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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章 牡丹堡爭強(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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蒙驁濃眉一挑道:「這可不能怪我,誰叫你在山神廟對我那麼親密的?告訴你。我打從懂事以來,就沒有愛過一個女人,現在既然愛上了你,你就非得嫁給我不可!」

自己的妻子,被別人當面求愛,這是任何人也難以忍受的,冷瑤光雖然身受劇毒,功力盡失,仍然一聲怒吼,縱身便向蒙驁撲去。

蒙驁「哼」了一聲,連頭未回,反臂一掌拍出,便將冷瑤光震得一連幾個翻滾,如果不是滾向艙門,準會葬身於滾滾江流之中。

索媸大吃一驚,縱身就待撲救,蒙驁橫身一攔道:「你不要不知好歹,哼!我哪一點趕不上姓冷韻,你再不答允,我先宰了他給你瞧瞧。」

索媸暗忖:「自己沒有蒙上眼睛,功力無法發揮,而且在船上搏鬥縱然能夠勝他,又怕他拿冷瑤光來威協,倒不如引他上岸較為妥當。」

這位從未涉足江湖的女郎,在形勢急迫之下,也懂得使用心機,於是,她咳了一聲道:「你當真有話對我說麼?」

蒙驁道:「自然是真的,我幾時騙過你了?」

索媸心中瞎罵:「混脹東西,第一次你就騙了我,差一點大哥不要我了,還想對我扯謊,我才不上你的當呢!」

自然,她心裹暗罵,口中不會說它出來,只是嬌媚的一笑道:「此處不方便,咱們換個地方說吧!」語音一落,彈身疾起,快得像一縷輕煙,向江岸急馳而去。

蒙驁微微一笑,也跟著跳上江岸,兩人一前一後放足狂奔,片刻之間,到達一座密林之前。

蒙驁見索媸停了下來,心頭方處一喜,但見索媸的粉頰之上,蒙上了一片黑布,不由詫然道:「你做什麼?為什麼要將雙眼蒙了起來?」

索媸冷哼一聲道:「你當真是貴人多忘事,我不是對你說過,天殘門下對敵之時,是不用雙眼的麼?」

蒙驁道:「咱們好好的談談,又何必動刀動劍呢?」

索媸道:「我本來沒有打算跟你動手,是你逼我的!」

蒙驁道:「你千萬不要誤會,我在船上對你出手,是怕你救那姓冷的……」

索媸道:「我現在還是要救他,你不給解藥,咱們就得好好的打上一架。」

蒙驁道:「那有什麼用,打架你不一定能勝過我,解藥同樣無法取得。」

索媸冷哼一聲道:「話不要說得太滿,待咱們打過再說。」

不待蒙驁答言,她已一劍攻出,這一招她是蓄勢而發,只見暗勁潮湧,劍鋒直奔蒙驁的咽喉,出手之快,認位之準,使得蒙驁大吃一驚!

