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寶寶道:「爹爹以前常告訴寶寶,不可以讓爹爹以外的人,瞧見寶寶未束髮的模樣,不然,長大會娶不到老婆……」
「哈哈……」
群雄一陣暴笑,再也忍不住那股笑意。
秦寶寶以為他們在笑他真會娶不到老婆,伏在悟心大師身上又哭了」」
他今天的淚腺好像特別發達!
衛紫衣明白他還不能適應自己真是女兒身的發現,暗歎一口氣,卸下長袍,讓寶寶穿在雪白衣裙外,蓋住使他尷尬的那身裝束,柔聲道:「別哭了,這樣就沒人敢笑了。」
眾人果真不再笑,只因他們也發現事情不似他們想像中的輕鬆愉快,不然衛紫衣也不會有那種舉動了。
小孩的想法都是很天真,秦寶寶倒以為衛紫衣的外袍功效奇大,忘了要哭,上下打量這件對他而言大得離譜的紫袍,愈看愈不萵興,哼道:「真不像話,做衣裳的師傅該打屁股,這麼大,二個寶寶也擠得下。」
哈哈一笑,衛紫衣搖頭道:「看來二個月的折磨,對你是一點用也沒有,只要有空閒,全身的頑皮細胞便開始蠢蠢欲動了。」
眾人又是大笑。
秦寶寶卻不哭了,反而向群雄拱手作揖,一本正經道:「這些日子,勞動諸位叔伯兄弟煩忙奔波,寶寶心中感激萬分,這廂先謝過了。」
大夥兒聞言又驚又喜,悟心大師和衛紫衣更是心懷大暢,對於寶寶很懂事的表現很安慰,正想誇二句,突聞一陣亂嘈嘈的打噴嚏聲,寶寶卻站在一旁眉開眼笑,歪著頭,以欣賞的眼光看著別人打噴嚏。
想也不必多想,衛紫衣喝問秦寶寶:「你到底做了什麼?」
涼風迎面吹來,閒到一股辛辣味,衛紫衣恍然道:「你向他們噴了最辛辣的胡椒粉?那裡來的?」
這種辛辣味的東西,普通人聞著便會打噴嚏,對衛紫衣、悟心大師、唐雷、張子丹、陰難魂等高人,只會覺得鼻子有些兒不舒服,不至於當眾出醜。
秦寶寶抬眼見衛紫衣臉色不太好,忙垂下眼,一副懺悔懊惱的樣子,低聲道:「是從雲姑娘那裡拿來的,她制住我武功,替我準備最後一餐,說是待吃飽了便欲將寶寶制於死地,我逃不了又打不過,便偷偷把一句胡椒粉藏在身上,想在死前讓她受點活罪也好,沒想到吃飯前先喝杯水,卻就此不醒人事,那包胡椒粉沒派上用埸,所以……這個……所以……」
冷哼著,衛紫衣接道:「所以就拿來戲弄自己人!」
秦寶寶向悟心大師投以求助的眼光,悟心大師軵以安慰的微笑,意思是有個人能管住寶寶才是好事,寶寶求救無門,索性豁出去,以賭氣的語氣道:「大哥若是怕我太頑皮,大可以學那觀主,七天不給寶寶東西吃,五天不許寶寶閣眼睡覺,寶寶自然就沒精神惡作劇了。」
他這番說詞立刻使衛紫衣想起也所受的活罪,心生不忍,又不願就此令他再胡鬧下去,一時倒無言以對。
唐雷笑呵呵道:「大當家倒也不用太責備於寶寶,小孩子嘛,頑皮一點也無可厚非。」
唐堯性情不羈,笑道:「大伯,娃娃叔叔的頑皮可不是隻有一點,全四川所有頑童的鬼點子加起來也沒有他的一半多。」
唐雷吹鬍子瞪眼道:「你呢?年齒較寶寶一倍還多,到現在還頑皮,總是惹老祖宗哭笑不得,又算什麼?」
咯咯笑了,秦寶寶拍手道:「這叫惡有惡報!唐老哥哥教訓得對,侄兒取笑叔叔,那不是罪大惡極是什麼?」
群雄真是好氣又好笑,在場所有人,就屬寶寶最稚幼,連唐門直系親屬最幼小的唐虎,看來都比他大得多,偏偏他端起「長輩」架子,實令人噴飯,卻又奈何他不得。
