陽脂粉判耿瀆交過一次手,‘神鴉崗’所會的此人,身手跟過去耿瀆真有幾分相仿。」
秦玉陽接著又道:「那人所指的助紂為虐,顯然是指過去秦某奉師父之諭,探聽令本遇害的真相,而‘一丘之貉’,則是指馮森白喪命那件事上。馮森白過去是‘玄蜘教’教主耿瀆座下‘四大天王’之一,霸佔‘五福莊’不成,卻喪命在煥藝兄劍下。」
微微一頓,又道:「由此幾項情形推斷,‘幻影修羅’賈銘浩,亦就是過去的‘陰陽脂粉判’耿瀆。」
杜採頻問道:「玉陽,向祈少俠送信,揭開‘幻影修羅’賈銘浩底細真相的那年輕書生,又是誰呢?」
秦玉陽見杜採頻此一問,視線投向祈煥藝,道:「煥藝兄,在您所交往的武林同道中,是否有身懷絕技,一身是膽的年輕書生之類人物?」
祈煥藝道:「祈某回憶中,所交往的武林中人,並無年輕書生之類。」
秦玉道:「此人揭開‘幻影修羅’賈銘浩底細,看來並非惡意。」
一頓,又道:「至於對方來龍去脈,何等人物,只有慢慢探聽了。」
杜採頻移向湘青這邊,道:「湘青姑娘,難得你和祈少俠來此,你兩位就在‘五福莊’,過了年後再回商山吧!」
湘青道:「我和藝弟弟此番進川,除了拜訪伉儷外,還要赴川南金陽山一行。」
秦玉陽接問道:「你兩位去金陽山訪誰?」
祈煥藝將金陽「鐵佛寺」,「雷木尊者」牛星明年元宵之會又告訴了他們,接著道:「我和小姐姐湘青,離這裡‘五福莊’後,要赴‘雙花鎮’鎮郊‘月眉山莊’,探訪‘雲中鶴’江玉宇兄妹兩人。」
杜採頻老家就是這裡四川盧州的「王福莊」,素聞江家兄妹雙俠的英名,就介面道:「‘雲中鶴’,江玉宇、‘雲中鳳’江玉蓮兄妹兩人,有‘嶺南雙俠’之稱,乃是‘嶺南大俠’邵振川的入堂弟子!」
祈煥藝道:「採頻姑娘,你認識他們兄妹兩人?」
杜採頻道:「雖未謀面見過,卻神交已久,彼此都是川地武林中人,倒希望能見面一聚!」
祈煥藝朝他們夫婦倆遊轉一瞥,道:「那再好沒有,咱們連袂往‘月眉山莊’一行如何?」
兩人尚未回答,湘青突然想了起來,道:「對了,採頻姑娘,你們倆的寶貝兒子呢?」
採頻含笑道:「孩子纏在身邊很多事不方便,把晶兒交給奶媽了。」
秦玉陽見祈煥藝提出這個主意,含笑向妻子問道:「採頻,你看如何?」
杜採頻道:「這有什麼如何不如何的,孩子已有奶媽照顧,只是咱們不能在自己家過年了!」
秦玉陽見採頻這樣表示,就向祈煥藝道:「愚夫婦兩人,隨同兩位前往‘月眉山莊’。」
四人離瀘州「五福莊」,這日來到金陽山北麓「雙花鎮」,出鎮郊不久,前面已是「嶺南雙俠」所住的「月眉山莊」。
這時江家兄妹兩人,正在莊門前指點山景,談笑說著。
江玉蓮不期然中一側臉,看到祈煥藝和湘青,卸尾還跟著一對年輕男女走近前來,急急一推江玉宇,含笑道:「哥哥,他們來了!」
江玉宇轉身過來時,祈煥藝踏前一步,抱拳一禮,道:「江宇兄,久違了。」
湘青走來江玉蓮跟前,欣然握手,道:「玉蓮姐姐,咱湘青來了。」
江玉宇一指卸尾的秦玉陽、杜採頻兩人,道:「祈少俠,此兩位替愚兄妹引見一下。」
