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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回 唐門叛逆(第1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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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若飛狂奔。

他從來沒有真正嘗試過失敗的滋味,所以他很脆弱。

他有勇氣去死,卻沒有勇氣失敗。

他準備逃到一個荒無人煙的地方,然後悄悄地結束自己的生命。

這一點他做不到,因為寶寶就像一個陰魂一樣,緊緊地跟著林若飛。

林若飛奔得再快,也無法甩掉寶寶這個小陰魂。

林若飛停下,淡淡地道:「你為什麼跟著我?」

寶寶道:「我沒有跟著你呀,我只是想看一看熱鬧而已。」

林若飛道:「什麼熱鬧?」

寶寶道:「看一個本來挺聰明的人是怎樣笨死的。」

林若飛嘆道:「我知道你是為我好,可是你不瞭解我,這世上沒有人能瞭解我。」

「我瞭解你。」寶寶柔聲道:「因為大哥和你是一種人,都是高高在上,只可以成功,不可以失敗的人。」

林若飛道:「衛紫衣和我不同。」

寶寶道:「有什麼不同!你無法承受失敗,大哥也一樣,他若是敗了,整個‘金龍社’就完了。你失敗了,死的是你一個人,而大哥若是敗了,結局是很難想象的。」

林若飛道:「可是衛紫衣沒有敗過。」

寶寶道:「不錯,大哥沒有敗過,你知道什麼是失敗嗎?」

林若飛笑道:「現在,恐怕沒有人比我更瞭解失敗了。」

寶寶冷笑道:「你以為比武輸了就叫失敗嗎?如果是這樣,江湖上每天不知有多少人要投河了。」

林若飛道:「他們和我不同。」

寶寶道:「有什麼不同?他們是人,你也是人,你難道比他們高貴?依我看,你根本不如他們。」

林若飛靜靜地聽著,寶寶的話就像唐門的暗器,字字打中他的要害。

寶寶道:「你以為你這叫失敗嗎?不過是輸。這就像賭博,你這一次輸了,下一次說不定能扳回本來,只要在賭桌上,就不能叫輸。」

林若飛嘆道:「我已經沒有資格再賭了。」

寶寶道:「你還沒有死,為什麼不能賭?什麼叫失敗?一個人死了,才真正地叫做失敗。」

林若飛低頭不語。

寶寶轉過身去,氣憤道:「再也不想理你了,原來你是這樣沒有出息的人,真後悔認識你。」

寶寶說著頭也不回地走了。

他當然不會真地走了,他可不放心林若飛。

林若飛太聰明,也太愛鑽牛角尖,一鑽進去,就出不來了。

躲到一邊,看林若飛還在那裡低頭沉思,一站就是一個時辰。

寶寶忍不住,他可是個急性子,於是又來到林若飛面前,很奇怪地道:「你怎麼還在這,我還以為你死了呢?」

林若飛抬頭看著他,忽地笑了。

寶寶故意板起了臉,道:「你笑什麼?有什麼好笑的?」

林若飛笑道:「我想通了,不死了,寶寶說得不錯,死了才是真正失敗。」

寶寶這才笑了,道:「這還差不多,算是個乖孩子。」

她的話故作老氣橫秋,林若飛聽了也不生氣。

林若飛道:「雖然我現在不是湯小石的對手,可是隻要他不死,我總有一天能夠戰勝他的。」

寶寶道:「其實何必等那麼久,有個辦法,可以讓你很快就能戰勝湯小石。」

林若飛道:「我不會用計謀的,他既然是正大光明地擊敗了我,我也要用正當的法子擊敗他。」

寶寶嘟著嘴道:「就你是正人君子,我是小人。但你怎麼知道我的辦法不是正當的,而是陰謀詭計?」

林若飛道歉道:「對不起!錯怪寶寶了,好,你說。」

寶寶道:「現在我不想說了,隨你怎麼求我也不說。」

林若飛沒有求他,只是靜靜地站著,微微地笑著。

