查看《叱吒風雲錄》小說信息

第十三回 英雄大會(第1頁,共2頁)

字體:

湯光亭道:「當然是我啦,難道你希望是別人?」梅映雪道:「那當然不是啦,可你為什麼點我的穴道?」湯光亭笑道:「你這麼潑辣,要是不明究裡,一個手肘撞來,我不是要被你弄傷了?」放脫她的腰,順手在她腹上一拍,解開了她的穴道。

梅映雪雙手一獲自由,手肘立刻向後一撞,佯怒道:「說我潑辣?我就讓你嚐嚐味道。」知道後面是湯光亭,下手自有分寸。那湯光亭笑笑避開,一矮身,從另一邊竄了出來,手裡多了一柄亮晃晃的長劍。

那柄長劍劍身較一般的為薄且寬,二師兄一下子便認出它的主人原是呂洞賓,便道:「原來是去學劍了,臨陣磨槍,不嫌太遲了嗎?」湯光亭晃動手中長劍,道:

「不遲,不遲,正好向二師兄討教。」

那二師兄心想:「我原尚忌憚你內力厲害,如今你舍長就短,我倒又多了三分把握。哼,初學乍練的劍術能強到哪裡去?你當純陽子是神仙嗎?」說道:「如此甚好,咱們閒話休提,這便來了吧?」一言未畢,雙掌一錯,便往湯光亭右側繞來,心想他內勁非凡,雖然右手持劍,左手卻是空的,可別中了他掛羊頭賣狗肉的計策,打定主意,專攻他的右手邊。

湯光亭絲毫不敢怠慢,當下斜跨一步,劍尖指地,緩緩往上挑起,其勢凝重如山,又輕若羽毛,既是防禦,又是攻擊,含合吞吐,閃爍不定,使得是一招「天翻地覆」。那呂洞賓與陳摶自岩石後面現身,見湯光亭使出這一招,深覺他已深得這一招的劍意要旨,最少能發揮五成功力,忍不住喝了一聲:「好!」

那二師兄心道:「好什麼好?自賣自誇!」卻隱隱覺得厲害,還是不由自主往後退了一步。湯光亭見狀往前跟進斜踏,劍尖仍是向下,不住微微晃動,只不過剛剛是略往左偏,現在則是略往右偏,未變招式。二師兄又退了一步。

湯光亭只不過發了半招,卻逼得那二師兄連退兩步,在眾人驚異的目光中,只見二師兄還要往後退第三步,都忍不住竊竊私語起來。那二師兄心道:「不好,我只顧著閃躲,眾目睽睽之下,面子可都丟光了。這小子不過是練了兩個時辰的劍法,虛張聲勢的成分居多,我太過於老成持重,恐怕會讓師兄弟們看不起,覺得我膽小。」

打定主意,第三步踏出之後,便不再退,但見劍尖偏左,想他既然故弄玄虛,自己便偏往左邊迎去,是實是虛,馬上便能知曉。

他這一招雖然頗為高明,但卻要冒相當的風險。果然湯光亭見他不再躲避,這一劍劍尖便繼續往上挑起,那二師兄心跳加速,鼓動全身內勁,雙掌蓄勢待發,卻見那一點劍尖越來越慢,好像有氣無力,軟綿綿地抬起來,忽然恍然大悟,心道:

「哼,裝神弄鬼,自尋死路。」雙掌凌空拍出,空氣中隱隱散出一股焦臭之味,使出了毒掌應付,但他不知一般毒物根本奈何不了湯光亭。不過那萬毒宮眾人聞到了,欣喜若狂,喊道:「是焦屍掌!」

呂洞賓等人聽到「焦屍」兩字,無不皺眉掩鼻,臉現鄙夷之色,那梅映雪更道:

「小心他掌上有毒!」一言未了,卻見湯光亭突然發動攻擊,劍轉輕靈,削向那二師兄的右肩,這一下又急又快,後勁十足,那二師兄掌緣與劍鋒尚差一尺,然而雙掌去勢已略感窒礙,心中不禁駭道:「他發勁竟如此之快,難道都不用運功行氣嗎?」

他總覺得湯光亭雖然是虛中套實,但絕對是虛多於實,沒想到他可以瞬間發勁,變成了既虛且實。

那二師兄不敢硬碰,雙掌一錯,避開了湯光亭這一劍。呂洞賓見狀,惋惜道:

「可惜!」梅映雪道:「道長,可惜什麼?」呂洞賓道:「剛剛那一招使得不夠慢,否則這一劍,對方只怕逃不了。」梅映雪心道:「呂道長可能說反了,應該是不夠快,對方才有時間逃吧?」說道:「我還以為他剛剛使得太慢了。」

