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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九章(第1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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夕陽銜山,倦鳥歸林,農人們也自田間荷鋤而歸,與家人團聚閒話家常去了。

這裡是大通邑,最有名的富戶即是「龍鳳閣」,它當然很大,等級分得極清楚,銀帶子之司有專屬的院落,也有幾處專供他們使用的練武廳,樓二太爺及樓九爺更是這兒的特殊人物,樓文龍特地闢了一處給他們專用,其他人是不得擅入的。

天色微黑,武廳壁上插了二三十枝兒臂粗的巨燭,亮如白晝,但此時卻被陣陣呼嘯的強風吹得一明一滅。

只見兩條人影旋轉個不停,根本無法瞧清其面目,兩人一式黃袍,腰間銀帶子十分耀眼,隨著旋轉,彷佛會發出一圈圈漂亮的銀光。

向來不容外人擅入的武廳,角落裡的一張太師椅上卻有一人閒適的坐在那兒,黑衣散發,除去秦快沒有第二人作這種打扮,身旁小几擺著幾碟乾果,他正享用不盡,偶而瞟一眼場中二人的拚門,大多數時間卻用來閉目養神吃食。

右手一伸,取一粒紫葡萄丟入嘴裡,皮也不剝,閉著雙目似乎在享受那股滋味,陡地—

—。

那兩條人影宛如比翼之鳥,連魂之魄,形影相系齊齊攻向秦快,速度之疾有若流星,掌勢之勁足可開山劈石,兩人彷佛均使足功力想一舉消滅秦快。

奇怪的是秦快死人似的沒有感覺,全身動也不動,似乎想靜待以斃,無視於猛勁攻來的兩人,嘴角甚至還泛起一絲不易為人查覺的笑意。

兩條人影宛如被秦快的舉動怔住,又去勢已疾不易撤掌,人影乍分,將掌風一舉印向牆壁,「轟隆」二聲,牆上被震出兩個大洞,壁上燭火也受掌風波及,擊滅了十來把,室中頓時暗多了,但還算很明亮。

秦快緩緩睜開半隻眼,吐出葡萄皮及子,懶洋洋道:「晚風拂身兮,不亦快乎!這撈什子武廳建得密不通風,簡直會將人悶死,這樣破了兩扇天窗不是舒爽多了!」

動武的二人,一是白髮如銀的老者樓思正,一是中年書生樓文懷,兩人一臉的汗,跟秦快悠悠哉哉比起來相差甚遠,樓文懷啼笑皆非道:「說什麼風涼話?為什麼不閃避或迎擊?」

秦快搖著頭,慢條斯理道:「無能為力,兩面夾攻無處可逃,迎擊則兩方受力大大吃虧,不如靜待其變有利。」

樓文懷坐在另一張太師椅,笑道:「我和二叔的掌力同時落在你身上,又有什麼利可圖?」

見牆壁的兩處大洞,秦快也不禁暗中吐舌,道:「到時就兩腿一伸,跑去跟閻王下棋喝酒,免去世間煩憂,陰間逍遙任遊哉。」

樓思正和樓文懷鬨堂大笑,樓思正笑罵道:「你小子就會賣乖,其實你早算準了我們不敢傷閣主的繼承人,任由我們出醜去。」

「不敢,二太爺沒的冤死人,其實俺暗中捏了一把冷汗,只是不好意思被你們知道,故作瀟灑罷了。」秦快道。

樓思正笑了,樓文懷則不饒人的逼問秦快:「你也未免太老實了一點,當時你口中含有東西,何不將其吐出阻去我們的勁力?」

「萬一被反震回來,吃虧的又是誰?」秦快反問這。

「總比坐以待斃好吧?」樓文懷道。

環視二人一眼,秦快輕輕的道:「在下明白你們一直想逼俺動武,可惜俺總是提不起勁,閣主遂送俺來此旁觀你們比試,還是一點效也沒有,樓家武學雖深奧,無奈在下總感到格格不入,練不起勁。」

樓二太爺樓思正沉吟道:「小兄弟,你和閣主既不是義父子,也非師徒關係,這到底是怎麼一回事?全家上下除閣主外,無一人不迷惑,閣主又不肯多作解釋,你能否解開老夫疑竇?」