他知道小孩和女人一樣,肚子裡有話,是絕對憋不住的。

你老是求他們,他們反而不會說,而且更得意。

寶寶不但是個小孩,而且還是個女孩,她肚裡的話又怎能忍得住。

果然,用不了多大功夫,寶寶忍不住,道:「你不想聽?」

林若飛道:「不想聽,因為學劍是沒有快捷方式好走的,寶寶固然聰明,對武功的見解未必如我。」

寶寶不服,非常不服,就連大哥衛紫衣都誇自己對武功的看法頗有見地,林若飛竟敢小看自己。

寶寶氣壞了。

一時之間,他都想不到林若飛是在用激將法。

寶寶道:「我把我的辦法說出來,看你服不服?」

林若飛悠然道:「這是你說的,我可沒逼你。」

寶寶氣壞了,道:「你想要儘快地提高武功,唯一的辦法是回到小竹樓下的地宮,找那個老古董,學習燕南天和上官金虹的武功。」

林若飛搖搖頭,道:「我學的劍法也是最高明的,根本不用學別人的武功,根本不必。」

「頑固,十足一個老頑固。」寶寶心裡狠狠地罵道。

寶寶道:「前輩高人的見解定對你有啟發之處,有些你想不透的難題,或許受到啟發就想通了。」

林若飛這才笑了,道:「謝謝寶寶為我指了一條明路。」

其實林若飛也想到,自己當初拒絕老人的好意,是自己的強烈自信心在作怪。

現在,他當然不會這麼想了。

林若飛向寶寶告辭,自己再回到地宮裡去。

寶寶則要回子午嶺了。

兩個人舉手相別,寶寶終於可以一個人自由自在了。

寶寶向來是個自由主義者,不願意受人約束。

雖說除了衛紫衣,沒有人能管得住寶寶,但有人跟著,總是煩人的。

現在又恢復自由身,正想好好地痛快地玩一玩,於是,便往人多熱鬧的地方去。

心中暗暗祈禱,可別遇到湯小石。

看到湯小石,就想起以前總是一張死人臉的歐陽不群。

湯小石雖然總是笑容滿面,但寶寶確定,湯小石絕對是個大偽君子。

快要進入鎮子時,看到從鎮裡急匆匆地走出兩個人來。

寶寶一眼就認出來,這兩個人正是陪湯小石喝酒的那些人。

看他們腳步匆匆的樣子,定是去做一件急事。

這些人做的事,自然不會是好事。

寶寶大嘆倒霉,不想自在一番,卻遇到不得不管之事。

「唉!」寶寶嘆了一口氣,道:「寶寶真是勞碌命,一刻也閒不下來。」

路邊正有一個小攤子賣水果,寶寶轉過身,裝作買水果的樣子,那兩個人絲毫不覺,從寶寶身邊匆匆走過。

他們一邊走一邊說話,寶寶只聽清兩個字:唐諒。

莫非這些人是想陷害唐諒?

唐諒算是寶寶的子侄輩,子侄遇到麻煩,小長輩怎能不管。

眼見兩個人走出一箭之地,寶寶才跟蹤下去。

對跟蹤術,寶寶早已熟練掌握,不怕被人發覺。

兩個人離了市鎮後,周圍的行人稀少,於是開始施展輕功。

想把我甩掉?作夢!

寶寶的輕功,可謂一流,只施展出五成,就足夠了。

那兩個人一邊走,一邊低聲地談論,有時還爆出一陣大笑。

有什麼得意的,你們遇到剋星還不知道,真是兩個倒霉蛋。

兩個倒霉蛋絲毫不覺,已經進入了一家大客棧。

寶寶可不能這樣進去,他的相貌、打扮,都是很引人注目的。

再說此時的寶寶已經不是以前的寶寶,江湖上十個人中,最起碼有三個人知道秦寶寶的名字。

至於怎樣化裝呢?

寶寶最拿手的是扮小乞丐。

將頭髮散開,掩住蒼犀角,再撒上些塵土,就成了披頭散髮。

將衣服撕破,在地上打幾個滾,可不就成了破衣爛衫。

再用土搽臉,豈止是蓬頭垢面。

當然還需要一個道具,只要隨便找一根小棍當作打狗棍就行。

一切準備妥當,寶寶大搖大擺地經直往客棧裡去。

店裡的夥計立刻沉著臉走過來,喝道:「要飯的滾一邊去,不要擋了風水。」

寶寶早已見慣了勢利眼,不以為忤,眼睛掃了一眼客棧中的情景。

客棧的大堂上,生意還很不錯,每張桌子都坐滿了人。

寶寶早已認出,這些人都是湯小石帶來的人,就算是其它人,也個個身強力壯,目中精光閃動。

這客棧中,竟然全都是心懷叵測的高手。

他們在這裡幹什麼?

