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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章(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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熊予不悅道:

「周姑娘,做大事是不能有婦人之仁,我相信在場的每一個人都不想因一個醜丫頭而壞了大事。」

周遠竺不做閨女打扮,她不知該稱呼x夫人,乾脆以周姑娘稱呼。

周遠竺望望其它人,不再說什麼。

六女滅了火堆,各自提起行囊朝東而去。

秦寶寶坐起身,目注他們遠去的身影,憤憤道:

「好沒良心的江湖女,把我一個人丟在荒山野地,不怕我被狼拖去?耶──有了,你們不愛跟我在一起,我嘛偏死纏著你們,嘻嘻!」

性子一起,惡作劇的毛病又發作,提起行囊隨之而去。

她也想過應該快點回去,免得別人擔心,但實在不知路徑,眼見熊予等六女朝東走,不等於可以回到嵩山?想通這點,就很放心的照她們走的路徑跟著走。

月兒彎彎一直跟在寶寶身後,秦寶寶卻因半天折騰下來,忍不住想睡,又覺的行囊好象突然變得很重,將裡面不重要的東西丟掉,只留下銀兩和金匕首等自己的東西,又吃著隨身攜帶的人參蜂蜜研製的」省尺頓」,才略略有些精神,不即不離跟著六女走,打了個哈欠,不禁奇道:

「她們不必睡覺麼?倒要看看她們能忍多久。」

雖覺得此事做來有些趣味,但想及昨日此時已躺在柔軟的床上,聽衛紫衣說些江湖趣事,誰知隔了一天,卻在這山底下打轉,忍受夜裡吹來的寒風,世事無常,又是一例,得意如秦寶寶,偶爾也會吃吃鱉。

走著走著,怕自己睡著了,索性跟」它」攀談起來:

「你好麼?

大爺我很好,只是小女子你落難啦,扮這等醜怪,要不是聲音依稀記得,真不敢相認。

哼!

哈哈,你想睡又睡不得,心情自然大差,大爺我也不怪你無禮,這叫宰相肚裡能撐船,而你則自做自受。

胡說!

害人不成先害自己,這不叫自做自受麼?

這叫磨練!

那你繼續吧,我要睡覺囉!

不許你睡。

笑話!

大爺我無形無體,你小子能耐我如何?

拜拜!

喂,我有話問你,你不敢給我問啦?

哼!不必問,你鬼腦子裡想什麼,我比誰都清楚,如果你想問我前面那六個兇婆娘是幹什麼的,那省省吧!

只有問她們才知道。

誰問你這個?

那你問吧,我勉強再奉陪一下子。

聽你的口氣,好象我應該很感謝你?

當然,這裡沒有人煙,人家又不要你,只剩我陪你壯壯膽,是出於一片惻隱之心。

你滾吧!

喝,脾氣不改,真糟糕,難道你大哥不嫌你太任性又加小心兒,不教你改改,將來怎麼嫁人呢?

………

別瞪眼,我不說就是,換你說總成吧!

那還差不多,你乖乖的我才喜歡。

咳,不要得寸進尺。

嗯,你看她們六人,武功都在二三流之間,這種角色在江湖中浮沉,可說高不成低不就,她們認為自己很不錯,但我大哥卻提也沒提過她們,這為什麼?

大概你大哥不認為你會遇上她們。

也許吧,這也沒啥古怪,最奇的是我看她們六人可說格格不入,雖然走在一起,卻誰也不服誰,沒有領導者,這樣的人怎會湊在一起?

英雌惜英雌吧!

呸!我才不信,一定有什麼目的。

你認為怎樣?

想想黃河九鬼以汪世禹為首,大哥說他們突然出現在劉家村,可能有古怪,而那六女又提到什麼不要讓黃河九鬼捷足先登,可見目的一樣,那,為的是什麼呢?

我說過問她們才知道。

她們肯告訴我麼?

會!然後再殺你滅口。

那我不問了,什麼事都做得,就是不自殺。

哈,早知妳怕死的。

你不怕死?

嘿嘿,誰也殺不到我頭上。

殺我就等於殺你,少得意!