呂洞賓知道她不能會意,便道:「我這一招天翻地覆的要旨,乃是在於蓄勢,突然放開,讓人猝不及防,陷入天翻地覆之勢。」梅映雪若有所悟,說道:「是不是有一點像陷阱?」呂洞賓笑道:「陷阱是以逸代勞,完全不動的。還不如說像是一張緊繃的弓弦,弓弦拉得越滿,準備動作就越趨遲緩,反彈的力量也就越大。」

梅映雪似懂非懂,緩緩點頭,但見湯光亭劍光霍霍,將那個什麼二師兄,完全籠罩在劍光組成的劍網當中,氣勢磅礴,更與剛才不同。忍不住看向呂洞賓,呂洞賓捋須微笑,說道:「他這一招‘天羅地網’使用的時機不錯,只不過還是稍嫌急躁了一些。」

mpanel(1);

眼見兩人過了兩三百招,互相都奈何不了對方。現場焦臭味卻越來越濃,那在場的萬毒宮弟子人人臉上變色,紛紛從衣袋中拿出草藥,在掌心當中搓揉了,分成兩團小丸,塞住兩個鼻孔。那梅映雪見狀,也連忙拿出她後來回千藥谷時,所搶救出來的幾顆天王解毒丹,分給呂洞賓與陳摶吞下,但旋即想到這兩人中廢神弛筋散在先,身體正自虛弱,天王解毒丹藥性雖強,若是有一丁點兒不對症,自己有內功保護,亦無大礙,但他們兩個就恐怕會留下後遺症。身形一閃,來到一個萬毒宮弟子跟前,鐵煉一套,纏住了他的頸子,說道:「拿來!」那名弟子出奇不意被套住,顫聲道:「什……什麼……」梅映雪右手一拉,左掌向前攤開,說道:「這焦屍掌的解藥!」

忽覺左邊人影閃動,發出聲音說道:「我給你!」梅映雪瞥眼一瞧,原來是先前傷在自己手下的麻臉漢子,也就是他們的三師兄,正向這邊欺身過來。梅映雪沒去想他剛剛所受的傷到底有多重,只考慮到不能離開呂洞賓他們太遠,手上使勁一拉,那名被他纏住脖子的萬毒宮弟子哇哇大叫,不由自主地被煉子牽著跑,直往他三師兄面前奔去。

只聽得「碰」地一聲,那麻臉漢子直接一腳將他的師弟踢開,梅映雪鐵煉一抖,心道:「你這麼不顧同門之誼,絕非善類,找到機會,非得好好教訓你一下不可。」

喝道:「解藥拿來!」始終不離開呂陳二人十步之外,與麻臉漢子鬥在一起。

湯光亭見梅映雪遊刃有餘,倒也心無旁鶩,將新學的劍法一一試演出來,但覺所學雖只七招,卻非止七招,各種正奇繁複變化,各有威力不同,他越使越有心得,越使越有所啟發,四五百招下來,見招拆招,幾乎可以說已經不需思索,十分得心應手。而他劍法既然熟練,便開始有餘裕將內勁附在劍招之上,忽然間「當」地一聲響,卻見那二師兄從不知何時開始,右手執藥鏟,左手持鐮刀。他兵器古怪,招式更是別開蹊徑,匪夷所思。

呂洞賓見對方怪招百出,便喊道:「湯兄弟,儘量施展內勁,直接與他的兵器相交,他不是你的對手!」道出了此戰最後勝負所在。湯光亭受到激勵,忍不住大喝一聲,鼓動體內真氣,那劍身受真氣灌注,居然微微震動,嗚嗚作響。

二師兄大吃一驚,不敢再和他的劍鋒相交,但是湯光亭的劍法實在太過高明,數十招一過,右手所持藥鏟一不小心,一招「願者上鉤」使得足了,「當」地一聲,架到了劍身,震得他虎口發麻。

這一下驚魂未定,第二劍又接踵而至。那二師兄見這一招湯光亭不知已經使了多少次了,雖仍是無法可破,但卻知這前招是虛,後套八方殺著,一咬牙,鐮刀斜揮,直搗中宮而入。那湯光亭見他來得兇狠,心裡倒也起了一拼高下的念頭,當下運勁於臂,打算來個硬碰硬。那呂洞賓在一旁,見他使了一招「天花亂墜」正是以逸代勞,穩操勝券之意,沒想到他半途一轉,接著使上了「天人合一」,心道:

「少年血氣方剛,喜歡爭勇鬥狠,湯兄弟雖然內力修為高過對方,這番比拼贏面甚大,但總是不智之舉。」

果見那二師兄運起全身內勁,以藥鏟鉤住湯光亭的劍,左手鐮刀忽然脫手擲出,斜兜過去,削向湯光亭的右肩。這下子又急又快,湯光亭臨敵經驗畢竟不足,忍不住右肩一縮,劍上所附大半內力便被卸去,二師兄趁勢追擊,藥鏟向後一拉,湯光亭一個拿捏不住,呂洞賓所借給他的寶劍,就這麼脫手而出。

