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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章(第1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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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場比武的二人都沒有注意到多了幾位不速之客,就是知道也必須裝作不知道。

秦快滑出三步,身子微轉,他的短魂刺透空而出,在虛實互映眨眼即變的招式中,再次滑退三步,右手的長遊魂反捲敵人兵刃。

「銀煞」木照開二根丈八蛇矛上下交旋,但見流輝交織,幻影中,雙矛如指,暴飛秦快胸口!

秦快長刺去勢太急,反收不回,振腕反捲,人也藉力一個筋斗,筋斗翻躍的一剎那,短刺閃耀,刺向木照開的右腕——他始終沒有忘記自己的承諾!

這一次,木照開有點火了,手腕倏翻,側面欺進,矛尖一抹波顫的藍芒,由上往下,飛戳敵人的小腹,出手快,招式狠,硬是奪命的架勢。

秦快動也不動,掌心翻動,將長刺一半卷在掌心,成了第二根短刺,硬是欲與木照開作近身的搏鬥?

秦快悶不哼聲的往上湊近,反應要來得更快,更犀利,右手短刺施以鞭法,左手短刺使用劍法,在木照開丈八蛇矛將刺入小腹的剎那,微縮小腹,丈八蛇矛便再也夠不著,右短刺急鞭二根蛇矛,左短刺如劍揮砍木照開雙腕!

「銀煞」木照開不及思量,當急急要是保住雙手,況且秦快鞭擊之力震得他雙手發麻,猛地拋棄兩根「奪命蛇矛」,一個筋斗暴躍五尺之外。

秦快冷哼一聾,右手短刺倏地伸長,銳風旋流,襲向木照開,木照開正待落地,乍見此景,猛又吸氣一個翻滾,秦快豈容他逃脫,長刺「呼」聲翻卷,準確無比兜迎木照開翻滾之勢,而瞬息裡,秦快改鞭為刺,那根二丈長的長透魂刺便透入了木照開的右腿腳根!

