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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三章(第1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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衛紫衣只穿一雙白襪的雙腳已飛旋朝轉身欲走的黑衣蒙面人踢去,寒電映處,鋼刀已狂揮而到,衛紫衣避開鋼刀的襲擊,銀剝光流如矢,暴飛刺客胸口了!

「噫」了一聲,刺客上身側仰,鋼刀由下而上,酒出層疊寒波,倒挑敵腹。

衛紫衣藉力一閃,跟著滿天寒星當頭罩下,刺客又重施故技以暗器阻衛紫衣迫擊。

那知衛紫衣早已看出她想逃,左掌接暗器,身形不停,另一股寒光映眩似電,鮮血一冒,已重創刺客脊樑,又是一把寒劍,待衛紫衣追出,刺客又不見蹤影,併發覺侍衛都已被點穴道,難怪不聞動靜。

解了各人穴道,均面有愧色垂下頭,衛紫衣冷道:「你們沒有看見她進來?」

守大門的弟兄,其中一人道:「啟稟魁首,屬下未見有其它人進門,只是突然間被制住穴道。」

衛紫衣奇道:「不走大門,還能走那條路?」

秦寶寶一直插不上手而生悶氣,這時突然想到什麼似的跑出去,繞著大樓抬頭望,突然見到一條黑影正從他以前住的屋子窗欞,攀附繩索而下,叫道:「刺客在這裡!」

衛紫衣正命人搜樓,聞言而出,果然有血跡滴落在雪地,無疑是負傷而逃的刺客。

秦寶寶道:「大哥這次一定要用我製成的寶貝哦!」

衛紫衣沒有偷襲,等刺客艱辛的落地,這時四周已圍了許多人,席如秀、陰離魂住得近,最快趕來。

那刺客倒也硬氣,背部那一劍差點砍斷她的脊樑,換個人早躺下滾地哀嚎,她卻哼也不哼,死盯著衛紫衣,再把目光移向秦寶寶,眼神十分複雜。

輕喟一聲,衛紫衣道:「你的確是名好殺手,更善於利用環境,連我都差點被你騙過,還道你會飛天遁地,原來是利用寶寶的空房子為潛進道路。」

刺客一言不發,秦寶寶摸出身上那瓶特製的藥水,眯著眼一笑,道:「你不好意思拿下黑巾蒙面?別急,我替你易容!」

話出,藥水已潑灑在刺客臉上,浸溼了黑巾。

席如秀等人問明藥水的作用,均不禁好笑。

陰離魂突然道:「魁首,由屬下上去收拾她。」

衛紫衣頷首,陰離魂末動,刺客先動,攻的物件是衛紫衣!

「果然目標在於我。」

衛紫衣冷笑,銀劍遞刺,陰離魂道:「魁首,殺雞焉用牛刀。」

「不,她既然選中我,不好令人太失望。」

「咦」了一聲,秦寶寶動也沒動,因為衛紫衣已先一步截,劈開黑巾面罩,赫然是劉嫂──那個使寶寶樂於親近的婦人。

「怎麼可能?」

秦寶寶驚叫了起來,一方面因刺客是劉嫂而叫,一方面是劉嫂面上沒有印下青漬,原來黑巾內縫上一層油紙,藥水滲透不入,但他已無心去留意這些,腦子一幕幕的出現劉嫂平日對他細心照顧,幫助他慢慢消除心中的男女疑結,不時說些鄉間的趣事逗他高興,完全是平常百姓婦人,怎可能是為錢殺人的殺手?

衛紫衣等人也詫異不已,但手下沒有留情,一劍刺穿她右肩琵琶骨,鋼刀落地,立即有數名兒郎上前將她製得動彈不得。

秦寶寶一步步走近,一字字道:「原來,你不是真心待我好。」

劉嫂一臉痛苦之色,別過頭不話。

眼淚滾下來,秦寶寶開姶抽搐,衛紫衣示意陰離魂將她帶下,秦寶寶突然道:「給她治傷。」

陰離魂望一眼衛紫衣,得到首肯,押著劉嫂到刑堂。

秦寶寶一直蹲在雪地,手不住亂畫,眼淚滴下成冰,眾人散去,只留下衛紫衣和席如秀,好一會,席如秀道:「她是刺客,想殺魁首的壞人,你不是一直想捉住她,現在捉住了,卻反而傷心,就算她對你很好吧,也不須如此啊,你方才開口替她求情療傷,已經仁至義盡了。」