一連三招,蒙驁已然退出八步之多,而且他感到索媸的劍上透出一股軟綿綿而又沉重無比的壓力,他雖然在盡力避讓,但覺寒氣侵肌,忍不住連打兩個寒噤。

在冷家莊,他領教過索媸的雲集七咎杖法,想不到她的劍術比杖法還要凌厲。

迫不得已,他撤出了長刀,口中一聲大吼,振腕一招劈出。

他仍然發出那凶煞之氣,這一刀的威勢,比平日對敵之時大為減弱,不過血刀門的武功,依然令人不容忽視,這一刀之力,仍有風雷迸發之勢。

他一面交手,一面高聲呼叫道:「索姑娘,你聽我說,咱們是朋友。不是敵人,有話咱們好好的商量……」

索媸道:「這有什麼好商量的,你對我的大哥下了毒,不交出解藥,什麼話也是多餘的。」

蒙驁道:「我可以交出解藥,但你必須答允做我的妻子。」

索媸道:「一個女人能夠嫁兩個丈夫麼?我已經是冷瑤光的妻子了,你還是死了這條心吧!」

蒙驁一愣道:「此話當真?」

索媸道:「我跟大哥天一起很久了,你應該想得到的。」

蒙驁大為失望,他雖是應付著索媸長劍的功勢,出手之際,似乎已失去原有的威力。

高手過招,半點也分心不得,他這一個失神,幾乎喪身於索媸的長劍之下,好在索媸蒙著兩眼,瞧不到他的神色。

劍勢攻出,全恁聽風辨位。就這樣,只見銀芒一閃,劍鋒已逼近他的胸口,森森劍氣,似已裂肌而入。

蒙驁心頭一栗,急將長刀上撩,身形後仰,於千鈞姨發之際,避開了致命的要害,但左肩一陣劇痛,已然裂開兩寸多長的血口。

「住手!」他厲喝一聲,接道:「給你解藥,蒙某認栽。」

索媸應聲停手道:「你只要交出解藥,我不會傷你的。」

蒙驁將一隻綠色瓷瓶,交給索媸,道:「索姑娘……」

索媸冷冷道:「我是有丈夫的,你不能叫我姑娘。」

蒙驁咳了一聲道:「是的,冷……夫人。」

索媸道:「你要說什麼?」

蒙驁道:「我對冷夫人有個請求。」

索媸道:「什麼請求?」

蒙驁道:「咱們……咳,咱們今後做……做一個朋友……」

索媸道:「這個我不能做主,必須我大哥答允才行。」

蒙驁道:「那我們就一同回去見冷兄吧!順便也可告訴他對解藥的用法。」

索媸道:「好吧!咱們走。」

血刀門下,以凶煞之名威懾武林,蒙驁此時竟然軟弱得像一個常人一樣,估不到一個情字,竟有這般驚人的魔力。

他們回到適才泊舟之處,只見到滔滔江水,滾滾溝流,那裹還有那巨帆的蹤影!索媸焦急得連跺著纖足道:「船呢?我大哥呢?你說他們到哪兒去了?」

蒙驁也感到極為詫異,他微一凝思道:「咱們先沿著江岸找,也許他們順流移到下游去了。」

全舟八入,沒有一個不是身中劇毒,除了巨帆被水沖走,誰也沒有移動之力,因而,他們一直找到武昌,得來的還是一個失望。

索媸像一個失去親孃的幼童,她瞅著那無語東流的江水,芳心難過已極,如果當真找不到冷瑤光,茫茫前途,她真不知如何自處了。

蒙驁勸慰道:「咱們僱一艘船順流去找,我不相信那麼大的一艘巨帆,咱們會找它不到。」

在當前的處境之下,蒙驁的意見,是唯一可行之策,因此,索媸同意了蒙驁的安排,他們僱了一葉輕舟,立即順流而下。

江注湍急,快逾奔馬,當暮色降臨之時,他們已駛出百里之外。

一路之上,索媸都是目不轉睛的向江面搜尋,往來的般只很多,卻沒有發現那艘豪華的巨帆。

天黑了,他們無法察看,只好要船家催舟攏岸,就便尋找寄宿之處。

在迎岸一個小鎮,他們投入一間客棧,蒙驁的肩頭傷勢已大為好轉,神態上也恢復了那種強悍威猛之色。

踏進店門,他先來一聲濃哼,迎上前來的店夥,與他那威稜四射的目光一觸,竟然嚇得連退兩步。

蒙驁哼了一聲道:「有房間麼?」

店夥哈著腰,連聲道:「有,有,大爺,夫人請進。」

蒙驁怒叱道:「什麼大爺、夫人的,你敢情在找死!」

店夥哆嗦著道:「是,小的該死。」

蒙驁冷冷道:「帶路。」

他們要了兩間上房、一桌酒菜,飽食一頓之後,就在小鎮住了下來。

血刀門下,大都生性冷酷,蒙驁不僅處處顯露出一股凶煞之氣,他那獰惡的神態,像要動軌殺人一般,碰到如此一個凶神惡煞,誰還能夠不退避三舍!