悶哼有如呻吟,木照開只一個旋轉,小山似的龐大身軀便一頭栽倒於地。

秦快扯出長刺,又點了他四處穴道,人也跟著倒在地下喘息不已,背後冷玉環賞賜的劍傷早已血滲重衣,黑衣上溼上一大半,血還不斷的流出來。

「妙手小如來」丁嬙微弱的聲音道:「秦大哥,快點穴道止血啊!」

若沒丁牆的提醒,秦快心想自己可能會一直睡下去不想醒來,可能血流不止虛脫而死。

勉力起身點了穴道,秦快猛力甩甩頭趕走暈眩,步履蹣跚走近木照開,從他懷裡搜出二隻藥瓶,拔開塞子一聞味道都差不多,冷然道:「那瓶才是真的解藥?」

木照開雙目圓睜,充滿怒火,語音冰冷的道:「不知道!」

「輸要輸的光棍,閣下答應輸時雙手奉上解藥。」

「老夫這麼說過麼?」

「真的不肯說?」

「不知道!」

秦快意味深長的衝他一笑,不帶笑意的笑道:「如果在下以閣下的丈八蛇矛在貴體上劃一道傷口,不知閣下打算服那瓶藥?」

「銀煞」木照開身子不由自主的抖了抖,道:「你不能這樣做。」

秦快皮笑肉不笑的道:「在下不喜歡與俺意見相左的人,你到底說不說?」

「銀煞」木照開畏懼的望了不遠處的蛇矛一眼,道:「老夫不服,你的武功無法令人服氣。」

秦快不悅臉色一閃即逝,道:「長江後浪推前浪,閣下不服也不成,爽快說出來,貴方的下場會好一點。」

木照開如何聽不出秦快語含威脅,奸笑道:「如果老夫告訴你,你會安然無恙放老夫等人走?」

秦快沉吟半晌,道:「閣下雙手染滿血腥,在下……」

木照開截口叱喝道:「你小子若執意要廢掉老夫雙手,老夫打死也不會說,更別打要封住老夫等人的武功。」

秦快回首望了丁嬙一眼,恨聲道:「在下全依你就是,快說那一瓶是解藥?」

木照開陰側惻一笑,秦快又警告道:「不要耍花樣,否則在下整人的法子多的是,當然,在下會留下你們,直到小孩無恙,她只要出一點差錯,你們三個就必須活活陪葬墓底。」

木照開冷不防全身微震,萬萬想不到眼前這位有點弱不禁風的小子會想出許多惡毒的主意,冷哼一聲,恨聲道:「算你狠,紅色那瓶就是。」

秦快起身,冷冷丟下一句:「希望你不要逼得在下撕破臉。」

木照開體會話意,吼道:「老夫已說出一切,小子你還待怎樣?」

秦快不理,走近丁嬙,扶起奄奄一息的身子,撥開塞子,將一顆藥丸塞進她嘴裡,見她咽喉不動,柔聲道:「小嬙,快將藥吞下。」

丁嬙有氣無力的道:「我口乾舌燥,吞不下去。」

秦快皺眉,回想找水,這才注意到不遠處一直朝他們打量的不速之客,提高嗓音道:

「四位朋友,可有攜帶水壺?」

那四人互望看一眼,矮胖如冬瓜的那人道:「那個小孩好面熟,好像在那裡見過?」

尖嘴猴腮的仁兄一拍腦袋,細聲道:「老子想起來了,不就是前些天在不遠林子外跟咱們搶馬的小鬼,那小子想必就是他所提的‘秦大哥’了。」

高瘦如竹竿的叫沈不聰,哦了一聲,道:「既然舊識,借他水壺也不妨。」

說著取下馬鞍旁的皮水袋,拋向秦快,秦快聽他們所言,心中雪亮原來是會稽山寨下來的土匪,見水壺來勢極猛,不禁暗贊手下功夫不凡,不是普通盜匪,反手將皮水袋拋在半空數轉減去勁力,才抄在手中,忙撥開皮塞,灌入丁牆口中,耳裡卻傾聽他們談話。

小冬瓜葛冬山極為不屑的道:「喂,沈不聰,那小子不敢接你的水壺呢!」

四人中唯一的年輕公子嗤的一聲笑了,葛冬山奇道:「少寨主,你笑什麼,難道我說錯了麼?」

年輕公子年紀廿一二,比秦快大一點,人稱「粉面刀王」朱輪,自然是因為他人長得英俊,刀法又好才得此稱呼,此時微微一笑,拱手道:「葛叔,小侄怎敢笑你,只是依我看來,那小子好像不是畏懼沈大叔的強勁手力。」

大毛猴江神佑幸災樂禍斜睨葛冬山一眼,葛冬山氣道:「看什麼?你那雙猴眼該丟進糞坑裡洗洗了。」

沈不聰揮手阻止他們爭辯,向朱輪恭敬道:「少寨主認為那小子別有用意?」

「粉面刀王」朱輪頷首,肅然道:「由剛才的比鬥中,三位叔叔應該都看出那小子功力不弱,沈大叔並未用足全力,他不可能接不住,唯一的解釋就是他不願多浪費一分力氣,也不喜炫耀,將實力留待最需要之時,三位叔叔認為這種人可不可怕?」

沈不聰三人皆默然,顯然已同意朱輪的看法,均不由自主朝秦快這邊靠近。

這時丁嬙臉色已轉為紅潤,秦快放下心中大石,道:「運功看看有無阻礙?」

丁嬙依言做了,良久睜眼感激的道:「我沒事了,秦大哥,謝謝你,只是你的傷不要緊吧?」

秦快背部劍傷長尺餘深三寸,裂開的肌肉向外翻卷,經風一吹,早已令秦快疼得直咬牙,經丁嬙一問,只有苦笑,示意她又有敵人,不要先露了底。

以「粉面刀王」朱輪為首,四人齊至,秦快打量朱輪幾眼,不得不承認他的長像的確很美,比大多數女人還白嫩的肌膚,十指纖纖,頭髮梳得又光又亮,縱然如此,眉宇卻含帶一股男子特有的氣概,輕咳一聲,秦快怪聲道:「你可愈長愈像女人了,阿輪小子。」