唐堯這人也是自小頑皮慣了,笑道:「咱們是半斤八兩,在場的每一個人,都可從不才身上,預見娃娃叔叔未來還是老樣子;最好不要心存想改變你的幻想;江山易移,本性難改呀!」
眾人又是嗤笑不已。
秦寶寶嘟起嘴,瞪著眼,只因衛紫衣在旁而不敢再胡鬧,唐堯也看準他的顧忌,不然可能會被捉弄七八次也不止。
唐雷被秦寶寶一聲「唐老哥哥」叫酥了骨頭,沒想到會有一個年齒比自己孫子還小的傢伙,當眾呼他「老哥哥」以顯示地位不同,尷尬笑笑,抱拳道:「這事能有圓滿的結局,大夥兒總萛沒有白忙一場,應該好好慶賀一番,老夫忝充主人,請列位到唐家堡大醉三天,如何?」
眾人歡呼,但出家人只有苦笑搖頭,唐雷向悟心大師抱拳笑道:「大師也務必賞光,在下早已特地命人準備齋菜,恭請貴派門下去盤桓遊玩吧!」
悟心大師還禮道:「多謝掌門人費心,老衲等人恭敬不如從命。」
秦寶寶穿著衛紫衣的長袍,怕再拌倒,一步也不敢走動,騰身上竄,衛紫衣抱住他,搖頭噢道:「你看你多頑皮,為了你這小傢伙,多少人忙碌不休?」
眨眨眼,秦寶寶得意道:「沒有我的鬧事,何時才能請得衛大當家駕臨唐門呢?」
哈哈大笑,唐雷道:「說得好,記得大當家曾與舍侄唐烈約定中秋佳節前到唐門一敘,如今因這事而耽擱,卻又因緣巧合與少林高僧齊聚四川,不住上數月半載,老夫是不會放人的。」
少林與「金龍社」眾人哈哈大笑,雖是客氣話,但令人聽了心中舒暢。
迴轉唐家堡途中,秦寶寶悄悄問衛紫衣:「大哥捉的人質放那兒關著?」
衛紫衣道:「放他們回去了。」
秦寶寶驚喜道:「真的?」
衛紫衣雙目異光流動,道:「當然,她既然肯無條件放你回來,我也回送她幾個親人,在人情,道義上都應該這麼做,是以得知你活著,便暗遣人回去釋放人質。」
說著正視寶寶面孔,又道:「你怎麼會關心人質的事。」
秦寶寶最怕衛紫衣那種特異的目光,尤其做了虧心事之後,忙道:「因為那雲姑娘整天哭哭啼啼,很是想念她的親人,當時我便想見見她的家人,怎麼個令人想念法?」
衛紫衣正頷首道:「也難為她能想出‘動之以情’這招來對付我,讓我誤以為你真夭折,大慟之際又目睹你復活,高興之餘便心生感激,心甘情願的放人質回去,這女子也算厲害了。」
秦寶寶心知再不轉移衛紫衣的注意力,說不定自己會被逼「良心發現」而說出一切;眼珠子一轉,負氣道:「當然咧,從她口中,使我更瞭解大哥是多情多義的奇男子,二人在那「朝霞」院裡吟詩賞花,她彈琴你附和,情投意合,羨煞「迎春樓」眾位姑娘。
大哥啊,你倆人朝夕相處、同處一屋,現今思不思念人家呀!」
衛紫衣大感尷尬,道:「她還跟你說了些什麼?」
秦寶寶聽了知道「危險」已過,心情大松,醋意跟著直往上冒,撇著嘴道:「沒什麼。」
他愈說沒什麼,衛紫衣更認為有什麼,迫:「他跟你說了些……這個……不好聽的話,所以你吃醋了。」
秦寶寶別過頭,道:「吃醋?好難聽的詞兒,我只是很奇怪,大哥什麼地方不好住,居然住到那裡去?」
衛紫衣卻想起什麼似的問道:「誰教你「青樓」這東西的?」
秦寶寶道:「爹爹在世時,根本不許我下山,每次都是偷溜的,有一回被捉回來,爹說我差點闖了大禍,罰我關在屋裡三天不許出門,我很不服氣的問爹原因,原來我剛想進去吃飯的酒樓不是賣吃的,而是男子尋歡的青樓,難怪守門的不許我進去,笑我太小,從那次我就明白什麼是青樓了。
你還想賴?
