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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八章(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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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俺非豬八戒他媽,吃不肥的,你們儘管準備來吧!」

「如果你吃不完呢?」

「倒掉!」

「呸!暴殄天物,不得好死,須罰個賭注。」

「俺最討厭賭,靠運氣的事情,俺從來不幹。」

「扯你媽的大謊。」

「怎麼說?」秦快轉過身子道。

卜四姑冷笑數聲,眼睛上吊望天空,冷冷的道:「你和人動武前,都是十成有十成的把握才肯動手?」

「沒有,就算有自信致勝,也不敢太大意,會保留兩分自信,以免得意忘形。」

卜四姑得意的奸笑數聲,凝視著秦快道:「這不就結了,和人動手時,你只有八分把握,其餘那兩分不是靠運氣是什麼?」

秦快被頂得張口結舌,卜四姑得理不饒人,又道:「凡是靠運氣的都叫賭的話,誰人不在賭!娶媳婦兒,不知張家好還是李家好,於是下個賭娶了張家女兒,若不幸娶到河東獅吼,只能怪你賭運差,雖然事先有媒婆介紹,但媒婆的嘴能聽麼?上街買肉,肉鋪兒老闆那個誠實不偷兩,只有靠運氣去猜測,這就是選人的賭,你服不服?」

這番話聽來蠻有道理的,秦快卻覺得有點兒強辭奪理,卻又指不出問題出在那裡,道:

「算你有理,要賭什麼?」

卜四姑眼珠子一溜,拍手道:「有了,你要輸了,須一輩子留在我家姑娘身旁。」

「做什麼?」秦快皺眉道。

「我家姑娘要你做什麼,你就得做什麼。」

「該不會要俺終身給女人做奴吧!」

「倒也未必,敢不敢答應?」

「先說說俺贏了有什麼好處?」

「僥倖你贏了,我家姑娘就委屈跟你一輩子吧!」

秦快雙眼一下子睜大,他心中已明白了九成九,卻兀自不信的喃喃道:「俺不懂你在說什麼?」

「你是天下第一號大傻瓜,難道……難道看不出我家姑娘喜歡你?」

「這種話不能亂說。」秦快又皺眉了。

「旁觀者清,當局者迷,我家姑娘喜歡你是事實,別道我看不出。」卜四姑理直氣壯。

「荒唐!」

「怎麼?我家姑娘那點配不上你?」

「別忘了咱們是敵對的立場。」秦快有點慌亂的道。

「你還在氣姑娘將你擄回來。」

「俺又不是癩蛤蟆,那來這麼多氣好生?」

「既然如此,為何……」

「在下已經訂婚了。」秦快被逼得只有這麼說。

「你騙人,這全是你的託辭,對方是誰?」卜四姑為了女主人,神色十分激動。

「卜姑娘,你來和俺說這件事,你家姑娘知不知情?」

「你不必問這麼多,快告訴我她是何方妖精,居然能讓你這鐵石心腸動心?」

「這麼說,你是揹著你家姑娘來說的?」

「你無須左右而言他,快將那妖精的名字說出來。」

「你家姑娘知道你自作主張,不會生氣麼?」

「你根本沒有訂親,完全一派胡言。」

「事情不是你想像中那般筒單,你何必多事?」

「我家姑娘有才有貌,看上你是你前世修來的福氣,爾敢不知好歹加以戲弄?」

「你完全不知內情,只懂一味胡鬧,叫人如何應付?」

二人就這樣各說各的,不回答別人的問題,只顧提出自己的疑問,結果鬧了半天,依然得不到自己想要的答案,秦快倒安之若素,卜四姑可跳腳了。

「姓秦的,你太過份了,說來說去全是廢話,你以為我好欺負,三言兩語就可瞞過去?