但他對索媸卻一反常態,溫謹恭順,像一個謙謙君子,對她的生活起居,也照顧得無微不至。

翌晨,他們換了一個較大的船隻,仍順流查詢,沿江直放,一直到達九江,那艘巨帆像突然消失一般,夜色又要降臨了,他們不得不在九江攏岸。

索媸意態蕭索,投目江岸,發出一聲長嘆,道:「蒙大俠,你看咱們還能找到我那大哥麼?」

蒙驁道:「海闊天空,江山如此遼闊,找人……咳,實在不是一件容易之事。」

一頓,接道:「在下有幾句不當之言,不知冷夫人願不願意聽?」

索媸道:「你說吧!我如果不願意聽,不聽就是。」

蒙驁清了一下嗓門,說道:「冷大俠與夫人之間……」

索媸道:「咱們很好,大哥對我十分愛護。」

蒙驁道:「就在下所知,冷大俠喜愛的當不止夫人一人。」

索媸道:「不錯,大哥正在尋找他指腹為婚的妻子,那孟姑娘比我早認識大哥,他自然應該喜歡她了。」

蒙驁道:「令堂如是知道,可能不會贊同冷大俠的行為。」

索媸道:「你猜錯了,我娘已經知道,而且還跟大哥說要我不計名位的。」

蒙驁道:「令堂要冷大俠帶你出谷,不得不作此承認,如果令堂知道另外有人喜歡大人,她就會改變主意的。」

索媸道:「我娘說話一向算數,何況我也喜歡大哥。」

一個智慧極高的人,常會做出十分愚蠢之事,所謂作繭自縛,蒙驁就是這麼一個喜歡鑽牛角尖的人。

他分明知道索媸已是名花有主,並死心塌地喜愛她的丈夫,他卻情有獨鍾,偏偏愛上他不能愛的女人。

現在索媸說得已經夠明白的了,但他並無就此罷手之意,他說過,索媸是他的女人,憑他血刀門下,憑他一身所學,如果不能夠贏得他所喜愛的女人,豈不辜負師父的培育,枉生天地之間。