祈煥藝替他們引見介紹過後,江玉蓮含笑道;「原來是瀘州‘五福莊’採頻姑娘和秦少俠!」
兄妹倆肅客入內,賓主相對坐下,寒暄別後情況,祈煥藝把「幻影修羅」賈銘浩此人,順著話題將經過情形,告訴了江家兄妹兩人。
江玉宇還留下此一回憶,詫異不已道:「那次鐵柱峰比武,‘幻影修羅’賈銘浩就在‘玄海羅漢’法空旁邊,比武尚未終了,他即匆匆離去,此人會是過去‘玄蜘教’教主‘陰陽脂粉判’所化裝?」
秦玉陽道:「從演變的情形推斷,此人該是耿瀆所扮裝,不會有錯。」
祈煥藝把神秘書生派小要飯送來的那紙信箋,取了出來,指了指道:「玉宇兄,紙箋上這兩行字,該不會是空穴來風的。」
江玉於輕輕念出紙箋上兩列字:「幻變千影非本形,假名假號賈銘浩!」他抬臉問道:「祈少俠,送此紙箋來的年輕書生,又是何人?」
祈煥藝道:「目前還是一個謎,不過從紙箋上看來,對方不像是出於其他含意。」
暮色四籠時分,江家兄妹就在「月眉山莊」設下盛宴,替祈煥藝等四人接風。
眾人酒至半酣,「雲中鳳」江玉蓮又想到次永康城郊擂臺之會那件事上……若不是諸葛湘青暗中出手用「天星銀羽針」相救,不但自己英名付之流水,這條命可能也要喪在賊禿驢淨凡和尚之手。
江玉蓮想到這件事上,心裡對湘青十分感激,她舊事重提,道:「湘青妹妹,那次若不是你出手‘天星銀羽針’暗中相救,咱已栽在賊禿驢淨凡之手了。」
湘青一笑,道:「玉蓮姐姐,八百年的陳年老帳,你還去提它?」
席上眾人酒逢知己,尤其江湖兒女不拘小節,「雲中鶴」江玉宇含笑道:「湘青姑娘,久聞‘天星銀羽針’乃是潘七姑老前輩秘門絕技,昔年‘銀羽針’震懾黑道群魔,是以才有‘追命俏羅剎’之尊號。」
一頓,又道:「此門絕技,乃是武林罕見功夫,趁著今晚酒興之餘,未知湘青姑娘能否賜演一手?」
江玉宇此一說,「雲中鳳」江玉蓮首先附和贊成,祈煥藝含笑不語,而秦玉陽、杜採頻夫婦兩人,更是堅持要湘青露一手。
湘青臉上微微一紅,見無法推辭,只得回答道:「區區末技,實在不足掛齒,只是‘銀羽針’出手,威力甚大,大廳上不容易找到出手的物件準頭。」
「雲中鶴」江玉宇道:「湘青姑娘,內家武功神髓,舉重若輕,亦就所謂‘四兩撥千斤’,不妨以內家之技,將威力減低,作小巧一試!」
湘青知道在座都是行家,自己師父是武林窮家幫幫主,今晚如果不露一手,除了旁邊的藝弟弟外,他們會小看了自己。
湘青從桌邊座椅盈盈站起,含笑道;「江兄既然此說,咱湘青只有獻醜了!」
她從腰間袋囊,取出兩枚「天星銀羽針」,扣入掌心,抬臉朝這間寬敞的大廳回顧一匝,看到兩丈外大廳粉墒上,掛著一幅畫,畫中繪的是「風塵三俠」。
湘青心念閃轉,向席間眾人道:「咱湘青就將牆上那幅畫,當作準頭的物件,在畫中‘紅佛女’的臉上,替她添上兩個酒窩。」
話到此,隨手一揚,掌心兩枚「銀羽針」彈指而出,「刷刷」破風聲中,接著「篤篤」細微雨響,畫中紅拂美人兩邊臉上,中著兩枚「銀羽針」。