你根本沒有所謂的未婚妻,還在恨姑娘擄你回來,傷了你的尊嚴,你心胸狹窄,沒有度量,可恨!」說著忍不住眼眶兒紅了。

秦快狗血淋頭被罵了一頓,忍不住喝道:「你住口,莫名其妙不知所以,自作主張多管閒事,俺和你家姑娘的事需要你多操什麼心?你道每個人都有空整天談情說愛?天真、幼稚加可笑?」

卜四姑被罵得一怔,眼眶一紅,眼淚簌簌而下,掩面而走,卻同來人撞個滿懷,抬眼一看是應珍珠,索性伏在地肩上大哭起來。

應珍珠和她情同姊妹,連忙安慰,口中忙問:「到底怎麼了,發生什麼事?」眼睛卻詢問的望向秦快,想聽他的解釋。

卜四姑卻一把眼淚一把鼻涕的告狀道:「姑娘,這小於太可惡了,咱們好意收留他,一不收租,二不要錢,他居然口出無狀,編派起咱們的不是,還騙我說已訂了婚,卻又不敢說出是誰,明明是瞧不起姑娘……」

應珍珠沒有再聽下去,她冰雪聰明,從卜四姑後面一段話就明白他們是因什麼事爭吵,逼得卜四姑大哭,不禁暗怪卜四姑多事,神色卻極為複雜盯著秦快。

秦快沒料到事情會變成這樣,不知所措的看著應珍珠。

二人互看了好一會,應珍珠才細聲道:「她是誰?」

「丁嬙。」秦快大感侷促,只有硬著頭皮說了。

「是她?」應珍珠大感意外,好一會才領悟道:「你們早就認識了,她苦尋你就是為了……」

「那是俺和她早就說好的。」秦快不得不為丁嬙說話。

「多年前俺曾答應為她做一事件,她尋俺就是為了這個,要求在下重出江湖,至於咱和她的事不出一年就會有明確的決定,所以,唉!」

「一個小丫頭有這麼大的力量令你動心?」

「不要再談這些問題奸不好?」秦快大感煩躁。

「不,我……」應珍珠急得臉都紅了。

卜四姑這時收了眼淚,道:「姑娘,這小子太不識抬舉,趕快將他賣出去,免得放在家裡看著生氣。」

「你的意思呢?」應珍珠有趣的望著秦快。

「你們不打算放俺走?」

「我在你身上下了多少本錢,多者千兒兩,少者七八百兩,豈能不多點成本回來?」

「想將在下壓在這裡當本錢?」

「如果你不作出令我傷心的事,從今咱們是友非敵。」

「若是在下無能為力?」

「一個大男人這點小事都無法自主?」

「終身大事豈是小事?姑娘可曾細思清楚?」

「這種事何須想,憑直覺就夠了。」

秦快窘得不知所以,猛搓著雙手,應珍珠細聲細氣道:「你真的對我……一點好感都沒有?」

「那是騙人的,應姑娘,秦某並非草石,姑娘一番柔情豈會感受不到,只是……」

「為了丁嬙?」

「是,在下不能辜負她,女人要專情,男人又何嘗不須?」秦快正經的道。

「如果我殺她,你會怎麼樣?」

「為她報仇,十年內不談婚娶。」

「為什麼不說終生不娶,不是更令人感動?」應珍珠冷笑道。

「假始俺有兄弟,早將女人視如蛇蠍,終生不願婚娶。」

「女人就這麼可怕?」

「什麼海底針、禍水、母老虎、河東獅吼……這些詞兒全是為女人而設,惹上這種麻煩的動物,豈不要命?」

「哼,現在你不是惹了,而且一口氣三個。」

「胡扯,俺非潘安再世,又無萬貫家財,誰家姑娘會這麼多情,令俺受寵若驚。」

「你口中的丁嬙是一個,你頭一個認識的駱喬馥也算一個,再加姑娘我正好三個。」

秦快為之苦笑,對於小貢子他最頭痛,道:「沒想到俺的身家都被你調查得清清楚楚。」

「公子言重了,只是不敢一問三不知罷了,還有就是想試試你是不是真的鐵石心腸?」

