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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四章 佳人蹤影無(第1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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範玉庭向那姑娘的背影瞥了一眼道:「公子,這間獵戶怎麼只有她……」

冷瑤光搖手示意,再以傅音道:「此間大有蹊蹺,咱們得小心點兒。」

範玉庭也以傅音道:「公子發現了什麼?」

冷瑤光道:「此女十指尖尖,皮膚也十分白嫩,獵戶人家,怎會有這等嬌生慣養之人?」

範玉庭還要說什麼,那女郎已託著一隻只盤,笑嘻嘻的轉了出來,道:「兩位先喝杯茶,我再替你們準備晚飯。」

冷瑤光接過茶杯道:「太打擾姑娘了,小生實在過意不去,姑娘的家人呢?怎麼不出來讓咱們見見?」

那姑娘道:「我爹到外公家去了,娘有病,正在躺著呢!兩位歇會兒,我替你們弄點吃的去。」

冷瑤光道:「姑娘別忙,咱們來了半天,還沒有請教姑娘貴姓,真有點失禮了。」

那姑娘道:「家父鍾鐸,小女子名叫良蕙,咱們都是粗人,招待不周之處,公子不要見怪。」

冷瑤光道:「鍾姑娘不必客氣,據小生看,姑娘有點不像打獵之人!」

鍾良蕙嫣然一笑道:「公子觀察入微,小女子十分佩服,其實那只是家父母對小女子的嬌寵罷了。公子還有什麼問題麼?」

冷瑤光道:「沒有了,姑娘請便。」

鍾良蕙離去以後,冷瑤光反而有點過意不去,因為人家說的合情合理,自己豈不是以小人之心度君之腹了,因而他端起茶杯就待向口中送去。

範玉庭道:「公子且慢,待老奴先嚐嘗。」

這位忠義護主的老僕,迅速就杯中呷了一口,待他運功一試,不由神色大變,道:「有毒……」

他雖只呷了一口,但毒性十分強烈,因而一語未竟,便已栽倒下去。

冷瑤光勃然大怒,他一把抓起範玉庭,晃身撲到門外,但見人影幢幢.茅屋四周已被圍得水洩不通。他擲掉蟒鞭,以範玉庭的旱菸鍋當做兵刃,目光向四周一瞥,冷冷道:「是哪條道上的朋友?冷某在此候教。」

一股銀鈴般的笑聲,由茅屋中朗朗飄出,道:「冷公子真是貴人多忘事,歲月不見,就忘記老朋友了?」

隨著話聲,走出一位妖聲妖氣,媚態撩人的姑娘,正是在牡丹相偕同逃的唐琪,她依然是那身月白色的衣裙,只是鬃際多了一朵絹制桂花。

唐琪身後,跟著兩名少女,其中之一,就是那位自稱鍾良蕙的姑娘。

事實十分顯明,冷瑤光主僕再度跌進別人預布的陷阱,看來江湖雖大,他只怕寸步難行了。

這位一再遭受暗算的藍衫少年,真正動了殺機,他將範玉庭挾在肋下,怒目圓睜,冷叱一聲道:「來吧!少爺今天要叫你們來時有路,去時無門,你們不是要找少爺麼?還等什麼?」

唐琪拋給他一記媚笑道:「喲,你這人倒是橫得很,咱們總算有一段並不平凡的交情,何必一見面就吹鬍子瞪眼的。」

冷瑤光輕蔑的了一哼道:「丹桂花後是姓石的一房妻室,看你那副醜態,你當真要當眾給姓石的戴一頂綠頭巾不成!」

唐琪面色微變,迅又咭咭一陣嬌笑道:「你弄錯了,我叫石琪,惜花帝君是我的哥哥。」

冷瑤光微微一怔道:「反正狐鼠一窩,牡丹堡沒有一個有三分人像,我不管你是誰,今天要不交出解藥,你就別想活著離開!」

石琪道:「你不要兇好嗎?咱們之間還有什麼不好解我的,要解藥我給你,只是我先要問你一個問題。」

冷瑤光道:「你要同什麼?」

石琪道:「你所中之毒解了麼?」

冷瑤光道:「解了,不信你就試試,我包管一招之中,就追掉你的狗命!」

石琪撇撇嘴道:「你如果當真不念咱們往日的一段交情,我自然會勉力奉陪。不過,本堡的風雷散,除了本堡的獨門解藥,就只有少林寺的菩提子可治,是哪位老和尚這樣大發慈悲?」

