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種任性不講理的話,在戈誦梅聽來並沒有什麼,因為他出身富豪,明白自小受人愛護的子弟都是這樣子,他本身在少年時也是如此,待年紀教長,見識較多,才漸漸圓滑世故;但在其它人聽來卻不覺有氣,陸虹妙叱道:
「你怎可這般不講理?」
秦寶寶捉狎道:
「你們講理麼?人家洛陽郡太守的生辰綱礙著你們麼,居然一路盯綴,準備伺機打劫,這是強盜行為,跟強盜能講理麼?對不講理的人,最好的法子就是不講理。」
說到後來也忍不住為自己的辯才而喝采。
汪世禹反擊道:
「最後扮強盜的卻是你。」
秦寶寶道:
「我扮強盜是為著好玩,沒有別的目的,所以沒關係。」
瘦僧道:
「你打定了一昧不講理?」
秦寶寶束手無策似的道:
「你真瞎纏,總不懂我說的呀?是你們不講理在先,之所以我才不講理在後,你們可說是咎由自取。」
指著瘦僧教訓道:
「你在殺張岑道長奪書時,你有給他活命的機會麼?書是張家的,你出家人這種行徑,算是不講理之至。」
轉身正視亭外十三人,道:
「天下大多數的人常常都不講理,只是自己不自覺,別人也看習慣,不覺得有何不對,就好比你們強奪別人的財物,江湖黑道不感奇怪,但在老百姓和白道英雄看來,你們簡直不講理得該死。」江湖亡命之徒,自覺得取人財物是天經地義的事,那受過這番責罵,不由得怒氣勃發,瘦僧看準這一點,喝道:
「只有擒住秦寶寶,才能得到想要的!」
話完,人突然間躍身而起,撞破亭子的屋頂,人自亭頂飛空而出,戈誦梅不由分說提起寶寶跳出賞雪亭,轟隆隆響,賞雪亭受不起瘦僧一撞,整個倒塌下來!
人未站穩,瘦僧舞著齊眉棍,身形急進,來勢凌厲的趁勢攻擊戈誦梅和秦寶寶,二人凌空一個跟斗翻出,瞬乎間,戈誦梅已掏出兵刃,雙筆如電,銀芒閃閃,點飛穿刺,和瘦僧打了起來。
汪世禹等十三人似乎心意相通,齊齊把寶寶困住,秦寶寶金匕首金光耀動,嗔叫道:
「你們好不君子,想要不要臉。」
這一叫可提醒瘦僧,發現目標錯了,喝道:
「喂!你們要的生辰綱落在這小子身上,秦寶寶交由我對付,她沒了生辰綱,找她也沒沒有用。」
汪世禹邊打邊道:
「只要有秦寶寶,一百萬兩也是容易,我們人多,十萬兩已不夠,每人至少分個十萬兩才夠快活。」
秦寶寶不悅道:
「原來想向我大哥敲詐,不怕他剝了你們的皮。」
汪世禹得意道:
「衛紫衣素命言出如山,只要逼他答應從此不找我們麻煩,我們還怕什麼,他甚至會怕我們死而落人話柄。」
「不可原諒!」
秦寶寶冷叱一聲,她真的生氣了,把右手匕首交到左手,原本就是左撇子的她,這時抖出真象,匕首帶起的點點金星,比右手使劍閃動得更快。
在須臾的震駭之後,黃河九鬼和六女已發覺寶寶不是想象中的單純,馬上改採輪流戰,二人一組的圈殺一招即退,換另二人攻上。
不多時,秦寶寶大感捉襟見絀,慢慢浮躁起來,真怪衛紫衣遲遲不出現,大概在準備一百萬兩要贖人吧?