這會兒輪到湯光亭大吃一驚了。他兵刃被奪,那可說是已經輸了一半,更何況這把劍還是借來的,若是在自己手上失去,可要拿什麼來還?連忙左手一翻,抓向那一把鐮刀,心想若是自己也能留下對方的兵刃,那也還不算太丟臉,而且還可以用來換回呂洞賓的劍。但是他才這麼打算好,那鐮刀居然像綁了線一樣,斜斜彎了回去。湯光亭這一抓不中,當下化爪為掌,順著鐮刀轉回去的方向,奮力拍出。

那鐮刀受到湯光亭這一擊之力,頓時成了一件極大的暗器,直飛往那二師兄門面而去。二師兄不敢硬接,一個側身,閃過鐮刀,算是放棄收回,左手卻往自己右手一搭,要盡全力搶過湯光亭的兵刃,便在此時,湯光亭趁著他分心閃避鐮刀,右手也重新搭上了劍柄。這幾下兔起鶻落,失而復得,現場除了他們兩人之外,也只有呂洞賓大概還瞧得出來。

但饒是如此,那湯光亭已是又急又氣,運起十二成功力奮力回奪,那二師兄自忖內力不是對手,藥鏟放脫,連消帶打,使了一招「順水推舟」,湯光亭以疾退避過,手中長劍一側,一招「天馬行空」劃過,「當」一聲,藥鏟凌空飛去,落在十幾丈外的樹林中。

此時梅映雪與那麻臉的三師兄打鬥尚未結束,那二師兄頓失兵刃,眼見又要用兩對肉掌去應付湯光亭的劍,一念及此,心中栗六,一閃身,居然跑去躲在他三師弟的身後。那湯光亭劍隨意走,正當氣急敗壞之際,哪裡想到他去找了個人肉盾牌?

劍鋒到處,只覺得眼前多了一道人影,接著微感劍身一阻,那麻臉漢子只專心注意著梅映雪,莫名其妙地胸口便多了一道口子,頓時鮮血狂湧,還搞不清楚狀況,就當場斃命。

那梅映雪被這突如其來的狀況嚇了一跳,但隨即樂得輕鬆。而湯光亭待得瞧清楚是怎麼一回事之後,心裡可更氣了,將一柄長劍使得呼呼作響。

那二師兄也是萬萬沒想到湯光亭這一劍的威力會有那麼大,總想自己的師弟雖然有傷在身,但少說也能替他擋上幾招。結果這一下既懾於他的威力,怯意便頓時油然而生,使上輕功,在自己的同門師弟之間來回奔竄,以為掩護。

湯光亭一邊大叫:「出來!」一邊又嚷著:「讓開!」其實萬毒宮這一批追兵,死的死,傷的傷,只剩一個二師兄在獨撐大局,雖然還有六七個人,但都是一些小囉嘍,見到湯光亭大發神威,盡皆膽裂心驚,此時又見二師兄拿自己同門當掩護,無不驚叫四走,湯光亭雖然無心多傷無辜,但幾個手腳比較慢的,還是被他的劍芒掃到,立見血光。

那二師兄百忙當中,偶而也還能還個幾招,但亦漸感力不從心。而湯光亭明明見到對方已經無力反擊,卻仍久戰不下,不禁也覺得手中長劍,頗不似剛開始那般聽話,出招也越見窒礙。他不知其實這是因為,自己所能領會的這七招諸般變化,在早已經使用過一遍的情況下,不得已使出了第二遍,那二師兄也不是平庸之輩,早就發現了這一點,只不過是因為雙方內勁功力相差懸殊,所以才無法就中尋隙而入,否則現在逃躲的,十之八九便是他了。

不過那二師兄雖然無法反擊成功,卻能輕易閃躲過諸般變化後著,湯光亭覺得出招不再像初時那般靈便,其實是種心理反射,看在那二師兄眼裡,他劍招中的威力,反因熟練而內力能夠全部發揮,更勝初時。

湯光亭在急切之下,只好不住地催動內力,瞥眼見二師兄閃到了岩石之前,後無退路,他抓住時機,大喝一聲,但聞叱吒聲震山嶽,劍勢去如長虹,呂洞賓見了,心中暗暗喝采道:「他這一招‘天下無雙’,就是我來使,也不過如此。」

這一招「天下無雙」乃是呂洞賓所教授的七招之中,最難變化,也最難與其他六招並用的一招,湯光亭於這一招所悟也最少,也較少發揮。但此時對方身靠巖壁,不用考慮他往後退的變化,正是使用這一招的最佳時機,於是卯足了全力,奮力一擊。

那二師兄見這氣勢,差一些沒有魂飛魄散,不由自主用力往後倒退一步,背脊重重地撞上巖壁,心下忽地一涼,只不斷道:「完了,完了。」說時遲,那時快,膝蓋一軟,居然跪了下去,也不知哪來的念頭,他乾脆往前俯趴下去,狀如向湯光亭五體投地跪拜,便在此時,湯光亭的長劍同時順著他俯低的身子刺到,距離他的背脊相去不到三寸,「喳」地一聲,長劍刺入巖壁之中,直沒入柄。