衛紫衣撥掉寶寶發上的雪,沉默不語,展熹、張子丹聞聲趕來,見這情景,拉著席如秀到一旁問明白,然後一起走了。

雪越下越大,衛紫衣拉起寶寶,寶寶默默被拉進屋,進入大書房,上了小暖炕,衛紫衣終於道:「這裡沒人,你想哭就哭吧,你那樣子,真是讓人難受,她對你哪麼重要麼﹖你是主子,她是僕婦,自然對你好,瞧你為她失魂落魄,剛才真該一劍殺了她秦寶寶突然抱住衛紫衣,哭道:」大哥,你不要殺她,她眼裡沒有殺氣也沒有恨意,一定是受人主使,大哥,放了她,放了她,哇……「

衛紫衣心中說不出是什麼滋味,總之不太好受,道:「你是被她迷昏頭了,她混入」金龍社「想刺殺我,放了她,如何向全社弟兄解釋?傳出去,人們如何誹議?」

秦寶寶哭道:「你一定有辦法,大哥,放了她,放了她,你一向最疼我,你一定有法子救她。」

衛紫衣愈聽愈不是味兒,叱道:「寶寶,我疼你,是因為我把你視作親人,沒想到你居然拿來跟我談條件,拿這個來令我為難。」

秦寶寶眼淚不停,道:「她是跟大哥作對,而不是整個」金龍社「,只消大哥說一句」

既往不究「,誰有話說?傳出去大家都會讚賞你度量好。」

若在平日,衛紫衣會聞這稚語而失笑,但此時卻心情惡劣,重哼道:「你想得好,人家會說衛紫次是天字第一號的大傻瓜,放虎歸山,不然就說我怕了她一個女子。」

放聲大哭,哭得衛紫衣襟前一片溼。

秦寶寶不死心,改用懷柔政策,可憐兮兮道:「我從小就沒了娘,長這麼大,她是第一個讓我感到母愛的溫暖,大哥就真的不肯放她一馬,這麼狠,哇…………」

衛紫衣火道:「我狠?今天死的若是你大哥,你跟誰求放我一馬?何況她對你好,乃是利用你來熟悉地形,你把她比作娘,簡直侮辱了令堂。」

秦寶寶賴定了,哭道:「我不管,大哥若疼我,就要放了她……」

「氣死我了。」

衛紫衣不知自己那來的火氣,怒道:「你居然為了一個不相干的人威脅我,前一刻全心全意要幫我捉刺客,後一刻卻哭啼為她求情,她值得你這樣,你就不怕為難大哥?」

秦寶寶硬嚥道:「只要大哥肯點頭,誰敢說」不「?」

衛紫衣冷道:「可是我心裡不舒服,弟兄心裡不服氣。」

秦寶寶道:「難道一定要殺人,心裡才舒服?才服氣?」

重哼一聲,衛紫衣道:「放了她之後又回頭來殺我,你怎麼辦?」

抬眼望一下衛紫衣的臉色,秦寶寶道:「我相信她不是這種人。」

「人在江湖,身不由己,拿人錢財,替人消災,她沒有完成任務,如何向僱主交代?」

看見衛紫衣冷硬的表情,秦寶寶感到如一堵銅牆擋在身前,無孔可鑽,不禁絕望的又哭起來。

衛紫衣這次是吃了鐵錘,橫了心,不為哭聲所動,下炕穿靴,打算離開,秦寶寶心中一動,哽咽道:「你……你要去殺……去那裡?」

衛紫衣聽他念念不忘那婦人,冷道:「看你這麼關心她,我去吩咐人替她備付好棺留著。」

出門而去,愈想愈不舒服,快步到刑堂──這地方的佈置當然不會舒服,能享受舒服的人絕不會到這裡來,冷硬的地板,可怕的刑具。

更嚇人的是陰大執法那張閻王臉,平日裡已令人看不舒服,到了他的刑權大本營,那股子陰森,可嚇壞了見識過的人。

不過,這裡形容的是犯人住的地方,看守的弟兄輪守時所住的地方,雖只一牆之隔,味道絕對不如那溫暖如春,吃食酒菜擺了一桌。

刺殺大當家是件大事,三位領主也到此想看陰離魂如何整治這大膽婦人,又如何套出來歷、目的。

在刑堂當職的人在大執法恨鐵不成鋼的諄諄教誨下,每個人都有幾手逼供的本事,及面對犯人,六親不認的冷硬心腸,這是需要天賦的。

席如秀呷口酒,道:「沒想到刺客是劉嫂,她是由誰引介進來?」

張子丹道:「她的來歷清白,至少目前沒有仔細調查,是難以懷疑她是刺客;二個半月前,由李帳房帶來,是李帳房的遠房表妹的鄰居的遠房堂兄的遺孀,膝下無子,家無遺產,所以才來找事過活。」