花二妹的劍險險擦著寶寶的肩膀而過,驚了一驚,斜掠裡,又險極的讓了陸虹妙一劍,這時熟悉的聲音道:
「往右躍。」
本能的朝右跳開,秦寶寶才覺側面的刀風揮過,衛紫衣的聲音又及時的傳入耳中:
「大旋身,匕首側揮。」
秦寶寶如言施展,一揮之下,汪世禹立時慘叫出聲,要不是及時收手,整隻手掌都會被削鐵如泥的匕首砍斷。
偷個空,秦寶寶尋聲望去,發現衛紫衣正坐在塌倒的賞雪亭的一堆廢材上,一邊躲過一刀一劍,一邊叫道:
「大哥上你好不輕鬆自在。」
衛紫衣好整以暇道:
「放心!你輸不了。」陡地,喝道:
「騰身右旋,出腿。」
秦寶寶如言雙腿飛出之下,就那麼準,剛好蹴上熊予的背脊樑,這兇婆娘跌出好幾步作大馬爬,良久起不來。
突然覺得有趣,秦寶寶笑道:
「好玩!好玩!」
衛紫衣輕描淡寫的道:
「好啦!寶寶乖娃!這些人的武功不頂好也不頂壞,我看你就撿花二妹和陸虹妙當練敵物件,多學著點,不要打沒三下又懶了。」
秦寶寶正與陸虹妙、花二妹周旋,叫道:
「可是大哥,他們都輪流打一下就跑。」
衛紫衣冷視其它人道:
「你們都靜觀其變,誰一動,衛某人的劍會先一步刺入那個人咽喉裡,至於花、陸二位姑娘,請再委屈一下。」
在衛紫衣急促連慣的指點下,秦寶寶似乎能預知花二妹和陸虹妙的下一個動作,逼得她們每招每式都落空,莫名其妙之餘又感到說不出的無助感,而秦寶寶難得跟人打這麼過癮,根本不讓她們有停下來的機會。
怔怔望著戰場,現在,汪世禹等人才知道人家為什麼在江湖上享有如此盛名,聲威更是這般顯赫了。
武學之道,竟是恁的玄虛,這一略略指點,卻勝過其它人多年也悟不透的訣竅,而且,在動作上更有難以置信的奧妙發揮。
「制敵機先」是衛紫衣所推崇,他想教給寶寶的就是這個,以最簡單的動作,促使敵人無法發揮最大的潛能,敵人心中先有怯意,那麼,即使武功不如他,也能打敗他,掌握主動的控制權。
人在江湖,那個真能避開武力?
衛紫衣不贊成寶寶沈迷武學,卻也害怕她不懂得保護自己,只有教她最省力氣的打法,少了不必要的多餘動作,對於心臟較常人虛弱的寶寶,應該沒多大威脅。
縱然心中這般打算,衛紫衣一見寶寶臉蛋暈紅,額上見汗,還是忍不住道:
「寶寶!人家要趕路回去,你就停下來吧!」
騰身躍開,秦寶寶取出巾子擦擦汗,道:
「你怎麼知道他們趕著回去?」
衛紫衣審視她無異狀,才道:
「這裡風景很美麼?他們有意逗留不去?」
汪世禹等人一聽,明白衛紫衣已給足了他們面子,又教他們一條生路,只好打消發財念頭,抱拳離去。
秦寶寶興味索然,道:
「就這樣算了?」
衛紫衣笑道:
「你也把人家捉弄夠的,還想如何?」
秦寶寶威脅道:
「他們說要捉住我,向你勒索一百萬銀子。」
衛紫衣打趣道:
「以十足的真金打造像你這般大小的人樣,也不必一百萬兩銀子,他們連這麼簡單的演算法也不會麼?」
秦寶寶嘟起嘴,再也不看衛紫衣一眼。
「真的生氣了?」
衛紫衣輕笑道:
「這樣吧!你找個人綁架你,然後大哥湊出一百萬兩銀子來贖你,好麼?」
「噗嗤」一笑,秦寶寶再也扳不起臉,道:
「多謝大哥提醒,以後看見窮得要命的,就叫他綁架我跟你勒索,以免你總是視而不見不願善心大發。」
衛紫衣哈哈笑道:
「人不可貌相,看起來是窮人,也許是真正的大財主哩!大哥告訴你一個故事,有個乞丐每天出門行乞,人人都道他是可憐人,可是有一天,一個頑童偷偷跟在他身後,看見他走進一條死巷,正奇怪著,過不多久,一個富翁打扮的人走出來,看清楚赫然是那名乞丐,原來他本是有錢人,卻愛學乞丐行乞,就像做小偷的一樣,都上癮了,與窮富無關,大哥看很多乞丐是四肢發達的漢子,給人當工也餓不死,只是懶慣了,這種人也要可憐麼?」
秦寶寶道:
「或許他找不到工作。」
衛紫衣微笑道:
「與其給他一條魚填肚子,倒不如送他一根釣杆教他捉魚,可是有些人寧願要魚不要釣杆,餓死也活該。」
說著似不願再討論這問題,眼睛向四周巡視,秦寶寶注意到,道:
「探花郎和瘦僧呢?」
衛紫衣道:
「他倆愈打愈遠,我瞧戈兄並非瘦僧對手,要老展幫著,也該差不多了。」
攜著寶寶小手,衛紫衣感到喜悅無比,二人同去尋找打鬥的三人,走著走著,秦寶寶抬起頭,困惑的道:
「大哥!前年二領夫人生了小孩,我問她小孩從那裡來的,她說送子娘娘給的,可是送子娘娘那麼會生麼,能生出那麼多嬰兒?」
衛紫衣強忍住笑道:
「以後你就懂了,現在別問,也不要去問別人。」
秦寶寶不解道:
「為什麼呢?爹爹如果還在,他如果知道就會告訴我。」
衛紫衣注視她純稚的面容,柔聲道:
「馬泰同我提起要娶小棒頭的事,你的意思呢?」
他話題一轉,秦寶寶的注意力立刻轉開,笑道:
「他動作真慢,到現在才提,小棒頭都不想理他了。」
衛紫衣高興道:
「馬泰跟我多年,這回可得熱鬧替他辦親事,我看就最近吧!不過主要還是問問他倆的意思。」
秦寶寶立即道:
「那以後小棒頭還跟不跟我在一起?」
衛紫衣想了想,道:
「看馬泰和小棒頭的意思,我們不能勉強。」
秦寶寶悶聲道:
「那有什麼好?」
衛紫衣情知她跟小棒頭最投緣,安慰道:
「都是住在‘子午嶺’,見面很容易的,再則你也不能要她拋下馬泰,整天跟妳一起鬼混。」
秦寶寶佯怒道:
「大哥就會說人家短處,什麼鬼混的真難聽。」
衛紫衣一笑不語,迎面展熹,戈誦梅推著狼狽的瘦僧行走,戈誦梅也是一副大戰後的樣子,秦寶寶望著他笑道:
「瘦僧是大和尚叔叔要的,你捉了他,大和尚叔叔會很高興。」
戈誦梅苦笑道:
「只要把生辰綱送還,我就很高興了。」
惟恐寶寶再捉弄人似的,衛紫衣忙道:
「這次給戈兄添這許多麻煩,很是過意不去,生辰綱已派馬泰、戰平運送到渡口,船也準備妥當,戈兄和貴友一到立刻起程。」
戈誦梅拱手道:
「多謝費心,就此別過。」
他走後,衛紫衣三人也帶著瘦僧直登少林寺。xxx「大和尚叔叔,張岑道長真是瘦僧所殺?」
悟心大師合什道:
「阿彌陀佛,善哉!善哉!張道兄一意為光揚道教而奔走,不料卻招來殺生之禍,老納又少了一個朋友。」
言下不勝難過,秦寶寶安慰道:
「生死有命,富貴在天,世間誰人不死,大和尚叔叔不是曾這樣教導過寶寶麼?」
悟心大師聽得一怔,當即笑道:
「好孩子,妳真懂事。」
秦寶寶笑笑,衛紫衣和展熹心中都不以為然。
悟心大師又道:
「張道兄找著‘正一明威秘錄’下冊,卻遇上瘦僧先發現他的形蹤,逼問他上冊的下落,一掌打死他,搜出下冊自己私藏,卻告訴後到的海鯤與肥僧二本書都在少林,這才發生一連串的事,唉!也是道教劫數難逃吧!」
秦寶寶問道:
「瘦僧承認的麼?」
悟心大師頷首道:
「原來張道兄在西域找回上冊,引起西域少林的注意?至於秘錄上冊為何在西域,也就不得而知了。」
秦寶寶拿出兩冊書,道:
「大和尚叔叔要怎麼樣處理?」
悟心大師睹物思人,感傷道:
「張道兄為這二冊書勞累多年,又慘遭身亡,他如此看書,老衲自該送回,只盼他的門人能好好鑽研,莫要辜負了他一番心血。」
秦寶寶很懷疑這種東西會有人當寶貝,但叔叔既如此推崇,也不願說出令人洩氣的話,望了衛紫衣一眼,道:
「叔叔!寶寶來向你辭行。」
悟心大師總算露出笑容,摸摸她頭髮,慈祥道:
「寶寶,你不小了,以後可不能再任性頑皮,知道麼?」
秦寶寶低下頭,蚊子似聲音道:
「知道。」
說是這麼說,可沒勇氣抬頭正視悟心大師。
衛紫衣和展熹相望失笑,衛紫衣道:
「方丈大師,你是在逼寶寶說謊了。」
秦寶寶從眼角瞪了衛紫衣一眼,細聲道:
「大哥何必扯人後腿。」
群雄失笑,悟心大師道:
「寶寶這孩子被寵壞了,衛施主多包涵。」
展熹笑道:
「大師多慮了,最寵寶寶的就是我們大當家。」
衛紫衣以」傳音入密」工夫道:
「你怎麼了?」
展熹也」傳音入密」道:
「屬下冷眼旁觀的結果,魁首喜歡任性刁鑽的小搗蛋,這可不是冤你;再則說出來好讓方丈放心,魁首別見怪。」
衛紫衣搖頭不語,心想展熹說的也許不錯。
悟心大師又交代寶寶幾句要聽話和不使小性子,雖然他隱然明白這些話說也是白說,但身為叔叔,卻不能不在衛紫衣面前教訓幾句,搞得寶寶的頭低的快掉了,答應又不是,不答應又不是,真是後悔要衛紫衣一起來。
等悟心說得告一段落,秦寶寶走到他面前,扯他袖子:
「叔叔你偏心,只說我不說別人。」她是指衛紫衣。
悟心大師啞然失笑:
「你這孩子總是機伶的過份,才調皮不堪。」
秦寶寶吐吐小舌,道:
「佛家說:放下屠刀,立地成佛;並沒有限制年紀,所以等我不愛玩時,再放下屠刀,立地成佛吧!」
悟心大師笑罵道:
「胡鬧!胡鬧!也只有你會歪曲佛意,真是大不敬。」
秦寶寶又把頭低下去了。
她一低頭,悟心就罵不下去,衛紫衣趁機告辭,悟心大師破例送到大殿,合什道:
「好日子決定就通知老納一聲,少林許久沒見喜事,正可慶賀一番,而寶寶父親早已為她備妥嫁奩放在老納此處,至時和少林賀禮一起送去。」
衛紫衣不盛興趣的道:
「只要大師前來,寶寶就高興了。」
哈哈一笑,悟心大師道:
「老納俗家堂兄的東西是應歸還寶寶,在老納處積放多年,總是惴惴不安,還是交由施主去煩惱吧!」
秦寶寶奇道:
「大和尚叔叔,我爹留下什麼東西?」
悟心大師慈祥道:
「令尊曾說等你有了歸宿,就當作嫁奩,不然就等你長大懂得照顧自己,才交給你,現在則不宜明說。」