哼,不過,那地方好不好玩?下次也帶我一起去。」
衛紫衣哭笑不得,叱道:「胡鬧!」
騎馬走在前面的張子丹回首道:「魁首又教訓寶寶什麼?」
秦寶寶張口欲言,衛紫衣已先道:「回去後決定把寶寶關在社裡不許下「子午嶺」,他每次出去,沒有不惹事的,還是留在家裡免得遺禍天下,直等他知道乖順,再讓他出去玩。」
張子丹一怔,豪邁笑道:「好主意,魁首真是設想周到。」
秦寶寶卻吃驚,抗議道:「不要,大哥,你們都好殘忍,虐待民族幼苗,殘害我幼小的心靈,你存心想悶死我,惡魔、狐狸、老梟……」
不理會他尖銳的抗議聲,衛紫衣哈哈大笑,看來寶寶又難逃一劫了……xxx「一件事兒真稀奇,有個娃子秦寶寶;
鮮涉江湖名震天,三大勢力星拱月:武林宵小諂笑對,野心狠子伺要脅;哎」呀!
既然大家似狐狸,相姦何太急!」
小棒頭哼著這支怪歌兒,眼睛忙著四下搜尋找人,此時瑞雪大降,地上一片銀白,抬頭望屋宇也是雪白,每踩一步,都留下深深的足印。
突然發現不遠處有足印,忙趕過去四處找,叫道:「寶少爺,可捉到你了」」」
卻撲了個空,顯見是聲東擊西之計,氣得雙手插腰,小棒頭抱怨道:「這小祖宗真會整人,一大早就找不到人。」
突然有人拍他肩膀,豁然回身,卻是馬泰,失望道:「原來是你,見到寶少爺沒有?」
馬泰搓著手笑道:「沒有,呃,小棒頭姑娘,我有話跟你說。」
第一次聽見有人喚他「小棒頭姑娘」,小棒頭大感有趣,笑道:「我是姑娘麼?」
馬泰大個子一個,卻窘迫得不知如何是好,這時,不荀言笑的戰平緩緩走近,道:「原來你在這兒,老馬,魁首在找人了。」
「哦」了一聲,馬泰只好跟著走,小棒頭叫道:「你們知不知道寶少爺在那裡?」
戰平丟下話來:「魁首處!」自和馬泰去了。
小棒頭聞言氣結,跺腳道:「天才亮就不見了人,嚇得我到處找,原來……哼!」
卻說秦寶寶在衛紫衣面前轉來轉去,衛紫衣倒也沉住氣,不詢問原因;終於,秦寶寶正在他面前,道:「大哥,我有話跟你說。」
放下大領主剛送來的卷宗,衛紫衣笑道:「什麼事?」
秦寶寶像是鼓足勇氣,很快的道:.
「快過年了,我想下山買些東西,可不可以呀?」
衛紫衣想了想,道:「真快,又要過年了,你想要什麼?」
秦寶寶道:「不告訴你,我要自己去買。」
哈哈一笑,衛紫衣道:「你道大哥不知你心思?買東西不過是託詞,真正的目的是下山玩。」
秦寶寶哼道:「大哥便認為自己猜的準沒錯?」
衛紫衣好笑道:「你住進社裡這些時日,只聽你說要下山玩,倒是沒聽說要買東西,怎不令人懷疑?」
扯著衛紫衣袖子,秦寶寶道:「就算是好了,大哥,你答應吧!」
衛紫衣面龐一片和喣的笑容,道:「不準!」
秦寶寶洩氣道:「又不準,這是第幾十次了,你就說不膩?」
衛紫衣笑道:「你每次來向大哥提起下山的理由都好大一串,你都不嫌累,只說「不準」
二字,又怎麼會膩?」
秦寶寶賭氣道:「是好漢就不要每次都說相同的。」
想了想,衛紫衣道:「可以,甚至我可以不說「不」字。」
秦寶寶坐在他身旁,道:「假使大哥不能說出十個不同的拒絕話,而且不可以有「不」
字,就必須讓我下山。」
衛紫衣點點他俏直小鼻子,道:「好,如果我能說出呢?」
秦寶寶大聲道:「過年前,寶寶不再為這事打擾你。」
衛紫衣笑道:「一言為定!」
秦寶寶也道:「一言為定!大哥請說。」
衛紫衣清清喉嚨,道:「其一,莫再浪費唇舌:其二,絕難答應你;其三,天真小兒,枉費精神;其四,乖孩子應遵從兄長之命;其五,寶寶乖娃,今日陪大哥跟奕棋;其六,狂風怒雪,出門危險;其七,社中有事,下次再談;其八,有客遠來,理應留府相候;其九,大哥有張圖,相請寶寶畫描;其十,你可以下山,但非今日。」