一拍額頭,席如秀道:「天!關係還真遠,魁首不是中意李帳房的寡婦侄女麼?年紀也跟劉嫂差不多,卻是較可靠。」

張子丹摸摸胡腮,道:「魁首不在乎是誰,只要來歷清白即可,本來是決定李帳房的侄女,但晚一步,人家又改嫁了,劉嫂便頂替她的位子。」

席如秀嘆口氣,道:「看她多麼乾淨清爽的一個人,嫻靜又識大體,完全一副良家婦女模樣,才在三名僕婦裡選她和小棒頭照顧寶寶起居,雙方好得像一家人,卻又發生這種事。」

陰離魂冷森森的插進道:「在這裡,良家婦女和江洋大盜,奸邪妄行之徒,一視如仁,沒有男女之分,更不講人情。」

在刑堂,陰離魂的權責最大,連衛紫衣都必須尊重他的權力,只能決定犯人是生是死,有時他還不賣帳哩!

席如秀卻愛跟他作對,換個幸災樂禍的笑容:「嘿嘿,這回你老陰不會太好過,那小鬼喜歡劉嫂,還為了她眼淚直流,八九不離才會求魁首放她一馬,看你怎麼辦?」

不以為然的搖搖頭,陰離魂道:「他跟魁首親?還是跟劉嫂親?那有為刺客求情的道理?

再說魁首的性子,大家心裡有數,他對人親和,那張孩兒臉永遠令人可親,一旦面對敵人,狠酷不留情。」

嘖嘖有聲,席如秀道:「問題出在寶寶,他撒個嬌,比十個人下跪向魁首求情管用,頭一次碰面,魁首就對那小鬼表現出異於平常的溫柔,兄弟多年,第一次見他原來也有溫柔的一面。」

陰離魂搖頭道:「不論你怎麼說,我相信魁首不會公私不分。」

展熹又是最後發言:「這事關係較大的是魁首本身和寶寶的感受,離魂,不要太死硬,有時讓一步,大家心裡都高興。」

陰離魂硬聲道:「謀害魁首,是一等一的大罪。」

展熹冷靜道:「刺客欲害魁首之命,這種事若發生在總壇之外,魁首自己會處理善後,只因刺客殺上總壇,魁首敬重你的職責,才交給刑堂。」

陰大執法寒著閻王臉不語。

席如秀面孔差點貼上陰離魂的黑臉,一字字道:「你知道不知道,我們三個來這鬼地方做什麼?就是怕魁首禁不住寶寶哭水來向你討個人情,你這死硬派偏偏不賣帳,事情就愈鬧愈大了。」

