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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八回 清理門戶(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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果然只見玄璣與莫高天兩人左掌相交,‘啪’地一聲悶響,牢牢黏在一起。那莫高天的右手可沒閒著,手指捺出,往玄璣的眼皮按去。

玄璣暗喝一聲:‘可惡!’兩人距離太近,長劍威力大打折扣,當下只將劍身側了過來,去割他的手指。豈知莫高天就等著他出這一招,看準方位,屈指往劍身彈去。玄璣只覺得手心微微發麻,去勢略阻,接著腕上一緊,卻是莫高天手掌翻來,扣住了他的手腕。那玄璣雖然手腕受制,卻並未放棄攻擊。腕骨關節活動,劍鋒依舊往莫高天的脖子上劃去,力量雖輕,但是一旦帶上,也是血光之禍。

在場眾人見勝負將分,不論哪方,都是一聲驚呼。卻見玄璣手中長劍來到莫高天脖子前三寸之處忽然停住不動,不知道的人一開始還以為是玄機見制住了莫高天,而有心放他一馬,饒他一命。可是時間一久,大家就都知道事情好像不是這樣子。

原來是那莫高天一扣住玄璣的手腕,立即發動內力,而那玄璣的手越往莫高天的脖子遞去,所需的力量就越強,相反的,莫高天的手越往自己身體方向移動,就越省力。兩人功力相若,此消彼長,玄璣只見劍鋒明明就只差了那麼三寸,但是實在已是用盡了全力,再也多擠不出一丁點兒的力氣了,而莫高天的情況也是如此,能以三寸的距離擋住玄璣的劍,也是用盡了他畢生的修為,就是想再多推回去一分兩分,亦是難如登天。

於是兩人就這麼左掌掌心相貼,而莫高天的右手穿過左手上方,去扣住了玄璣的右腕,而玄璣手中長劍則轉過來,架在莫高天的脖子上。因為兩人都想要多擠出一分力氣,於是又都不約而同地儘可能貼近對方,所以實則莫高天脖子邊的劍鋒,已經十分貼近劍柄。巧得是兩人身高相若,因此幾乎是鼻尖湊著鼻尖,四目相對,相去不逾一尺。

兩人這樣子對看雖然有些滑稽可笑,但是現場可沒有人笑得出來。

那玄璣忽然心想:‘原來你佯裝要挖我的眼睛,其實是想制住我的長劍,以便比拼內力。哼,莫高天啊,莫高天,你未免太小覷我玄璣了,只要你說一聲,我就是撤去長劍也行,你以小人度我,豈不枉稱了「自大」二字?’心中一氣,力氣竟多了一分,劍鋒又往莫高天的脖子挨近了寸許。

這時現場所有的人,心中都雪亮了起來。他們兩人比拼內力,外表上看不出目前誰贏誰負,但是玄璣手上的那把劍,卻正是最好的指標,只要劍鋒往莫高天脖子上挨,就是玄璣佔了上風,反之,便是莫高天略勝一籌。

只見玄璣的劍鋒這一下挺進一寸之後,頭頂上的漫漫水汽忽然大盛,黃豆般大的汗珠,也從額上開始冒出,反觀莫高天卻沒什麼變化。原來玄璣這一下挺進之後,所遇到反抗力更大,為了維持這樣的贏面,只有咬緊牙根繼續鼓動內力,但是這一下吃力不討好,只見玄璣的劍鋒開始一分一分地往後退去,距離反而比原來更遠了。

面對這樣的細微變化,湯光亭可以說是吃下了一顆定心丸。真正的高手對陣,最後的勝負,通常已不是武功高強者得勝,而是誰的失誤少,誰就能勝出,如今看來,莫高天能夠平心靜氣,穩紮穩打,可以說已經立於不敗之地,玄璣貪功躁進,反而因此容易誤判形勢,而露出破綻。

但見玄璣手中長劍一寸一寸地從莫高天的脖子上退開,雖然不能說這樣玄璣就會輸了,但是這麼一來,氣勢受阻,所謂兵敗如山倒,那也不是沒有可能的。所以長劍門上下一見如此,心中都不禁雀躍起來。

就當眾人的目光,都投注在那把劍上的時候,忽然每個人都看到了一道黑影一閃,疾往那莫高天飛奔而去,湯光亭與宋鎮山都暗道一聲:‘不好!’兩人同時搶出,接著同時聽到‘當’地一聲巨響,玄璣與莫高天的身子向後彈開。

湯光亭與宋鎮山原本都是去追那道黑影,但是湯光亭瞥眼見莫高天倒下去的樣子,似乎不大對勁,便彎去莫高天的背後,去扶住他的身子。接著聽得‘叮叮噹噹’連番聲響,卻是宋鎮山已與那人鬥在一起,湯光亭定眼一瞧,果然便是李坤松。