只要功夫深,鐵杵磨成針,他下定決心要跟冷瑤光鬥一鬥法,現在他佔在有利角度,自然半點也不願放鬆。

船靠岸了,他首先跳了上去,像奴僕伺主一般,伺候著索媸登岸。

九江是江防要地,也是一個十分繁榮的水陸碼頭,因而龍蛇混雜,什麼樣的人都有。

當索媸登岸之時,正有三名衣著考究,腰配長劍的大漢站在岸邊閒聊,索媸那絕俗的姿色,有如彩虹乍現,立即引起他們的注意。

此時江風颼颼,將索媸單薄的衣衫,吹得緊貼於她的胴體之上,柳腰豆臀,飽滿胸脯,幾皆隱約可見,這三人目光一呆,竟忍不住喝起採來。

這一來,可引起了蒙驁的殺機,他將索媸接上江岸,身形一轉,逕向那三人走去。

「拔劍!」

這一聲叱喝,如同一記悶雷,那三人心神一變,不由一齊瞧向蒙驁。

瞪一眼十分簡單,但他們的目光再也不敢仰視,而且不約而同的退後三步,三張面頰也一齊變了顏色。

蒙驁冷叱一聲,又道:「拔劍!」

那三人全是三十左右的青年,其中一人硬著頭皮道:「為什麼?咱們並未開罪令駕。」

蒙驁怒喝一聲道:「當眾輕薄婦女,已有取死之道,侮蔑了冷夫人,更是饒你們不得,拔劍!」

這三個人一個名叫鐵必通,一個叫做胡萊,另一個名為任洋,別看他們一臉的窩囊相,在當地個個都是有頭有臉的人物。

蒙驁逼人過甚,他們下不了臺,雖然他們明知來人不可輕敵,但自信還不致於讓對方討得便宜,因此,他們一齊拔劍旋身,占上了三面合擊的有利方位。

直見刀光急閃,血流五步,這三人一招未出,便已經屍橫於地。這個碼頭往來之人,全都目瞪口呆,嚇得連大氣也不敢出。

蒙驁還刀歸鞘,對那三具慘不忍睹的屍體,瞧也未瞧一眼,神色自若的走到索媸身前道:「餓了吧!冷夫人,此地菜餚十分有名,咱們去嘗試一下。」

九江,商業極為發達,但以瓷器最為著名,走到街上到處琳琅滿目,美不勝收。他們沿途欣賞了一陣,然後登上了一座名叫「龍宮」的酒樓。

索媸喜愛吃魚,蒙驁就叫來滿桌魚蝦,對索媸他不止殷勤備至,為她一擲千金,他也不會皺皺眉頭。

忽地,一陣急驟的腳步之聲,龍宮酒樓擁進一群面帶悲色的武林人物,為首的是一名雙十年華,身著青衣的少婦,她走到蒙驁之前道:「是你殺了我的丈夫?」

蒙驁向她瞧了一眼,道:「尊夫如果就是適才在江邊被殺之人,就算你找對了主兒。」

青衣少婦嬌叱一聲道:「殺人償命,欠債還錢,有種的跟姑奶奶走!」

蒙驁掏出一綻銀兩往桌上一拋,道:「廢話,閻王爺幾時償過命了!」

青衣少婦柳眉倒豎,就待當場發作,她身旁一名黑衣老者道:「忍耐一點,咱們還怕他飛上天去不成!」

青衣少婦毒恨的向蒙驁瞪了一眼道:「咱們在十字坡候教,走。」

這般人匆匆而去,但整個龍宮酒樓已然一片騷動,酒客紛紛離席,一起擁往青衣少婦所稱的十字坡觀戰,對青衣少婦這一夥,人們似乎有極大的興趣。

蒙驁向那些湊熱鬧的人們瞧了一眼道:「坐船太悶了,藉此疏散一下筋骨也是好的,咱們也走吧!不要讓閻王爺等得太久。」

十字坡是一片斜斜的草坪,四周巨樹擊天,是一個理想的決鬥場所,此時人頭贊動,觀眾只怕一千個出頭。

青衣少婦已鐵青著粉頰嚴陣以待,她懷中抱著一柄大剪刀,鋒刃藍光閃閃,敢情是一柄淬毒的利器。

一旁的黑衣老者在玩弄著兩杖龍虎膽,雙目精光如電,向緩步而來的白衣少年蒙驁,冷冷的瞧著。

青衣少婦身後,是十餘名抱著諸葛連環弓的大漢,他們手按機簧,引弓待發,使得觀戰之人,誰都不敢過於接近。

待蒙驁與索媸立定身形,黑衣老者才輕咳一聲道:「兩位怎樣稱呼?」

蒙驁冷冷道:「有告訴你們的必要麼?」

青衣少婦怒叱道:「咱們好替你做祭文!」

蒙驁嘿嘿一笑道:「這敢情好,有你這樣俏娘們做祭文,死了也是值得的。」

青衣少婦不再答話,藍芒一閃,利剪忽地向蒙驁當胸猛扎,單看出手一招的威勢,這位少婦還真個功力不凡。

蒙驁身形後仰,倒退五尺,手握刀把,沉聲叱喝道:「大爺雖然不想殺人,你如果當真要找死,嘿嘿……那就只好勉為其難了。」

他的長相原本就是剽悍之中帶著幾分冷酷,此時手握刀把。一股凶煞之氣。陡然繞體而生。青衣少婦與他那威稜四射的目光一觸,忍不住一連倒退數步。

黑衣老者久走江湖,已然瞧出蒙驁的來歷,他向青衣少婦面色一整道:「玉蟬,你瞧出了這位朋友的出身?」

青衣少婦道:「沒有,女兒只知道此人有點邪門……」

黑衣老者道:「血刀門下,刀不虛發,無怪洋兒他們要橫屍江干了!」

青衣少婦愕然問道:「爹!你說此人是血刀門下?」

黑衣老者道:「錯不了……」

青衣少婦道:「那麼,爹……」

黑衣老者擺擺手道:「記住,爹如果遭到了不幸,不准你再替爹及洋兒報仇……」

青衣少婦不禁花容慘變,悲聲道:「既然這樣,爹……」

黑衣老者道:「不要多說,爹不能叫這位朋友太過失望。再說,難得遇到此等高人,爹也有點見獵心喜。」

語音一頓,扭頭對蒙驁道:「拔刀吧!朋友,這兩枚龍虎膽就是老夫的兵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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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人們一聲驚呼之後,「噗」的一聲,這位黑衣老人終於倒了下去,蒙驁刀光兩閃,帶走了這位老人的生命。