冷瑤光道:「你太小看天下之士了,到目前為止,我還沒有到過少林。」

石琪道:「此話當真?」

冷瑤光道:「信不信由你,拿解藥來。」

石琪道:「只是一個下人,你又何必這麼著急。」

冷瑤光怒叱一聲道:「廢話少說,你倒是交不交出?」

石琪道:「我說過給你解藥,自然會交給你的,不過,我還有一個條件。」

冷瑤光道:「什麼條件?」

石琪道:「一個女兒家,她如果以色相示人,你知道她存的是什麼打算?」

冷瑤光道:「不知道。」

石琪道:「你當真忘了我了,哼!我石琪得不到的東西,別人就別想得到。」

冷瑤光道:「石三絕有你這樣一個妹妹,也丟盡牡丹堡的臉了,告訴你,縱然天下的女人死絕,我也不會娶你的!」

石琪面色大變,跟著嬌叱一聲道:「給我摘下姓冷的腦袋!」

一場驚天動地的血戰,在石琪嬌叱聲中展了開來,四周人影像浪潮一般的衝到,刀光劍影,向冷瑤光作無情的痛擊。

他展開靈胎九影身法,身化九影,捷如輕煙,千軍萬馬,也無法沾到他一絲衣角,他掌中的旱菸鍋,時而二暉玄紫劍法,時而云集七籤杖法,有時也以家傳靈山劍法來上幾招,真個變化萬端,神鬼難測。

鮮血在飛灑著,敵一個接著一個的撲倒下去,他往返,威猛得像一個天神,旱菸鍋橫掃全場,沒有人能當他凌厲一擊。

他瘋狂了,變成了一個兩手血腥的殺星,他不停的追奔逐北,橫屍盈野,仍無停手之意。

驀地,他腳下一滯,身不由己的停了下來,因為敵人撤退了,除了遍地遺屍,再也找不出一個活人。

他仰天狂嘯著,聲如鶴唳,九里畢聞。數年積恨,一股腦的發洩了出來。

忽地……

「你太狠了,竟不為我稍留餘地……」

他以為沒有一個活人了,估不到在那樹蔭之下,竟有人說出這等怨之言,他暴吼一聲,點足就向那發聲之處撲去。

「站著,你以為我當真怕你不成!」

隨著一聲嬌叱,飛過來一團火光,他還沒有摸清楚那是什麼玩意,「轟」的一聲巨響,火光著地,已炸了一個大坑。

顯然,那是一種威力驚人的烈火彈,不是血肉之軀所能抵禦的,要不是那發彈之人手下留情,只要擲前五尺,他不死也得重傷,因而他驚愕得停住了身形。

一聲輕籲,樹蔭下走出了三名嬌滴滴的女郎,冷瑤光舉目一瞥,那不正是牡丹堡的石琪姑娘。

在他身前八尺之處,石琪身形一停,妙目流轉,輕輕一嘆道:「雖然兄命難違,我並沒有害你之意,拿去吧!」

一隻白瓷小瓶,冷瑤光茫茫然伸手一接,石琪主婢已經絕塵而去。

他不明白這是為了什麼,但他絕不相信石琪會曾什麼好心,這不是他多疑。一個陷身險謀之中,處處遭受暗害之人,自然會杯弓蛇影,疑神疑鬼的。

他以少許解藥,餵給範玉庭服用,直待範玉庭有了轉機,他才加重了藥量,將他的忠僕,救醒了過來。

在範玉庭來說,這是一場惡夢,但夢境太可怕了,不僅屍橫遍野,他們主僕二人也是滿身血汙。

他們再回到茅屋,整理了一下衣衫,一切就緒,已經夜色蘭珊了。

冷瑤光感到飢火中燒,腹如雷鳴,茅屋中雖然存有食物,他們主僕可不敢用命去嘗試,最後他們到山林中找了一些山果,總算將飢火壓了下去。

然後,他們藉著朦朧的月光,繼續向少木進發,在途中,範玉庭咳了一聲道:「公子……」

冷瑤光道:「什麼事?範大叔。」

範玉庭道:「那兩批人,是專門來對付咱們的麼?」

冷瑤光道:「是專對付你的,他們要斷絕我們冷家莊的外援,我是適逢其會,破壞了他們的計劃了。」

範玉庭搖頭一嘆道:「老主人當年行道江湖,救人無算,現在咱們冷家莊倒變做武林的公敵了,這是為了什麼?」

冷瑤光道:「我也不知道為了什麼,但有人暗中策劃以陰謀對付咱們,那是不會錯的了。江湖之中,龍蛇混雜,先父救人無算,自然也懲治了不少惡人,那挑動這場是非的,焉知不是先父當年的仇家。」

