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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三章 風雨危樓險(第1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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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的,最親莫若父子,最近莫若夫妻,對最親最近之人,焉能不盡不實!

不過,冷瑤光對唐琪是有著感恩圖報之心,但絕無佔有之意,唐琪不僅是自作多情,也有點幾近放浪。

只是,天下男兒俱好色,是真英雄自風流,唐琪的姿色不敢說是天下第一,她的妖媚卻堪稱舉世無雙。因此,當唐琪懷送抱,軟語溫存之際,冷瑤光迷惑了,他沒有感到她有什麼不當之處,幾乎認為那是理所當然,那麼,他就應該毫無保留而傾盡所有。

於是,他咳了一聲道:「琪妹說得是,小兄……咳……」

唐琪心中一喜,一雙勾魂攝魄的美目,睜得大大的,嬌軀也不由自主的一陣顫動。

她這一抖,是出於心裹頭興奮的自然反應,想不到卻因此好夢成空,這應該說是人算不如天算了。

原來冷瑤光在她嬌軀一顫之時,忽然想起任天寵來了。

一個推心置腹的良友,害得他幾乎萬劫不復,縱然是毫無心機之人,也會存有戒意的。何況冷瑤光並不是一個笨拙之人,因而他咳了一聲之後,語音倏然而止,下文再也不肯接下去了。

唐琪大感意外,美眸一橫,櫻唇輕撇,道:「你是怎麼啦?老是這麼吞吞吐吐的!」

冷瑤光推開唐琪,立起身來仰天籲出一口長氣,道:「練好武功才是當務之急,那些無關緊要之事,還是以後再說吧!」

冷瑤光身形一轉,緩緩走了開去,如果他能陡然回頭一瞥,必會發覺唐琪的眉梢眼角,正籠罩著一股駭人的殺機。

此後,唐琪除了勤練武功,就是對冷瑤光噓寒問暖,真像一個賢淑的妻子服侍丈夫一般,對天殘劍集之事,從此絕口不提。

冷瑤光每日按時服用唐琪的藥物,並按本門及天殘內功心法尋輕搜穴,冀圖打通閉塞的穴道,經過兩個月的時間,總算打通了一處穴道,功力約莫可以恢復三成。

在一天的凌晨,唐琪與冷瑤光用完早餐之後,唐琪向他甜甜一笑道:「你療傷的藥物已然用罄,我要去採購一點……」

冷瑤光一怔道:「那怎麼成?牡丹堡近在遐邇,爪牙遍地,你一現身,豈不是自投羅網?」

唐琪道:「放心吧!我只要略為改扮一下,他們必然瞧我不出。」

她取出一隻皮囊,其中盛有一些易容之物,她在那迷人的粉頰上一陣塗抹,立即變為一個風韻猶存的半老徐娘。

冷瑤光大為訝然道:「好手法,當真令人大開眼界。」

唐琪道:「先父浪跡江湖,不願讓唐氏門中丟臉……其實,這點雕蟲小技,實在算不得什麼。」嫣然一笑,閃身出洞而去。

唐琪離洞後,冷瑤光便做他例行的早課,在他調息醒來之後,唐琪還沒有歸來,他心中微感不安,因而他走出洞外,小心翼翼的四周瞧瞧。

忽地,一條人影,捷逾飛鳥,「刷」的一聲,攔住他的去路,道:「好哇!我找遍了半個河南省,原來你竟躲在這兒納福……」

冷瑤光舉目一瞥,不由大喜道:「雲姐姐,是你!」

雲裳哼了一聲道:「不歡迎,是麼?」

冷瑤光道:「差一點想死小弟了,那有不歡迎之理!」

冷瑤光語出內心,絕沒有發覺語中有病,待瞧到雲裳嬌面一沉,他還不明白自己有什麼差錯,好在雲裳那不愉之色一閃即過,又換上一副羞答答的神色。

冷瑤光似乎感到眼前一亮,像陰沉沉的天色忽然露出陽光一般,這自然是雲裳的羞態太美了,也是十分罕見的。像她這麼一個終日面帶嚴霜的人兒,這偶然的羞態,使人感到她畢竟是一個可愛的女性。