湯光亭轉頭去檢視莫高天的情況,只見莫高天左手捂著左側的脖子,指縫中不斷地汩汩留著鮮血,湯光亭大吃一驚,連聲道:‘莫前輩,你沒事吧?’莫高天瞪了他一眼,上氣不接下氣地道:‘你的脖子也去……去給人家劃開一刀,看……看看有沒有事?’他與玄璣比拼內勁,雖說時刻已久,但兩人全身真氣充滿,依然十分強勁,外力原本無法介入,但是這道黑影卻仍是暗施偷襲,顯然此人功力也與場上二人相當,湯光亭便猜是李坤松,只是他沒想到他能在一招之內就傷了莫高天。

湯光亭伸指連點莫高天脖子附近的穴道,企圖幫他止血,無奈人體的頸動脈是相當粗大,而且重要的一條,僅僅點穴,還不能止住血勢。適巧陳九淵靠過來檢視,湯光亭便要他撕下衣襟,幫忙按住莫高天的傷口。

陳九淵依言而為。湯光亭低頭與他細聲道:‘二哥,你待會兒見我一動,就立刻扶著莫前輩閃開。’陳九淵道:‘你打算如何?’湯光亭道:‘這場賭局已經破局了,看樣子只有大鬧一場,才能全身而退。’莫高天伸手抓住湯光亭,虛弱地插口道:‘制住玄……玄璣,他是關鍵……’湯光亭大喜,道:‘正是。’早有長劍門人靠過來遞上金創藥,替莫高天敷上。湯光亭復見宋鎮山的師父姚奉達,也加入與李坤松的激鬥中,心想此刻正是時候,側身滾出,拾起不知何人遺留在地上的長劍,‘唰’地一聲,便往玄璣身上招呼過去。

那玄璣剛剛與莫高天比拼內力時,李坤松忽然闖過來,使盡全力一劍斬在玄璣的劍上,玄璣手中長劍受力往莫高天的脖子上劃去,但這份勁道也隨著劍身傳回了玄璣身上,是故玄璣才會與莫高天雙雙往後彈開,只是莫高天受的是劍傷,玄璣受到的震盪,反倒較莫高天為多。

因此這時玄璣雖然正在門下弟子的簇擁下,端坐調息,但湯光亭挺劍闖入,卻幾乎無人能擋,其中原因,除了是幾個武功比較高的已經受傷了之外,傷勢較輕的薛遠方與一清,先是才見莫高天受傷,幾個人忙成一團,後見宋鎮山、姚奉達與李坤松鬥在一起,正四下尋找甘俊之的蹤影,以圖報復,全沒料到湯光亭會在此刻突然轉過頭來對付他們。

只見湯光亭如狼入羊群,所向披靡,頃刻間已然欺到玄璣身邊。那玄璣雖說正在打坐,以導元歸息,但仍是眼觀四面,耳聽八方。但見湯光亭此番來意不善,心下立時明白他的用意,順手抓起手邊長劍,還來不及站起身子,便先將劍尖指向湯光亭的身上。湯光亭見他這一招方位巧妙,若要前進,除了迎擊之外,更無可避。

而若是迂迴而前,就要多花點時間,那時只怕薛遠方就已經搶上來了。當下更不打話,一招‘天下無雙’就使了出來。

自湯光亭學會天遁劍法以來,這招‘天下無雙’曾助他擊敗過不少敵人,這時見玄璣坐在地上,同樣是少了許多反擊變化,使得這一招威力更大,只聽得‘當’地一聲,玄璣長劍居然脫手而出。一來是湯光亭這一劍甚難躲避,只能硬接,二來如此便著了湯光亭的道兒了,玄璣剛才已經耗費了許多內力,現在又受到李坤松偷襲所致,一時間所能提起的真氣,已經不到平日的五成,而湯光亭今日勝敗在此一舉,傾全力所為,玄璣如何能擋?但見長劍脫手而出,心道:‘也罷!’他原本還可以翻滾的方式,躲開湯光亭接踵而來的下一招攻擊,只是他向來自恃宗師身分,自尊心又強,豈能在無名小輩面前,以連滾帶爬的方式去接招?當下萬念俱灰,乾脆將兩眼一閉,來個坐以待斃。但覺肩上一沉,卻是湯光亭將劍架到了他的脖子上,一如他剛剛對待莫高天的情況。而便在此時,薛遠方與一清,已從兩旁掩襲而至。

那湯光亭大喝一聲,作勢要用劍劃過玄璣的頸項,一清不明究裡,連忙變招,伸劍來擋,湯光亭左手五指伸直併攏,作手刀狀,忽然穿過一清來劍下方,‘啪’地一聲,打中了他的手背。一清手上吃痛,向一旁躍了開去。而那薛遠方因為見湯光亭一開始並無傷害玄璣的意思,知道他只是虛張聲勢,意在警告他們不要接近,所以他沒有像一清那般衝動,只站在五步之外,保持高度警戒,見一清沒受傷,便說道:‘湯兄弟,你這可搞錯了吧?莫高天可是李坤松傷的,你用劍指著我們掌門幹嘛?你可不要忘了,你這樣是與全天下的無極門門人為敵。’湯光亭道:‘這是兩回事,我腦袋清楚得很。我今天總得先把自己的事情辦了,要找李坤松報這一劍之仇,三年不晚。’話鋒一轉,說道:‘玄璣道長,麻煩勞你駕,慢慢站起你的身子來,可別玩花樣。’