秦快想了一會,很誠摯的道:「二太爺和文懷兄都是可信任之人,能說的話,在下早據實以告,實在是必須守口如瓶,否則將危害到另一人的性命,萬乞二人諒解。」

樓思正眼中閃著奇異的光芒,道:「你說你被人威脅?那人是誰?是不是閣……」

老人沒說下去,但大家都明白他指的是誰,秦快不置是否的道:「二位的關心,在下承情,只是不要為在下擔誤寶貴的光陰,繼續練武吧!」

他這一說,二人都是老練之人,知道多問無益,樓文懷打蛇隨棍上,笑嘻嘻道:「甭練了,再比十年還是贏不過二叔。」

樓思正呵呵大笑,指著樓文懷笑道:「你就生了張巧嘴,雖說不是肺腑之言,還是捧得二叔心懷舒暢。」

「二叔的功力堪稱‘龍鳳閣’一絕,小侄那兒比得上,絕不是有意捧二叔。」

樓二太爺思正一整面色,道:「你錯了,閣主的功夫比老夫高,老夫只是痴長歲數。」

「閣主的功力到底有多高?」樓文懷詫異道。

「他接繼閣主之位時,已經和老夫不相上下,可說是練武的奇才,‘龍鳳閣’第四代弟子就以他資質最佳,嫡傳兄弟十六人以他練功最好,再下來就是你,資質、膽略均不亞於他,因他年紀最大,所以由他接位。」

「他是老閣主親生,理應是他繼承。」

「我老人家可不吃這一套,江湖是重實力的地方,樓姓外姓全一家,有本領才要緊。」

說著將眼睛瞄向秦快,秦快懶懶的道:「在下本事普通,二太爺不要對俺抱太大的期望。」

「試試如何?」樓思正道。

秦快沉思,樓文懷激他道:「連比試的勇氣都沒有?還是怕洩了底?」

秦快凝視著他,吃吃笑道:「雖然明知你用的是激將法,俺還是忍不住要受你一激,捨命陪君子了。」

說著長身而起,樓思正也隨即起身,二人齊躍場中,秦快拱手道:「在下擅於兵器,二太爺不如也取出兵刃比試。」

「好,就在兵刃上見長短。」—

樓思正用的是一對判宮筆,江湖人封他一個外號「子午神判」,以讚揚他在判官筆上的功夫,有如閻王小子要你幾時死,絕不容你逃過一樣。

秦快撤出短刺,然後緩緩的道:「在下還有一根長刺未出,二太爺在躍出在下短刺範圍之際,小心長刺會追隨於後。」

「子午神判」樓思正怔了怔,道:「你為什麼要告訴老夫,是自信老夫躲不過你的襲擊?」

「二太爺一定躲得過,只是二太爺二根兵刃均亮相,在下隱藏長刺似乎有點卑鄙。」

樓思正呵呵大笑,這位「子午神判」笑道:「你真有意思,不失光明磊落的男子漢作風。」

「承二太爺誇獎,小子先放肆了——」

話聲未了,秦快的短刺巳在一閃之下先到了樓思正的太陽穴邊!

樓文懷禁不住低呼一聲,他如何想得到秦快一齣手就朝人要命的地方招呼。

猛偏身,樓思正的反應亦是快速至極,幾乎就在他偏身的同時,燦爛如銀的判官筆的光影,已跟著削出!

秦快暴移六步,恰巧躲過了樓思正雷霆萬鈞的十二筆!

點點頭,樓思正讚賞的露齒一笑:「反應快,的確有二下子,難怪閣主欣賞。」

「請二太爺繼續指點——」

秦快根本不讓對方有機會多開口,烏光的刺影,一陣密似一陣的漫天壓下,縱橫的刺影將虛實溶為一體,使真幻合成一片,動作之快,可知他平日很勤快的練武。

樓思正卻也毫不含糊,從年少至白髮如銀,見過的陣仗太多太多,令他養成一股漠然的心境,尤其對敵時,那份鎮靜就足以讓剛出道的雛兒羨煞。

那一雙判官筆輕點慢迎,以慢打快,卻還是被秦快逼得連退數步,樓思正被激起雄心,大喝一聲,一對判官筆揮舞得疾了,此時完全是以快打快,完全在秦快計算之中。

「這才是,二太爺,快打快攻方合在下胃口。」

狂笑一聲,樓思正身形旋迴,七七四十九筆繞舞翩舞,他動作如電,又狂風驟雨似的九十九筆直往秦快點去!