冷瑤光一愣之際,雲裳的面色又變得一片嚴肅,柳眉一豎,道:「她是誰?」

冷瑤光一怔道:「她?哦,雲姐是說那位唐姑娘麼?」

雲裳道:「我說的是那個老女人……」

冷瑤光道:「雲姐誤會了,她並不老……」

雲裳怒叱道:「她不老是我老了,哼!」

冷瑤光不明白雲裳的火氣何以會如此之大,依然婉言解釋道:「為了避免耳目,唐姑娘是化了裝的。」

雲裳道:「你們為什麼要住在這山洞之中?」

冷瑤光遂將石弓山被擒的事說出,道:「山洞隱居,實出於無奈,雲姐,媸妹子呢?她沒有跟姐姐一道麼?」

雲裳火氣稍平,仍冷冷道:「沒有,我被人誘往東南,耽誤了不少時辰,及明瞭上當再回身追趕,已經找不到你們。」

語音一頓,接道:「你說那位唐姑娘是四川唐門的後人?」

冷瑤光說道:「不錯,她祖父負氣出走,寄籍蘇州,他們父女,更是遭逢不幸,以致落得賣藝街頭。」

雲裳冷哼一聲道:「你相信了?」

冷瑤光道:「她在石牢中救出小弟,又替我療傷除毒……」

雲裳哼了一聲道:「我卻猜她是牡丹堡的丹桂花後唐琪,不知你信不信?」

冷瑤光身軀一震道:「此話當真?」

雲裳道:「我瞧見她去到牡丹堡,八成不會有什麼差錯,再說,牡丹堡戒備森嚴,豈是一個江湖賣藝的與一個失去武功之人能夠隨意進出的。」

冷瑤光道:「但我的毒傷……」

雲裳道:「她替你治好了?」

冷瑤光道:「沒有,但已打通一處穴通,功力可以提到三成。」

雲裳道:「以兩個月的時間,你就不能恁內功打通一處穴道麼?她要求了你一些什麼?天殘谷的一切你都告訴她了?」

冷瑤光神色一變道:「我教給了她本門武功,二暉玄紫劍法,才教給她一半。唉,估不到人心險惡,一至於此,但她以丹桂花後之尊,竟是這麼不知羞恥!」

雲裳道:「只要有利可圖,石三絕能夠做出任何無恥之事,犧牲一個愛妾,換取曠代絕藝,在惜花帝君來說,倒是十分便宜之事。」

冷瑤光面色一紅道:「小弟與唐琪雖是同居一洞,彼此尚能以禮相守……」

雲裳撇撇嘴道:「誰管你這些骯髒事了?現在你是跟我走呢,還是等你那位心上人兒啦?」

冷瑤光尷尬的咳了一聲道:「自然是跟姐姐走了,但咱們去何處呢?而且,牡丹堡只怕放咱們不過!」

雲裳柳眉一豎道:「咱們去向百葉幫要解藥,順便尋訪索媸,我不相信有人能夠留下咱們。」

冷瑤光心知這位雲姐姐一身功力高不可測,跟著她倒也十分放心,只是他被牡丹堡關人石牢時日不少,但始終沒有機會詢問黃瑜是否也被擒來,跟雲裳走他是願意的,只是有點對黃瑜放心不下。