秦寶寶一肚子狐疑的拜別下山,行路時問衛紫衣:
「我爹會留下什麼給我?」
衛紫衣道:
「最好是什麼也沒有,有時真希望你是個沒人要的孤兒,啥子麻煩也無。」
秦寶寶扮個鬼臉,道:
「妳咒大和尚叔叔死?他是我叔叔,不能死。」
「不是。」
衛紫衣道:
「但有了少林這層關係,有時做事不免縛手縛腳的。」
展熹插進來道:
「少林方丈把寶寶父親的這物送來,就表示寶寶已脫離少林,魁首日後不必為此煩心。」
衛紫衣笑道:
「在寶寶心中,她以少林為第一個家,在少林僧俗弟子裡,寶寶是他們一手帶大的,雙方已有不可分離的關係,我只能慶幸出家人不太過問俗事,彼此能相安無事。」xxx官道上,五匹馬直奔北方,黑、白兩匹駿馬並排而騎,微微落後,白馬」一點紅」上的秦寶寶轉頭道:
「那神仙秘籍,大哥可有興趣?」
衛紫衣斷然道:
「沒興趣,大哥凡心太重。」
秦寶寶奇怪道:
「那‘正一明威秘錄’所記載的求仙法門,光是這不可,那不準的就上百條,怎麼有人對它有興趣。」
衛紫衣沉思半響,道:
「對平常人而言,那是沒多大吸引力,但對於能超脫凡俗,立志修道的人,或許就是一部寶經。」
「飽經?」
秦寶寶嚇嚇笑道:
「書上說修仙的人必須絕食,我說它是餓經。」
回想著秘錄上記載的,道:
「書裡有寫絕食的竅門,是循序漸進,到後來,只喝水,一、二個月也餓不死,說有許多許多優點。
一則由飲食而來的病源,可根除。
二則使腸胃機能更生,變得更加敏活。
三則使人精力旺盛,預防衰老。
四則使腦筋清淨,加強精神力。
五則使味覺習慣於簡易的生活,最後終能超越飢餓。
是治病的極致,還童的秘訣。
達到不要食用任何的穀類、火食,身體自然輕妙,行動自由自在,產生一種容易飛行的行動,而精神力相對的增強,心眼開啟,對外來的預言,吉凶福禍的判斷,自然就如火般的清楚,是修仙必經之路。」
衛紫衣哈哈大笑:
「那豈不苦煞人。」
又懷疑道:
「你都背起來了?」
嘻嘻一笑,秦寶寶道:
「看到有趣的就多看幾眼,記了一些。」
衛紫衣皺眉道:
「你會產生興趣麼?」
秦寶寶刁頑道:
「好奇之心,人皆有之,也許那一天我對人生絕望了,就去練。」
衛紫衣真恨不得立即捉住她打屁股,叱道:
「真的這麼想?」
秦寶寶放馬賓士,笑聲隨風而散,道:
「大哥不服氣,我就收你作徒弟吧!」
衛紫衣策馬趕上,道:
「算了,你即使修成,也是半吊子仙,有這種師父,也是丟臉,魏某人不想跟著貽笑天下。」
秦寶寶氣結道:
「你瞧不起人,我再回去跟大和尚叔要來重背。」
衛紫衣笑道:
「寶寶!你乃性情中人,不是修道的人材,記得當年你住少林寺多年,卻連一小段大悲咒也背不好,當時大哥非常高興發現你不會重入佛門,不必害怕會失去你。」
秦寶寶心中充滿了幸福之感,卻靦腆道:
「原來大哥也有害怕之事,我以為你天不怕地不怕呢?」
衛紫衣大笑:
「光是你流淚撒賴,我就怕了。」
「大哥!又取笑人。」
秦寶寶瞪起眼,衛紫衣放馬趕上前面三騎,」一點紅」跟著趕上,寶寶心中卻思量可有什麼捉弄人的法子,而又使衛紫衣不自覺的?