湘青此番出手,控制勁力,僅是點到為止,兩枚「銀羽針」從壁畫墜地,畫中美人臉上,不偏不斜,有針孔大小,留下兩個酒窩。
座中諸人,都是行家,湘青這手陰柔的暗器出手,不由激起一陣喝彩聲。
「雲中鳳」江玉蓮拍手道:「湘青妹妹真好眼力,真好功力,你能出手暗器準頭射著,又能點到為止,畫中留下針孔,‘銀羽針’自己墜地……」
她咭咭笑著,又道:「湘青妹妹,剛才你出手的是‘柔功’,‘天星銀羽針’的威力,尚未完成顯露出來,再演一手‘硬功’如何?」
眾人又是一陣鼓掌。
湘青知道既已露了一手,無法再能推辭,她轉過身,朝大廳窗外看去。
她看到遠隔窗欄三丈處,外面庭院中植有一棵樹齡甚久的老桂樹。
這時圓月升起,從樹蔭縫隙中,漏射出斑剝錯落的樹影。
湘青一指三丈外那棵老桂樹樹蔭頂上,道:「那棵大樹頂,有條指粗的枝椏橫岔出來,待湘青用‘天星銀羽針’,將那枝椏打斷!」
湘青說出此話,在場眾人莫不暗暗怔住。
老桂樹相距大廳窗欄,三丈有餘,在月色朦朧下,要打斷那條橫岔而出的枝椏,很難拿住準頭。
湘青撿起地上兩枚「銀羽針」,一枚納入囊袋,一枚扣在掌心……
一聲輕叱:「著!」
「銀羽針」彈指電射而出,是芒一瞥,出自窗欄,「銀羽針」,甫出窗欄,星芒突然消失,未見射著老桂樹枝椏,而似石沉大海,不見蹤影。
空庭寂寂,歸於鳥有之鄉。
眼前此一幕,不但湘青,席間眾人,各個都感到驚詫不已,湘青打出的「銀羽針」,去了哪裡?
湘青知道事已有蹊蹺,嬌叱一聲,道:「何方道友,敢情前來賜教!」
她話落到此,身形一掠,離座而起,宛若一抹輕煙,穿出窗外。
桌座上的祈煥藝,見小姐姐飛身出窗,一摸腰佩「青霜劍」,迎待變故的發生。
就在湘青拔身飛出窗外的此一剎那間,窗欄外響起一陣哈哈大笑,疾若冷電似的,窗外掠進一個人來,猶若飄絮墜地,絕無聲息之下,坐落湘青的空椅上。
自窗外飛進的,是位禿頂銀鬚的老人家——「風林樵夫」區正。
江家兄妹見「風林樵夫」區老前輩來到,不禁喜出望外,急忙上前拜見。
飛出窗的湘青,矍然覺察,由窗外縱了回來,上前見過區公公。
祈煥藝把秦玉陽、杜採頻夫婦兩人,向這位老人家引見一番。
「風林樵夫」區正從衣袖裡取出那枚「天星銀羽針」,嘻嘻笑著道:「小湘青,你也真夠厲害,剛才區公公伏在窗欄外,險些捱上你‘銀羽針’,把咱老頭兒光腦袋,打個洞穿而過,幸虧我眼明手快,衣袖一揚,把那東西擋了下來。」
湘青臉上又紅又熱,心裡卻是暗暗驚奇,這位區公公真夠厲害,絕無聲息之下,把「天星銀羽針」,收進衣袖裡。
她柳腰一彎,致歉似的打了一禮,道:「區公公,小湘青若知道您伏在窗欄外,再也不會打出這枚‘銀羽針’了!」
區正把「銀羽針」交還給湘青,含笑道:「小湘青,剛才你是用平常手法打出‘銀羽針’,區公公出其不意才用衣袖擋了下來,若是你換了區公公教你的‘飛花揚雨’手法,咱老頭兒就無法擋住啦!」
湘青見這位老人家,談笑似的說出此話,知道暗中卻是在點醒自己,她又盈盈一禮,道:「區公公,您老人家這番話,湘青會牢牢記住。」