玄璣道:‘哼,我既落在你的手裡,要殺要剮,悉聽尊便。想要用我脅迫我無極門,勸你儘早死了這一條心。’湯光亭道:‘晚輩不敢脅迫道長,只不過是做個買賣。道長若是執意不肯起身,那晚輩狗急跳牆,也許先點了道長的穴道,道長比我高大,那我只好提著道長的褲頭拖著走。不過道長武功高強,晚輩也怕道長忽然大發神威,說不得,只好先挑斷道長的手筋……’不待湯光亭接著說完,玄璣臉色大變,怒道:‘你敢……’湯光亭做個鬼臉,蠻不在乎地道:‘道長,麻煩你冷靜一點,你好手好腳的時候,我就不怕你了,要是我真的廢了你的右手,我又有什麼好怕的?只是這麼一來,王爺那邊我可真不好交代了。所以還是請道長幫個忙,打個商量,明天早上太陽一出來,我姓湯的就會把今天的事情給忘個精光,絕口不提,在王爺面前,我仍會尊稱你一聲真人,凡事配合。……焦大師,你也來幫我勸勸道長嘛!我可真是左右為難呢!’焦贊被他們的私人恩怨搞得一頭霧水,搖頭道:

‘這……這我可幫不了忙……’

玄璣但想好漢不吃眼前虧,更何況他引以為傲的天罡正一神劍,可是隻有右手使得出來,若是武功被廢,那他一輩子的努力就全都白費了,態度於是鬆動,便道:

‘你待如何?’湯光亭道:‘晚輩想讓道長放一個人。’玄璣道:‘你是說梅姑娘?’湯光亭有點吃驚,道:‘想不到道長還會占卜,知道晚輩心裡所想的?’玄璣道:

‘你說了一個早上,我也該知道了。’

那萬回春聽了,連忙嚷道:‘玄璣道長,千萬不可上了他的當!’那玄璣還不知如何是好,湯光亭接著轉向薛遠方說道:‘薛道長,這梅姑娘與你們非親非故,可以說是沒本的買賣,一本萬利,還考慮什麼?再說你瞧梅姑娘的精神恍惚,不知道受到了什麼樣的折磨,不瞞道長說,晚輩著急得很,要是逼緊我了,我可是什麼都做得出來。’

薛遠方道:‘你年紀輕輕,不但武功如此了得,還是趙王爺面前的紅人,將來飛黃騰達,榮華富貴享用不盡,到時候你就是想三妻四妾,那也不成問題,何苦為了眼前一個女子,而跟眾人翻臉?你把事情鬧大了,對大家都沒好處。所謂色不迷人人自迷,少年人戒之在色,你可得三思啊。’湯光亭笑道:‘薛道長說得是,榮華富貴還有三妻四妾,我也不是不想,只是眼前我就想要梅姑娘平安無事,見她這樣,我是說什麼也不忍心就這樣離開。’

薛遠方道:‘湯兄弟重情重義,令人敬佩,想必來日定不負我!’湯光亭笑道:

‘晚輩沒其他的好處,說話算話,向來是我的美德。’薛遠方道:‘這個自然。’兩人一搭一唱,全沒把萬回春放在眼裡。萬回春心中有氣,但是也不便發作,心下盤算,今天無論如何討不了好去,何不就賣玄璣一個面子,讓無極門欠個人情?

於是便道:‘既然薛道長相信湯兄弟說話算話,萬某也有成人之美,這麼吧,你把玄璣真人放開,我就讓你把梅姑娘帶走。’一清插嘴道:‘薛師叔,真清師弟的仇……’薛遠方道:‘這一件事情,回門裡問清楚再說,湯兄弟欠我們的,我們自要向他討回這個公道。’

一清還道:‘可是……’湯光亭道:‘可是什麼?你就別再說了,再說下去,連你都脫不了干係,我告訴你。你以為你們三清劍在外頭風評,可很好聽嗎?’越說一股氣就不禁越往頭頂上衝,續道:‘公道?我告訴你,說到公道,你們三清劍這一輩子可還不完了。待此間事情一了,你們趕緊回無極門去,陸道長正等著你們要公道呢!’薛遠方要道:‘一清,與眼前事情無關的,暫且不提了。’湯光亭道:

‘還是薛道長聰明。’

萬回春見他們把話題扯遠了,便道:‘喂!湯兄弟,你還沒回答我的話呢。’湯光亭道:‘要我先放人當然不可能,你先把梅姑娘帶過來,玄璣道長還要送我們出這個村口。’萬回春道:‘這樣子你們還是無法平安離開的,你能夠一人帶著兩個人離開嗎?容我說一句,你帶來的那位朋友,武功可十分平常。’湯光亭道:

‘謝謝萬掌門,這可提醒了我。’轉頭向林藍瓶喊道:‘瓶妹妹,可以麻煩你嗎?’林藍瓶聽他又喊‘瓶妹妹’,這回可是聽得一清二楚,臉上一紅,說道:‘做什麼?’湯光亭道:‘幫我扶著梅姑娘,跟我一起走吧?’林藍瓶的臉可更紅了,啐道:‘誰要跟你走啦?想得美!’湯光亭頗為失望地道:‘是嗎?’卻見林藍瓶忽然奔了出來,去挽梅映雪的臂膀,說道:‘我送你們一程倒是真的。’湯光亭轉憂為喜,說道:‘那真是太好了。’

那林延秀原本聽林藍瓶說不跟,心上的石頭才放下來,想不到她又出爾反爾,便道:‘妹妹,我不准你去!’林藍瓶道:‘哥,我早跟你說過了,我不去管你,你也別來管我。’林延秀怒道:‘我是你哥哥,父親不在,我就要管你。’林藍瓶反唇相譏道:‘父親若在,他一定要我打你耳括子。’林延秀啞口無言,一張臉漲得通紅,半晌才道:‘隨你的便吧!’說罷,拂袖而去。

林藍瓶不吃他這一套,見他轉身離開,更合己意,攙著梅映雪,說道:‘梅姊姊,我們走吧!’梅映雪只將臉微微一側,並沒有太大的反應,任由林藍瓶牽著走。

湯光亭一見之下,眼淚差點就要掉出來。待到梅映雪走近莫高天與陳九淵身邊,便與玄璣道:‘請玄璣道長委屈一下,陪我們走一段。’玄璣道:‘其實你不用那麼大費周章,只要貧道一句話,你們就可以安全離開,難道你信不過我?’湯光亭道:‘今天發生了這麼多事情,令人不得不加倍小心。’玄璣點了點頭,緩緩站起身來,一起走到莫高天等人的身畔。這時莫高天也已經在陳九淵的攙扶下站了起來,見玄璣狀態狼狽,一時也忘了疼痛,兩眼直盯著玄璣,裂著嘴大笑著,若不是他這會兒有點上氣不接下氣,恐怕早就笑在地上,抱著肚子打滾了。玄璣瞪了他一眼,心道:‘盡情地笑吧,最好笑得你岔氣,經脈錯亂而死。’除了在心裡咒罵,也別無他法。

另一方面那宋鎮山與姚奉達,雖說已經聯手阻住了李坤松,但是姚奉達為人寡斷怕事,心想今日長劍門之厄已解,雖說莫高天是為了長劍門受傷,但留不留下李坤松,並非一定要由長劍門強出頭不可。冷眼觀察情勢發展,他更確立了這一點,於是並不進逼,以免無端多樹強敵。

果然聽得湯光亭說道:‘宋前輩、姚掌門,放這位李前輩一馬吧!總有一天……’話還沒說完,李坤松忽然在姚奉達身上尋到了一個空隙,立刻閃了出去,在狂笑聲中穿進樹林,半空中迴盪著聲響說道:‘湯光亭,你的名字老子記住了,我會等著那天的……到……來……’餘音繚繞,人卻不知在幾里之外。

湯光亭心想:‘****,我話還沒說完,人就給他閃了,這位姚掌門做得也太不漂亮了吧。’說道:‘宋前輩,能不能麻煩替我們找幾匹馬,最好能有騾車。’宋鎮山道:‘沒問題。’吩咐下人後院備馬,湯光亭便押著玄璣,而由陳九淵扶莫高天,林藍瓶攙梅映雪,無極門人在後面亦步亦趨地跟著,再加上焦贊、康永疑等從王府帶出來的一行人,就這麼浩浩蕩蕩地往後院移動。

後院上給備了一匹馬,一輛騾車,湯光亭讓莫高天與梅映雪、林藍瓶先上騾車,而由陳九淵駕馭韁繩。待一切準備就緒,這時湯光亭忽然將劍刃從玄璣的肩上移開。

玄璣頗感意外,便道:‘怎麼?你這時又不怕突生變故了?’湯光亭道:‘要說不怕,我還真怕,只不過我帶了這麼多人,也走不了多遠。要是勉強還要帶著道長,途中要出了什麼亂子,我可擔待不了。’又與姚奉達道:‘姚掌門,晚輩奉大宋趙王爺口諭,歸不歸併於無極門,趙王爺不加干涉,日後你們再自行討論。不過貴派有意歸降大宋之事,晚輩會代為轉達。’姚奉達其實尚未決定此事,但是今天的情況如此,就是不答應也不行了,於是便道:‘如此有勞了!’湯光亭道:‘哪裡,哪裡。’心道:‘看你說謊臉不紅,氣不喘的,原來也是一隻老狐狸。’那玄璣也知道這是他們故意唱的雙簧,但是此番損兵折將,勢已不可為,正好找這個臺階下,也道:‘如此能與姚師弟一同在王爺麾下,這一趟也不算是白來了,並派之事,我們來日有的是機會見面,便劉帶來日再說吧。薛師弟,讓沒受傷的兩兩扶著受傷的弟子,咱們先走。’說著帶頭走了,其餘眾人,二話不說,全都一起動身。湯光亭高聲喊道:‘壽春見啦,玄璣道長!’玄璣只當著沒聽見,更不答話,頭也不回地走了。