那二師兄這一下死裡逃生,連滾帶爬,頭也不回地往樹林中飛竄而去,其餘眾人原本就閃得遠遠的,見二師兄落荒而逃,更是一鬨而散。湯光亭大叫:「慢著,留下解藥!」用力要將長劍抽出,卻是有如蜻蜓撼柱,情急之下,雙手拉住劍柄,雙腳也踏上了石壁,一邊使勁回奪,一邊還不忘叫道:「別跑!留下解藥!」那眾人聽了,哪敢停留?更加沒命跑了,頃刻之間,逃得無影無蹤。

湯光亭一連運了幾次勁,就是始終無法抽出長劍。看見梅映雪在一旁瞧著,便道:「阿雪,快去攔著,要他們交出解藥。」梅映雪道:「幹嘛攔?你瞧,那邊不是躺了幾個嗎?」

湯光亭順著梅映雪目光望去,果見地上三三兩兩躺著幾個人,三師兄麻臉漢子死了不說,其中還有一個是七師弟大暴牙,他雙目失明,又受了傷,坐在一旁的草地上,只知大家一鬨而散,卻不知究竟發生了什麼事情,也不知要往哪裡跑,只有呆坐著任人宰割。

那梅映雪走上前去,右足抬起,踢了踢他的肩頭,說道:「喂!你的師兄弟們全走啦,識相的把解藥交出來,姑娘饒你不死。」那大暴牙忍不住驚恐,顫聲道:

「什麼解藥?」梅映雪道:「少裝蒜,廢神弛筋散的解藥呢?快交出來,否則我一腳踹死你,再搜你的身,也是一樣可以搜出來。」

那大暴牙連滾帶爬,跪下哀求道:「姑娘明鑑:這‘廢神弛筋散’可不是普通的玩意兒,小的武藝低微,別說是解藥了,就是廢神弛筋散長得什麼樣,小的也是從來沒見過。有什麼任務,向來都是二師兄分派下來,大家照辦就是了,這解藥多半隻有他一個人身上有。」

梅映雪道:「你大師兄呢?他身上有嗎?」大暴牙道:「我們大師兄早就死了,四師兄跟在師父旁邊,這次沒來。」湯光亭趁著二人說話,在那死掉的三師兄身上,裡裡外外搜了幾遍,果然都沒有什麼特別的發現,向著梅映雪聳肩攤手,一臉悻然。

梅映雪扼腕道:「早知如此,剛剛就應該緊追著那個二師兄。」一腳將那大暴牙踢倒,說道:「只怕你這瞎子沒說實話。」大暴牙哀嚎求饒。呂洞賓阻止她,說道:「貧道記得梅姑娘曾說過,這毒即使沒有解藥,七日之後也能自解,不是嗎?」

梅映雪道:「據我所知,確是如此。」

呂洞賓道:「既然如此,這毒解不解,他的身上有沒有解藥,就無所謂了。這人兩眼受傷頗重,同門弟兄又丟下他跑了,處境倒是挺可憐的,梅姑娘既對醫術頗有研究,不如幫他看看,看能不能想辦法讓他的眼睛重見光明?」

那梅映雪不知為何,對這位呂道長所說的每一句話,都覺得是天經地義而毫無懷疑,雖然看到這些專門使毒害人的萬毒宮門徒,落得如此下場,並不覺得有什麼可憐的地方,但是呂洞賓這麼一說,她也不違抗,仔細端詳一會兒,搖頭說道:

「他傷口深及眼珠,復明無望。」與那大暴牙說了幾味草藥,調劑方法,接著說道:

「你依法敷在傷口,當可拔毒生肌,去腫消炎,快走吧,等到傷口化膿,只怕你小命也保不住了!」

那大暴牙不信剛剛她還拳腳相向,不過一下子的時間,卻反而大發慈悲,要放自己走路,一時不敢動彈。湯光亭道:「呂道長要讓你走,你就快走,否則待會兒他後悔起來,你就走不了了。」陳摶暗暗好笑:「臭小子胡說八道。」那大暴牙連聲稱謝,一路跌跌撞撞,鑽近林子去了。

瑣事一了,湯光亭反身又去拔劍,但那劍牢牢嵌入石壁之中,宛如天成,半點撼動不得。梅映雪忍不住也試了一下,同樣徒勞無功。湯光亭實在難以置信,這劍明明是自己插進去的,怎麼自己會抽不出來?陳摶道:「這可能與個人自信與心情問題。那時湯兄弟一鼓做氣,專心致志,心無旁鶩,所以能夠插落。現在情況穩定,湯兄弟心情放鬆,所以無論再怎麼用力,還是抽不出來。」