在他們唏噓慨嘆之中,天色已經接近黎明瞭,嘹亮的鐘聲已自晨光中遙遙傳來,冷瑤光精神一振,灑開大步,向那馳名宇內,古樸莊嚴的少林禪寺放足狂奔。

晨初時分,他們已趕到了少林,由於僧侶們在做早課,他們只好在寺門之外相候。

早課完畢之後,一名年約三旬,身材中等的僧人,緩步出寺,向他們主僕打了一個問訊道:「兩位施主寵臨寒山,是有什麼指教麼?」

冷瑤光抱拳一禮道:「清晨打擾實在不該,咱們是來拜竭廣大師的,能否請大師通報一下?」

中年僧人向冷瑤光打量一眼道:「施主貴姓?找師叔祖有什麼事?」

冷瑤光道:「在下冷瑤光,奉命找廣大師有事面稟。」

中年僧人道:「施主請進待茶,小僧這就去為施主稟報。」

冷瑤光踏進寺門,在那香菸繚繞,實相莊嚴的神佛之前,頓覺俗塵盡消,身受一切慘痛,似乎一齊消失,無怪這青燈古佛的佛門j弟子,能夠日處深山,豁然忘我了。

他與範玉庭上香禮佛之後,就在一旁坐候,半晌,那名中年僧人去而復返,向著冷瑤光合掌為禮道:「敝叔祖為了答謝我佛,已赴面壁庵靜修,讓施主往返跋涉,小僧十分過意不去。」

冷瑤光愕然道:「廣大師何日可以出庵?」

中年僧人道:「敝叔祖許願面壁三年,施主只好三年之後再來了。」

三年,如果廣大師當真要面壁三年,而冷家莊又必須這位佛門高僧才能逐退強敵,挽救劫難的話,待三年之後,冷家莊不僅煙飛火滅,只怕要片瓦不存了。

駝僧廣濟與冷家莊是何等深厚的父情,他分明知道冷家莊正處於風寸飄搖,四面楚歌之中,他為什麼要許下面壁三年的宏願呢?

是人在人情在,人死兩丟開麼?還是門規壓力之下,而身不由己呢?

疑問充塞著冷瑤光主僕的腦海,那位中年僧侶卻已丟下他們不顧而去。

範玉庭忽地噥哼一聲道:「廣大師不是薄情寡義之人,其中必然大有文章……」

冷瑤光應了一聲,道:「不錯!我也是這般想法。」

範玉庭道:「公子!咱們到面壁庵去瞧瞧。」

冷瑤光道:「行麼?」

範玉庭道:「有什麼不行,最多咱們斷了這條助力罷了,見不到廣大師還不是跟斷了一樣?」

冷瑤光略作思忖道:「好的,但面壁庵設在何處?」

範玉庭道:「公子跟老奴來。」

面壁庵在少林寺西北一處削壁之下,是昔年達摩師祖面壁九年之處,該處地勢隱密,雜草叢生,一條曲折的小徑,在亂石花草之間蜿蜒著。

範玉庭領先疾走,約莫半盞熱茶,來到一塊巨石之前,範玉庭目光一瞥,腳步不由停了下來。

原來兩名背插戒刀怕年輕僧侶,在前面當道而立,四目炯炯,正向他們注視著。

範玉庭抱拳一拱道:「兩位小師父請了。」

立在左首的一名僧侶單掌一立道:「不敢,兩位施主到此有何事?」

範玉庭道:「小老兒陪著咱們公子游山,請兩位小師父借個道兒。」

那名僧侶面色一沉道:「此處是敝寺禁地,遊客不得涉足。兩位還是到別處去遊玩吧!」

範玉庭道:「這就怪了,面壁庵是本山的名勝,小老兒曾經到過幾次了,怎麼忽然變成了禁地呢?」

那僧侶道:「施主管的太多了,敝寺規戒森嚴,施主還是早點離開的好。」

範玉庭虎目一瞪道:「禪院是十方善地,施主是你們的衣食父母,你們的規矩竟立到咱們頭上來了!」

那位青年僧侶,火氣也十分之大,「刷」的一聲拔出戒刀,道:「施主敢到少林寺撒野,小僧只好得罪了。」

範玉庭冷哼一聲,早煙一挺,平胸點了出去,招出一半,忽地變點為敲,疾如電光石火,一下就敲到那僧侶的戒刀之上,「當」的一聲,戒刀落地,那僧侶為之悸然失色。另一名僧侶大吼一聲,戒刀以橫斷山嶽之勢急揮而出,此僧年紀輕輕的,功力倒是不凡。一刀劈出,疾如狂飆,範玉庭竟被迫得倒退兩步。