因而他吶吶半晌道:「雲姐姐……」

雲裳道:「你還有事?」

冷瑤光道:「黃瑜不知道是不是也被擒入牡丹堡中……」

雲裳道:「你不是從牡堡出來的麼?怎麼倒問起我來了?」

冷瑤光道:「小弟關在石牢,根本沒有查詢的機會,何況小弟功力已失,縱然查出,也沒有援救之能。」

雲裳道:「你現在還不是功力未復麼?查出黃瑜在牡丹堡,你又能怎樣?」

冷瑤光道:「我是想請雲姐姐勞神……」

雲裳道:「牡丹堡高手如雲,機關遍地,闖堡救人,絕不是一件容易之事,而且黃瑜不見得是被牡丹堡所擒,就算她當真被擒,牡丹堡也不敢將她怎樣。」

雲裳所言確屬實情,冷瑤光在無可奈何之下,只得跟著她繞過郭逕向鄭州,他們腳程十分快捷,日色還沒有偏西,鄭州已遙遙在望。

進鄭州的南門向東一拐,便是以百年老號召的「天香酒樓」,雲裳微微一笑道:「累了吧?咱們進去喝兩盅。」

冷瑤光口中吶吶道:「好是好的,但小弟身無分文……」

雲裳道:「不要緊,我有。」語音未落,當先向天香樓走去。

百年老店,果然賓客如雲,雲裳流眸四顧,竟找不到一個適合的地方,她正感為難之際,一聲長笑,忽由臨窗之處響了起來。

「這當真是人生何處不相逢,雲姑娘,請這邊坐。」

此人一聲長笑,全樓皆聞,冷瑤光感到耳鼓「嗡」的一聲,幾乎駭得跳了起來。

對朋友打招呼,竟用上了內家真力,他縱然滿臉笑意,多少總帶著一點示威的成分,不過由這一聲長笑,顯出此人功力極深,當代一般高手,絕難望其項背,因而全樓客人一齊向他瞧去。

眾人目光一瞥,緊張的心情全都鬆了下來,因為那人一身儒衫,眉目清秀,十足是一個公子哥兒,雖然衣衫華貴,似乎不是一個平常的土子,但也瞧不出他有半點蠻橫霸道的氣質。於是,人們的目光一轉,又向雲裳投了過來。

人們的目光這邊瞧瞧,那邊看看,像有人在發號司令一樣,動作顯得十分劃一。

這是一個極為有趣的場面,冷瑤光忍不住也隨著眾人的目光向身旁的雲裳瞧去,但一眼瞧出,幾乎再也收不回來了,就這麼目瞪口呆。足足瞧了半盞熱茶之久。

原來雲裳那嬌面之上,已一掃滿面嚴霜,拒人於千里之外的神色,而且粉頰生春,眉目皆動,那不止是美得令人忘乎所以,簡直是風騷入骨。

冷瑤光記得當日在牡丹堡祝壽之時,他曾經見過此種形象,黃瑜幾乎跟她動起武來。對這麼一個神秘莫測而又有著兩種極端相反性格的姑娘,是十分難以應付的,因而他打定主意,只要功力恢復,還是敬而遠之為妙。