「不必試了,俺很正常,只是各人興趣不同,就像小嬙專於偷,小貢子烹調手藝一絕,姑娘愛積錢一樣。」

「你追求的是什麼?」

「未出江湖曾熱中名利,想轟轟烈烈創一番事業,行走江湖不半年,反而覺得那是件很無聊的事,隱居塵囂中更感江湖生活的不真實感,而今只想做個平凡人。」

「她會答應麼?」

「小嬙還是個小孩子,咱就認識了,一起的時間彼此都很瞭解,她會明白的。」

「你說來說去都是她,可曾為別人想過?」

秦快臉色一沉,冷冷的道:「你問得太多,咱和小貢子的事,其間有許多不為人道的問題,豈是你所能瞭解?」

卜四姑一聽可火了,指著秦快道:「你怎麼這樣對我家姑娘說話,跟了姑娘這麼久,可沒見過她對別人像對你那麼好。」

秦快也自覺太過份,拱手一揖道:「姑娘美意,在下銘感肺腑,只是俗事纏身,無暇與姑娘進一步深談,在下想今天就告辭,在這裡吃的住的姑娘要在下付多少?」

「你說來說去到底是什麼事?」

「抱歉,無可奉告!」

「好,我也不問,反正他們拿不出錢,你也別想走。」

「你真是太貪財,能不能降點價?」

「不能……怎麼?你想付錢?」

「俺全部家當合起來,恐怕沒有你要的百分之一。」

「這麼窮?」

「可不是,俺是天生窮鬼,你這位財神爺特別眷顧的姑娘可是看不上眼?」

應珍珠想了好一會,才沉吟道:「易求無價寶,難得有情郎,由你對丁嬙的事情讓我瞭解你不是輕薄之輩,比起那群企圖左摟右抱,三妻四妾的畜生好多了,窮點也無所謂,何況你並不真窮。」

對應珍珠,秦快並不討厭,甚至有點喜歡,雖然她貪財點,倒無傷大雅,只是他善於剋制自己不亂動感情,對她的柔情雖感激卻不敢誤人青春,所以才以窮想嚇退她,沒想到她居然也有不視利的時候,倒令他不知以對。

卜四姑可是鬼靈精一個,馬上反駁應珍珠道:「姑娘,這小於打算娶丁嬙,對駱喬馥也不錯,姑娘再喜歡他,他豈不三妻四妾,跟畜生一樣?依我看還是將他賣給‘洗滌山莊’,拿錢比較實際。」

秦快聽了真是哭笑不得,道:「卜姑娘的高論真令人佩服,將來誰娶你為妻,聰明的須學會賺大錢,否則將被你捆了到市場拍賣,是不?」

卜四姑被說得臉上一紅,再見應珍珠神色不善,也就躲一旁作悶聲葫蘆兒了。·「公子想吃什麼,小女子去準備。」應珍珠是聰明人,立即改了話題。

秦快瞅了卜四姑一眼,卜四姑小心道:「他想吃廿四道棻,還打賭說一定吃得完。」

應珍珠詫異看著秦快,秦快懶洋洋的道:「姑娘若是準備不出來,俺就到外面吃好了。」

「你還想走?你走得出去麼?」

「在下非走不可。」

「你是在拿自己的性命開玩笑。」應珍珠提高嗓門道。

「俺並不這麼認為,樓文龍不敢對俺怎地?」

「你自恃於後臺那兩隻猛虎?」

「在下並無後山可靠,秦家人講求凡事靠自己,俺命喪黃泉,那時老人家才會出面。」

「人都死了,不嫌太晚點?」

「那也說不得,只怪俺學藝不精,遭人暗算,死又何憾?總比躲躲藏藏強。」

「你失去武功還敢找上樓文龍,無異雞蛋碰石頭,自取其辱,你這個大呆瓜!」

應珍珠情急之下口出不遜,見秦快臉泛不悅之色,忙又笑道:「樓文龍雖中意你,但我想他絕不可能將‘龍鳳閣’閣主之位傳於你,定是另有圖謀,你沒有武功護身豈不危險?而且我也不讓你走,你就不可以留下來?」