被擊落一柄旱菸鍋,不知會過多少成名高手,自然不會將這雙小和尚放在心上,不過,少林寺他實在是得罪不起,出手之間,也就顯得有點礙手礙腳。

晃眼五十招,那雙僧侶不僅絲毫未呈敗象,雙刀翻飛,竟然打得十分出色,範玉庭可有點鬥出真火來了,旱菸鍋左右一晃,「叭噠」兩聲,不偏不依的正敲在那雙僧侶的腕脈之上,兩聲驚呼聲中,戒刀再度拋了出去。

腕詠受傷,這兩名僧侶已失去再鬥之能,但他們仍然居立當道,毫無退縮之意,範玉庭雙目一瞥,回頭向冷瑤光搖頭一笑道:「怎麼辦?公子。」

冷瑤光一嘆道:「咱們必須見到廣師伯,只好得罪他們了。」

範玉庭應了一聲,足尖一彈,出手如風,兩名少林僧侶,已被他點中穴道,主僕二人,逕由他們身邊繞了過去。

約莫一箭之遙,有一個高大的山洞,洞壁之上,橫書三個擘窠大字「面壁庵」。

一扇沉重的鐵門,緊緊的閉關著,鐵門鏽漬斑剝,顯得年代已然極為久遠。

冷瑤光向洞口打量了一陣,才以內功逼出一口真氣道:「小侄冷瑤光,奉母命參見廣師傅。」

聲如鳴鐘,迴音震耳,他們立候半晌,依然靜悄悄的毫無聲息。

冷瑤光正疑再度出聲呼喚,身後已響起一陣急促的足音,他回頭向來路一瞥,俊臉之上不由神色一變。

那是一隊急馳而來的僧侶,人數當在三十以上,只不過眨眼之間,便已奔到冷瑤光主僕身前丈外之處。

為首的是四名寶相莊嚴的老僧,其餘均為四十以上的僧侶,他們每一位幾乎都是英精內蘊,氣定神閒,看情形,這隊僧侶可能是當代少林的精華所聚。

一名面貌清癯,形如古松的老僧宣了一佛號道:「老衲十惠,現任敝寺戒堂主持,施主高姓上名,為什麼要擅闖敝寺禁地?」

冷瑤光躬身一禮道:「晚輩冷瑤光,奉母命參見廣大師,聽說他老人家在此面壁。因此前來看個究竟。」

十惠大師神色一肅道:「敝寺守庵弟子,沒有告訴冷施主這是禁地麼?」

冷瑤光道:「貴寺弟子已向晚輩說明,但以事關重大,不得不出此下策。」

十惠哼了一聲道:「施主不僅明知故犯,而且還出手傷人,少林寺縱然不問江湖是非,卻不能容許有人在此撒野!」

冷瑤光再度抱拳一禮道:「晚輩情非得已,尚請老禪師多多擔待。」

十惠宣聲佛號道:「施主既知改悔,老衲也不為已甚,請隨本堂值日弟子至莽心亭拘留十日以示薄懲。」

範玉庭勃然大怒道:「老和尚,你太狂妄了!少林寺是官府麼?拘留十日是哪門子的王法?」

十惠大師面色微變,道:「少林不是官府,卻有本門祖傳的規戒,老衲職守戒堂,不得不奉行本門的戒律。」

冷瑤光長長一籲道:「冷家莊在強敵環伺之下,已然危在旦夕,拘留十日,可能會使晚輩抱終天之恨,佛門弟子以慈悲為懷,尚請禪師原諒一二。」

另一生相剛猛的老僧截口道:「十日拘留已是法外施仁了,冷施主怎的這般不知進退!」

冷瑤光嘆息一聲道:「老禪師既是如此堅持,晚輩領受懲罰就是,但在接受拘留之前,請讓晚輩與廣大師會見一面。」

十惠大師冷冷道:「施主的要求,老衲礙難從命。」

冷瑤光一呆道:「晚輩委屈求全,只為了與廣大師會見一面,既然如此,那十日拘留晚輩也無意接受了。」

十惠大師道:「冷施主當真要這般固執麼?」

冷瑤光豪放的一聲長嘯,道:「少林武學,深如瀚海,晚輩既入寶山,焉能空手而回,那位大師請賜招。」

面對如許強敵,他竟敢出言挑戰,單恁這分豪氣,也使少林眾僧相顧失色。