此時一陣銀鈴似的笑聲,打破了酒樓的靜寂,雲裳緩緩邁動蓮步,走向那位儒衫公子道:「這就叫一個緣字,是嗎?殷公子。」

殷公子又哈哈一笑道:「只要雲姑娘認為是,那就不會錯了。」

雲裳微微一笑,回頭向冷瑤光招招手道:「過來,兄弟,姐姐替你介紹一位朋友。」

冷瑤光應了一聲,走到那位殷公子身前抱拳一拱道:「兄臺請了……」

殷公子眉峰一挑,冷冷道:「咱們萍水相逢,閣下不必多禮。」

冷瑤光估不到這位看似溫文儒雅的公子,竟然這麼不懂禮貌,但不看金面看佛面,他既雲裳的朋友,倒不便與他一般見識,只是淡淡一笑,道:「領教了。」

雲裳撇撇嘴,玉臉輕舒,拉著冷瑤光並排坐於殷公子對面,道:「兄弟,這兒的炸牛排、炒黃鱔最善名,咱們來兩斤二鍋頭用它們佐酒,你看怎樣?」

冷瑤光道:「怎樣都成,小弟沒意見。」

雲裳逕自叫來夥計,點了幾樣可口的菜餚,這才回頭對殷公子道:「咱們江湖野人,不便請公子共餐,實在有點對不起。」

殷公子冷哼了一聲,道:「雲姑娘是不是不歡迎我了?」

雲裳道:「咱們借用地方,怎能喧賓奪主,公子如果賞光,咱們姐弟自然歡迎了。」

殷公子目光一轉,向冷瑤光投過來一瞥不太友善的眼色道:「貴友是誰?雲姑娘怎麼不替殷某介紹一下?」

雲裳招呼冷瑤光過來之時,是說給他介紹一位朋友,結果她卻一字未提,現在殷公子這麼一問,她倒不好再裝糊塗了。因而笑笑道:「他是我的兄弟雲傑,初涉江湖,什麼都不懂。公子可得照顧點兒。」

殷公子「啊」了一聲道:「原來是令弟,殷某幾乎失敬了。」

此人在平淡之中,另有一股目空一切的傲態,他對瑤光不再投以仇視的目光,但仍有不屑為伍的神色。

冷瑤光也不加理會,只是遊目四顧,欣賞長街的景色,忽地,他眉頭一皺,道:「姐姐,他們來了。」

雲裳順著冷瑤光的目光一瞥,果見丹桂花後唐琪。率領十二名花女,及八名勁裝大漢向天香樓匆匆奔來,她淡淡一笑道:「不要緊的,有殷公子在此,相信他們不敢動咱們一根汗毛。」

殷公子向街上瞧了一眼道:「這般人是雲姑娘的仇家?」

雲裳道:「是的,牡丹堡名震江湖,咱們姐弟有點招惹不起。」

殷公子輕哼一聲,雙肩微聳,身形已平空拔了起來,然後雙袖輕拂,去勢如箭,一晃之間,正好曳落於唐琪的身前。

飛將軍從天而降,在唐琪的眼中倒算不得什麼稀罕之事,不過那殷公子身如落葉,點塵不驚,唐琪就不得不另眼相看了。她退後三步,向殷公子由腳到頭,打量了一眼,道:「功夫跟人一般的俊,當真難得的很。」

殷公子冷冷道:「我不是來跟你說這個的。」

唐琪嬌笑一聲道:「那是來做什麼的?當街調戲婦女,閣下已然觸犯了王法,你知道麼?」

殷公子道:「你確有幾分姿色,不過……嘿嘿,要我調戲嘛,還嫌不配!」

唐琪粉頰一沉道:「你是找碴來了,知道咱們是誰?」

殷公子冷冷道:「知道,你們可是牡丹堡的爪牙?」

唐琪呆了一呆,迅即仰天一陣狂笑道:「當今之世,還有人敢向牡丹堡找碴,這倒新鮮得很!閣下是誰?能亮個字號麼?」

殷公子冷冷道:「本公子殷松風,正在教訓一下你們這般江湖匪類。」

唐琪面色一寒,向身後十二名花女舉手一揮道:「拿下來,死活不論!」

十二名花女一聲暴諾,便以輕盈巧快的身法,將殷松風圈了起來。她們每人的鬃際都插著一朵絹制牡丹,映著俏麗的粉臉,婀娜的身材,實在嫵媚已極。

可惜這般豔麗的小姑娘,臉上全是駭人的殺機,十二支長劍構成一道強烈的劍幕,像驚濤擊岸般,向殷松風展開瘋狂的衝擊。

別看她們只是十二名年紀輕輕的小姑娘,這一聯手搏擊,竟然威力不凡,可見牡丹堡的顯赫威名絕非幸致。

冷瑤光劍眉一皺,扭頭對雲裳道:「姐姐,咱們要不要助他一臂之力?」

雲裳道:「你太小看他了,這般牡丹門下,加起來也難擋他掄鞭一擊。」

他們說話之際,鬥場中果然已經發生劇變,只見殷松風身形一轉,右臂虛空一掄,那般氣勢凌人的花女,像觸電一般的一齊停了下來。

除了雲裳,沒有人知道殷松風那掄臂一揮使的是什麼武功,牡丹堡的十二花女何以會一齊震駭得停止進撲?