「留下來做什麼?」秦快冷道。

「你想做什麼就做什麼,快快樂樂過一輩子不好麼?」

「可惜在下不能如你所願去做。」

「為什麼?」

「你應該知道在下有兩位朋友在樓文龍手中,俺能靜坐等樓文龍將他們的頭顱送到俺手上,然後才有所舉動?」

「如今你去了,樓文龍會放出他們麼?」

「至少俺可以知道他們是不是活得很好,有沒有吃苦。」

「既然如此,你為什麼不早早去?」

「俺在等一個人的訊息。」

「誰?」應珍珠大大緊張起來,只因她不曾見過有誰跟秦快聯絡過。

「一個男人。」秦快慢吞吞的道。

「廢話!」應珍珠兇起來了。

「既然你知道了,又何必多此一問?」

「我是問你他是什麼人?叫什麼名字?什麼時候跟你來往?為什麼我們都不知道?」

秦快看了兩名女子一限,慢條斯理道:「他是‘洗滌山莊’的人,名字叫駱喬玄,來的第三天就同俺碰上了,第四天就跑來告訴俺,他是知道咱是誰了,至於你們為什麼不知道,只因你們無法整天盯住俺,這樣的回答,兩位姑娘還滿意麼?」

應珍珠只差沒氣得暈倒,指著秦快道:「原來我們一直被瞞在鼓裡,反而成了你們利用的物件,你好,你好……」

「在下並沒有利用姑娘什麼。」

「你們以此為連絡據點,以便暗中行事,還說沒有?」

「這是姑娘不讓俺走,否則何處不能落腳?」

「你想走?呸!你欺騙了我,我絕不放過你,非把你賣給‘洗滌山莊’不可。」

應珍珠想到自己一番柔情全付於東流,又恨聲道:「還有那駱喬玄也該死,叫駱喬鷹拿錢來贖一定很好玩吧!賣個五千金定沒問題。」

「你的觀念太可怕了,老實說,咱們並沒有得罪於你。」

「可是你騙了我……我……」

秦快近身撫著她的長髮,柔聲道:「不要老去想那種害人利己的主意,你會變得可愛多,而且活得也有意思。」

「從來就沒有人教我該怎麼做?」應珍珠啜泣道。

「有時間咱來教你吧!」秦快真摯的道。

應珍珠抬頭凝視秦快,見他一派真誠,感動之餘,伏在他肩頭慟哭起來。

秦快緩緩在她耳朵陳述做人道義,得饒人處且饒人等等道理……

卜四姑在一旁耳看傻了眼,聽到哭聲趕來的小豹子也莫名所以,想詢卜四姑,見卜四姑那付模樣想也不知道,索性靜觀其變。

應珍珠好不容易停止眼淚,羞澀的道:「謝謝你,秦大哥,你真好,沒想到世上有你這樣的好人,我原以為人都以利為上。」

「其實好人到處都是,只是你不肯去接納別人罷了。」

「我以後會學著去做。」

「好極了,這才是乖孩子。」秦快笑道。

「我才不是孩子呢!」應珍珠抗議道。

「俺也希望如此,否則剛才豈不是對牛彈琴?」

應珍珠白了他一眼,看看天色,道:「早該吃飯了,你到底愛吃什麼呀?」

「隨便弄些吃的吧……」

「不要廿四道菜了呀?」卜四姑俏皮的接道。

「你這小丫頭最愛逞口利之利,正好與小豹子配成一對,鎮日不怕沒人與你鬥嘴。」

卜四姑啐了一口,小豹子則瞪了秦快一眼,道:「秦兄自個兒豔福無邊,何必拉小弟湊進一腳?」

應珍珠拉了卜四姑走了,小豹子又道:「那位多情的姑娘就是大嫂了?」

「別扯了,俺早同你說過她的真身份。」秦快一手拉著小豹子進屋,一邊道:「你到底把事情辦得怎麼樣了?」

「還好,其中一個禁不住誘惑,被我收買了。」

「訊息呢?那人是誰?」

「紅帶子的‘神鞭’程九如,不過,他的地位不高,只探測到在‘群英堂’後面的一排三間石屋戒備突然森嚴起來,那地方平常無人會走近,那天他巡視到那裡,卻被樓文龍近年來所招集的人擋住去路,可能裡面關了人質。」