端的惡性不改。
衛紫衣呢?睜隻眼閉隻眼,而且似乎很欣賞她的個性。
誠如展熹所道,他倆人真是絕配!xxx
一年後某日,」子午嶺」」金龍社」掛燈結綵,陳設得花團錦簇,這天正是衛紫衣和秦寶寶成親的好日子。
前來慶賀的江湖豪士直擁上」子午嶺」,禮物堆滿二大間屋子,光是少林和唐門送來的,就擺了好長一列。
衛紫衣心裡眼裡塞滿了新娘子的倩影,再多的賀禮嫁奩也看不進眼裡,只待行罷大禮,又為武林添一段佳話。
事後夫妻二人一一拆封禮物,多是些珍珠寶貝,秦寶寶徵求衛紫衣同意,把它們分送給各個家眷,挑些好的給小棒頭送去,只留下少林和唐門的禮物。
其中有一隻沉木箱,寬一丈,高五尺,題有」萬邪聖醫秦英」的字號,寶寶睹字思人不禁感傷,衛紫衣安慰道:
「你爹留給你的,開啟看看吧!」
秦寶寶白眼道:
「我爹不是你爹麼?」
衛紫衣含笑道:
「是,岳父的心意全在裡面了。」
開啟重鎖,秦寶寶慎重的開啟,突地,一顆骷髏頭彈跳到寶寶臉上,寶寶大叫,連忙揮開,氣道:
「這算什麼禮物?」
衛紫衣差點笑岔了氣,指著箱內道:
「你來看看。」
秦寶寶湊身去看,只見一幅白布遮著,白布上寫著:
「我的寶兒,生前常受你驚嚇,死後遺物若也嚇你大叫,我泉下有知,當會大笑三聲。
父留」
秦寶寶突然懂事道:
「爹爹怕我睹物思人而傷心,才這麼做的。」
衛紫衣也道:
「是啊!你千萬別愁眉苦臉。」
秦寶寶撿起地上的骷髏頭,發現有裂痕,縫隙露出金光,心中好奇,運勁一剝,落下白慘慘外殼,都是純金所塑的金骷髏頭,只見其可愛,不見其可怖,寶寶驚喜異常,心想也只有古怪的父親才會這麼做,笑道:
「所有的賀禮,就這個最得我心。」
衛紫衣也終於見識到從未曾謀面的岳父大人,是怎樣一個行徑怪異的人,難怪會教得出寶寶這麼個小怪物。
掀開白布,箱中分四格,一格是馮香蝶遺留的飾物,一格裝滿金葉子,一格是秦英手抄的醫書精華,畢生所遇上的怪症,其治療方法都有詳盡的記載,另一格放著生前秤藥的量器和醫病時常用到的東西,均已非常沉舊。
秦寶寶道:
「爹爹希望我用心於醫術,不要沈迷武學,他一身內外功夫出神入化,半點也不留下來,就是這意思。」
衛紫衣柔聲道:
「岳父的意思就是大哥的意思。」
秦寶寶倚在衛紫衣懷裡,玩弄父親匠心獨具的金骷髏頭,不免想到:我這一生,實在沒有什麼好遺憾的了。xxx
「這年元宵佳節,燃放煙火,衛紫衣特地訂製好些鳥獸、花草、文字的煙火,一個個放上去,只見天空剎時成了書板,五彩繽紛,十分吸引人。
秦寶寶在」黑雲樓」上欣賞,滿心喜悅:
「大哥要我不去城裡賞花燈,原來早準備了這麼好看的東西,真是多謝你!」
衛紫衣滿心憐愛之情,道:
「還有更好的,你慢慢看。」
鼠、牛、虎、免、龍、蛇、馬………十二坐肖一一在空中展現,栩栩如生,秦寶寶看完後在衛紫衣耳旁輕聲道:
「我能找到你,真是一件最幸運的事。」
衛紫衣溫柔道:
「這正是我要說的。」
秦寶寶老毛病又發作,捉狎道:
「是麼?大哥不是常說我惡習難改,真是頭疼!」
衛紫衣攫住地道:
「小傢伙又扯大哥後腿,該不該打?」
此時,天上突然印出「骷髏」樣的煙火,它,似乎也在笑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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