呂洞賓心有領會,笑道:「古人有云:‘精誠所至,金石為開。’誠不我欺。」

陳摶亦笑道:「你用的是反證。」

這劍既然湯光亭抽不出來,呂洞賓全身乏力,就更不用說了。而陳呂二人中毒未解,此地又不宜久留,湯光亭只有再三致歉。呂洞賓道:「既然連湯兄弟都抽不出來,那麼放眼天下,能夠抽出此劍的人,只怕寥寥可數,我們就此離開,過個三五年再回來,多半它還是釘在這巖壁之上。再說我這柄劍也不是什麼寶劍,抽不出來也沒什麼可惜,湯兄弟不必掛懷。」

湯光亭面有慚色,道:「枉費道長這麼用心傳我劍法,我卻在一招間將劍毀去,實在有負道長厚愛。」呂洞賓道:「我傳你劍法,你救我性命,不管怎麼說,都是貧道大佔便宜。只是有件事情,此刻才說出來,不免有些口惠實不惠。」頓了一頓,續道:「那便是我瞧著湯兄弟將這劍法使得這麼好,原本有意將此劍相贈,如今它卻釘在巖壁之中,連新主人對它都莫可奈何。」說著搖了搖頭,心中暗覺好笑:

「古人有季札掛劍,我這柄劍卻釘在巖壁之中,真不知從何說起。」

湯光亭聽了,連道可惜,又試了一次,那劍仍是動也不動。眾人卻是不能再耗下去了,陳呂二人餘毒未清,便由湯梅二人護送,四人一路向西而去,天黑之際,尋到了一處道觀投宿。湯梅二人左右無事,便陪著住了七天,靜待兩人餘毒自清。

這七天之中,白天呂洞賓不但繼續為湯光亭講授那七招未盡之妙,更將天遁劍法餘下的二十九招,一併傳授給他。到了晚上,四人便秉燭沏茗,暢談天下大事,那陳摶乃是這方面的世外高人,常常說得湯梅二人有如游魚入海,茅塞頓開,實在獲益匪淺。

如此,呂洞賓與陳摶的身子一日好過一日,到了第八日上,呂洞賓運功行氣,再無感到半點不適,得知湯梅二人有意要赴二月初五,在壽春舉辦的英雄大會,而自己也還是要赴遼國燕京,辦完那未竟之事,於是便與湯梅二人告別。

那陳摶道:「湯兄弟,宋主趙匡胤,乃是天下太平之基石,若是那英雄大會,確實是為了聯絡江南江北的英雄豪傑,共同襄助宋主統一天下,那麼老朽在此願為天下黎民百姓請命,個人榮辱事小,還請湯兄弟捐棄前嫌。」說著躬身下拜。

湯光亭連忙一個箭步向前攙住,說道:「前輩何以行此大禮?這幾天聆聽教益,讓光亭也明白了不少事理,縱使尚不能像兩位一般憂國憂民,但事情的輕重緩急,好歹也還分得出來。那無極門與我義兄向有嫌隙,若是我義兄不在他們手上,我立刻掉頭就走,而若是真在他們手上,我也會想辦法暗中營救。」

呂洞賓與陳摶道:「湯兄弟俠義為懷,陳老實在不必擔心。」又與湯光亭道:

「此去向西二百餘里,過了潼關的華陰縣境內,有座山名喚華山,人稱西嶽,風景秀麗,山明水秀,那山分五峰,中峰名喚玉女,陳老便在此間常住。我若無事,也多在陳老住處找他下棋,你若將事辦妥了,不妨上華山來遊玩,若是有緣,也許可以在玉女峰上相逢哩。」

湯光亭連連稱是,偕同梅映雪再拜告辭,四人相送,直出十餘里,湯光亭驀地見到呂洞賓背後原本所負的長劍,如今已剩空空蕩蕩的劍鞘,心想:「呂道長趕赴關外,未必有時間回去取劍,待我尋到楊大哥,不如也帶他來見呂道長,順道再把他的長劍取回。雖然他曾說過要將此劍送我,不過那也得他親自將劍交給我才算數。」

心中計議已定,這才依依不捨分道作別。

兩人一路往東南而去,幾天後來到太康的淝水邊上,當下棄陸乘舟,日夜兼程,順流而下,兩人算好時程,剛好在二月初五一早,到達壽春。

兩人早在出發前就已經打算好,要假扮成這天底下最多的道士,以便混進白雲山莊內。於是便在借宿七天的道觀中就地取材,還拿了兩柄長劍。因為只有會武功的道士,才有可能去赴這個什麼英雄大會。

那梅映雪搖身一變,成了一個白白淨淨,略嫌清瘦的小道士,而湯光亭則粘上假須,故意弄髒衣服,扮成了一個邋遢道士。兩人一進壽春城,果見路上人來人往,十個當中少說也有一個是道士,還有路上的乞兒也增加了許多,掄刀使槍的江湖人士更是隨處可見。湯梅兩人暗暗咋舌,這個英雄大會辦得可有聲有色,與他們原先所想的大不一樣。因為那湯光亭總想,無極門又不是什麼大門派,白雲山莊終竟也不是歸雲山莊,就算攜手合作,能搞出多大名堂?