秦快也沒料到這老人一發起性前後差這麼多,硬被迫退數步。

當然秦快是喜歡主動的,左手的短刺劃個圓弧,飛起翻抖,直指樓思正眉間!

樓思正身形暴斜而起,大旋轉,雙腳齊蹴秦快胸腹!

秦快暴退數步,長刺倏地自右掌抖出,直向樓思正雙腳捲去,端的是出沒無常,誰也沒看清他自那兒撤出長刺。

樓思正雖曾得秦快警告,還是嚇出一身冷汗,萬一真個被秦快長刺捲住腳踝拖倒於地,那真是——掬盡三江水,難洗今朝滿面羞了。

如今一來卻激起「子午神判」的火氣,卻冷靜如故,兩道芒刺交叉飛掠,疾速及沉穩,秦快亦驚於他的鎮定,長短兩根遊魂刺配合巧妙,有一招破一招,不搶先了。

樓思正居然報復起秦快,道:「這才是,小兄弟,老夫喜歡慢打穩攻,因為這樣才不至於大意失荊州。」

秦快微微一笑,十分有禮的道:「二太爺教訓的是,在下也有同感,只是太浪費時間。」

樓思正不悅道:「比武時那還講究時間長短,總是分出勝負才算。」

「一定要如此麼?」

「不錯。」

「可是在下記得,二太爺同文懷兄對打時是一味以快打快,換了在下為何就變慢?」

「你們個性不同,不能一概而論。」

「願聞其詳,二太爺指教。」

「快打方能激起文懷的本能全力反搏,對你卻須慢攻,方能迫你使出全力,不知老夫說得對不對?至少老夫覺得你的勁道一次比一次強。」

秦快臉色變了變,顯然被說中了,道:「不愧是前輩高人,見識自是不同,在下同二太爺一比,有若雲泥之別,慚愧!」

「不須太謙,老夫在你這年紀,根本沒有你武功的七成高,你算是異數,資質不亞於閣主,說起來老夫十分殷羨於你,這是老天具來的優點,任誰也無法改變。」

「二太爺高捧,原是想安慰在下。」

「老夫要安慰你什麼?」樓思正瞪眼道。

「比慢攻,在下內力不及二太爺深厚,非輸不可了。」

「你這傢伙可古怪,可是生有透視眼?」

「在下是從二太爺漸緩的勁道中得知。」

在一旁觀看的樓文懷可是悶氣之至,場中二人一招一式遞還,實在沒啥看頭,邊談邊打簡直將比武當兒戲,突然靈光一閃,長身而起,笑道:「二叔和秦兄弟這種比法何時了結,不如不才也加入,來個大混戰,有興趣得多?也可激起雄心萬丈。」

樓文懷正要下場,樓思正已道:「你說得太遲了些,小兄弟不比了。」

「怎麼不比了?」樓文懷詫異道。

樓思正和秦快一齊躍開,樓思正盯著秦快道:「你心中有事,不比剛才專心,為什麼?」

在這老人面前,秦快真有無所遁形之感,道:「閣主要在下日落時去一趟,不想給二太爺看出來。」

樓思正微微一笑,揮手道:「那你就去吧,年輕人就是這樣,心中一有事,任做什麼也難以專心。」

秦快向二人告辭,出了武廳,直朝樓文龍的住處走去,突然有一人迎面而來,卻是王大川,他顯然很急,見到秦快就像溺者抱住一塊木板,呼口大氣道:「我的好少主,你可瀟灑得緊,連閣主的吩咐也敢當耳邊風,閣主只差沒生吃了我們。」