悲哀籠罩著十字坡,蒙驁卻若無其事的伴著索媸回到龍宮酒樓,他要店夥替他們買來兩匹駿馬,沿江追查的計劃未改。只是由水而陸,改換了行程的方式。

在九江,為了一點雞毛蒜皮之事,他一連殺了四名當地頗有名氣之人,為什麼必須殺人?被殺的,究竟是怎樣的人物?他從來不想。也是從來不問。

由九江上道,舊事不斷生演,只要是蒙驁足跡所至,必會留下一片駭人的血腥。

他的生性,冷酷得令人不寒而慄,他不僅動輒殺人,日常生活之中,他的臉色始終停留在肅殺的秋季,對任何人也是不浪費片語隻字。

唯一例外的是對索媸,雖然他面色冰冷,行動上卻像火一般的熾熱,對索媸的生活,他固然體貼入微,只要索媸開心,要龍肝鳳膽他也會毫不猶豫的為她尋覓的。

這一天,他們到達當塗縣的東與山附近,在日色含山之時,他們還沒有找到寄宿之處。

此地江岸壁立,山勢陡峻,雖然比不上馳名天下的泰山,也算得是一個險峻的所在,在如此荒涼的地區,不僅難以找到鎮集,連一個居民也不易找到,直到夜色悽迷,方才在山麓找到一個獵戶。

屋主是一個風塵滿面的白髮老人,他留下蒙、索二人,還供給他們一些食物,膽這位孤獨的老獵人,卻與蒙驁有點相似,是一個不愛說話的沉默之人。

粗糙的米飯,淡而無味的山雞,同樣引起了蒙驁的食慾,所謂飢不擇食,索媸還沒有動手,一隻山雞腿已進了他的肚子。

當索媸拿起雞腿,就口嚼食之際,蒙驁忽地面色一變,一掌拍掉索媸手中的雞腿道:「吃不得,有毒!」

索媸愕然一怔,道:「那……那你中毒了,蒙大俠……」

一聲冷哼,忽由屋外傳來道:「不錯,他中毒了,你的運氣較好,但咱們同樣放你不得。」

蒙驁身形陡旋,一腳踢飛柴扉,像狂風般的捲了出去,只見淡月疏星之下,站立著十餘名赳赳武夫,九江的那位青衣少婦,赫然出現在那般武夫之中。

蒙驁哼了一聲道:「原來是你……」

青衣少婦冷冷道:「是我,咱們不共戴天,荊玉蟬必報殺父、殺夫之仇!」

蒙驁仰天一陣狂笑道:「就憑你們?」

荊玉蟬道:「別忘了你已吃下咱們的毒藥,識相一點,免得姑奶奶多費手腳。」

蒙驁手握刀把,冷哼一聲道:「大爺在毒發之前,準會宰得你們一個不剩,你信是不信?」

他目蘊殺機,緩步進逼,凌厲的凶煞之氣,隨著他的步伐在不斷的加強,如果說他不能殺盡在場之人,那才當真令人不能相信。

一步,兩步,他夠上了距離,刀光急閃,鮮血橫飛,一條人影倒了下去。

慘嚎之聲,撕裂了人們的心絃,二十餘條大漢,狂吼著撲了上來,刀光劍影,一齊的向蒙驁招呼著。

血刀門下,刀刀見血,蒙驁雖然身中劇毒,仍然刀不虛發,威猛絕倫,片刻之間,已有半數敵人在他的寶刀之下倒了下去。

但劇毒在隨著他的刀勢蔓延,只要揮出一刀,他必然會增加幾分痛苦。

來敵之中,頗有武功、見識兩皆不凡之人,而以那冒充獵戶的白髮老者,及青衣少婦荊玉蟬為箇中翹楚。

蒙驁無法傷到這一雙老少,這兩人卻時時在給他嚴重的威脅,看情形,他縱能殺盡全場中的對手,只要這雙老少有一個不死,他就難以全身而退。

最令人駭然的,是他體內的劇毒,似有竄入經脈之勢,他的真力在逐漸減低,寶刀的凶煞之氣,已然大不如前。

一旁觀戰的索媸知道她無法袖手了,否則她將失去一個協助她找冷瑤光的夥伴。於是,她蒙上眼,嬌呼著撲了上去,一招陰森森的劍式,直取兩名大漢的咽喉。

這一劍來得十分突然,速度之快,也恍如電光石火,那兩名大漢還沒有摸清是怎麼回事,一劍穿喉,他們便已仆倒下去。

二暉玄紫劍法,像一片天羅地網,劍芒所至,血雨四飛,招式之毒,比血刀門下似乎毫無遜色之處。

白髮老者大吃一驚,他首先丟下蒙驁,揮劍撲了上來,這位看來年逾六旬的老者,功力確屬驚人,他一招橫擊,暗潮如山,索媸那嬌小的身軀,竟放震得倒退數步。

這是一個強勁得令人心寒的對手,在江湖之中,應該是聲音顯赫的一代高人。不過,以索媸目前的功力,她還有應付之能,只是,纏鬥對於他們是不利的,一旦蒙驁的毒傷迸發,後果就難以想象了。