「粉面刀王」朱輪怔了怔,試探道:「聽你的口氣,我們以往素識?」

秦快放下丁嬙,起身閒閒彈著袍上的灰塵,懶懶地道:「八九年前重陽節,俺一氣之下替你剪了個怪頭,中間一綹,左右各一綹,如此特殊的髮型,難道你已經忘了。」

不僅朱輪變色,其餘三人齊聲怪叫,不約而同道:「秦家大少爺?」

秦快不懷好意的一笑,向朱輪眨眼道:「秦家只俺一個後代,你該不會貴人多忘事吧?」

「粉面刀王」朱輪只覺得頭皮發麻,呻吟道:「阿惰小子,怎麼會是你?下山第一天就遇上你這小子,莫非是大凶日?」

秦快面色一沉,冷然道:「你還好意思說咧,那日沈不聰、葛多山、江神佑三人大發神威,從一個小孩手中奪走在下二匹馬,才發生剛才的混戰,奶奶的,俺差點被那兩個老傢伙坑在這裡,看到你們,在下才覺得倒霉,真是氣死俺了。」

全身痠痛加上傷口火燒般的痛楚,令秦快火氣大發,沈不聰三人被他罵得面紅耳赤,偏偏又找不出話反駁。

「粉面刀王」朱輪自小人人爭捧,遇上秦快不識美醜的脾氣,外貌佔不到半點便宜,只有拿出男兒本色,乾咳一聲,肅然道:「過去的事就別再提了,你先療傷要緊。」

沈不聰三人爭先要為秦快療傷,小冬瓜葛冬山抱怨道:「大少爺,你不脫下上衣,如何上藥?」

秦快橫了他一眼,起身道:「到別處去吧!」

大毛猴江神佑摸著胡腮,取笑道:「有女娃娃在,大少爺害羞了,哈哈……」

沈不聰一揮枯瘦的右臂,道:「你再笑,小心大少爺捏個泥糰子塞住你的嘴。」

江神佑猛地煞住笑聲,尷尬不已。

三人對療傷都頗有研究,互相配合得很好,為秦快消洗傷口,敷以藥膏、生肌散,還強迫秦快服下幾顆補藥,顯然跟秦快交情都很不錯!