他們沒料到這次除了無極門與白雲山莊之外,具名列席共同邀請的,還有所謂的「官方代表」,換句話說,這已經不是一般純粹的江湖聚會了,而是隱含各種地方勢力與利益重新分配契機的重要聚會,更有一種認同與輸誠的政治意涵在裡面。

湯梅二人找了個人多的客棧進去坐了下來,點了兩碗熱湯,幾張麵餅,一邊溫吞地吃著,一邊豎直了耳朵,仔細地觀察所有出入人群的動靜。

而因為白雲山莊要開英雄大會,這幾天壽春城裡,便陸陸續續地聚集了各路人馬,幾間比較像樣的客棧客房,兩天前便已經客滿,而這一兩天後來的武林人士沒地方投宿,附近的寺廟道觀就成了第二選擇的棲身之所,但沒多久也都人滿為患,一到了用飯時間,各處飯館麵攤,酒店客棧,盡皆高朋滿座,家家生意興隆,財源廣進,成了這一次英雄大會,最先獲益的一群人。

又因為這次赴會的江湖幫會眾多,人人為了壯大聲勢,都各攜了門下幫眾,浩浩蕩蕩,迤迤綿綿,不可能人人都能進到白雲山莊裡,所以現在在外遊蕩的,多是幫派中地位比較低微的。因此兩人坐了半晌,也沒碰到什麼樣的重要人物或聽到什麼樣重要的事情,正想會鈔走了,忽然門外走進兩個道士,向小二沽了一斤酒,同時問道:「小二,跟你打聽一下,請問白雲山莊在什麼地方?」

湯梅二人聽了,暫時停步,只聽得小二道:「兩位道長是要去赴英雄大會嗎?

這裡所有的客人,大多都也是要去赴會的,道長可以跟他們一道去。」其實這些人大都只能在外面等候自已的師父或掌門,並沒有資格赴會,只是一問起來,誰也不願意承認,都說自己確是來參加英雄大會的。

那其中一名道士道:「我們觀主身體不適,不克前來。麻煩小二指點一下路徑,我們去送個信,馬上還得趕路回去呢。」小二將酒盛好,提著酒壺,領著那兩個道士,走出門外指指點點。

湯梅兩人互使了一個眼色,一待那小二轉回客棧,梅映雪立刻就攔著付賬,湯光亭則是馬上跟了出去。

那梅映雪急急忙忙會了鈔,提劍跟出,遠遠地便瞧見湯光亭在前面街角揮手。

梅映雪幾步搶上,見那兩個道士正走在街角的另一端,凝視一會兒,說道:「瞧他們腳步虛浮,武功應該不高,咱們一人一邊,把他們挾了出城去。」湯光亭拍手笑道:「妙極。」

兩人同時飛身搶上,梅映雪伸出右手,從左邊那位道士左脅下穿過,湯光亭則伸出左手,從右邊那個道士的右脅下穿過。那兩名道士只覺臂上肌肉一緊,已被人拿住了穴道,還搞不清楚狀況,其中一人左顧右盼,急道:「喂,你們兩個是誰啊?

幹什麼來著?」

湯光亭低聲道:「兩位道兄請了,小弟有密事相商。」另一個道士道:「有什麼事情,先把手放下再說。」湯光亭故作神秘道:「來不及了,有人跟來了,要命的話,快跟我走!」說著把手往上一提,那道士吃痛,忍不住快步向前走去,另一個道士的情況也是如此,更張嘴嚷道:「哎喲,輕一點……」梅映雪倒轉劍柄,往前一送,封住了他的啞穴。

那兩人毫無抵抗能力,便這麼被湯梅兩人挾出城外。四人奔了一陣,到了一處無人的河岸邊上,湯梅二人這才放脫他們。

那兩人甫得自由,心中仍不禁惴惴,各自甩手晃臂,以確定沒有受到傷害。其中一個道士道:「現在四下無人,有什麼要緊的事情,這就說了吧。」湯光亭道:

「敢問道兄,是哪一個道觀出來的?」那道士回道:「我和我師兄是廬山崇真觀的……」

說到這裡,驚覺不對,說道:「咦?你不知道我們是誰,會有什麼密事要與我們相商?」湯光亭笑道:「我現在不就知道你們是打哪來的了嗎?聽說你們有信要送去給白雲山莊的丁莊主,不知放在哪裡?可否借來一觀?」

另一名道士聽了,情不自禁地伸手摸了摸衣袋,兩人同時嚷道:「沒有!沒有!」

可是那梅映雪曾見過莫高天使過這個手段,老早就在注意兩人的一舉一動,那道士摸衣袋的動作雖小,卻哪裡逃得過梅映雪的眼睛?身手一探,抓過那人的胸口,從他的衣袋中搜出了一封信與一張請柬。