蒙驁自然十分明瞭他的處境,他卻無力自救,當索媸出手之後,他的壓力減輕了,又遇到浮雲掩月,天色變得一片昏暗,他當機立斷,打定了撤退的主意。

於是,一刀猛劈,勁風橫溢,將荊玉蟬及另兩名高手追得連退兩步,同時一聲厲吼道:「冷夫人,咱們走!」

語音未落,身形倒竄,像一頭覓食的夜鷹,向左近的林中一頭撲入。

索媸也一招逼退白髮老者,跟蹤撲入林中,她解下蒙面黑帕,耳、眼並用,追上蒙驁,恁著天殘門下的聽覺,終於擺脫追躡著,將蒙驁帶入東粱山區。

在一個孤穴之中,她幫助爹驁運功迫毒,雖然未將劇毒迫出體外,總算已能控制毒勢,只要不妾用真力,短時間不會發作。

此時,月隱星稀,天色已經接近黎明,索媸向洞外看了一看,眉峰輕皺,悠悠一嘆道:「是找害了你,蒙大俠!看來我們只好放棄尋找我大哥了!」

蒙驁即作答,他那略顯蒼白的面頰之上,卻在神色數變,雙目精光若電,冷冷的瞧著索媸。

她是一個聖潔的女神,有著人所難及的真誠,與超越常人的胸襟,她是深愛著冷瑤光的,但為了蒙驁的中毒,她寧願放棄尋找她的史夫……。

世間任何一個鉅奸大惡,也都有他善良的一面,蒙驁兩手血腥,滿身凶煞。但還不是一個奸惡之人。

因此,他緩緩收回目光,發出一聲慚愧的嘆息,道:「冷夫人……」

索媸道:「你有話要說麼?蒙大俠。」

「是的……」

「說吧!我在聽著。」

「在下十分慚愧……」

索媸道:「咱們是中了人家的暗算,這個怎能怪得你。」

「不,我是說……」

「你是後悔不應該對我的丈夫下毒了,唉!大丈丈做事,應該光明磊落,暗中下毒,確實是不應該!」

「下毒的不是在下,我只是不該欺騙夫人。」

索媸一呆,道:「你說,對我大哥下毒的不是你?」

蒙驁道:「是的。」

「那麼,是誰下的毒?」

「任天寵。」

「唉!一個愚蠢之人,在幾次受騙之後,也會學乖一點的,你說是麼?蒙大俠。」

「冷夫人說得是,但茶中的毒藥,確是任天寵所下。」

「那任天寵不是同樣中了毒麼?」

「不錯。但他已在飲茶之前服下了解藥。」

「此話當真?」

蒙驁道:「時至今日,在下已無欺騙冷夫人的必要了。」

「那任天寵又是為了什麼?」

「他受惜花帝君之託。」

「他是將我大哥擄往牡丹堡去了?」

「是的。」

「你也是受那惜花君之託麼?」

「以前是,現在不是。」

「你最好說得明白一些。」

「唉!在下作繭自縛,竟聽從任天寵的擺佈,實在……咳,愚不可及。」

索媸默思半晌道:「你還願去牡丹堡麼?」

蒙驁道:「在下很想為賢夫婦略盡棉薄,只是劇毒纏身,力與心違……」

索媸輕輕一嘆道:「我無法照顧你,心中頗為不安。」

蒙驁道:「有你這句話,蒙驁雖死憾了,去吧!冷夫人,我還能照顧自己。」

他分出部分銀兩,說明前往牡丹堡的路途,身形一轉,面對石壁調息起來。

這位殺人從來不皺眉的硬漢,表現得十分明朗,在他那冷漠的眼角之上,卻已現出一片晶瑩的淚光。

索媸終於走了,他眼角的淚水也如江河潰堤,奪眶而出。

在那晨霧悽迷的孤穴之中,跟著傳出一聲長長的嘆息……。

「春蠶到死絲方盡,蠟炬成灰淚始幹。冷夫人,只要我一息尚存,唉……」

一群勁裝騎士,此時正在桐柏山區馳騁著。

他們是牡丹堡的銀杏院主任眉兒,率領著銀杏三蝶,與八佶、八駿,在崎嶇的山道上含枚疾走,他們之間,赫然還有冷瑤光及任天寵在內。

當日在武漢江干,索媸與蒙驁遠離巨帆,舍死相拼之際,任眉兒率眾闖上船來,她說是巧遇,但冷瑤光卻成為牡丹堡的階下之囚。