咳,你想想她們的目的是什麼?

聰明小寶兒。

這個嘛……又要吊人胃口?

老毛病。

你再罵我,我就不說了。

你大哥不也罵你,你就不生氣。

他罵人不帶刺,而且都就事論事,那像你居然敢罵主人,別忘了你我一體,罵我也相當於罵你。

妳就是口舌伶俐;想出結果沒有?

我瞧她們一個個都不是慈眉善目,可知在江湖上混得很吃力,那幹嘛不急流勇退呢?

一來不容易,二來不甘心,再來則是退出江湖,連基本生活也有問題了。

缺錢?

大哥說過武林中人,錢來得快,去得也快,生活十分快意,很少去打算萬一重傷殘廢或生病不起,那時怎麼生活,所以江湖人的晚景都很淒涼;你瞧她們六人中,以孫甘梅、周遠竺的狀況看起來最好,大概婚後夫家環境不錯,此次只是活動筋骨罷了,其餘四人則只是勉強渡日而已。

你真好心,不說她們全是飢不擇食的到處找錢。

嘻!誰理她們要不要發財,只是好奇她們看中的目標是什麼?

劫鏢銀?

也許吧,繼續看下去才知道。

還要跟?妳快回去吧!

反正順路,也免得迷路了。

如果她們明天折南而去,你還跟不跟?

黃河九鬼在劉家莊,二馬人目的一樣,她們自然也去劉家莊。

你焉知黃河九鬼不是隻路過那裡?

昨天午前我跟大哥救了一死一傷,依我猜想,不是黃河九鬼也脫不了關係了,而九個人為何分散,正是派他們先來打探訊息,不表示目標在劉家莊附近?

你認為你想的不會錯?

目下也只有這麼認為了。

我說你在替自己找藉口跟人。

我不知路徑,只有請人引路,你別妨礙我。」

趕走不可愛的朋友,寶寶捶著雙腿,喃喃道:

「走了一個時辰還不累,真服了她們。」

邊走邊掏藥吃,一個人兀自發牢騷:

「下回有人問我什麼時候最無聊,我一定告訴他──走路,尤其單獨一個人時。」

又走了大半個時辰,終於看到一個小村落,秦寶寶目睹六女走進唯一的小客棧,在鎮上蹓達躂一圈,在夜市買了杏脯蜜棗解解饞,雖不大好吃,也聊勝於無。

「再來客棧」只有八間單人房,二間上房和一間大總鋪,熊予等六女佔了六間單人房,秦寶寶隨便挑一間也會與她們為鄰。

打量小房間一眼,寶寶賞給小二一塊碎銀,悄然道:

「那六位姑娘起身時來通知我一聲,懂不懂?」

重金之下什麼都懂,小二連連點頭。

關上房門,秦寶寶安心的睡了。

第二天,一大早小二就來敲門,秦寶寶梳洗一番,檢視左臂之傷沒什麼大礙,心情大好,在房裡吃了早點,得到賞銀的小二過來道:

「那六位姑娘託人買馬,只是小鎮上一時找不出六匹馬,只買了三匹,準備上路了,姑娘也是同路的麼?」

搖搖頭,秦寶寶皺皺小鼻子,道:

「騎馬?真沒想到,可惜馬兒被我趕走了。」

小二站在一旁聽了,機靈道:

「姑娘也需要一匹馬的話,小的可以替你買來。」

秦寶寶大喜,道:

「這裡有馬市麼?」

「沒有,不過前不久黃秀才家的馬準備要變賣,這裡找不到買主,所以想替姑娘拉拉線。」

秦寶寶笑道:

「他出價多少?價錢太高我出不起。」這小二看來不太老實,先來個以退為進,使他不敢漫天開價,從中攢飽私囊。

這些出門細節,衛紫衣在談話或說故事時,會一點一滴透露出來,寶寶聽時不在意,這時卻顯得用途很大。

果然小二見她穿著布衣,說話又有些小氣,道:

「六十兩銀子。」

秦寶寶估量這小村不會有好馬,連普通好的都很少,那黃秀才要賣的馬大概是下等品,遂取出一綻五十兩銀子和一塊五兩碎銀,道:

「你跟黃秀才說我只出五十兩銀子,這五兩銀子給你中人費,若買賣不成,五十五兩須全部退還。」

小二隻遲疑一下子,立即答應,拿銀子出門。

秦寶寶喝茶時心想:

「換大哥來買,會更精明些,只可惜他不在一起。」

每遇到事情,便先想起神通廣大的衛紫衣,可憐衛紫衣恐怕急得發瘋了吧!