那兩名道士暗暗叫苦,伸手要去奪回,湯光亭哈哈大笑,一手一個,抓住他們的衣領往後拉住。那信封並未封口,梅映雪抽出當中紙箋,看了幾行字,小手一揚,說道:「便是這個了。」

那兩名道士哀求道:「兩位道友,你們行行好,這封信對你們也沒多大用處,但要是失落了,我們兩個回去,一定會受到重罰。請道友高抬貴手,放過我們兩個吧。」

湯光亭道:「你們兩個又不認識我,怎麼知道這封信對我們沒用處。你們回去之後只要不說,又有誰知道你們將信給弄丟了?」梅映雪道:「湯哥,這樣讓他們回去可不成,說不定會壞了我們的大事。」

那兩個道士一聽,嚇得魂飛魄散,忙道:「不會,不會。兩位道友放了我們,我們立刻掉頭回盧山,什麼事情都不知道,絕對不會壞了你們兩個的大事。」另一個則道:「這一封信,我們兩個早上已經親手送進白雲山莊了,路上什麼人都沒碰到,現在就要回去覆命了,兩位,後會有期。」

湯光亭笑道:「那可不成。」伸指點了兩人的穴道,還解下他們的褲腰帶,背靠背,反過手來綁了。兩名道士不明其意,不斷哀聲求饒,梅映雪低頭一見他們兩個剛才打的酒,笑道:「天氣這麼冷,可別凍死他們了。」拔開壺塞,一個人各自灌了他們半斤,隨後撕下他們的道袍下襬,揉成兩團布團,塞住了他們兩人的嘴,才道:「這才安靜了。」

湯光亭道:「你們兩個人身上被制的穴道兩三個時辰之後自己會解開,到那時候自己鬆綁,趕緊回廬山去,要是讓我在壽春城內碰到,一定要了你們兩個的小命!」

他見這兩個道士沒什麼武功,怕下手太重會傷了他們,因此這幾下穴道點得並不重。

那兩個道士嘴裡喑喑嗚嗚,不知說些什麼,像是撿回了一條小命而神情激動,也像是喝醉了酒開始胡言亂語。

湯梅二人戲弄了這兩個道士,都覺得十分有趣。路上分派了一下待會兒到白雲山莊時,各自該說的話,練了幾遍套得熟了,這才往白雲山莊上來。

但見白雲山莊四周戒備森嚴,大門口前更有一隊士卒把守,湯光亭趨向前去,請那門吏通報,不久丁家總管出來接見,湯光亭將信封遞上,說道:「我們觀主因為身體不適,不克前來,特別讓我們師兄弟倆個,前來觀禮。」

那總管抽出紙箋,匆匆看了幾眼,隨即將信箋收好,說道:「那麼請問當初我們派人送去的請柬呢?」湯光亭皺眉道:「怎麼?還要請柬嗎?」那總管道:「是的,那是上面交代的,凡是此次前來赴會的天下英雄,都得憑請柬入場。」湯光亭佯裝不悅,向梅映雪使一個眼色,梅映雪道:「是!」從懷中拿出請柬,交給那總管。

那總管一見,確是那廬山崇真觀方觀主的請柬,與書信內容相符,便道:「當真對不住,原來是崇真觀的兩位道長,請進,請進,王爺早已恭候多時了。不敢問兩位道長如何稱呼?」梅映雪道:「這位是我楊師兄,在下姓海。」卻是將「湯」

字去水加木,而將「梅」字去木加水而成。

那總管道:「原來是楊道長與海道長,這邊請。」領著兩人,穿過幾處迴廊拱門,來到一處廣場前,只見廣場上黑壓壓地萬頭鑽動,少說也有兩多百人。那廣場前方搭了一座臺子,上面擺了幾張太師椅,椅上都坐著有人,只有一張是空著的。

當間坐的是晉王趙光義,兩邊各是丁白雲、高智陽以及玄璣道長。張蒼松站在臺前,正朗聲向臺下眾人高談闊論,口沫橫飛。

那總管與那湯梅二人道:「兩位要觀禮,自在這邊附近活動,大會結束後,王爺將設宴款待各位,如果不嫌棄的話,還請賞光。」湯光亭不置可否,梅映雪道:

「一定,一定。」待到那總管告辭遠走,梅映雪才低聲道:「幹嘛裝得那麼神氣?」

湯光亭道:「我越裝得讓他討厭,他越不想看到我,就越不會懷疑我們了。」梅映雪道:「是嗎?」

只聽得臺上張蒼松正說道:「……眼看那江南之地,只剩李唐負隅頑抗,不但皇上屢詔不至,而今更廢本朝正朔,改稱甲戌歲紀元,其謀逆之心已昭然若揭。皇上近日便欲南征,兵秣糧草,戰船車馬,無不齊備,現在所缺的,便是熟悉江南水路的內應。諸位豪傑向來便在長江一帶活躍,若是能夠順應天時,共舉義旗,定能將這昏庸無能的李煜生擒活捉,為江南百姓除此大害。」