寶寶還看到,屋子裡有一張靠屋角的桌子邊,只坐了一個人。

那個人背朝著大門,只能看出他的身材修長,衣服華麗。

寶寶陡覺得這個人很熟悉,卻想不起來是誰。

看來要想法子讓他轉過身來。

夥計在趕寶寶走,將寶寶推到門外,寶寶就勢一屁股坐到地上,眼淚說下來就下來,本事還真不小。

寶寶抹淚哭道:「人家餓嘛!屋裡大爺那麼多,一定有好心人的,我來討飯吃也不行呀,嗚嗚。」

哭聲可頗悽慘,鐵石心腸的人也會為之落淚。

夥計心也軟了,掏出一把銅錢,道:「好,去買些吃的吧!」

寶寶爬起來,正好看到屋角那個人正回頭向這裡看。

寶寶一眼認出,這人正是唐情。

唐家最多情、最風流的公子唐情。

寶寶生怕唐情會認出自己,拿了銅錢,一溜煙地跑了。

心裡頭,早已明白了。

唐情是被唐諒一路追殺的,因為唐情犯了唐門的戒律,唐諒就算追到天邊,也要將唐情追殺了。

所以唐情就埋伏了那些人,以自己為誘餌,誘殺唐諒。

唐諒的武功再厲害,但是惡虎難門群狼,說不定湯小石也會在。

那樣,唐諒就非常危險了。

不幸的是,這件事被寶寶看到,寶寶既然已經猜到其中的陰謀,一定是要救唐諒的。

只要唐諒不走進這間屋子,任何人也拿唐諒沒有辦法。

寶寶找了個牆角坐著,這樣唐諒不管從哪一個方向來,寶寶都可以一眼看到。

這個任務可真累人,一會兒看看左邊,一會兒看看右邊,把脖子都扭酸了。

這時從大路的盡頭,走來了一個漢子,趿著拖鞋,穿得比寶寶還要破,肩上還扛著一個大布幌,布幌上血淋淋地寫著「十兩殺一人」。

難道這個人是一個殺手?

可是隻要十兩銀子,就可以殺人的殺手可從未聽說過。

再說,殺手這種職業,最大的特點是隱密,像出賣朋友一樣地隱密。

這個人未免太囂張了一點。

大漢一臉的黑鬍子,臉上髒得要命,連本來的面目都看不到。

行人看到這名大漢,再看看布上的字,無不退得遠遠的。

在他們看來,大漢不是個瘋子,就是個狂人。

反正是老百姓惹不起的人。

大漢走到客棧門口,將布幌朝地上一插,嘆了一口氣,道:「現在的人命越來越賤了,連十兩都不值。」

看來他的生意很不好。

大漢在客棧的臺階上坐下,從懷中掏出一隻燒雞腿,有滋有味地啃起來。

這隻燒雞腿想必是他最後的食物,他吃得很慢,一塊雞皮也要嚼半天。

寶寶細細地打量著大漢,不由呆了,雖然大漢塵垢滿面,寶寶還是認出來,這名大漢正是殷大野。

他就是「快刀」馬泰的師父,陰離魂的「對頭」殷大野。

寶寶知道殷大野不是殺手,更不是瘋子,那他為何這般舉止?

從客棧中走出了一個人,臉上露出頗為厭煩的神色。

因為殷大野堵住了門,而且還太招搖,或許會破壞誘殺唐諒的計劃。

寶寶一看到有人出來,就明白了殷大野的目的。

殷大野或許不知從何處知道唐諒有危險,他到這裡,也和寶寶的目的一樣,是為唐諒報信的。

那人走了出來,看著布幌上的字,冷冷地道:「你會殺人?」

殷大野低頭啃雞,聽見說話,抹了抹嘴,手在衣服上擦了擦,抬頭看著那人,指著自己的鼻尖,笑道:「你是在和我說話?」

那人道:「難道我是在自言自語嗎?」

殷大野喃喃地說:「這倒很難說,這年頭有毛病的人是越來越多了。」

那人怒道:「你在說什麼?」

殷大野笑道:「我在說什麼?我在自言自語啊!對了,這位仁兄剛才好象問我會不會殺人?」

那人道:「不錯。」

殷大野板起了臉,道:「難道你沒有看到字嗎?不會殺人,我怎敢做這種生意?」

那人道:「你殺人只要十兩?」

殷大野道:「老幼無欺。」

那人道:「不管任何人都只要十兩?」

殷大野道:「不分貴賤。」

那人掏出一錠銀子,不多不少,正好十兩,扔在殷大野面前。

殷大野忙不迭地收起了銀子,站了起來,道:「你想殺誰?」

「他!」那人手一指,指的竟是坐在牆角的秦寶寶。

寶寶也吃了一驚,定下心神,看殷大野如何做。

要是殷大野真的來殺自己怎麼辦?

是逃,還是暴露身份?

而這兩種方法顯然都不好,看來店中的人已經有所覺察了,所以用了一個一石二鳥之計。

殷大野目露兇光,一步一步向秦寶寶走了過來。

寶寶心中大罵:「臭殷大野,到現在還認不出我來。」

正尋思良策,殷大野忽地回頭,道:「用什麼方法殺他好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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