他們逆流而上,再舍舟登陸,行走的路線,全是荒涼的山區。

任天寵曾為冷瑤光向乃妹求情,兄妹二人作過一次雙簧客串。

對一個失去武功之人,這項表演似乎無此必要,他們所以如此,自然是別有居心了。

冷瑤光是惜花帝君全力追拿之人,但任天寵卻與牡丹堡淵源極深,據說他是隨時可以離去的。只是這位丰神俊美的百葉首徒,似乎頗重道義,他不願獨善其身,表現他是一個可以為朋友兩肋插刀的好男兒。

一路之上,他與冷瑤光寸步不離,他們同甘共苦,親密得勝過同胞兄弟。

在一個天色陰沉的傍晚,他們趕到了桐柏縣城,晚餐之後,這一對患難朋友。在獨燈之下,閒聊著。在一陣不著邊跡的談笑之後,任天寵忽然扭轉了話題,他眉峰一皺,輕聲說道:「冷兄弟,我替你擔憂……」

冷瑤光道:「大哥憂愁什麼?」

「咳,兄弟,惜花帝君性情戾,毀過不少成名的高手。」

「小弟併成名露臉,我想不會怎樣的。」

「話不是這麼說,他對一般微不足道的武林中人,像螞蟻般奶蟻般給予無情的殺戮。」

「生死有命,大哥何必作杞人之憂?」

「咳,兄弟,我實在太關心你了,相交滿天下,大哥不能失去你。」

「我十分感激大哥這分雲情高誼,但是福不是禍,是禍躲不過,憂慮是於事無補的。」

「那麼,兄弟,你聽我說,咱們為什麼不設法免禍呢?」

「小弟自然願意免禍,但人為刀阻,我為魚肉,光想有什麼用呢?」

任天寵道:「那也不盡然,如果你當真能夠獻出天殘劍集,恁舍妹的關係,相信惜花帝君定可網開一面的。」

「可惜小弟並沒有這項劍集。」

「咳,兄弟!咱們是刎頸之交了,你難道還信不過大哥?」

冷瑤光道:「小弟怎敢這麼不知好歹,實在是江湖誤傳。」

「那麼你那套劍術是那裡來的,總不會是兄弟家傳的吧。」

「那套劍術,確是天殘武學,但絕不是來自天殘劍集。」

「你可以將學習經過告訴大哥麼?」

「不行。」

這不行二字,說得斬釘截鐵,只是來自窗外,絕不是出自冷瑤光之口。

任天寵面色一變,單掌一吐,後窗大開,他像一具幽靈,從窗電射而出。

在當今年輕一代之中,任天寵可以說是出類拔萃,是一個頂尖的人物,如今被人欺到窗下還懵然不知,來人身手之高,就有點駭人聽聞了。

不過冷瑤光對那不行二字,卻心頭一喜,因為他太熟悉那聲音了。熟悉得憑那短促的聲浪,就可以肯定那說話之人是誰。

果然,燭影一晃,室中多了一個婷婷玉立,面帶幽怨的黃衫女郎。

她眉兒一揚,櫻唇微撇,道:「黃鶴已返,白雲悠悠,哼!還玩痛快嗎?」

在說玩得痛快的話之前,先來一句詩,說話的語氣,顯得奇特之極。

冷瑤光微微一笑,說道:「如果玩得痛快,也不會目前這樣變成階下之囚。咳,瑜妹妹,你近況可好?」

「好?好你個頭,整天跟著你的……(此處缺一句)」

「咳,你真是的,為什麼不現身相見?要是你跟咱們在一道,恁你的機智,我就不會中別人的暗算了。」

黃瑜嫣然一笑,又撇撇嘴道:「少來這一套,送高帽子我可不領情。」

冷瑤光面色一整道:「任大哥呢?」

黃瑜道:「躺在樹蔭之下歇息。」

冷瑤光道:「你傷了他了?」

黃瑜哼了一聲道:「你的好朋友我怎敢傷他!只不過叫他睡一會兒罷了!」

(瀟湘書院圖檔,chzhjoc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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