「可能?咱們要的是真憑實據,他要多少代價?」

「五百兩白銀。」

「簡直吃人,那傢伙叫‘神鞭’程九如?」

「不錯,在道上也算小有名氣。」

「辦起事來卻真差,二條人命豈能讓他開玩笑。」

「只怪我找不到更好的人選,又怕落入對方眼裡,時間又短,只能找到這種貨色。」

秦快踱幾個方步,沉吟道:「小豹子,今晚日落時分,你到那座廢園的小門外藏身,待俺招呼你再出來。」

「有什麼事呢?」

「小貢於是女兒身,久落人手傳出去有礙聲譽,今日非逼樓文龍交出人不可。」

「秦兄打算怎麼做?樓文龍肯屈服麼?」

「不管用什麼法子,非達到目的不可,只是到時你們別太驚訝才好。」

「我愈聽愈迷糊了,說明白點吧!」

「過不了多久你就會明白,等著接小貢子回去就是。」

小豹子也不追問,想到小貢子,又道:「秦兄既然有好法子逼樓文龍交出人,為什麼等到今日才做?」

「這叫放長線釣大魚,吊吊樓文龍的胃口,逼他非答應俺的條件不可。」

小豹子拱手長揖,誠摯的道:「小貢子的安危就有勞秦兄多操心了。」

「是俺害她被囚受罪,不救她出危,終生難安,你這麼說倒令俺更愧咎了。」

小豹子心中卻有另一番心思,有道「患難見真情」,秦快肯為小貢子賣命,可見他對她並非無情,只是想到應珍珠和丁嬙,他又不禁皺起眉。

「你在想什麼?」秦快奇怪的看著他。

小豹子搖首一笑置之,秦快卻道:「有件事想請教你,有關貴山莊當年已死的家臣之後,近日突然對‘龍鳳閣’的人公開表示不滿,是為了什麼?」

小豹子叫了一聲,跳起來道:「一定是大哥對他們說了那件事,有的人不服才對‘龍鳳閣’的人擠眉弄眼生瞎氣。」

「什麼事?」

「大哥曾答應我,只要秦兄肯上山莊走一趟,為已死冤魂向樓文龍指證其罪名,大哥就下令只攻擊樓文龍,不波及其他無辜的人,秦兄,你說好不好?」

秦快倒沒有他那麼興奮,點著頭道:「原來如此,駱兄肯這麼做自是最好,‘洗滌山莊’是不該再流血了。」

「你答應了,秦兄?」

「遲早要走一遭,不過先將這事辦好再說。」

「這個自然,秦兄何時動身?」小豹子急切的道。

「總不能吃飯的時候去打擾人家吧!」

小豹子啞然失笑,不一會,應珍珠及卜四姑搬來飯菜,四人同桌而食,談笑之間酒足飯飽,秦快告辭離去,直接上「龍鳳閣」求見樓文龍,有不少人看見他進去,卻沒有人看見他再出來。

那天落日時分,小豹子依言到廢園的小門外等待訊息,他也沒聽見秦快的招呼聲,不過廢園的小門突然開了,小貢子一臉迷濛的走出來,小豹子忙現身問明一切,小貢子卻也說不出個所以然,也沒有見到秦快,只是突然間被人弄醒送出這裡,甚至劉通包的去向也不知道。

事後三天,「龍鳳閣」卻傳出驚人的稍息——樓文龍準備將閣主之位傳給外姓人,這人卻是天下二大殺手「秦門雙惰」之子秦快。

沒有人知道他們之間發生了什麼事,甚至銀帶子之中也莫名所以,只知樓文龍一意孤行要將閣主之位傳與外人,這當然引起「龍鳳閣」內部的騷動,誰都看不出秦快有什麼力量改變樓文龍排外的心理,有心接位的弟子更是視秦快為眼中釘,這其中卻有三人支援秦快在「龍鳳閣」的地位,就是上任閣主最信任的兄弟樓二太爺樓思正,及樓九爺文懷,任宗賢這個大鬍子,這更是大訊息,因為樓文懷是繼承閣主最可能的人選,而今居然贊同外人插足,除了令人佩服他的氣度外,有小人思想的不免懷疑他是做給人看,其實暗中早計劃好如何除去秦快這眼中釘。

武林就像一泓江,一座湖,武人就像一顆顆的小石子,不斷投入江湖中,所以江湖永不平靜,卻也不至於掀起驚波巨浪,這時秦快彷佛一顆巨巖山石滾入湖中,立時激起波濤翻滾個不停,大家都在談論這顆巨巖山石,使秦快這個隱居六年的人再度鍍上絢爛的色彩,令人羨慕、嫉妒、疑惑、懷恨,總之——

秦快此時的名聲是如日中天!