一張臉像苦瓜,秦寶寶叫道:「這都是拒絕話?」
衛紫衣道:「這叫「變相的拒絕」,比直接拒絕還有效,你說是不是?寶寶。」
無言以對,秦寶寶垂頭喪氣的走出去,正遇馬泰、戰平進來,馬泰道:「寶寶,小棒頭以為你失蹤,正在找你。」
小見寶寶有反應,馬泰進門便道:「魁首,寶寶好怪。」
聳聳肩,衛紫衣失笑道:「小傢伙在跟我鬧彆扭哩!」
馬泰呵呵笑道:「又是在求魁首放他出去玩?這次大家看得很緊,他是插翅也難飛。」
戰平道:「你倒幸災樂禍。」
馬泰回首瞪夥計一眼,道:「不這樣看住他,又來一個修真道姑,誰吃得消?」
衛紫衣拿起卷宗,起身在外走:「又閒磕牙,大概沒事做,正好,大領主在查閱今年的進帳,大夥兒一起過去,也許有很多事等著你們辦。」
呵呵苦笑著,馬泰、戰平只好跟了上去。
xxx秦寶寶真的沒輒了,衛紫衣的脾氣,他很瞭解,決定的事情絕不改變,表面上笑嘻嘻的宛如快答應你的要求,心中的主張卻不一致,嘴裡吐出來的一定是「不」
字。
明白歸明白,還是存著一線希望,回來的第二個月便開始蠢蠢欲動,三天兩頭纏著衛紫次要出去,衛紫衣搖頭不允,他就開始想辦法偷溜,但衛紫衣已關照下去不準放人。
以總壇戒備之森嚴,他是一點希望也沒有,於是想到衛紫衣房裡的秘道,但衛紫衣早已先下手封住機關,就這麼著,寶寶沒辦法再鬧出上次那麼大的事件。
愈想愈洩氣,秦寶寶跺腳道:「大哥是老狐狸,我怎麼鬥得過?」
這時又傳來小棒頭的怪歌:「一件事兒真稀奇,有個侄子秦寶寶;鮮涉江湖名震天,三大勢力星拱月;
武林宵小諂笑對,野心狠子伺要脅;
唉」呀!
既然大家似狐狸,相姦何太急!」
秦寶寶聞歌大震,捉住小棒頭道:「你唱的是什麼歌?」
小棒頭反捉住小主人,叫道:「你嚇死我了,以為你又失蹤。」
秦寶寶拿眼白看人,道:「「又」失蹤?聽你的口氣,我好像常常失蹤。」
小棒頭最不願見寶寶不高興的模樣,忙道:「今早不見你在床上,才有這種想法嘛,早起的馬兒有蟲吃,寶少爺大概又去找魁首要求下山,他肯答應麼?」
秦寶寶道:「哼,大哥老奸巨滑,用話擠兌於我,使我不得不答應在過年前不再提這要求小棒頭安慰道:「沒關係,再個多用便過年,到時魁首自然沒理由拒絕而不准你下山。」
點點頭,秦寶寶道:「現在要想想,這一個多月,玩啥把戲好?對了,剛才你的歌,好像是在說我,從那兒聽來的?」
小棒頭從頭再哼一次,道:「馬泰他們唱的,聽說外面很流行,不知是誰編的。」
信口唱來,秦寶寶「咕」的失笑道:「居然有人拿我來編歌,真是好玩,最後那句「相姦何太急。」,說得有意思。」
小棒頭也笑道:「可不是,寶少爺一失蹤,兩幫人就奸來奸去,一邊想拿你威脅魁首,一邊則想快點救出人……」
揮揮手,秦寶寶道:「別再提這事,就為了這事,害得少爺如今寸步難行,大哥變得好嚴格,無聊透了。」
小棒頭在他耳邊細聲道:「新閣樓早築好了,我去偷看過,好漂亮,少爺你不過去見識一下,聽說魁首蒐購了很多玩意兒,其他領主夫人們也送來不少,去玩玩怎麼樣?」
聽說有新東西玩,秦寶寶就忍不住想趕快把它拿過來玩,但東西在閣樓,他可不願因愛玩而被逼搬出「黑雲樓」,到時想找衛紫衣都很麻煩。
不過,有新玩意等著他玩,又玩不到,就好像「隔靴搔癢」一樣難受。
小棒頭見狀,又道:「寶少爺的顧忌我明白,但這也是遲早的事啊!」
秦寶寶摸摸小鼻子,道:「不能這麼快就認輸。」
眼珠子,一轉,拍手道:「有了,咱們偷偷溜進去玩,小棒頭,你先過去看看有沒有人留著守衛。」
小棒頭依言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