十惠大師宣了一聲佛號,回顧身後一名中年僧人道:「心明,去會會這位冷少俠。」

心明大師現任少林知客,是三代弟子中功力最高的一個,在牡丹堡祝壽之時,冷瑤光曾經與心明大師見過一面,只是他那時戴著面具,並非本來面目而已。

心明大師道了一聲:「弟子遵命。」便向場中踏出兩步,道:「施主請。」

冷瑤光道:「有僭。」足尖一點,騰身前撲,雙臂一抖,一招飛拔撞鐘,擊向心明大師的左右太陽二穴。

這一招是一記十分平凡的招式,但他任督二脈已通,雙拳擊出,勁風震耳,心明大師依然不敢小覷。

這位少林知客,果然名下無虛,他身形微仰,讓過冷瑤光雙拳,同時左臂一託,消去來勢,右掌出招出風,扣向冷瑤光的脈門。

心明大師這右手一抓,快如電光石火,冷瑤光分明看得十分明白,但縮臂飄身,竟有力不從心之感。他心頭暗暗一驚,猜忖對方這隨手一抓,可能是少林馳譽武林的七十二種絕藝之一的「火中取粟」,當今之世,能夠脫出這招曠代絕掌的實不多見,冷瑤光那得不心神大震。

在千鈞一髮之際,他使出了靈胎九影身法,藍衫一晃,捷逾輕煙,火中取栗的絕招,依然差了一點。

出乎就是少林鎮山七十二種絕藝,可見這位心明大師對冷瑤光是如何的重視了,火中取栗仍然出師無功,少林眾僧怎能不大為駭異!

心明大師道了一聲好,身形一晃,掌勢疾吐,一套極具威力的大悲神掌已展了開來。這位少林寺的三代弟子,能夠躋身知客之位,果有超越同僧之能,連二代弟子都未能盡獲真傅的大悲神掌及火中取栗絕藝,他也習得如此深厚,足見這位中年僧侶的確不凡。

冷氏門中也有幾套掌法,但無一能與大悲神相頡頏,冷瑤光乾脆放棄以掌法對抗企圖,只是藍衫飄飄,滿場遊走,展開靈胎九影身法,先立於不敗之地,再以或掌或指.瞅到機會就給對方一記打擊。

他這套戰法十分有效,心明大師不過使出十招大悲掌法,肩背之上已受到三記重擊。

少林長老院住持嘉言大師沉聲叱喝道:「心明,回來,你不是這位小施主的對手。」

心明大師應聲跳退,向四名老僧垂首一禮道:「弟子無能!」

戒堂住持十惠大師揮退心明,向冷瑤光冷冷道:「無怪施主敢於這般狂妄,果然還有一點真才實學,來!老衲向施主領教幾招。」

冷瑤光躬身道:「老禪師一代高僧,何必與晚輩一般見識。」

十惠大師道:「施主身懷絕學,不必再作矯情了,請。」

語音方落,揮掌疾吐,一記柔若春風般的掌力,向冷瑤光迎胸撞來,顯然,這位戒堂住持,是懍於冷瑤光神奇的身法,他要以數十年深厚的修為,與對方作內力上的拼鬥。

冷瑤光劍眉一軒,單掌上提,平胸疾吐,他竟不閃不避,以平生之力作孤注一擲。

旁觀的老家人範玉庭見狀大驚,他雖已瞧出少主似有奇遇,絕非昔日的吳下阿蒙了,但十惠大師名列少林第二高手,是當代武林幾個絕頂手之一,他這一掌看似柔軟無力,實際暗含少林鎮山絕學小須彌芥子神功,冷瑤光這一揮掌硬接,必將血流五步,當場橫死。因而他一聲暴吼:「公子,使不得!」同時彈身急起,不顧死活的撲了上去!

但他碰到了一股駭人的阻力,「叭噠」一聲,便被彈出一丈以外,他還沒有爬起,鬥場已傳來一聲巨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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