陰離魂一字字道:「死罪可免,活罪難逃,況且我深信魁首雖疼寶寶,但非盲目的溺愛,他年紀也不小,向來又能體會魁首所虛的立場,你們是多操這份心。」

席如秀攤攤手,道:「你說的都對,寶寶有時極為懂事,但是感情這玩意,就非理智慧控制,我那老婆子就不時抱怨寶寶跟劉嫂太好,冷落了她。」

說著瞄向少言的張子丹,又道:「子丹,你說是也不是?」

哈哈一笑,張子丹道:「這個我倒沒有注意,只在劉嫂剛來時盤問幾句,這些日來,連面也難得看一回。」

席如秀沒有好氣的道:「那我拉你一道來,你又來討那門子人情?」

尷尬一笑,張子丹道:「我只想到寶寶不快活,魁首的笑容也會僵硬,魁首又是」金龍社「的靈魂,他不高興,咱們又怎笑得盡興?」

「對,對,對!」

席如秀哈哈大笑,斜睨陰離魂:「你聽清楚了吧,還有什麼話好說,陰老鬼?」

展熹也傲笑道:「子丹一番話,正說中我心裡想表達的。」

陰離魂看看這個,又望望那個,每個都是生死與共的弟兄,都是不願得罪的好友,左右為難,哼了又哼,才道:「魁首的意思還沒下達,你們先操這份心,不嫌太早了些?」

搖搖頭,席如秀道:「如果不讓寶寶知道刺客是劉嫂,可以編個劉嫂回鄉守孝的理由,暗中處置劉嫂,但現在,絕對不好解決。」

張子丹道:「寶寶很機靈,用騙術,很容易讓他查出破綻,不如面對現實。」

展熹亦頷首道:「子丹所言極是,我想魁首也不願無故騙人。」

陰離魂大義凜然道:「就苦了咱們大當家,不知多受多少氣,多吃多少活罪,有時差點賠上一條命席如秀道:」陰老鬼,講話要憑良心,寶寶是會惹麻煩不錯,但相對的,咱們也從他那裡尋回少年的純真,憑添不少樂趣,不然日子有時真是無聊得發膩。「陰離魂心中服氣,嘴上卻不服氣:「你席大俠只須在勾欄院一泡,也知什麼叫無聊?」