看熱鬧的,連同丹桂花後唐琪在內,不知道十二花女遭遇到什麼困難,他們雙目圓睜,向鬥場雙方仔細的瞧看著。

驀地,人從中響起一片驚呼,接著人們伸長脖子,想瞧看一個明白,因而引起一場極為短暫的騷動。

因為,接連發生扣人心絃的怪異之事,人們全都心顫神奪,目瞪口呆,爭看的騷動自然的靜了下來。

原來人們首先發覺那十二名花女的長髮,全部被齊根截落,秀髮紛飛,散得滿街都是。

其次是她們沿著頭頂一圈都在淌著鮮血,但除了飄落的秀髮,似乎瞧不出她們受到什麼創傷,那麼這些滴瀝著的鮮血,從何而來,就令人難以理解了。

更使人駭異的,是她們伸手向頭頂一摸之時,頭皮帶著頭髮,竟一起掉了下去,十二名美如花朵般的小姑娘,除了鬃角及後腦,頭頂上已毫髮不存,全部變成了光禿禿的尼姑般。

殷松風一招之中毀掉十二名花女,武功之高,實在駭人所聞,但手段的毒辣。也使人打從心底裡直冒寒氣。

在如此景況之下,唐琪再也兇不起來,她恨恨的一跺腳道:「姓殷的,咱們認栽,但牡丹堡有仇必報,咱們騎驢看唱本,走著瞧。」

唐琪擁著十二名受傷的花女走了,長街之上,卻留著一片觸目驚心的遺蹟,殷松風不再向他的傑作瞧看一眼,便若無其事的回到他的座位。

雲裳替他斟了一杯酒道:「承蒙代退強敵,小妹敬你一杯。」

殷松風微微一笑道:「這些小事,雲姑娘不必掛懷。」

他語音微頓,瞥一冷瑤光一眼道:「雲姑娘,如果不介意,咱們何不好好的談談。」

雲裳道:「對不起,舍弟身中奇毒,急待求醫,公子的美意,只好期諸異日了。」

段松風面色微微一沉,道:「令弟中了何種奇毒?也許殷某可以略效微勞。」

雲裳道:「小妹也不知道舍弟中的是何種奇毒。而且……咳,草澤賤民,怎敢勞動公子。」

殷松風哼了一聲,左臂倏抻,以不可思議的手法,一把扣著冷瑤光的右腕,出手之快,使得冷瑤光面色一變。

不待冷瑤光轉念,一股熱力已由他手臂侵入,它循著三焦經脈迅速的一轉,然後收了回去。

這位武功卓絕的殷公子,似乎是碰到一樁十分為難之事,他沉吟半晌道:「令弟果然身中奇毒,一般所用的解毒藥物,只怕難以奏效……」

雲裳道:「公子當真高明,看來舍弟遇到救星了。」

殷松風搖搖頭道:「殷謀雖略知歧黃,但沒有救治令弟之能,不過……」

雲裳嫣然一笑,接道:「小妹知道殷公子出身名門,這點毒傷自然難你不倒。」

殷松風道:「家師的菩提子確可治癒令弟的毒傷,且可增加二十年的功力,只是師門至寶太過珍貴,殷某隻怕無能為力。」

雲裳淡淡道:「殷公子既有困難,咱們自然不便勉強,舍弟毒傷亟待救治,咱們就此作別。」

她掏出一塊銀錠擲給夥計,身形一轉,便與冷瑤光步出天香酒樓。

他們在鄭州寄宿一晚,並選購了兩匹駿馬,翌晨天剛破曉,便雙騎並轡,逕向開封府進發。

雲裳的臉色此時又回覆到一片嚴肅,眉梢、眼角之間,還隱有一股凌厲的殺機,對這位有著救命之恩的黃衣女郎,冷瑤光總有一股如隔重山的感覺,他們雖然朝夕相處,還是有點莫測高深。