秦快呼口氣,穿回外袍,道謝不已,笑道:「在下也懂得一點療傷技巧,比起你們可差多了。」

小冬瓜葛多山一副很不在乎的樣子道:「這不算什麼,只是膏藥好點罷了。」

四人回到方才的戰場,只見朱輪不停在逗丁嬙說笑,丁嬙卻扳著臉看也不看他,朱輪自覺沒趣,回身見秦快來到,攤攤手道:「這小孩真彆扭,會不會是啞巴?」

秦快未言,大毛猴江神佑已搶著道:「不可能的,少寨主,那天我們還被他罵得狗血淋頭,如此尖牙利嘴,如何是啞巴?」

秦快心知有異,蹲身柔聲道:「沒事吧?小嬙,是不是剛才吃的藥有問題?」

丁嬙哼一聲,話中帶刺道:「我沒事,只是身上的傷口痛得我不想說話。」

秦快一驚,又奇怪道:「在下要你療傷,你為何不聽呢?」

丁嬙頭一甩,噘起嘴道:「又沒有人教我,問得真莫名其妙。」

秦快見她傷在腿及臂,不由皺眉,最後道:「你還小,一切俗禮就不必管了。」

向朱輪討來刀傷藥,割開傷口上的衣服,為丁嬙療傷,包紮妥定,故意在她傷口上擊一下,丁嬙痛呼,秦快嘿嘿一笑,道:「以後說話少帶刺就少受苦。」

「粉面刀王」朱輪摸摸丁嬙後腦,和悅的道:「小弟弟,如今你會說話了吧?」

丁嬙嫌惡的揮掉朱輪的手,罵道:「你最好正經點,想賣俏,找銅鏡去吧!」

朱輪再次不討好,也就不理丁嬙,問秦快道:「秦叔叔就只你一個寶貝,如何肯讓你出來涉險?」

秦快冷漠笑笑,嘆息道:「俺這兒子向來就不寶貝,只是勉強不得才生下來。」

「亂講!」朱輪不以為然道:「嘴裡這麼說,其實你心裡何嘗不明白你在他們心目中的地位?」

秦快苦笑不語,沈不聰深沉的道:「少寨主既然遇上大少爺,可須請他上山盤桓數月,否則寨主知情會怪罪的。」

「粉面刀王」朱輪一笑道:「沈大叔安心,他想走也不成啊!」

秦快連忙搖首道:「不成,俺有要事待辦,回程再上山拜望朱伯父。」

朱輪皺起眉頭,更堅決的道:「不成,你有傷在身,再重要的事也辦不成,至少也等傷好再說吧!」

秦快欲再爭,「銀煞」木照開已扭著喉嚨道:「臭小子,你該不會忘了剛才的約定吧?」

小冬瓜葛冬山起身道:「大少爺就不要再勞累了,有什麼約定,我去替你辦。」

秦快感激的笑笑,道:「解開他們穴道放他們走吧!不過,地上的兩根丈八蛇矛可須毀去才是。」

「銀煞」木照開氣叫道:「好歹毒的臭小子,這跟廢掉老夫雙手何異?」

秦快冷酷的道:「在下對你們已經容忍再三,你還待怎地?想必閣下兵器上的毒藥配製不易才如此緊張吧?哼,正合在下之意。」

木照開氣得直抖,葛冬山先收拾丈八蛇矛,才替冷玉環三人解穴,冷玉環陰冷的道:

「姑娘不承情,秦快。」

秦快不耐煩的揮手道:「快走吧,下次朝面欲和欲殺,至時再談吧!」

「黑水仙」冷玉環笑得悽苦,道:「父仇不共戴天,秦快,這輩子除非我們雙方死一個,你永無太平日子。」

秦快不在意的道:「不要說些狠話來唬人,若你執意如此,在下接著就是,不過,不會再對你仁慈了。」

冷玉環受辱似的叫道:「我說我不承情,秦快,你大可現在就殺了我們,一了百了,你已經有四個幫手,還怕對付不了我們?」

秦快痛苦的呻吟一聲,道:「在下從來就不想殺人,冷姑娘,希望你們不要迫在下開戒。」

唇邊的黑痣一顫,冷玉環怒道:「你表現你那門子清高?獨樹那一套江湖仁義?我爹因你而死,你總不能否認吧?」

秦快坦然地道:「令尊之死在下不推卸責任,但是,在下已分析得很清楚,他是咎由自取,在下只有抱歉,卻無愧於良心。」

冷玉環挑起一雙新月似的眉兒,尖聲道:「你少他孃的擺出這麼一副悲天憫人又仁義道德的假面具,拆穿了還不是沽名釣譽,博人感激,半文不值!」

搖搖頭,秦快安詳的道:「盡其在我,不求諒解,冷姑娘,下次見面有何道兒,在下接著就是!」

冷玉環狠狠瞪了秦快一眼,扭頭離去,「金煞」潘少蔭朝秦快吐一口唾沫,恨道:「你死定了,小子,老夫絕不會饒你。」

「銀煞」木照開冰冷的聲音含著陰險:「希望下次朝面的時候,你不要又是孤零零一個。」

言下之意是想廣邀幫手對付秦快,秦快裝作不懂地道:「為什麼?閣下想在身上多開幾個洞?」

金銀雙煞冷酷陰狡的一笑,隨即離去。

小冬瓜葛冬山咋舌道:「乖乖!那三個好凶,大少爺,你是如何惹上這段樑子?他們又是誰?」

秦快心想說來話長,而且他們知道肯定會隨侍左右保護,惹來不必要的麻煩,遂道:

「身在江湖,亂七八糟又莫名其妙的事層出不窮,說了徒費唇舌,你們無須掛心。」

四人也很老江湖不再多問,秦快起身告辭,又道:「在下座騎你們搶了,該還二匹吧!」

「粉面刀王」朱輪如何肯放人,道:「阿惰小子,你存心要我難堪麼?若給山上兒郎知道我請不動你,還有什麼顏面?」

沈不聰三人紛紛附和,你一言我一句,說得秦快頭皮發麻,最後只好舉手投降,嘆息一聲,道:「在下生平最怕口舌厲害之人,死人都能被你們說活。」

眾夥大笑,擁簇秦快與丁牆上會稽山,一路上丁嬙沉臉不語,秦快心中有數,道:「別急,住幾天就走,耽誤不了你的事。」

「自作聰明。」

「怎麼?」

「又在裝蒜?」

「有話請直說,不要拐彎抺角的。」

「妙手小如來」丁嬙輕揮妙手,道:「會稽山寨的人都是你的朋友,一路上居然提也不提,你可真沉得住氣。」

秦快摸摸鼻子,問道:「在下朋友不少,有必要一一數給你聽麼?」

丁嬙嘟嘴不悅道:「原來你一直把我當作外人?」

秦快怪叫一聲,道:「小姑奶奶,說話可要憑良心,在下給你整得還不夠慘?怪過你麼?

為了救你,不得不放走那二個老渾蛋,對你,俺已經容忍又容忍再容忍了,你要是再搗蛋再鬧彆扭,俺只好揮揮衣袖,跟你告別了。」

丁嬙側坐於鞍前,與秦快共騎,聞言不快,猛力勒住韁繩,待馬停步,躍身落地,指著秦快泫然欲泣:「你可說出來了,早就知道你沒有誠意陪我回去,一直挑剔我的缺點好找藉口開溜,如今你可找到了,再見!」

秦快氣得臉色發白,見她走得果決,想及當初承諾,不禁又悔又恨,又不想對一個小孩食言,只有策動馬匹追上去,丁嬙專找樹跑繞,令秦快難以捉住,不一會,因腳受傷跑不快,一個踉蹌跌倒,碰觸傷口痛得哭起來,秦快追上一把捉她上馬鞍,氣結道:「別哭了,真他娘晦氣,到底是誰該哭?」

「我哭我的,關你什麼事?」

「算了,遇上你小姑奶奶,算俺倒霉好了。」

「怕倒霉不會躲得遠遠的?」

秦快連聲嘆氣,呻吟道:「如果能躲,躲到地獄去俺也甘心。」

丁嬙反而不哭了,斜睨秦快道:「沒想到我這麼厲害,能逼你這般慘,我真偉大!」

這時朱輪四人跟上來,一臉不解,秦快拱手道:「會稽山恐怕去不成了,只有回程再拜訪,請代在下向朱伯父請安。」

「粉面刀王」朱輪夷然不悅道:「說得好好的,怎麼又變卦?」

秦快指著丁嬙苦笑道:「在下答應她在先,不辦好於心難安,反正回程也須經過這裡,阿輪你就放人吧!」

朱輪心想再爭無益,再三叮囑秦快回程須上山一趟,秦快滿口答應,朱輪四人才依依不捨離去。

見四人遠去的身影,秦快呼口氣,道:「這下你可滿意了吧!」

丁嬙撇著嘴,哼聲道:「我是在救你,你別不知好歹。」

秦快眼中閃著問號,丁嬙又道:「他們殷勤中含帶惡意,也許對你有所企圖,你難道感覺不出來?」

不信的一笑,秦快好奇道:「在下有什麼值得他們圖謀?」

丁嬙臉色凝重,道:「這就要看你是什麼身份了,反正,他們有問題就是了,信不信由你。」

秦快面無表情,道:「女孩子就是疑心病重,走吧!」

「吧」字還在唇間,秦快業已策動座騎狂奔,丁嬙冷不妨差點捧下馬,忙抱住秦快,狠狠在他背部傷口重擊一下,秦快痛哼,她才笑道:「誰叫你總是以大欺小,一點風度也沒有。」

「度你的頭!」秦快罵道:「將你送回家,俺立刻就走,而且最好這輩子再也不要看到你這惹禍精。」

丁嬙大大不以為然,鄙夷道:「江湖人若怕惹禍,我看你乾脆躲到師孃懷裡吃奶算了,出來混什麼江湖?」

「都有你說的。」

秦快不再言語,專心策馬奔騎,景物紛紛往後移,幾乎已看不清樹是樹,田是田了,可見馬奔得有多快。

一路無風波,次日正午已抵達金華江,丁嬙老家就在金華江上游一個漁村,這倒令秦快想不到,丁嬙的外表的確不像個漁村女,倒像大戶人家的刁蠻小姐。

是日傍晚,安抵「長懷村」,正是漁民收網歸來的時刻,村中小孩見是丁嬙,紛紛叫:

「小皇帝回來了,小嬙皇帝回來了……」

秦快聽了好笑,問道:「你是那門子皇帝?女皇帝?」

丁嬙笑眯咪的向村人打招呼,良久才有空道:「每次同他們玩家家酒,我都扮皇帝,久而久之,就成了這裡的女皇帝了。」

秦快恍然大悟的「嗯」一聲,又道:「你是女孩子,為何不扮公主或皇后?」

丁嬙瞪了秦快一眼,神氣道:「公主或皇后那及得皇帝威風?況且放眼全村,除了我,誰有當皇帝的氣派?」

秦快啞然失笑,道:「好吧,小皇帝,不知行宮何處?」

「想開溜了?」

秦快直認不諱,丁嬙負氣道:「自己找,全村最破的那家就是我家。」

四顧附近的屋宇,秦快不禁笑道:「此處每家都很破,但比起俺家,可又好多了。」

丁嬙頭一次聽秦快主動提及自己,好奇道:「你家如何破法?」

秦快自己也覺得好笑的道:「四壁通風,冬冷夏熱,而且不必開窗。」

「不必開窗?」丁嬙好奇道:「是不是破洞太多,沒有窗子陽光也能射進來?」

「意思的確如此。」

丁嬙這下可高興了,道:「如果你家真是如此,兩相一比,我家可謂大戶了。」

秦快失笑,望著被海風吹得殘破不堪的漁舍,真不敢想像丁嬙的家會破到何種程度。

丁嬙明白秦快想法,撤著嘴道:「房子是用來睡覺的,只要能遮風擋雨就夠了,沒有必要做成高門大戶,樓閣拱橋。」

秦快心有慼慼焉的頷首道:「咱們的想法倒不謀而合。」

說著極目四顧想尋找丁嬙口中最破的漁舍,讓馬小跑步繞村子一圈,除了村長的家豪華點,其餘的都差不多一樣破,都有八九年以上的歷史,秦快實在看不出那一家比較破,將馬停在一座只剩幾東稻草蓋頂的廢宇,嘆道:「別打啞謎了,小嬸,這破村子每家都很破舊,令尊令堂難道都不曾接濟他們?」

丁嬙以教訓的口吻道:「窮人知足常樂,你懂什麼,若沒有意外發生令他們三餐不濟,爹孃不願意破壞這份安寧,錢多欲望多,什麼壞事也就跟著產生,你別不懂裝懂。」

秦快給反駁得無以回答,只好苦笑道:「你年紀小,懂得倒不少,好吧,小諸葛,小姑奶奶,請你指明貴府的去處吧!」

丁嬙沒有好氣的道:「你不會比比看,那一家最破?」

秦快望一眼身旁快坍下來的廢宇,道:「這間該不會是陛下的行宮吧!」

丁嬙飄身下馬,朝廢屋走去,至門口比個「請」的手式,秦快一怔,怪笑道:「歷朝皇帝,就屬你最落魄,俺道這屋子已好些年沒人住了,未想你家真的是破,不會一進屋就坍下來吧?」

丁嬙收回手式,雙手插腰道:「你可是我家第一個客人,到底請不請?」

秦快原沒有進去的意思,看到這間由外邊可以看清裡頭小廳的破屋,再聽丁嬙言語,忍不住好奇,飄身下馬,昂然入內,搖搖欲墜的竹椅上積灰盈寸,秦快不禁皺眉道:「你家真的這麼窮?」

丁牆眨眨眼道:「就那些漁民看來,我家是又窮又神秘,住全村最破的屋子,卻不必工作整天玩樂,我猜他們心裡一定在懷疑我們的錢是從那裡來的?」

秦快明白原委,不感稀奇,伸手一摸桌子灰塵,駭然發覺手不沾塵,原來灰土是用黏劑黏在桌上,轉頭想問丁嬙,卻發現她已不見人影,秦快腦思飛速旋轉,認定問題出在這屋子,只是不知機關在那裡,這時傳來丁嬙的聲音:「秦大哥你等等,我去問爹孃可不可以請你進來。」