xx

有的人兒笑嘻嘻,道稀奇,

有的人兒把鼻涕,怨聲起,

有的人兒將眼睜,心迷離,

有的人兒頂冒煙,妒嫉意,

咳—

有本事兒奪大位,

沒本事兒鬥唇槍,

明爭暗奪贅頭佔,

運籌幃幄智勇雙。

xx

「啟稟莊主,二公子和小姐回來了。」

侍衛在門口傳報,小豹子和小貢子一進莊門就被請來「萬壽園」見駱喬鷹,一進大堂,只見駱喬鷹冷煞著一張臉,衝著小豹子就叱道:「這到底是怎麼回事?阿惰居然投身到敵人那邊去。」

小豹子將一切說了,駱喬鷹聽了冷笑道:「小貢子出事,你為什麼不傳報回來?你眼中還有我這個大哥麼?秦快什麼都沒說,你居然就這樣讓他進去?你知不知道他對咱們的重要性,這下可有趣了。」

小豹子心中委屈卻沒說出來,小貢子看不過眼,道:「大哥,不要盡怪小豹子,是我不小心遭人擄,才迫得秦兄出面救我,要怪就怪我吧!」

「我自然要怪你,不告而別,你存心想氣死我?」駱喬鷹氣咻咻的道。

「為了你,我忍受那幹人的不滿宣佈只對樓文龍採取行動,好使秦快不與咱們反目,如今他卻打算接繼那隻老狐狸的地位,我怎麼向手下交待?」

小貢子全身一震,眼眶兒含淚不知以對,小豹子看在眼裡十分不忍,道:「不要怪小貢子,大哥,這未免太不公平了。」

駱喬鷹輕喟一聲,看著眼前這對孿生弟妹,心中的氣不禁消了大半,拍拍兩人肩膀道:

「你們都去休息吧,這事由大哥來處理。」頓了頓,又柔聲對小貢子道:「眼前正是多事之秋,乖乖在莊裡住陣子吧,對於秦快,大哥會先考慮你的處境。」

小貢子感激的望著駱喬鷹,低聲道:「謝謝你,大哥,你對我真好,小豹子也是,而我,卻沒有什麼可報答你們的。」

小豹子望著小貢子消瘦的身子,心疼道:「你是我們唯一的妹妹,我們不疼你疼誰?」

駱喬鷹愛憐的望著小貢子,道:「這些年,大哥幾乎不曾看見你真心笑過,我們也不需要你報答,只要你多吃多睡多笑,令我們安心就好。」

小貢子羞澀的笑了,臨走前,駱喬鷹又道:「去看看你嫂子吧,她很想你們呢,知道你們要回來,使出混身解數整治一桌好菜等你們享用,不要辜負她一番好意,去吧!」

小豹子和小貢子答應而去。

他們走後不久,一位五十來歲,中等身材漢子出現在大堂,駱喬鷹瞄了他一眼,冷道:

「周大炯,你的表現很令我不滿意。」

「請莊主下示。」周大炯躬身道。

「你跟在小貢子身後,小貢子遭擒之事知是不知?」

「屬下知道,卻無能為力,樓文龍掩藏得很好,屬下明查暗訪依然找不出線索。」

「他卻有法子救出小貢子。」

「他是拿自己去交換,屬下縱慾效法,人家也不收。」

駱喬鷹聽了才緩下臉,「嗯」了一聲,道:「他突然投身‘龍鳳閣’,依你猜測有什麼古怪處?」

「莊主請恕屬下直言,莊主對他的瞭解比屬下深,其中原由應屬莊主最明白。」

「我要聽聽你的意見,坐!」駱喬鷹指著身前的椅子。

周大炯落座,沉思一會,方道:「他的性情十分執拗,斷然不肯投身門派困住自己,是個十分自我之人,卻不失厚道,行事極為仁慈,絕不可能懷恨莊主逼他出山而委身敵方,定然為了一個仁恕的目標而暫時託身於‘龍鳳閣’,也許想穩住樓文龍,也許想找出樓文龍可饒恕之處,總之,依屬下之觀察,他會盡一切力量使流血減至最少。」

