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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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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過這時他無心與他論長短,只是朝韓翔天道:「侄兒向伯父大人請安!」說著跪了下去磕頭。

韓瑛緊隨南宮博走進房中,見燭光下的父親的臉是男那樣的蒼白憔悴,鼻子一酸,哭著撲倒在床前。

她哭道:「爹,三年前女兒離開時,你是那樣健康快樂,現在……這仇家好狠的心啊……」

韓翔天用手摸著女兒的頭,吃力地道:「爹能看到你回來就好,你也別太難過,這些年死在爹手下的人還少嗎?」

「可爹沒做壞事……」

「被爹誤傷的人還是有的!」韓翔天喉結動了動道。

他道:「爹最後一件心事就是你的終身大事,你薛師兄或南宮侄兒入贅到我家,爹都沒話說,你的大事自己做主,選中誰就是誰了!」

薛世雄抬起頭,用充滿期待的目光望著韓瑛。

韓瑛窘迫地低下頭。

她一句話不說,似乎對二人都難以割捨一樣。

南宮雪舔了舔嘴唇乾笑一聲,對韓瑛道:「你南宮哥從小就曾照顧你,他對你可是一片真心哪!」

「難道我是假心?」薛世雄此刻顧不得許多,出氣不勻地頂撞道。

南宮雪臉一板,正想斥責。

林南奎開口道:「師傅,兩邊都是親近的人、叫師妹難以抉擇呀!」

頓了頓,他又道:「大家也不該在這件事上傷了和氣,依徒兒看,師弟和南宮賢弟德行都沒話說,我們就想個辦法讓他倆比試一下,誰武功了得,誰就做您的乘龍快婿,我們長白派也好代代相傳啊!」

林南奎見韓翔天眨著眼睛不吭聲,迅速接下去道:「師弟和南宮兄弟武功高超,伸拳伸腿,動刀動槍都是不妥,傷了誰也不好交代。徒兒有個辦法,就讓他們在逍遙床上顯顯功夫,你老以為如何?」

韓翔天嘴唇張了張,沒有發出聲音,只點了點頭。

林南奎便向南宮雪、薛世雄招了招手,二人便乖乖地站起身來。

林南奎得到師傅許可,親自帶人把兩張逍遙床抬進房中。

這床實際上是兩塊木板,木板上貼著刺蝟皮,刺蝟針根根豎起。

薛世雄、南宮博臉色凝重,各自脫得只剩一條短褲,穩穩地躺了上去。

這刺蝟床跟一般的床不一樣,刺蝟針根根豎起,托住兩人的身體,躺在這種床上需要有軟硬功夫才行。

若只有硬功,會把那針壓扁下去,若只有軟功,又無法承受大力。

林南奎很快命人把一塊塊千斤大石壓到了兩人身上。

薛世雄、南宮博二人面不改色,吐納自如。

他們的身上漸漸有了五千斤的份量,而身下的刺蝟針仍根根豎起。

軟硬功乃武林之上乘功夫,練成它絕對不易。

要想達到爐火純青的地步,非具有一等一的內外功修養不可。

能夠在逍遙床上一躺的人,在強敵面前就能縱橫自如,恣意往來,逍遙床由此得名。

按韓翔天的規矩,能在逍遙床上躺半炷香的才算功夫到家。

他二人此時對比都是駕輕就熟。南宮雪對兒子充滿信心,眼巴巴地盼望薛世雄落敗。

韓瑛當然希望兩個人都成功,與她親近的人應該都是武功高超的才對。

韓翔天竭力側過身體,定睛細看,一個是愛徒,一個是義侄,他也不希望任何一方落敗。

林南奎悠然地手拍大腿打著拍子,臉上浮起不易察覺的陰笑。

當半炷香只剩大拇指那麼高的時候,兩個人都有些不對勁了。

南宮雪發覺兒子出現以往躺逍遙床從未有過的異狀。

南宮博開始臉皮發紅,額頭沁出細汗,哎呀,怎會出現這種情況?

幸而薛世雄也同樣出現了這種異狀。堅持,堅持,南宮雪目示兒子南宮博,要他務必挺住。

其實,不用他吩咐,南宮博即使掉腦袋也不會先下逍遙床的。

但薛世雄又何嘗不是如此呢?