秦寶寶回憶昨天一下午被狂馬折騰,尚心有餘悸,只有用」大難不死,必有後福」這話來安慰自己。

過不多時,小二興沖沖的跑進來道:

「辦成了,姑娘,那馬就栓在馬槽裡,馬鞍俱備,而且前頭六位姑娘打算起程了。」

秦寶寶結了帳,拿起行囊來到馬槽,這一看不由得啞然失笑,那是什麼黃秀才的馬,卻是昨日那匹瘋馬,寶寶放走它後,倒便宜小二白賺一筆。

小二笑呵呵道:

「這馬很健壯,五十兩銀子是很便宜的。」

秦寶寶衝他一笑,也不點破,道:

「小二,恭禧發財,一進帳就五十五兩銀子,不過如果我是你,就開價一百兩,足夠開家店面,自己當老闆。」

小二尷尬笑笑,道:

「姑娘你說笑了,小的那有這個命。」

秦寶寶拍拍馬頭,道:

「馬兒,咱們又見面了,當真有緣,這次不能再發顛咧,否則就回不了家了。﹂一番話只聽得小二白了臉色。

馬兒叫了幾聲,算是答應她。

縛妥行囊,上馬隨六女而去,寶寶眼見她們六人分乘三騎,一定跑不快,就很穩當的慢慢跟著,不時哼兒歌助興。

秋日的陽光依然熾熱,驅策馬匹不快不慢的跑著,午後時分來到劉家村的緊臨小鎮,這小鎮秦寶寶來過,有點印象,高興的自語道:

「馬不知臉長,是人家沒有走錯路,而你哪是順便跟著來,恰好狗運亨通,跟對了人。」

什麼馬不馬,狗不狗的真難聽。

嫌難聽麼?你倒說些好轉的來聽聽,只怕你說不出。

我沒空理你,真奇怪,她們不下馬打聽麼?

相離太遠,你看不清她們動靜。也許她們買了乾糧吃。

真累!

怎麼,反悔不想玩了。

誰說的,只是跟蹤人很無聊。

自己找的,恕不得人。

咦,古怪,又有和尚,瞧打扮不像少林寺的。

天下和尚不是隻有少林寺有,突然出現二個和尚並不奇怪,但若是隱含高手的意思,就讓人奇怪了。

二個和尚提著齊眉棍大步而來,秦寶寶好奇之下不免多瞧兩眼,陡地,左邊那胖和尚突然向她叫道:

「琳兒,你在這裡幹什麼?海鯤師兄沒跟你在一起?」

見寶寶楞住,那胖和尚又道:

「你這小丑怪怎麼了,連我肥僧你都不認得了。」

秦寶寶醒悟他在跟她說話,學琳兒的口氣道:

「二師父,三師父,你們二位老人家好麼?」

她估料胖和尚稱的」海鯤師兄」就是打傷她的髒和尚,琳兒既叫他」大師父」,便大膽的稱他們為二師父和三師父,以隨機應變。

那胖和尚道:

「我肥僧一點也不好,瘦師弟不給酒喝。」

秦寶寶暗暗好笑:

「胖和尚居然自稱‘肥僧’難道他法號‘肥僧’,真當可笑,又稱瘦和尚為‘瘦師弟’一胖一瘦很好認的。」

肥僧苦著臉道:

「琳兒,瘦師弟最喜歡你了,你求求他給我喝酒。」

秦寶寶早下了馬,聞言暗叫不妙:

「排骨和尚最喜歡琳兒,我這冒牌貨可不要給他認出來,看他其貌不揚,說不定是扮豬吃老虎的好手,還是離他遠點為妙。」

只是瘦僧既常接近琳兒,這時不過去說幾句話也不成,所幸琳兒的聲音已改往日的沙啞,倒也不難學,道:

「三師父,給二師父喝點酒吧!」

瘦僧哼一聲,於道:

「喝酒會誤事,大師兄吩咐不可以給他喝。」

秦寶寶心想:

「這死眉死眼的排骨和尚驕傲得很,即使喜歡琳兒也會顧及身份不願太過份接近,倒也不用擔心給他拆穿。」

放心之下,信口胡吹:

「可是三師父,大師父在我爹店裡也喝酒的。」

肥僧聞言如蒙大赦,笑道:

「照啊,海鯤師兄可以喝,我肥僧自然也喝得。」

瘦僧哼一聲,不理會他。

肥僧笑呵呵道:

「乖琳兒,幸虧你來了,我肥僧才得酒喝,吃飯沒,和尚我請你吃一頓。」

秦寶寶正好奇這和尚是幹什麼的,聞言道:

「我不敢要二師父破費,應該由琳兒孝敬二位師父。」

「妳真乖。」

肥僧樂不可支的走進一家小酒樓,呼酒叫菜,不多時已擺了滿滿一桌,兀自連灌三碗烈酒,肥僧吐口氣道:

「舒服多了,這幾天可蹩得難受得緊。」

秦寶寶已見慣江湖人每飯必喝酒,只是像胖和尚這麼嗜酒如命的倒也不多,心想:

「黃河九鬼的白二也是酒蟲,這豬八戒和尚亦是老酒蟲,唐虎小小子則是小酒蟲,三個酒蟲那天比喝酒,不知誰會贏?」

邊吃飯邊思量如何才套得出這和尚的來歷。

肥僧挾塊牛肉咀嚼,道:

「海鯤師兄好麼?」

秦寶寶笑道:

「自然是好,昨日我給大師父燉一鍋羊肉,他老人家一次就吃完,胃口好的人,什麼都好。」

肥僧連連點頭道:

「說得好,像我肥僧吃得多喝得多,每天笑呵呵,那像瘦師弟吃少喝少,整日愁眉苦臉,無趣得緊。」

頓了頓,斜睨寶寶笑道:

「海鯤師兄嗜吃羊肉,難為你會知道,懂得投其所好,是不是又想騙師兄教你武功,成了沒有?」

秦寶寶裝出一片羞赧之色,道:

「二師父,你就會笑話人,也不幫幫我。」

肥僧笑哈哈道:

「女孩子學武功幹啥用,多學燒幾道好菜,我肥僧包你找個好婆家。」

秦寶寶把頭低下,故作羞赧之態,心中暗罵道:

「這不是當面咒人麼?我不會作菜就不成麼?」

忽地靈機一動,從作菜想到下迷幻藥,鬼腦子轉啊轉的,抬頭道:

「二師父,三師父,要不要叫一壺香片解油膩,也可替二師父解酒,大師父正等著二位會合呢。」

瘦僧答應一聲,肥僧想即要見師兄,也不敢一嘴酒氣的去,要來一壺」雨前」,秦寶寶喝了一口,皺眉道:

「這茶難喝得很,琳兒泡給大師父喝的好多了。」

肥僧喝茶像喝酒,如牛飲水,道:

「差不多嘛,又不是喝酒,何必分好壞。」

秦寶寶看也知道肥僧不變此道,須知懂得喝茶的人,均是懂得靜之樂的人,遂把功夫下在瘦僧身上,道:

「三師父,這樣的茶你滿意麼?」

瘦僧遲疑一會,道:

「是不好喝,但小村小店也不用講究太多了。」

秦寶寶噗嗤一笑,道:

「三師父,這可上了店家的當啦,琳兒家是個小飯館,酒、飯、茶都賣,卻是看人賣,外地人就給普通的,除非有時特別吩咐,不然好的都留給自己人和老主顧。」

肥僧咋舌………

「有這許多關節啊?」

秦寶寶一派老練的道:

「是啊,二師父,賣家都是這樣,反正外地人只停留一會兒,做了這筆不知還有沒有下次,所以就不費心照顧,要是常在這條路上跑的商旅,多光顧幾次,大家熟了,琳兒便會泡較好的茶優待。」

這可是她常吃飯館得來的經驗,再加上自己胡亂想來的」理所當然之事」,至於有幾分真實,就不必費心啦,看這二位和尚也是門外漢;門外漢對門外漢,雖說得煞有介事的就是贏家,不由得他們不信。

秦寶寶見瘦僧有些動容,又道:

「三師父,你老人家是世外高人,店家有眼不識泰山,讓琳兒去跟店家阿叔說說,也讓琳兒沾沾你的光。」

說著便起身,瘦僧嘴唇一動似想阻止,還是沒說出口。

秦寶寶肚裡暗笑,走到櫃檯裡,跟掌櫃不知在嘀咕什麼,終於掌櫃的取出一包茶葉放在櫃檯上,又取來一隻茶壺,秦寶寶右手抓起一把茶葉在手心上翻看,終於滿意的放入壺中,衝進開水,見掌櫃一臉心疼,給了一錠銀子。

這一切都落人肥、瘦二僧眼裡,肥僧道:

「這小丑怪,人醜心倒好,為咱們肯這麼費心。」

瘦僧冷冷道:

「還不是想求咱們教武功。」

肥僧搖頭道:

「瘦師弟,你不是說她挺好的,幹嘛不肯教她武功。」

瘦僧表情不動的道:

「不是人才,只會白費心神。」

肥僧拍拍肥光頭,道:

「教一點能防禦賊人也好,開飯館的是非多啊!」

瘦僧一字字道:

「我沒這閒工夫,要教你教。」

肥僧嘖嘖道:

「這不擺明為難人麼?我肥僧最怕收徒弟了。」

瘦僧冷道:

「那就別提了,看她自己的造化。」

肥僧沉吟道:

「小丫頭片子也挺懂事的,看準我們兩人一個不愛教一個不肯教,就在海鯤師兄身上下功夫。」

瘦僧無情道:

「那她是白費心思,大師兄是無意教她,只是利用她的住處方便行事罷了。」

肥僧呵呵一笑,道:

「這種話放在心裡,點明瞭就不好聽。」說著咧嘴笑了笑,又道:

「再說有個小丫頭在旁服侍,不也挺美的。」

秦寶寶端著壺碗走近,聽到這話,心道:

「等喝完茶,你這豬八戒和尚會美上加美。」

殷勤的為肥僧,瘦僧倒了茶,笑道:

「二位師父請用,琳兒可費了一番工夫才逼得吝嗇掌櫃拿出極品好茶。」

見二僧喝著茶,假裝勤快的收拾碗盤,肥僧道:

「唉呀,琳兒,這兒不是劉家村你家,坐下,坐下!」

秦寶寶假裝尷尬的急忙鬆手,不好意思道:

「我習慣了,看到殘食不收拾掉很難過。」

見瘦僧看著她,秦寶寶也為自己倒一杯茶,輕餟著。

肥僧喝完一碗茶,道:

「吃飽喝足,也該上路了。」

秦寶寶起身往裡間走,假意去茅房,趁著未昏之際吃下解藥,迴轉到食堂,見肥瘦二僧均趴在桌上,不由得笑得更甜了。xxx

一陣寒意襲身,肥僧驚醒過來,見是秦寶寶拿冷水往他頭頂倒,驚道:

「琳兒,你瘋了麼?」

想起身打人,才發現自己被點了九處穴道,另加牛皮索好幾道捆在身上,而且很要命的皮索都是對準被點的穴道加重力道捆在穴道上,想運功衝破穴道也不可能,不過,心想琳兒是自己人,也不如何驚慌道:

「琳兒小姑奶奶,你在玩什麼花樣?」

當然,秦寶寶獻殷勤泡來的」好茶」是加味的,在跟掌櫃胡扯時,已把迷藥倒在手心,抓起一把茶葉撥弄,再放進茶壺中,衝上開水,藥沾茶葉而化入水中,沒事的人喝了就會馬上有事。