原來秦快雖和樓文龍關係不明,但「龍鳳閣」中人依舊尊呼他「少主」,跟他較常來往的樓思正之流,就暱稱他兄弟之類的以示親近。

秦快來這兒月餘,常有意無意的親近王大川及「神鞭」程九如,所以樓文龍遂乾脆要王大川服侍秦快,秦快做得不留痕跡,所以狡猾如樓文龍也看不出他們早就相識。

微蹙眉,秦快不悅道:「不過慢個一刻就發火,直當在下是囚犯不得誤時。」

王大川不敢與秦快並行,微退後半步,道:「閣主找少主可能有什麼大事要相商。」

「不要叫俺少主,刺耳極了。」

秦快心知樓文龍找自己不會有什麼大事,說來說去都是為了「那件事」,只是他不好對王大川說,心中又很煩悶,隨口跟他閒談。

王大川深不以秦快之話為然,道:「閣主既然準備將大位傳與你,你就是少主,閣主也吩咐眾人如此稱呼。」

「你知道俺是不可能照他所說的去做。」

「過過癮也好,而且我大川仔是絕對支援你,由你來繼承,絕不比樓九爺遜色。」

「你們不是都喜歡他接位?」

「話是這麼說,但咱們有師徒之情,我自然是站在你這邊,為你助陣了。」

「可惜在下沒有那種才幹,會讓你失望。」

「不,我相信你絕對可以勝任。」

「無奈在下有三怕。」秦快聳肩道。

「三怕?」王大川疑惑的重覆一次。

「一怕管人,二怕被人管,三怕同娘們打交道。」

王大川強憋住笑意,附近有不少弟子,他不敢太放肆,只有吃吃笑道:「一怕二怕我還想像得出,第三怕我很不以為然,那二隻母老虎對你不是服服貼貼?」

「就是這樣才糟糕。」秦快苦笑道。

「王大川仔可給你弄迷糊了,女人服貼還不好?」

「她們怒顏相向,俺自然可以不客氣,若是她們溫柔以待,就不好意思扳起臉,只好任由她們擺佈了。」秦快彷佛很有經驗似的感慨道。

王大川聽了又想笑,道:「少主說得多可憐呢,人家羨慕你都來不及呢!」

「那些人一定是瘋子。」

「有問題的恐怕是你自己。」王大川細聲應道。

秦快聽見了也不辯駁,走進一棟樓宇,全樓以大理石雕砌,十分宏偉雄壯,這是樓文龍的居室「臥龍居」,目下秦快也住在這兒,雖然不是他自願的。

王大川自然沒跟進去,秦快穿過廳堂,走進一條小甬道,幾十來步,就到樓文龍的書房,秦快敲門進去,眼前的情景只氣得他差點咬碎一口鋼牙。

樓文龍獨自進食,椅旁卻跪著一名瘦小的漢子,那名漢子毫無抵抗力的被樓文龍以腳尖抬起下頷,本能的張開口,樓文龍口中吐出一口穢酒噴那漢子嘴裡。

無論誰見到這副情景都會氣憤,簡直將人性尊嚴丟在地上踩,何況那名漢子,正是秦快視為如兄如父的劉通包。

見到秦快,樓文龍才緩緩收回腳,指著身旁椅子,道:「你一定還沒吃,坐下來一塊兒吃吧!」

秦快拍開劉通包穴道將他扶起,怒視樓文龍道:「剛才那是什麼意思?你給俺解釋個明白。」

「你在對誰說話?」樓文龍瞟了他一眼。

「一個人神共憤的畜生!」

「你不後悔說這句話。」樓文龍冷笑道。

秦快氣憤的落座,挾起一片牛肉塞進嘴裡,道:「你也不必老是拿老劉的生死來威脅俺,今天的解藥呢?你憑什麼虐待老劉?」

劉通包滿臉屈辱之色,強笑道:「今天的解藥服過了,少爺你別老是為我操心。」

秦快輕嘆一聲,抱歉道:「都是俺來得太晚,這老混帳才拿你出氣。」說著將劉通包按下來一塊兒吃飯。

樓文龍氣得直瞪眼,尤其跟劉通包一塊兒同食更令他感到莫大的屈辱,更可恨劉通包沒有絲毫窘迫之態,跟秦快嘻嘻哈哈大塊吃肉,大口喝酒,很快就忘了剛才的受辱。

七八道佳餚很快的被秦、劉二人掃進一大半,秦快偶爾瞟見樓文龍不肯舉箸,詫異道:

「閣主怎麼不吃?」

「我不餓!」樓文龍賭氣似的道。

點點頭,秦快恍然大悟道:「說得也是,像閣主這麼尊貴的人,隨時隨地都有人準備吃的侍候,吃飯自然沒胃口了。」

被他們一說,樓文龍倒成了饞嘴的人,卻也無話反駁,只有乾瞪眼了。

輕啜口酒,秦快慢條斯理道:「你侮辱老劉,所以俺也讓你受點氣,如今相欠不多,你有何指教不妨請說。」

樓文龍暗調勻呼吸才能抑制自己不生氣,道:「等你吃飽,這厭物走了再說。」

「閣主若想同在下談事情,言語之間最好不要辱及俺的朋友,免得大家臉色不好看。」

秦快口氣十分不悅的道。

劉通包感激的朝秦快笑笑,樓文龍怒道:「你一而再為這厭物惹怒老夫,所有的人都會認為你是傻瓜、白痴,不知輕重。」

「別人怎麼想,幹俺屁事?在下只知憑良心做事。」

「良心?老夫如此優厚於你,你可曾感激過?」

「要人感激的優待,表示你另有所圖,俺只好當作不會感受,免得被你算計。」

「氣死老夫,你這小混帳……」

「你愛罵就罵,可別氣壞自己。」秦快悠然道。

「媽巴羔子!」樓文龍忍不住出口髒話,道:「你這小混帳一張嘴真能氣死人,老夫恨不得能撕爛你那張嘴,狗嘴也比你的可愛。」

秦快環視屋裡一眼,低聲道:「還好,附近沒有本家弟子,否則閣主這副模樣給他們看見可不大好。」

樓文龍這才驚覺失了態,又忍不住道:「碰上你這小子,老夫就難控制要發火。」

「閣主的定力還有待加強。」秦快冷冷的道。

「你……」樓文龍正想發火,忽然驚覺秦快一定是故意氣他好為劉通包報仇,也就不氣了,以免再上當。

等二人吃飽,秦快要劉通包先回房休息,他遲疑道:「少爺,你要老劉回那個房休息?」

「自然是俺的房間,你一定好久沒睡好吧?」

樓文龍冷笑一聲,道:「可不能如你的意,他是老夫的重要人質,放他同你在一起,逃走了怎麼辦?」

「閣主的毒藥不是足以控制他的行動?」秦快冷笑道。

「話雖這麼說,有他在身邊,心裡總是踏實點,至少不用擔心你耍花樣。」

「你不怕俺將此事告之全閣弟子?」

「這樣一來吃虧的是貴友,老夫倒不畏懼什麼。」

秦快凝視著樓文龍,樓文龍也不懼他的目光,道:「你鬥不過老夫的,只因你太重感情,在沒有解藥的前提下,你不敢輕舉妄動。」

秦快哼了哼,只好任由樓文龍將劉通包關進書房的一間秘室裡,劉通包回首道:「少爺,禍從口出,病從口入,切記!」

秦快心中瞭然,劉通包在警告他不可說出駱喬鷹迫他出山的原因,他自不會說,暗道:

「俺可不會傻得拿條繩子套在自己頸上逼自己上吊。」

關好秘室的門,樓文龍命人收下殘食,又送上兩杯香茗,待來人走遠,才道:「你到現在還不肯認老夫作義父或師父?如此一來,老夫自然不會再拿那厭物威脅於你,只因沒有那個必要,至時你我是父子師徒關係,任你也不敢背叛於我。」