當下湯光亭也隨即動身。宋鎮山叫人尋回他的單刀,並要朱兆和送眾人到村口,湯光亭謝道:‘不敢勞煩!’朱兆和道:‘應該的,應該的!’當真一路送到村口。

眼見天色尚早,湯光亭想要避開大路。朱兆和提議道:‘何不走水路?’湯光亭道:

‘我之所以大張旗鼓,就是想要掩人耳目,若不先騎馬步行一段,只怕效果有限。’朱兆和問清楚他們目的地,搔搔頭,想了一下,說道:‘那你們可以反過來轉向往南,到信江邊,再找船順流入鄱陽湖。’

湯光亭覺得這個主意不錯,但是要越過樂安河,得先從樂平縣過橋。朱兆和便自告奮勇,要送他們到樂平縣。於是一車一馬便先往東去,到樂平縣時天色已黑,六人投宿一家小客店中,跟店伴要了兩間客房,一天疲累,用過晚飯後六人早早就寢,一夜無話。

第二天一早,六人起床梳洗完畢,草草飯飽,打包了一些乾糧後立即上路。因為莫高天的傷勢並不算輕,加上他年事已高,騾車顛簸,湯光亭行路不便太趕,過橋之後,便與朱兆和作別,並在他和的指引之下,一路往山邊小徑,以隱匿行蹤。

復行半日,五人找了一處溪澗,埋鍋造飯,放馬喝水。那梅映雪對於湯光亭、林藍瓶等人叫她,已不似初時那般遲鈍,有時還會衝著湯光亭微笑,雖然仍是一言不發,但總是逐漸好轉中。湯光亭欣慰之餘,這才詢問林藍瓶,那日被鄭四方帶走之後,究竟發生了什麼事。

林藍瓶道:‘那個鄭四方雖然抓住我們,但是言語之中對我們倒還算客氣,只是一路馬不停蹄,可把我們兩個累死了。後來走著走著,居然回到了白雲山莊。我才知道,這鄭四方也投靠了趙光義,我一回去,馬上就被我哥軟禁起來,梅姊姊則被鄭四方押去給萬掌門,好像是要用她來交換藥方什麼的……哎呀,我被我哥關在房裡,我怎麼知道詳細的情況是怎麼樣?你老是問梅姊姊,都不關心我……哼,算了,算了,我說了你才問,你不覺得太虛偽了嗎?’莫高天忽道:‘沒想到這個趙光義這麼厲害,居然已經收買籠絡了這麼多武林人士,看樣子這個天下,果然要落入趙家的口袋裡了。’湯光亭樂得轉移與林藍瓶的話題,說道:‘莫前輩也是這麼認為嗎?’莫高天道:‘什麼「也」?臭小子也關心起天下大事來啦?我聽你們的言談中,好像你也是站在這個趙王爺這邊的,是不是?’湯光亭道:‘這個是大勢所趨。’於是便把他如何遇到呂洞賓、陳摶,又如何跟呂洞賓學得劍法,如何聽陳摶暢談天下,縱橫時勢,各擇要緊的跟莫高天說了。聽得莫高天又是搖頭,又是點頭的,心想:‘這小子有這種奇遇,想來那是天意了,我現在有傷在身,不能顯出幾手功夫將他把敗,若說要收他為徒,一定會遭他奚落。’便道:‘那個姓呂的道士劍術這麼厲害,改天遇上了,一定要領教領教。’湯光亭喜道:‘這倒是個好主意,莫前輩武功高強,一定有許多地方可以跟呂道長相互切磋研究。’莫高天道:‘不過你說那個姓陳的,我倒聽過他的名字。人家說他也是一個怪人,跟我一樣,只可惜他不會武功,否則倒是可以交他這個朋友。’兩人又聊了一會兒,林藍瓶找到一個機會插嘴道:‘我們現在要上哪兒去?我告訴你喔,我和我哥哥吵嘴你們也都聽見了,他是不會要我回去了,不過我也不回去。’湯光亭道:‘那就別回去,總之先找個安靜的地方,先給莫前輩和阿雪休養一段時間再說。’莫高天嗤之以鼻,說道:‘我休養什麼?這麼一點傷……’臉色一變,低聲道:‘有高手來了!’

湯光亭接著也聽到了聲音,將刀劍俱執在手,暗暗戒備。果然,不久之後便聽到有人說道:‘在這裡了!’卻不是甘俊之的聲音是誰的?而這甘俊之既然出現了,李坤松必一定在附近。果然接著聽到‘喀剌’一聲巨響,車轅頂篷頹倒在地,騾車的兩個大輪骨碌碌地,一前一後滾落溪澗。原本在溪邊喝水的騾馬,受到驚嚇,越過溪澗跑到對岸去了。

湯光亭站起身來,皮笑肉不笑,無奈地抱怨道:‘李前輩,你把我們借來的車子給弄壞了,看樣子只好麻煩你幫我們交還給長劍門了。’那樹蔭底下站著一個老者,只見他緩緩走出樹影,陽光照在他的臉上,大家瞧都不用瞧,都知道那是李坤鬆了。

只聽得李坤松說道:‘東西還不還,你們就不用擔心了,還是想一想,眼前的這一關怎麼過吧?’莫高天指著脖子道:‘你暗算我一劍,我還沒找你算賬呢,你倒是自己送上來了。很好,很好!’