小傢伙心眼不太好,懷裡的藥都是上等的,所滲入的迷藥不比普通蒙汗藥,功夫深的人頂多支援久些,難逃昏迷的噩運。

在下藥時,寶寶便計算過這肥和尚挺豬八戒的,套口供比較容易,使用冷水淋醒他。

肥僧甩著頭,比較清楚些,見瘦僧倒在一旁,道:

「你怎麼把瘦師弟也綁了?」

秦寶寶估量這二個和尚的武功不比昨天那髒和尚差到那兒去,便點穴之外再捆上皮索以防萬一,此時卻道:

「不捆三師父的話,對不住二師父你,也對大師父不好交待。」

肥僧吃驚不小,道:

「怎麼跟海鯤師兄有關了?」

秦寶寶摸著人皮面具的黑麻子臉,道:

「二師父,你和三師父是琳兒最佩服的人,如果不是大師父要琳兒這麼做,琳兒那有這麼大的膽子,而且又那能迷倒二位師父。」

肥僧頷首道:

「有理,我肥僧早該想到迷藥是海鯤師兄給你的。」

「是啊?」

秦寶寶順水推舟道:

「大師父要我替他老人家來辦這事,起初我是又驚又怕,但是………」

說著瞄了肥僧一眼,低下題,有些兒不好意思,又鼓起勇氣道:

「二師父,你老知琳兒一直期盼能受大師父青睞,學得的一招半式,遇上吃白食的客人,也能夠對付了。」

肥僧聽了直點頭。

秦寶寶受到鼓勵似的接下去又道:

「我知道這麼做,對你跟三師父很無理,但這不是我的意思,是大師父的指示,你千萬不要怪我,等會兒三師父醒來,也請二師父替我美言幾句。」

肥僧快語道:

「好啦,既然是海鯤師兄的意思,瘦師弟沒理由怪你。只是這到底在玩什麼花樣?」

秦寶寶抿嘴道:」大師父說你可能會生氣,但我還是要問。」

肥僧不悅道:」我肥僧向來寬宏大量,海鯤師兄恁地小看人。」

秦寶寶笑道:

「大師父猜測罷了,二師父不生氣便是。」

「說得對,生氣了就上他的當。」

肥僧咧嘴道:

「海鯤師兄要你來問什麼?」

秦寶寶清清喉嚨,道:

「是這樣的,大師父說這次要辦的事十分重大,怕二師父你喝酒便會誤事,於是要琳兒來勸你喝酒,看看你會不會酒後亂說話,如果證明二師父定力高強,則下迷藥縛住二位,逼問你一些事情。」

肥僧對那位師兄似頗有顧忌,道:

「問什麼?」

秦寶寶沈吟道:

「大師父問你還記得這次要辦的是什麼事麼?」

肥僧覺得豈有此理的直搖頭,道:

「當然記得……」

隨即住口,機警道:

「海鯤師兄不會要我說出來給你聽吧?」

秦寶寶暗罵一句」老狐狸」,嘻嘻一笑,道:

「幸虧二師父還清醒,大師父說你說來給我聽沒關係,只是見面時要狠狠刮你一頓。」

肥僧連道:

「好險!海鯤師兄真他奶奶的會嚇人。」

秦寶寶微微一笑,心中思量:

「以前曾有人想盜少林藏經閣中的經書,難道這三個和尚的目的也在武經?我來試試!」

肥僧看她不語,叫苦道:

「琳兒,你有話就問,幹嘛要綁我們呢?」

秦寶寶聳聳肩,道:

「大師父說你們若中了迷藥,就須好好捆住你們,下次二位師父就會小心吃東西了。」

肥僧醒悟叫道:

「那你如何能點住我們穴道?」

眼中射出二道精光怒芒,盡露兇猛;秦寶寶微微吃驚,但反應極快,反笑道:

「難道二師父一直沒發覺大師父就隱藏左近,也許這時正躲在窗子外頭偷聽你有沒有說錯話;你和三師父的穴道也是他老人家點的,牛皮索也是他給我的。」

肥僧有點懷疑,卻也沒說什麼,咕噥道:

「海鯤師兄那來的疑心病,一入中原,人也婆媽了。」

秦寶寶聞言忖道:

「難道他們不是中原人,來自塞外?」

心中懷疑著,頓了頓,大膽試探道:

﹁其實,二師父不用不快,大師父什麼都告訴我了,琳兒知道三位師父來此是為了一本書,那本書哪,則是在一座高山上的和尚廟裡。」

肥僧張大嘴巴,塞得進一個大水梨,好半響才道:

「你究竟耍什麼神通,能讓海鯤師兄說出這件要事。」

秦寶寶故作神秘,表示一副」山人自有妙法,只是不願洩露罷了。」其實她什麼妙法也沒有,只是胡亂猜對的,問題是肥僧三人要偷那本書問不出來,而剛才又誇言」大師父什麼都告訴我了」,自然不能再追問。

肥僧問道:

「琳兒,海鯤師兄是不是有意要收你當徒弟?」

秦寶寶嘆氣道:

「琳兒是這麼奢望,卻也知道這不可能,因為我向來不是打架好手,練武也練不好,大師父怎肯收我來丟臉呢,只希望能多見見三位師父,好多些見識。」

肥僧聽言之下,骨頭大松,哈哈笑道:

「你這小丫頭片子很乖,少不得你的好處。」

秦寶寶謝過,道:

「二師父,有件事我不敢問大師父,只好請你解釋。」

肥僧當然不讓:

「什麼事?能說的我肥僧一定告訴你。」

「先謝過二師父。」

秦寶寶道:

「大師父的法名叫海鯤,這有些奇怪,不像出家人的法名,請二師父指點。」

肥僧笑道:

「海鯤師兄是半路出家,我師父是個不計較細節的人,就以本名當法名,我和瘦師弟也沒有正規法名。」

秦寶寶點點頭,很想揍他們一頓以報昨日被欺負之仇,但見這肥僧說話爽快,人又可愛得多,覺得趁人之危實在沒意思,想得很有骨氣:

「下回見到海鯤髒和尚,再討回公道。」

轉念之間又洩了氣,心想自己一齣招甫被夾住匕首,可見海鯤很厲害,不由得暗暗嘆氣。

其實,以衛紫衣之修為,也不可能一齣招即制住寶寶。

毛病出在寶寶沒有遇上過真正的高手,以前也曾和衛紫衣拆過招,那只是比比樣兒,真正交手,海鯤應敵機變,看出她的弱點,便險中求勝,一齣手便搶入鋒芒,敢以內空手奪削鐵如泥的金匕首,也難怪寶寶心驚了。

只消想想唐卓、唐虎合力能對付海鯤上百招,就可知不是自己太差勁,而是太沒經驗,應付普通高手還可以,一旦與衛紫衣、唐雷武功伯仲的人交鋒,那就有待磨練了。

大眼珠子盯著肥僧看,忖道:

「這豬八戒和尚已承認要跟少林寺作對,他們武功這麼高,可別傷了大和尚叔叔,嗯,殺之不忍,那,想法子讓他們窩裡反,或導至不睦分散力量呢?」

殺人她是不願意,但是把人害個半死或九分之一死,秦寶寶卻樂見其成,尤其此事關係他大和尚叔叔的安危,更覺得這麼做是理所當然的。

思念間已有主意,笑咪咪道:

「二師父,你老人家向來趣事最多,尤其你跟三師父在一起,二人性格不同卻合得,一路上必定發生了不少大事,可不可以說出來聽聽。」

這話似很投其所好,肥僧興沖沖道:

「乖琳兒,你真聰明,看出我肥僧和瘦師弟是很古怪的搭擋,只是少年時一同投進師門,一直到現在也就捨不得分開了,只可惜這瘦師弟挺死心眼說不給我喝酒就不給,我肥僧難道就不會偷喝麼?哈,三天前在潼關偷喝個酩酊大醉,十分痛快,尤其看瘦師弟的氣臉更好玩,哈哈!」

秦寶寶拍手笑道:

「二師父真了不起,說真格的,琳兒有點怕三師父呢?」

肥僧哈哈大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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