秦快眼盯手中端的官窯脫胎滇白蓋碗,煙氣尚在直冒,眼睛不禁朦朧起來,根本沒去注意樓文龍說些什麼。

在樓文龍看來倒成了他不答應自己的要求,心中有氣,大喝道:「我問你,到底學不學老夫的絕學?」

秦快望了他一眼,漠然道:「俺不肯拜你為師,你還肯獻出絕技?」

樓文龍毫不考慮的點頭,其實他心中另有一番心思,暗忖秦快只要學會他的功夫,依秦快重感情的個性,最後一定會補行拜師大禮,結果都一樣的。

無奈秦快卻興趣缺缺,道:「俺到現在還是不敢相信,你會除去排外的心理而下令由在下繼承閣主之位,其中有些兒機關,俺不明白你怎會突然改變得這麼快?」

「‘求才若渴’這句話你聽說過沒有?」

「‘龍鳳閣’有的是人才,這不成理由。」

「他們都不如你。」樓文龍搖頭道。

「文懷兄呢?」

「還是比不上你,你就別再固執了。」

秦快凝視著樓文龍,樓文龍彷彿被看穿心思似的移開目光,不悅道:「你最好將駱喬鷹的計劃告訴老夫。」

「他有什麼計劃呢?你為何問這些?」

「‘洗滌山莊’的態度愈來愈不友善,老夫焉能不防範著點?」樓文龍避重就輕道。

「只要‘龍鳳閣’沒有虧負他們,任他們再發威也只是雷聲大雨點小,有啥屁用?」秦快心中暗暗嗤笑。

「‘龍鳳閣’自然沒做過虧心事,只是……」樓文龍激動的道,說一半又及時收住。

「只是什麼?」秦快卻不放過他,逼間道:「難道你做過對不起他們的事?」

「你在胡說些什麼?」樓文龍喝道:「須知我雖然欣賞你,卻也不許你出言辱及老夫,否則別怪老夫翻臉不認人。」

「只要你沒做,何必發這麼大的氣?」秦快冷笑道。

哼了一聲,樓文龍突然換付笑臉,道:「姓駱的三兄妹的一身武功,都是令尊令伯所傳授,老夫說得對不對?」

秦快像是突然被毒蛇咬上一口似的嚇一跳,瞠目結舌,他想不出誰會將這事洩漏出去。

樓文龍卻十分得意似的笑了,道:「老夫手下能人奇多,想探知這種事是舉手之勞。」

「從誰口中得知?」

「一個酒鬼。」

秦快恍然大悟,喃喃自語道:「也只有他才會喝酒誤事,只要派個人請他喝個半醉,什麼話吐不出口?」

「你也不必怪他,酒鬼的毛病向來不少。」

「不幹俺的事。」秦快表明立場道。

「老夫這事卻跟你有極大關連。」

秦快投過去一個問號的眼色,樓文龍一字字道:「你對‘合和劍法’知道多少?」

秦快自牙縫間「嗤」的一聲笑出來,道:「俺說咧,你那會沒有條件將大位傳給外姓人,原來是這麼一同事,也難得你有耐心苦等月餘才說出,你的用意是不是等俺告訴你一切,然後再尋個藉口將俺趕出?」

喝茶潤潤口,秦快又道:「可惜你打錯了如意算盤,俺對‘合和劍法’一無所知,沒有辦法告訴你什麼。」

「令尊二人會不將它轉授於你?」

「實際上俺在山上練武期間,完全不知道家父二人在傳授另一家武功,他們也從不提起,俺一身所學完全是二位老人家的殺人絕學中幻化出來的。」

「老夫卻不信會有這麼光明正大的人。」

「閣主一身修為深不可測,難道還會有所懼?」

「駱喬鷹不知練得如何,駱志寒在‘合和劍法’上的修為卻已到足尊劍的祖師爺。」

「那也是多年前的事,這些年來,在下相信閣主也一直在求進步,何懼‘合和劍法’?

再則二位同屬白道,又是前後輩之差,難道會打在一起?」

「你真的不知?」

「的確不知,在下向來不擅於撒謊。」

樓文龍像是相信了他,頓了頓,道:「如果老夫要你設法拿到‘合和劍法’的劍譜,你辦得到麼?」說著一瞬不瞬盯著他。

秦快驚得差點將手中的茶碗摔著地,不敢置通道:「你要俺去幹這種事?你忘了你是什麼身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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