李坤松道:‘好什麼?不如待會兒我幫你在右邊,再補上一劍,那才叫兩全其美哩!’甘俊之拉住他的衣袖,說道:‘師祖請等一等,我想先問他,我父親死在什麼地方?現在埋骨何處?’李坤松‘嗯’地一聲,彷彿莫高天已是俎上魚肉,只有任憑宰割的份。

甘俊之向前幾步,咄咄逼人地道:‘莫高天,你當年殺了我的父親之後,有沒有將他埋葬?還是任他暴屍荒野?如果你將他埋了,又是埋在什麼地方?’李坤松插嘴道:‘莫師弟,你若還有良心,你就老老實實地說出來,完成一個為人子女的,想要盡一點孝道的心願。那麼就算是你良心未泯,看在同門的份上,就是再讓你多活幾年,又有什麼打緊。’

莫高天假裝吃驚地道:‘為人子女,上墳拜祭過世的父親,那是應該的啊,你為什麼覺得我不會告訴他呢?’李坤松才不信他有這麼好心,並不答話,只冷冷地瞧著他的一舉一動。果見得莫高天來回踱步,低頭故作沉思狀,好一會兒,忽然笑著道:‘這個年紀大了,腦袋就不行了,那麼多年的事情了,實在有些模糊了。那個地方好像是在泰山之顛,哎呀,對了!那一天風和日麗,松濤鳥鳴,我追了三天三夜、四天四夜,終於追到那個不肖子弟,親手將他處理掉之後,真是大快人心,哈哈哈……咦,可是……可是這走著走著,居然來到長城邊上,沒錯啊,那是什麼關口?得勝口?還是雁門關?要不然就是我記錯了,那不是泰山,是五臺山,要不嘛,就是恆山……’

甘俊之聽他仍滔滔不絕地,自言自語,自問自答,心想那泰山與五臺山相去五六百里,如何會搞混?就是五臺山與恆山,中間也隔了一道長城,莫高天有意裝糊塗,就是三歲孩童也看得出來。甘俊之簡直要氣炸了,但仍強抑怒氣道:‘那我問你,你埋了他沒有?’莫高天道:‘這可難為我了,我這輩子所殺的忘恩負義,狼心狗肺之徒,沒有成千,也有上百,要我記得他們的下場究竟如何,一時之間,哪裡能夠?不過你要是恭恭敬敬的問我,也許我還想得起來。’甘俊之臉色不悅,說道:‘不要以為你不說,我們就不敢把你怎麼樣。’莫高天道:‘你現在已被仇恨衝昏了頭,還有什麼事不敢做的?說這麼多做什麼,要是我學藝不精,今天在這裡躺下,那就算是我的報應到了,時候到了,也沒什麼好留戀的,生死我早就看得開了。’轉向與李坤松道:‘倒是你,師兄,這些事情你放在心裡這麼多年,真不知道你這些年是怎麼過的,就算你不能悔悟,難道世事你還看不開嗎?’李坤松道:‘今天只要殺了你,這些年的煎熬有了代價,我就可以得到解脫了。別以為我把生死看得多重,但是人爭一口氣,佛爭一柱香,我要的,就只是一個公道!’

莫高天冷笑道:‘我看你已經走火入魔了,想要拉你起來,難於登天。念在同門一場,我告訴你一個更容易解脫的方法。’李坤松道:‘什麼……’眼前黑影一閃,莫高天居然已來到眼前。李坤松只道他傷得不輕,沒想到他依舊神勇如斯,‘啪’地一聲,百忙中與他對了一掌。

兩人同門學藝,自幼便在一起練功,哪一招該用哪一招應對,對方習慣出手的方式,幾乎都瞭然於胸,只見兩人劈哩啪啦地瞬間拆上了數十招,幾乎沒有一招是可以使得全的。李坤松心下大駭,想道:‘若不是我昨天先出其不意地傷了他,此刻如何是他的對手?我總以為師父已將一身功夫盡數傳授給我,看樣子他不但留了一手,還傳給了師弟!’他越想越不甘心,下手也就越來越重了。他不知莫高天其實與他所學的並無二致,只是莫高天天縱英才,將所學更推向顛峰,不但超越前人,更別開蹊徑,所以才會將自身武功自冠‘大’字,而得到‘自大老人’的別號。

所以同樣是‘雲山陰陽掌’,莫高天的卻是‘「大」雲山陰陽掌’,當然更勝一籌。李坤松不明究裡,氣得跳腳,幾度搶攻,還是佔不到便宜,心裡更想:‘我是他師兄,不但早他多練三年功,他現在還有傷在身,再說這些年我也沒閒著,竟然只能打個平手,當真豈有此理!’出手更狠,完全不留餘地。