那臺下忽然有人說道:「據張爺說,這江南李氏陰圖謀逆,可是這江南之地,向來不曾為宋國所屬,何來謀逆之說?」

那張蒼松尚未答話,臺下另有人搶先說道:「這李煜荒淫無道,縱奢無度,每天就知道飲酒做詩,寫字畫畫,根本無心國政。想我江南原是魚米之鄉,但是現在江南百姓卻不得溫飽,稅賦又是楊行密時的好幾倍。管他是不是謀逆背叛,總之早一天把他拉下來,咱們江南百姓才有活命的希望。」先前那人卻道:「你道咱們江南百姓為什麼吃不飽?那還不是因為一年四貢,白銀布帛,米麥菽黍,每一次都是幾萬兩,幾萬斤地往江北汴京裡頭送,請問江南還能有剩嗎?」那另一人道:「難道這便不是李煜的昏庸無能所導致的嗎?」

雙方各有人發言支援,一時亂成一團。湯光亭聽那聲勢,顯然支援江南李氏的,落了下風。

只聽得那張蒼松老神在在,微笑說道:「各位請冷靜一下,聽我一言。」待眾人音量稍歇,向臺下續道:「這位仁兄可能有所不知,李煜早在接過他老子留下的國主位子時,就已經上表過本朝,而且自稱‘微臣’了,所以江南唐國,當然也是大宋國土的一部份,而所謂江南國主李煜,其實也就是宋天子朝臣,這朝臣居然敢抗旨不朝,那不是藐視皇上,意圖謀反嗎?」

這一番話說得那人啞口無言,囁嚅半晌,說道:「小的世居江南,深知長江江面遼闊,是絕佳的天然屏障,皇上要發兵南征,只怕不是容易的事。」張蒼松道:

「天下無難事,只怕有心人。汴京城外,有金明池一處,聖上親督訓練水師十餘年,為的便是今日度江南征之事。」那人又道:「金陵城池城高水深,固若金湯,向來易守難攻,自古即為天險,宋師若想攻克,恐怕難免死傷慘重。」張蒼松道:「自古賢能治國,在德不在險,依你這麼說,汴梁地處四塞,無險可守,如今又何以民足國強,四夷賓服呢?」

那人已將天時、地利盡皆說完,接著便道:「江東弟子多才俊,能人輩出,宋師輕啟戰端,可沒什麼便宜好討。」張蒼松搖頭道:「李煜昏庸無能,多用貪官佞臣,劉彥貞、皇甫繼勳、張洎等,皆是庸碌之輩,唯一可懼的林仁肇,又已被李煜處死,發兵江南,正是順應天意,何愁大事不成?」湯光亭聽到「林仁肇」三個字,腦海中浮起了林藍瓶的身影,心想:「沒想到她的父親居然這麼勇猛,她的個性會這麼潑辣,只怕是家傳。」

那人默然,身旁忽然有人開口道:「林將軍為昏君佞臣所害,天下義士,莫不義憤填膺,但是若是以為這樣,就代表南唐人民民心向背,甘願歸附宋朝,那也不見得吧?」

張蒼松微微一笑,說道:「民心的喪失,如同黃河決堤,先是缺裂小口,若是仍不足以宣洩民怨,則這個缺口就會日益擴大,最後全盤崩潰,一發不可收拾。」

招手叫過一名家丁,在耳邊言語幾句,那家丁領命而去。

眾人不知他葫蘆裡究竟賣什麼藥,紛紛議論起來,不久那名家丁轉回,身後跟了一對青年男女,那男的氣宇軒昂,頗有威儀,那女的卻是心事重重,始終不抬頭。

其他人見了,因為不知這兩人來歷,不明其意,那還罷了,湯光亭一見可是大吃一驚,原來那一對男女正是林延秀與林藍瓶兄妹。

梅映雪沒想到會在這裡碰到林藍瓶,臉色略變,挨近湯光亭耳邊說道:「這是怎麼一回事?」

原來林藍瓶與林延秀,一路跟著湯廣成找尋湯光亭的下落未果,不久之後,約定彼此一但有訊息,便讓人往鑄劍山裡報信,接著就分道揚鑣,各自行動了。

那林藍瓶雖然比林延秀早出江湖,但就經驗來說,也還是稚嫩得很,兩人到處走動,但覺天地茫茫,不知要身往何處,林藍瓶便不知不覺地,將兄長領到她頗為熟悉的壽春來。兩人既入壽春,林藍瓶便將當日之事,說給林延秀聽。林延秀道:

「如此說來,那歸雲山莊與我們林家甚有淵源,我們既然來到此地,實在應該過去看看。」林藍瓶道:「那丁莊主大仁大義,為了我甚至放火燒了自己的房子,如今四處為家,浪跡天涯,實在讓人過意不去。」

小說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