席如秀反口道:「總比你那張閻王臉強多,找不到消除無聊的地方。」

一聽二人又要吵起來,展熹忙道:「魁首若在此,你們兩個又得挨訓,全都名震一方的大豪,」子午嶺「的頂尖人物,還像孩子似的愛門口。」

席如秀啐道:「都是陰毛鬼太硬,就像茅坑裡的石頭。」

陰離魂不服道:「你才該反省自己嘴上不饒人。」

席如秀豁然起身,叫道:「我只是實話實說。」

陰離魂冷硬的脾氣也反上一口:「我句句屬實。」

「哼!」

衛紫衣冷著一張臉走進來,心情已經壞透了,一來就聽見這二個老傢伙又在鬥嘴,心情更是惡劣。

席如秀打個哈哈,道:「魁首難得駕臨此地,有什麼事?」

衛紫衣面對老頑童的席如秀,也不禁啼笑皆非,道:「你又來做什麼?」

又掃了展熹和張子丹一眼:「目的一樣,你們?」

「哈」的一笑。席如秀道:「原來魁首的目的,跟我們料想的一樣。」

衛紫衣問道:「我倒想聽聽你們的目的是什麼?」

面面相覷,席如秀道:「難道魁首不是來替寶寶當說客?」

衛紫衣悟然一笑,道:「你們倒當真是寶寶肚裡的蛔蟲,算準了他的目的,來替他打先鋒。」

席如秀等人看出衛紫衣的笑容裡帶著火氣,互相看看,最後出展熹道:「魁首的打算如何?」

衛紫衣避開這問題,問陰離魂:「查出她的來歷了麼?」

陰離魂道:「大夫剛替她包好傷口,初步的詢問,她就是默不開口,十分冷靜,正等魁首進一步指示要不要用刑。」

衛紫衣牽動一下嘴角,道:「我來問看看。」

轉身進入刑堂,席如秀等人也跟著,但見劉嫂獨自被關在一小間鐵牢裡,看有人來,一點激動的表情地無,衛紫衣等人不得不承認她異於常人。

陰離魂道:「她已被禁制武功,所以不加刑具。」

點點頭,衛紫衣道:「我想獨自跟她說些話,你們可不可先暫避?離魂,暫時把她交給我如何?」

席如秀怕陰離魂出言頂撞,扯扯他的袖口,四人躬身退下,展熹出門前又回頭道:「魁首,不管你做什麼決定,大家都是聽你的。」

朝他感激一笑,衛紫衣不語。

銅門被關上,只剩下空闊的空間和冷寂的空氣,劉嫂坐在隔成的小鐵室的地板上,突然道:「他還好麼?希望他不會傷心。」

衛紫衣寒聲道:「該傷心的是我。」

劉嫂不懂的望著他。

坐於陰大執法慣生的椅上,衛紫衣道:「你的虛情假意,他全當真,居然為刺殺他大哥的刺客,同他大哥求情。」

劉嫂受辱似的咆哮:「我對他完全是真心真意,真的將他視作親生子女。」

「你不配!」

衛紫衣叱道:「不管你說的多動聽,你還是利用了他。」

劉嫂吸口氣,道:「沒錯,我不是一個好人,但你也下是什麼好東西,你殺的人只怕比我多上十倍。」

冷冷一笑,衛紫衣道:「你終於承認你的職業是殺手,可笑寶寶一直想替你開脫罪名,那小傢伙,簡直不分青紅皂白。」

劉嫂又恢復平靜,道:「你殺我吧!」

衛紫衣狠狠的道:「這正是我想做的,可恨你早在寶寶那裡預謀一招棋,讓他喜歡上你,拿他來威脅我。」

劉嫂冷笑道:「我既然無法達成任務,就沒有打算活著出去。」

衛紫衣道:「到底是那個人這麼看得起衛紫衣,深謀遠慮設下一套陷阱,你肯說麼?」

劉嫂道:「一行有一行的規矩,你應當知道答案。」

點點頭,衛紫衣道:「我早知道你不會說,替顧主保密是殺手的基本道德,不然下次就沒人敢拿錢請你,也會遭受如行排斥。」

劉嫂一派嫻靜,道:「不愧是大當家,對每一行都很瞭解。」

不經意的一笑,衛紫衣道:「倘使你能使我們陰大執法瞭解,我就不必替你擔心。」

劉嫂笑得有點勉強,道:「大當家也會關心犯人了?」

衛紫衣道:「當然,要是你禁受不起酷刑而亡,寶寶向我要人,可就難辦了。」

劉嫂咬咬牙,道:「看來,我是死不了了。」

衛紫衣冷聲道:「但也不會太好過。」

驕傲的抬起頭,劉嫂道:「想逼供了請便?」

突然笑了起來,衛紫衣道:「我一向不欣賞太硬氣的女人,但陰大執法一定會十分賞識你,但願你們合作愉快。」

陰離魂的閵王面孔,實在令人寒心,劉嫂也不由打個寒顫,道:「你們問不出什麼,還是殺了我吧了!」

衛紫衣起身道:「我說過,我也很生氣,寶寶替你求情了。」

轉身欲走,劉嫂突然道:「讓我再見他一面。」

衛紫衣冷嘲道:「要他來求我放了你麼p」

劉嫂大聲道:「我不怕死,我只想再見他一面。」

衛紫衣想了想,道:「我答應你,也希望你老實說,寶寶身邊還有沒有你這樣危險的人物?」

沉寂一會,劉嫂道:「我不知道。」

衛紫衣追問:「是不知道?還是不能說?」

劉嫂真誠的道:「不知道。我是拿錢辦事的。」

衛紫衣看出她不是在說謊,點點頭,走了。

不一會,六名兒郎搬了寢具、床椅、酒食進來,劉嫂奇怪的看著他們,見其中一人拿鎖開啟小鐵門,把東西搬到她住的因室,還替她起了暖爐。

自始至尾,六人一言不發,辦妥一切又鎖上鐵門走了,真讓劉嫂納悶不己;當犯人有這麼好的待遇,天下窮人都會迫不及待想進來。

很快就有答案,陰大執法走進來道:「我們當家的認為你對寶寶還算有良心,所以我此次破格優渥,免得你武功被制,無以禦寒而凍死。」

劉嫂淡淡的道:「多謝。」

陰離魂卻有些不高興的哼一聲,道:「你的好日子還在後頭。」陰著臉走了。

劉嫂觸目新添的東西,小道:「人言傳說衛紫衣長者一副童稚敦厚的面龐,好象半大不小的大孩子,其實,狠毐霸道,狂妄專橫乃是首屈一指,無出其右,是個用外形來掩遮內心狡詐的毒閻羅。

這些天的相觸機會不少,那溫柔笑意真是令我迷惑,真是寶少爺的絕配,是不是別人告訴我的傳言有誤?「

想了想,又搖搖頭:「能在江湖上闖下這麼大的萬兒,絕對不是普通人,更不可能對敵人善加照顧,他這一切,全是顧忌那位任性的孩子。」

至此,她不禁慶幸自己遇上一名善良的小祖宗,更重要的是,這小祖宗對衛紫衣有絕大的影響力。

xxx明知寶寶一定還留在大書房,衛紫衣卻故意不去理他,因為一肚子的不舒服。

簡直豈有此理,人家將刀架在他大哥脖子上了,他居然還替刺客求情,一把眼淚加上撒嬌,非逼他答應不可。

不知是在跟自己生氣,還是和寶寶賭氣,衛紫衣強迫自己忙碌,忙的沒有時間回「黑雲樓」,不去見寶寶。

但是──地球依舊在運轉,白天已盡,黑夜跟著來臨,每個人都要休息,衛紫衣只好回去面對現實──那個令他愛又令他惱的小淘氣。

「夜深了,也許他迴游園睡了。」

心裡這麼想,雙腳卻不聽指揮的走進小通道,推開大書房那扇冰扉格子門,裡頭一片黑暗,有從不太明顯的月影看出小暖炕上坐著一個人,兩隻眼睛睜得大大的。

點亮油燈,衛紫衣見寶寶生的姿勢,正是他走時的坐姿,歉咎感油然而生,遂道:

「你………一直都這樣坐著?」

秦寶寶點點頭。

「吃飯沒?」

搖頭。

「不想吃?」

點點頭。

「就為了那個女人?」

點頭。

「如果我今晚不來,你就這樣一直坐著?」

又點頭。

衛紫衣忍不住又氣道:「你這樣糟蹋自己,對得起我麼?」

秦寶寶負氣道:「誰知道你這麼固執。」

衛紫衣坐在大書桌前,二人相距數尺,冷道:「你坐得這麼穩,是算準了我不敢殺她?」

秦寶寶絞著手指頭,給他來個預設。

沉寂一會,衛紫衣道:「你到底想怎麼樣?為了一個女人,跟我嘔氣,故意讓我為難,值得麼?」

好半晌,秦寶寶才小聲道:「人家對我好,又怎能見死不救?」

衛紫衣差點吼出來:「如果今天倒在地上的是我,你是否還幫她說話?」

秦寶寶一派純真道:「這個我倒沒有想過,大哥怎麼會輸呢?」

衛紫衣認真的道:「世上沒有常勝將軍,寶寶,如果今天大哥死於她手,你打算如何處理?」

秦寶寶想也不想的道:「不可能,況且有我,大哥受什麼樣的傷,我都有法子醫好.」

衛紫衣道:「如果醫不好呢?」

秦寶寶生氣道:「我就到閻王殿找閰王算帳,誰叫他敢搶我的生意。」

這話不啻意喻同生共死,衛紫衣有如吃了「順心丸」,一日的煩悶不滿頓掃,卻依然七情不動的道:「閻王捉了人,向來都是不放回,找他算帳也白搭,倒不如替我報仇.」

秦寶寶嘟聲道:「大哥不要說這些嚇人的話,劉嫂如果真有殺你的本領,也不必用偷襲技倆了。」

衛紫衣道:「說來說去,她就是不該死?」

性子一起,秦寶寶索性豁出去道:「我都這樣求你了,你還是不肯讓一讓,要殺就殺好了,臭哥哥,哇……」

說著說著,愈想愈委屈,又哭了起來,邊哭邊想下炕,誰知坐了一天,腳麻撐不住,整個人跌下炕,愈發哭了。

衛紫衣早已心軟,再也裝不出冷漠樣兒,伸手想抶他起來,秦寶寶推開他,罵道:「你去殺劉嫂吧,劊子手,劊子手,殺人惡魔,我沒有這樣無人性的大哥,視殺人為樂事,我討厭你,唔……」

衛紫衣捂住他罵人的嘴,冷道:「為了那女人,你飯不吃,覺不睡,處處跟我作對,現在更大膽的教訓我,這麼偉大的女人,我敢殺麼了?」

秦寶寶只聽入耳最後那句,扳開衛紫衣手掌,喜道:「真的不殺?」

衛紫衣冷哼一聲,算是預設。

秦寶寶高興的反身抱住衛紫衣脖頸,道:「謝謝大哥,我就知道你是好人。」

真個啼笑皆非,衛紫衣道:「我又是好人了,不再是劊子手,殺人惡魔,沒有人性的大哥?」

秦寶寶這才想到做出了衛紫衣訂下的「不許辱罵長上」之罪,立刻懺悔的低下頭,聲如蚊子道:,「童言無忌嘛,大哥不要生氣了。」

衛紫衣緊緊抱住他,道:「我真是拿你沒輒,不過,須得約法三章。」

抬起頭,秦寶寶道:「那三章?」

衛紫衣冷靜的道:「第一,劉嫂活罪難逃,你不能再做出令我為難的事,第二,要忘掉劉嫂,你們緣份已盡;第三,只此一次,下不為例。」

說到第三點,聲音變得嚴峻起來。

秦寶寶伸伸小舌,道:「這麼嚴?」

衛紫衣看他頑皮不當一回事的表情,沒好氣的道:「我是當真,而且說得出,做得到。」

想了想,眼睛望著衛紫衣,秦寶寶道:「可不可以去看她?」

銜紫衣無餘道:「好,明日你就去,但,不許干涉陰執法的權責。」

秦寶寶試探道:「大哥想用嚴刑逼供?」

衛紫衣道:「如果你能使她說出實情,誰也不會為難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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