秦快聽不出聲音來自那裡,也不想多事,道:「算了,在下責任已了,這就告辭了,你善自珍重。」

不理丁嬙叫喊,快馬飛馳往來路而去,待丁嬙追出來只剩一點人影,氣得跺腳道:「你答應替我做一件事,豈容你就此逃脫?」

不知何時,丁嬙身後走近一對三十來歲,相貌不俗的男女,女的聲音甜美,道:「小嬙,他是你喜歡的人麼?」

丁嬙回身呼聲「爹、娘」道:「他最喜歡欺負人家了,看他那副懶樣,好像對什麼事都陌不關心,真是氣死人。」

「妙手觀音」洪宛青倩笑凝眸道:「他若不關心你的安危,如何肯大老遠送你回來?」

丁嬙洩氣道:「說關心不如說是勉強,一路上總是冷冷不太愛開口。」

「妙手如來」丁神偷呵呵笑道:「爹看得出來,他不是那種肯為不相干的人勉強自己的人物,是主見極強的人。」

丁嬙提不起勁的道:「別提他了,喜歡他的女孩子有好幾個,我何苦湊上一腳,無趣!」

丁神偷將丁嬙高舉坐在自己右臂,道:「妙手如來想要東西,那樣得不到手?就連你娘那顆心,也是當年你爹施展妙手空空偷來的,你是爹孃的衣缽傳人,又特具天賦奇材,怎能就此洩氣?」