駱喬鷹盯著周大炯瞧了好一會,才緩緩的道:「這就是你的看法?」

「屬下若有說錯的地方,請莊主指點。」

「你簡直就是在替他說好話。」

「這是屬下猜想,莊主認為並非如此?」

「你說的正是我想說的,只是我不明白你為什麼會這麼瞭解他?」駱喬鷹道。

「他的父親可是江湖黑白兩道聞之悚然的二大殺手?」

「這是人人知道的事。」

「可是他至今卻未殺過一個人,以他仁恕的本性來猜測他的行事準則並不難。」

他們還不知道秦快在廢園中已開戒殺了四名死士。

「他的確是一個奇怪的人,完全沒有遺傳到殺手的特質,有人甚至懷疑他是不是真的秦家後代。」

「殺手只是一項職業,並不能代表那人嗜殺,他不從事這行也沒什麼稀奇。」

「有道理,你說的話通常都很有道理。」

「莊主誇獎,屬下只是將心中的話說出來罷了。」

「這年頭肯說出真心話的又有幾個?」駱喬鷹不勝感慨的道。

周大炯默然,良久,才又道:「而今莊主準備採取什麼措施?還有那群忠良之後恐怕會鼓譟抱怨不滿。」

駱喬鷹起身踱個方步,皺眉道:「他突然來這麼一手,令我前些日子對他們說的無法圓通自解,真是頭痛。」

「莊主不妨將計就計。」

「說說你的高見。」

「莊主大可告訴他們,他這麼做是為了探測樓文龍舉動,為咱們臥底而委身。」

「不成,他是樓文龍中意的接班人,樓文龍會猜不到這一點?樓文龍既然敢信任他,他的忠心就可看了,雖然我們瞭解,他們絕不願相信。」

「這些人真令人厭煩,辦事的效率也不特別好。」

「他們全是先父統帥過的人的子孫,好歹也算一家人,只是報仇的性子太急了點。」

「他們的長輩若同他們一樣沉不住氣,豈會受令尊重用?到底是缺少琢磨。」

「如今說這些沒用,先穩住他們不要生事才要緊。」

「這事屬下會辦妥,莊主不用操心。」

駱喬鷹像是對他極為信任,點頭道:「這樣最好,但不要再讓他們心生不滿,他們總是為山莊設想,並非急功好利。」

周大炯答應了,駱喬鷹道:「應珍珠退回訂金,你看該不該留下她?」

「他好像同應珍珠交上朋友了,為了顧忌他,咱們最好放過那妮子。」

駱喬鷹冷笑一聲,道:「他可真有本領,能夠化敵為友。」

「這叫臭味相投吧,兩個性情古怪的人通常很容易結交,一南一北完全不同性子的人有機會肯相交,那大多會結成莫逆之交。」周大炯緩緩道來。

「你對人性倒很有研究。」

「也許屬下的年歲較大,常常會去深思奇怪的問題。」

「倒要請教如何令痴情的人不再痴心?」

「莊主可是為了小姐之事?」

「不錯,那小子不知那裡好?居然有幾名女子同時喜歡上他,頭痛的是舍妹也是其中之一,我不願她受到委屈,一直希望她能及時放下痴念,好好的享受一輩子。」

周大炯眼中現出奇異的光芒,道:「可有人來向小姐提親?」

點點頭,駱喬鷹沉吟道:「對方是‘向陽樓’的三公子段雕翔,對舍妹十分中意,已派人來提過三次了。」

「小姐不知情?」

「我敢說麼?她不氣得永遠不回來才奇。」

「有道長兄為父,莊主不妨曉以大義提醒她。」

「舍妹外表柔順,其實十分固執,我看段雕翔那小子是沒指望。」

周大炯輕喟一聲,搖頭道:「感情一事外人是幫不上忙,莊主不妨放寬心,任由其發展,總有柳暗花明的一天。」

駱喬鷹凝視周大炯一會,失笑道:「我怎麼會跟你說這些家務事呢?也許你具有長者之風,讓我忍不住將煩悶說出來。」

「莊主言重了,屬下原本該為莊主分憂。」

「你還有什麼事要說麼?」

周大炯搖首,起身告辭。

駱喬鷹則面露微笑,大步朝後院去,他知道他的妻子和孿生弟妹這時正引頸期盼他去團圓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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