他倆全力忍受著煎熬。

初時,他們只感覺到接觸刺蝟針的部分毛孔發癢,後來癢到體內,體內漸漸發熱,像烈火炙烤。

他們都意識到有劇毒進入體內,這劇毒是從刺蝟針上傳入的。

不好,必是中了旁人的奸計!

但既然對方也同樣中毒,就應堅持,誰後下逍遙床誰就是勝利者。

薛世雄以為是哪個仇家乘機在逍遙床上施毒,而南宮博卻認準了是林南奎所為,有朝一日,他要算這筆帳。

林南奎這時已是滿腔的得意,他早就預計到兩方爭著入贅的可能,因此把刺蝟皮先在眼鏡蛇等七種劇毒之蛇的毒液裡浸過後,再貼上到平板上。

若在平時,武林高手一旦發覺有毒質浸入,即可運氣抵禦,但躺在逍遙床上後,軀體既半浮於針刺之上,又須承受幾千斤巨石的重壓,注意力必須高度集中,無法運功抵禦,毒質就乘隙通過針尖進入毛孔中。

韓翔天瞧了一會兒,發覺不對,急忙大叫道:「床上有毒,快下來!」

南宮雪一聽,臉色大變,急忙去救兒子。

然而,南宮博已在此時脫力,大石壓迫下來,他狂叫著吐出滿口汙血。

薛世雄也同時發出狂叫,林南奎則裝模作樣去救師弟。

身上的大石搬開了,然而兩人身上的任督二脈已絕,都暴睜著雙眼死去。

南宮雪弄巧成拙,伏在兒子身上號啕大哭。

韓瑛則對著兩具屍體抽泣不已。

林南奎裝模作樣地頓足捶胸。

燭光搖曳著,黯淡了。

韓翔天眼見如此慘事發生,一口氣接不上來,終於逝去。

燭光劇烈地晃了幾晃,終於熄滅。

一顆流星從天上劃過。

韓家堡爆發出一片哭聲。

※※※※※※

南宮雪咬牙切齒地馱著兒子走了,臨走擱下一句話:「這個仇我一定要報!」

林南奎對這句話並不重視。

他在人們逐漸停止慟哭後,把大家召集到大廳裡。

屋中只剩下韓瑛對著父親和二師兄的屍體悲泣。

大廳裡,鯨油燈異常明亮。

林南奎道:「各位,國不可一日無君,長白派也不可一日無主,師傅斷氣前並沒指定由誰繼承衣缽,現在請各位議立!」

韓翔天在世時朋友交了不少,嫡傳弟子卻只有兩個,並且薛世雄還沒有開山門,因此,此刻站在大廳裡的長白派門下無一不是林南奎的徒弟。

韓翔天平時為人較陰沉,朋友不多,即使有一兩位聞訊趕到,家務之事又不是外人所能插手的。

除此之外,也有不少為韓家做事的帳房、伙伕、佃家、奴僕,他們人雖多,卻沒有說話的份兒。林南奎的徒弟齊聲道:「師傅是師公的首徒,當然該由師傅繼任掌門!」

林南奎裝模作樣喝住徒眾,向旁人徵求意見,卻沒聽見有人提出由韓瑛繼任掌門的話。

於是他說聲慚愧,極不得已地成為本派掌門。

到了這時候,林南奎才派人把韓瑛請入大廳,他以非常謙虛不安的口吻,宣佈了本派門徒的一致意見。

韓瑛從來沒有想當掌門,加上心亂如麻,當然沒有二話。

她的這種態度,也在林南奎的意料之中,讓她自己在眾人面前說出,是為了堵住內外敢於對他掌門人地位表示異議之人的嘴。

韓瑛只提出一個要求,儘快將殺死父親的兇手正法,以慰他老人家的在天之靈。

這事,林南奎自然滿口答應。

其實韓瑛不要求,林南奎也要藉口找金龍社的麻煩。

在他看來,秦英一定是金龍社的人假扮的,意在尋釁,既然如此,林南奎就要反擊。他早就想擊垮金龍社,將北方盟主的位予取而代之。

第二天,林南奎就以長白派新任掌門的身份,為韓翔天和薛世雄發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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