他不知道莫高天臉上裝著輕鬆,其實也是不好過。尤其是他脖子上那一道傷口不淺,若是處理不好,不用幾天就可以要了他的命。這時面對自己師兄的一輪猛攻,他可絲毫不敢大意,更別提保留實力了。酣鬥許久,忽然覺得脖子微微刺痛,卻是用力過猛,傷口迸裂,開始滲血出來。

湯光亭見了,覺得這樣太不公平,那可不行。於是便與在一旁掠陣的甘俊之說道:‘甘兄,反正閒著也是閒著,咱們兩個也來練一練,當做共襄盛舉吧!’甘俊之知道湯光亭的厲害,而且他突然這麼說,一定是有所圖謀,便道:‘這可是我們和莫高天的私人恩怨,你可別不顧江湖規矩,插手別人的私事。’湯光亭道:‘你說這是你們的私事,對我來說也不全然是,我……’甘俊之打斷他的話,說道:‘你可別說你是他的徒弟,我知道你不是。不說別的,光看你這一手劍法,就可知道跟莫高天扯不上一點關係。’湯光亭給他堵住了話頭,但還是說道:‘誰說我是他徒弟,我……’忽然聽得‘啪’地一聲巨響,卻見莫高天與李坤松各向後退開好幾步。

莫高天笑道:‘師兄,你老了,瞧你喘的。’李坤松道:‘師弟,你的力氣差了,一用勁,脖子就會痛吧?’莫高天道:‘希望師兄可以撐到我脖子上的血流乾。’李坤松道:‘也祝福師弟能夠長命百歲,將來替我送終。’兩人話一說完,很有默契地同時發動第二波攻擊。這一回兩人像是找回了往日的感覺,速度更快,態勢更加猛烈。

湯光亭有一點按耐不住,孩子性起,揮舞手中長劍單刀,自顧自地在一旁練起刀劍來,三四招之後,劍光刀勢帶起,霍霍作響。甘俊之有些吃驚,說道:‘喂,你要練劍,那一邊不是比較空曠嗎?怎麼不過去一點?喂,姓湯的,你聽到沒有?’湯光亭劍勢不歇,說道:‘一時技癢,忍耐不住,當真抱歉!’甘俊之道:‘那你可以過去一點練嘛!’湯光亭道:‘這邊人多,熱鬧一點,我練功要是沒人看,我就提不起勁。’

甘俊之指著他的鼻子道:‘你……’正想斥責他胡說八道,忽然眼前劍光一閃,甘俊之連忙低頭閃避,口裡喝道:‘小心你的劍!’但話一齣口,才知這劍鋒離自己尚有三尺之遙,驚訝一過,取而代之的是羞怒。本來依甘俊之的修為,不應該做此誤判,而顯得大驚小怪,但是他心中已有湯光亭一定會插手干預這件事的成見,很難想像湯光亭不會藉故或者暗中動手腳,於是這一劍劃得近了一點,甘俊之便以為他要動手了。

甘俊之知道湯光亭耍他,不禁惱羞成怒,但又不便立時發作,只恨恨地瞪了他一眼。湯光亭打哈哈道:‘哎呀,不好意思,讓你受驚了。不過甘兄剛剛那一招閃得不錯,就這麼一滑,雖然是躲避,卻也能進手攻擊。只是這一招雖然相當高明,但好像也不是李前輩一派的武功吧?’甘俊之道:‘你懂個什麼?如果不是因為莫高天,我父親現在就還會在這個世上,而他自然也會將他一身的功夫傳授給我,所以我師祖是代我父親收我為徒。’

湯光亭道:‘可是李前輩卻從小就將你送上五臺山,在玉霄宮學藝,這是為什麼?嗯,我懂了,那是因為李前輩會的功夫,莫前輩也都會,玉霄宮呂丘方道長的凌霄追風劍,雖然稱不上是多麼厲害的劍法,但聽說古樸雋秀,與一般世俗劍法頗有不同,所以才讓你去學他的武功,來增加勝算。可見今天若不是我在這裡,你們大概會聯手對付莫前輩吧?’甘俊之並不否認,說道:‘隨你怎麼說。’湯光亭聽他直言承認,倒也奈他不何,只是心想:‘若是莫前輩真的不敵,說不得,我只好先一刀將甘俊之砍了,再專心對付李坤松。’轉眼見到梅映雪正怔怔地瞧著自己,觸動心靈又想:‘我無論如何不能保得所有人都平安離開,又能全身而退,待會兒出手,務求全力以赴,能夠一刀解決的,絕不等到第二招。’心中計議已定,便不再向甘俊之挑釁,兩眼緊盯著莫高天與李坤松的戰況。甘俊之見他神色有變,可比剛剛他那一劍還讓自己緊張,心裡也打算著:‘若是他一動上手,我只有先制住這個梅姑娘,才有可能逼他就範。不過在此之前,得先應付那個姓陳的。’當下在腦袋裡轉過幾個念頭,設計了幾套可以在兩招之內製住陳九淵的方法,免得湯光亭來得及解救。他這樣的想法倒是不錯,只是他不知道湯光亭雖然兩眼緊盯著場上兩人,可若是一動上手,第一目標其實是自己。