最後。冷瑤光終於忍不住,咳了一聲道:「雲姐……」

「什麼事?」

「那殷公子,他……」

「你想知道什麼?」

冷瑤光道:「譬如……他的出身、他的師承,還有……」

「還有他的武功,是麼?」

「是的。」

「你與他素昧平生,問這些做什麼?」

「沒有什麼,小弟只是好奇罷了。」

「好奇只會招惹麻煩,你還是不問也罷。」

碰了一個釘子,冷瑤光滿不是滋味,其實他何止對郡殷公子好奇,對雲裳的出身來歷,他才真正感到興趣,只是在她那嚴肅的神色之下,他不敢啟齒而已。

由鄭州到白沙,已是晌午時分,他們正要趕到鎮上打尖,一陣急驟的蹄聲,由他們身後驚天動地而來。

冷瑤光回頭一瞥,道:「雲姐,好像是那位殷公子。」

雲裳道:「不要管他,咱們走。」

他們還未到達鎮頭,來騎已然極近,那位殷公子揚聲呼道:「請等一等,雲姑娘。」

人家既已出聲招呼,雲裳倒不便故作不知了。她勒著坐騎,冷冷道:「殷公子,有何指教?」

殷松風咳了一聲道:「昨日之事,松風十分不安……」

雲裳道:「不必。」

殷松風道:「賢姐弟欲往何處求醫?」

雲裳道:「解鈴還須繫鈴人,舍弟之毒,是百葉幫的任天寵所下,咱們只好去問百葉幫求取解藥了。」

殷松風道:「百葉幫在劍公島,此去關山險阻,往返大是不易!」

雲裳哼了一聲道:「多謝關懷!」

殷松風道:「松風意欲與賢姐弟同行少林一行,不知雲姑娘可肯移玉步?」

雲裳道:「殷公子改變主意了?」

殷松風道:「對雲姑娘之事,松風理當竭盡棉薄,不過,此去能否求得解藥,松風不敢預作保證的。」

雲裳冷冷道:「殷公子是說,咱們去碰碰運氣了?」

殷松風道:「是的。」

雲裳櫻唇一撇道:「咱們何必浪費時日!」

殷松風道:「縱然求不到解藥,對令弟也無大礙,咱們試試倒也不妨。」

雲裳微作沉思道:「領略一下嵩山的風光,倒是平生一件快事。」

殷松風道:「雲姑娘答允了?」

雲裳道:「我同意到少林碰碰機會,不過咱們總得先填飽肚子。」

在白沙鎮打過尖,他們再聯袂往回頭走,當日薄西山,涼風掠水之時,他們又回到了鄭州。

在鄭州落店,殷松風包下了整個後院,此人不但出手豪闊,舉止之間,也另有一種唯我獨尊的神態,他對雲裳,固然曲意逢迎,對冷瑤光則十分怠慢。

此時的雲裳也大改常態,她不僅一舉一笑都顯得風騷入骨,冷瑤光眼旁觀,更發覺這位神秘的姑娘,在發著迷人的媚笑之時,眼中竟隱藏著懾人的殺機。

顯然,這雙豐神如玉,武功奇高的男女,不僅在勾心鬥角,心機之深,也更令人不寒而慄。

江湖之中品流複雜,冷瑤光也見過不少性格特殊之入,但像任天寵,及目前的這一雙男女,他實在有點窮於應付,因而他對隨著他們求醫之事大有悔意。

由鄭州至嵩山,約有六日旅程,他們翌晨由鄭州出發,趕到榮陽,已是夜幕深垂了。

由榮陽啟程,已然進入山區,沿途全是崖峭險道,進行的速度,自然頗為緩慢。

驀地,殷松風一勒馬鞭,回頭對雲裳說道:「歇一會兒吧!雲姑娘,前面有好朋友在看著咱們呢!」