「風林樵夫」區正,朝向廳門外大聲道:「嗨!你們一個賊禿驢,一個窮要飯,一個大老闆,別見不得人似的躲在門外,可以進來了!」
他話剛落,人影閃晃,自窗外「刷刷刷」飛進三人。
此三人正是「星海三尊」的「彌陀僧」九如、「子午客」梅天松,和「鐵算盤」錢能。
眾人上前見過「星海三尊」,祈煥藝又替秦家夫婦引見一番。
「子午客」梅天松,笑著道;「你等不必多禮,今晚是由區老頭兒一馬當先,帶咱們來此地‘月眉山莊’作個不速之客的。」
祈煥藝知道「子午客」梅前輩,雖然話是如此說,元宵節快將來臨,那是準備赴金陽山「鐵佛寺」,「雷木尊者」牛星之約的。
江玉宇急忙吩咐莊丁,添上四張座椅,又令廚房多做些下酒菜。
「鳳林樵夫」區正向江玉宇道:「江賢侄,不必費事,桌上這些現成的酒菜已夠了。」
一指旁邊的梅天松,又道:「尤其梅天松,雖非窮家幫中弟子,卻是貨真價實的一個要飯的,給他一些冷飯湯菜就可以了。」
「雲中鶴」江玉宇,知道這幾位都是玩世不恭的風塵俠隱,是以也就吩咐廚子、莊丁快速將酒菜添上。
眾人圍坐一桌,祈煥藝就將有關「幻影修羅」賈銘浩的情形,告訴了「風林樵夫」區正等四位前輩。
接著掏出那張紙箋,又道:「從上面留字看來,此人是喬裝改扮,更名易號,並非是其原來面目。」
「子午客」梅天松一易往常詼諧嬉笑的神情,臉色凝重,道:「照此說來,這人又是誰呢?」
祈煥藝將過去秦玉陽所說的情形也說了下,又道:「‘陰陽脂粉判’耿瀆,日陰山天幽峰脫身逃走後,就未見他露臉江湖,此番可能易容改裝,換過名號,以‘幻影修羅’賈銘浩姿態出現。」
「彌陀僧」九如目注祈煥藝,問道:「此人所懷之學如何?」
祈煥藝道:「一身武功很不錯,由於自傲輕敵,才敗在煥藝手裡」
「子午客」梅天松似乎也留下此一回憶,緩緩一點頭,道:「不錯,那次鐵柱峰之會,‘玄海羅漢’法空那邊,有一個奇醜不堪的中年人,比武尚未終了,就即匆匆下鐵柱峰而去。」
一頓,又道:「此人鬼鬼祟祟,行止詭秘,很可能是陰山幽峰漏網之魚,‘陰陽脂粉判’耿瀆所易容扮裝的。」
「風林樵夫」區正見眾人談到陰山天幽峰此話題時,突然想了起來,道:「咱老頭兒聽來一項訊息,雄踞北地江湖,有‘玉柱驚天’之稱的孔期山,聽說也要參與這次金陽山‘鐵佛寺’之會。」
湘青困惑不已,道:「區公公,您老人家怎麼會知道這件事的?」
區正含笑道:「小湘青,區公公身邊‘耳報神’最多,江湖上如有風吹草動的情形,皆瞞不過咱老頭兒的一雙耳朵。」
祈煥藝聽來很是意外,介面問道:「區公公,據您老人家所知,‘天柱驚天’孔期山什麼時候來到‘月眉山莊’?」
「來到‘月眉山莊’?」區正聽來出奇,朝他注視了眼,道:「小藝兒,孔期山是金陽山‘鐵佛寺’那邊的人,怎麼會來到此地?」
「哦!」祈煥藝輕輕吟了一聲。(瀟湘子提供圖檔,xie_hong111oc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