場邊兩人各懷鬼胎,策劃計謀,場上兩人也正打得難分難解。若論招數精妙,李坤松就是差了那麼一些,而講到內力充沛,此刻的莫高天卻不敢催力過猛,但見兩人堪堪打過千招之數,情勢漸漸變成莫高天能閃則閃,絕不硬拼,李坤松則追著猛打,卻又老是打不到。是讓一個向來自大之人感到狼狽,而一個暗中策劃已久,眼見勝券在握之人感到氣急敗壞的場面。

但見莫高天一個往後飛竄,左腳落在溪石之上,忽然一個不留神,腳下一滑,左膝一彎,向前跪了下去。李坤松如何能放過這個大好機會?大喝一聲,身子如箭離弦,伸掌拍出。莫高天避無可避,只得伸掌相迎,‘啪’地一聲,雙方二度比拼內力,只是這一回李坤松只往後退開一步,莫高天卻背心朝下,仰身往後飛了出去,摔在溪水當中,濺起不少水花。

李坤松更不答話,踏步向前,又是一掌推去,便在此時,湯光亭忍不住瞄了甘俊之一眼,而這時的甘俊之卻也正兩眼緊緊地盯著他,兩人牽一髮而動全身,四目相交,忽然間彷彿都不得動彈。

他們兩個這樣相互凝望的時間雖然只是一下子,但是在他們來說卻有如已經定住了大半個時辰。忽然間湯光亭肩膀微微一動,手中長劍就要刺出,豈知那甘俊之早就在等他這個訊號,身子幾乎便在同時一矮,在湯光亭長劍遞出的同時,雙腿用力,向梅映雪所在之處躍了出去。

如此一來,甘俊知也才知道原來湯光亭的目標是自己。而湯光亭也恍然大悟,忘了對手也能挑自己的痛處下手。這一下兩人都暗暗吃驚,更是使出十二分力氣。

甘俊之首先飛身竄到梅映雪面前,果然正如自己所料,陳九淵挺劍當頭攔來,只是那時他是估算湯光亭會先去救莫高天,才有空隙讓他以兩招先制服陳九淵,再抓梅映雪,可是這時湯光亭就在背後,哪有時間讓他再使兩招?馬上轉變主意,卯足全力向陳九淵手上的長劍砸去,只聽得‘當’地一聲,陳九淵長劍脫手,甘俊之接著側身轉體,用左手肘去撞陳九淵的胸口。

他這一招又猛又狠,既解決了陳九淵,又能轉向觀察湯光亭的舉動,接著只要再將長劍伸出,抵住梅映雪的咽喉,那湯光亭便是有三頭六臂,相信也絕不敢冒著少塊心頭肉的風險。

那湯光亭知道他接下來會做什麼,不覺大吃一驚,眼見恐怕來不及,正懊悔著沒能先想到他還有這一步可以走時,卻見他這一劍不但沒有順勢遞出去,反而朝陳九淵兜去。原來剛剛甘俊之雖然撞開陳九淵的長劍,但是他往後撞的手肘柺子,卻讓陳九淵封了下來。尤有甚者,陳九淵接著五指上探,連消帶打,竟然抓住甘俊之的左腕,順勢扭了過去,甘俊之若是置之不理,還要去取梅映雪的話,那就是把左手賣給陳九淵了。

甘俊之左腕忽然被制,自是大出意外,顧慮湯光亭就在一旁虎視眈眈,急欲擺脫糾纏,轉身就是一個膝頭頂去,接著小腿一蹬,左腳同時跟著踢出,使得是連環鴛鴦腿的踢法,企圖先將距離拉開,以便使出比較拿手的劍法。那湯光亭瞧見的,正好是這一幕。

只見甘俊之逼退陳九淵之後,緊接著的一劍,更是絲毫不留餘地,湯光亭心中猶豫,不知是去支援陳九淵好,還是直接去護著梅映雪好,但是這瞬息間的事情豈能容他遲疑,眼睛一眨,卻見甘俊之一劍揮空,接著「啪」地一聲,陳九淵地堂腳踢中甘俊之的膝蓋彎裡,甘俊之急忙跳開。

如此一來,甘俊之可以說已經連中了陳九淵兩招了,只可惜陳九淵並無內功根基,否則這兩下,總有一下可以讓甘俊之吃足苦頭。而總而言之一句話,那就是甘俊之太小看陳九淵了。

湯光亭喜出望外,還好自己這一遲疑沒有釀出大禍來。此時林藍瓶也已靠了過來,湯光亭便道:「扶著梅姑娘先上馬。」林藍瓶道:「那你呢?我們怎麼會合?」

湯光亭細聲說道:「你照我們先前說的,一路往南再轉水路。不要等我,我自然會找上你們。」林藍瓶答應,扶著梅映雪先走。湯光亭無暇目送,正想挺劍去解陳九淵之危,這時背後又忽然傳來一陣奇怪的悶聲巨響,心中不禁大叫:「哎呀,我這一下拖得太久,可忘了莫前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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