雲掌道:「此地是牡丹堡的勢力範圍,來人八成與鄭州之事有關。」

殷松風哈哈一笑道:「是討債的來了,好得很,打發一下寂寞。倒是一件有益之事。」

他們說話之時,幢幢人影,已由山坳林間馳出,為首的是一位身著宮裝,儀態萬端的麗人。冷瑤光舉目一瞥,便已認出她正是當日在牡丹祝壽之時,為雲裳、黃瑜排解糾紛的那位牡丹花後。緊跟著的是左右花相、護花八使,再後面是三十勁裝大漢,及三十名鬃角插著絹花的少女。

冷瑤光心頭暗栗,他知道牡丹堡的護花八使名震武林,每人都具有一代宗匠的不凡身手,花後及花相的功力,較護花八使還要高明。那殷公子及雲裳縱然功力再高,雙拳難敵四手,只怕也難以討得好了。

他患忖之間,牡丹花後已來到雲裳身前丈外之處,她微微一笑,襝衽一禮道:「好久不見啦,雲妹子近況可好?」

雲裳還了一禮道:「謝謝花後關懷,小妹賤體粗安。」

牡丹花後向冷瑤光瞥了一眼道:「這位就是冷公子麼?咱們好像面熟得很。」

雲裳道:「花後好眼力,只是記錯了他的姓名,當日帝君壽辰,他不是曾經以明珠一粒為帝君祝壽麼?」

牡丹花後道:「不錯,那時他叫雲傑,但他那一粒明珠,卻為本堡帶來無窮恩怨,這件公案,不得不請雲公子代為了結!」

不待雲裳及冷瑤光答言,她目光一轉,瞅著殷松風道:「聽說殷公子一身功力武林罕見,看不出年紀輕輕的,竟是一位絕代高人。」

殷松風哈哈一笑道:「殷某隻會幾下花拳繡腿,怎敢當那絕代高人的謬譽,花後過獎了。」

牡丹花後忽地笑一斂道:「咱們帝君,對虛名十分愛惜,其實這也怪他不得,牡丹堡能有今日,所恁藉的那點得來不易的虛名……」

殷松風冷冷道:「你不必轉彎抹角了,要怎樣劃下道來就是。」

牡丹花後面色一沉道:「我只是不忍不教而誅罷了,你認為能逃出咱們的手法?」

殷松風冷哼了一聲,道:「你要不要賭點什麼東道?」

牡丹花後道:「可以,你要怎樣賭法?」

殷松風道:「護花八使,名震武林,我如果擊敗他們八人,是否算作獲勝?」

牡丹花後道:「護花八使何等人物,閣下如此說法,不嫌太過狂妄了一點?」

殷松風道:「我是問擊敗了他們算不算獲勝,你大可不必節外生枝!」

牡丹花後道:「好,能與他們打成平手,就算你獲得勝利,你要賭什麼?說吧!」

殷松風冷冷道:「我雲妹子還少一個使喚的人,如果我勝得護花八使,你就做雲姑娘使喚的丫環吧!」

殷松風語音未落,護花八使已一片暴叱,縱身撲了過來。

牡丹花後嬌叱一聲道:「回去!」

這八名牡丹堡中的一流高手,在牡丹花後的嬌叱聲中退了回去。他們雖然恨不得剝了殷松風的皮,卻不敢違拗花後的命令。

牡丹花後依然忍怒火,冷冷道:「要是你敗了呢?」

殷松風道:「殺刮聽便。」

牡丹花後哼了一聲,正待揮手令護花八使展開攻擊,雲裳連忙搖手道:「慢一點,姐姐,以八搏一,似乎不太公平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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