丁嬙心思一轉,苦笑道:「可是我功夫太差,他總嫌我累贅。」

丁神偷看不到頭頂女兒表情,怒道:「他真的這麼說?別急,小寶貝,待爹孃將全部武功傳授與你,找他比鬥一齣怨氣。」

「妙手觀音」洪宛青旁觀者清,忍不住掩嘴葫蘆:「大神偷精明一世,也有胡塗的時候,被自己的女兒算計了還洋洋自得。」

丁神偷茫然望著妻子,洪宛青又笑道:「小嬙這孩子自小聰明,我們一直沒空傳授她武功,她豈有不趁機逼你教她的道理?」

丁神偷哈哈大笑,將丁嬙摟在懷裡笑罵道:「這麼小就會用心計,長大了還得了。」

丁嬙不依的一扭,道:「爹,人家又沒騙你,一路上有好些人想要我的命,若不是秦大哥救我,如今你們可見不到我了,你看,我身上還有四道傷口呢!」

丁神偷夫婦看了心疼,丁神偷更是怒氣連連:「是誰敢要你的命?知道你是我的寶貝女兒麼?」

丁嬙搖頭,加油添醋道:「秦大哥總愛挑剔我給他惹麻煩,所以將我丟進家門就趕忙一溜煙跑了,絲毫不肯多留,如果我學好功夫幫他對付敵人,看他還敢不敢瞧輕我?」

丁神偷一陣激動後又恢復冷靜,眨眼道:「那些想要你性命的人,都是你先去招惹人家的吧?」

丁嬙蠻橫的,理直氣壯的道:「人家又不是故意的,只能說他們倒霉罷了。」

丁神偷夫婦失笑,洪宛青有趣的道:「依娘看來,倒霉的恐怕是剛才策足馬力逃走的那個年輕人吧?」

丁嬙很順口的接道:「娘,你怎麼說的跟秦大哥一模……」

言至此警覺露了底,忙以手掩嘴,丁神偷夫婦卻已笑得合不攏嘴,丁嬙嘆道:「爹孃怎麼可以幫著別人來取笑自己的女兒?」

丁神偷捏了捏丁嬙鼻子,笑罵道:「看你多壞,跟你在一起的人都覺得倒霉,哈哈……」

丁嬙扭股糖似的在父親懷裡撒嬌,道:「爹,我不管啦,這次你們一定要教我厲害的武功。」

洪宛青輕撫丁嬙面頰,笑道:「傻孩子,爹孃的武功不教你又能教誰,只是你必須乖乖的在此待上一二年,甚至三四年七八年,全看你的悟性高低了。」

丁嬙眼中閃著光芒,堅決的道:「我願意,我一定會在最短的時間內學好。」

丁神偷夫婦相視而笑。

「無事一身輕」是誰說的?真是聰明極了。

秦快此時就有這種感覺,全身飄飄然,若非已經老大不小,可能會跳起來歡呼數聲。

丁嬙是他喜歡的人,像妹妹一樣可愛,他視她如小豹子喬玄和小貢子喬馥同樣的感情,但嚴格比較起來,他發現自己對丁嬙的疼愛多點,這是他最不願承認的事實。

「真是發神經了!」秦快心中嘀咕道:「那小妮子給俺惹的麻煩,十個小豹子加十個小貢子也比不上,平日無故多出幾個厲害對頭,都是拜她所賜,真他奶奶的,那傢伙除了惹禍還會幹什麼?」

想想又覺得有欠公允,覆心道:「不過,她的妙手之技可是一絕,小小年紀真不簡單,再則‘乾坤玉佩’也是因她才得手的……哎呀,算了,俺已經將她丟還她雙親,還想她幹什麼?」

說不想就不想,心中思量下一步該做什麼?

背部的傷口還火辣辣的疼痛著,加上這二天飛馬趕路,此時一閒下來,令他痛著直冒冷汗,只好找個地方休息一下,這裡前不著村,後不著店,秦快下馬,摔掉韁繩,走近江邊,掬水洗面,四望無人,索性就伏在沙上睡覺。

不知時間過去多久,秦快感覺有軟軟的東西舔他後頸,那種又溼又癢的感覺合他醒來,側頭一看不禁失笑,馬兒正低著脖頸伸長舌頭直舔他,這才注意到天色早已黑得不見五指,只有天空幾點稀疏星光照明,原來馬兒在催他上路。

秦快舒暢的伸個懶腰,撫著馬鬃道:「辛苦你了,俺給你取個名字如何?」

馬長嘶一聲,聽得懂似的有反應,秦快慎重其事道:「咱們先說清楚,俺沒空照顧你,明天就帶你上會稽山,在這短短幾天裡,俺就暫時叫你阿啡,依你叫聲而取的,還滿意吧?」

馬兒果然「啡——」的叫一聲,秦快滿意的拍拍馬鞍,翻身上馬,抖動韁繩,道:「走吧,阿啡,找不到住家忍耐點,天明上鎮保證讓你吃得大呼過癮。」

阿啡聽得懂似的邁開馬腳奔跑。

天光大亮之際,如秦快預算來到一處小鎮,會稽山離此不遠了,秦快進店吩咐小二讓馬食最好的飼料,自己也飽餐一頓,上街溜一轉,又飛馬朝會稽山馳去。

滄海桑田多變化,八九年不是短時間,上次來時,秦快還是個小孩子,時光如白駒過隙,歲月匆匆流逝,會稽山依樣聳立在那裡,沒有明顯的改變,秦快再次來臨,卻已由一名小男孩成長為挺拔硬脾氣的男子了。

會稽山寨的兒郎一見秦快出現,立即鳴鑼傳報上山,馬兒自然就有人代牽了。

走沒幾里路,但見一名方面大耳,不怒自烕的五旬大漢迎了出來,身後跟著「粉面刀王」

朱輪及沈不聰一干人,一群人浩浩蕩蕩出來迎接,雖然多年不見,秦快依舊可以認出為首的那人即是會稽山寨主,「旋風刀霸」朱侯!

連忙迎了上去,秦快向朱侯長揖為禮:「朱伯父安好,你老人家親自出迎,小侄的陽壽不知被折減多少了?」

一席話說得朱侯等人哈哈大笑,朱侯擁抱著秦快,道:「你小子可也長大了,我都快認不出了,不過你這副模樣正是你們秦家的獨門標記,別人想冒充都冒充不來,沒錯,你是阿惰小子,只是你一張嘴,可比那二根老骨頭靈活多了,也厲害多了。」

所謂「二根老骨頭」就是指秦快之父秦勞及堂伯秦生,秦快好些年沒聽到,道:「這些年來,爹和阿伯可曾來拜望伯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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