郭無雨回想自己與師父共處的這幾年,不由得又增添了幾分奇怪。
這幾年來,師父對他確實是非常非常的好,就像他的親生父親,不,應該說比親生父親還好。
有時,他在想,自己的親生爹爹如果活著,恐怕待自己都沒有他的師父對他好。
難怪阿穎會吸著嘴,吃醋地道:「爹爹,我到底是不是你的女兒啊?」
每到這時,翁白頭總是大笑道:「你雨哥是外人嗎?」
如今郭無雨想到翁白頭說的這句話,心中疑團頓起,難道師父這樣做是另有原因?
雷明沒有說話,屋內又是一片靜寂。
忽然,只聽「噗通」一聲,似乎是有人跑了下來,然後就聽雷明嘆了口氣。
郭無雨不知裡面究竟發生了什麼事,不由得豎起了耳朵,靜下心來傾聽。
只聽翁白頭口中哺哺低語道:「郭兄,當年,我不慎使你重傷致死…………」
他的聲音雖然很低,可是在這靜靜的長夜裡,都無雨仍聽得很清楚,他聽到這,腦子不禁「嗡」的一聲,變成一片空白。
一個聲音在他的心中喊道。
「這不是真的,這不是真的。」
郭無雨用指甲格了格自己的手背,一陣鑽心的深入心底,這是真的,他不是在作夢。
他不敢再在原處停留,也忘記了去上廁所,又躡手躡腳地退回了自己的房間。
其實,若在平日,郭無雨的這一點小小的舉動,翁白頭早就發覺了。
可是今天,他多喝了幾杯,又心煩氣躁,自然什麼都沒有注意,而雷明又在一旁勸著他,根本沒想到夜這麼深了,還會有人出來走動,所以也沒有聽到。
郭無雨躺在床上,兩隻眼睛睜得大大地望著屋頂,可看了半天也不知在看什麼。
耳邊,一邊聲音在不住地迴盪著:「師父殺了爹爹,師又殺了爹爹!
剎時,他什麼都明白了。
原來師父對自己這麼好是因為師父殺了他的爹爹,師父做了這等錯事,一直難逃陰影,所以就儘量地善待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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怪不得今天,那黑衣人要說出爹爹的死因的時候,師父表現得那麼恐慌,那麼緊張。
怪不得每當自己問起爹爹的死因的時候,師父總是支支吾吾地隨口敷衍。
原來,這一切的一切是有原因的。
郭無雨不禁暗自慶幸,慶幸這個秘密終於被自己無意中解開來了,慶幸之餘,他又有些興奮,他終於知道了自己父親的死因。
可是,一想到殺害自己父親的兇手竟然是自己多年以來敬慕,崇拜的師父,他的心中就一陣陣抽動起來。
於是,他又不禁懷疑自己的耳朵,會不會聽錯?
可是,這一疑問立刻被否定,不會,絕不會,這是他親耳聽到的,又怎會聽錯?
他只覺得剛才的經歷就像做了一場夢,可是,這是事實,不是夢,也許,他倒希望這是個夢。
夢,最起碼不會是真的。
可是,這是真的,不但是真的,而且還有一個讓他幾乎接受不了的事實。
他的腦子裡始終迴盪著個字:「師父殺了爹爹!師父殺了爹爹!………」
忽然,郭無雨想道:「師艾他殺了我爹爹,難道我還要叫他師父嗎?不,不能!」
他的眼睛裡突然充滿了仇恨。
「我要報仇,我要報仇!」又一個聲音在他腦中大叫。
郭無雨猛然坐了起來,他低下頭看了看自己,他才十人歲,憑什麼能力,什麼本領去報仇?恐怕他還未接近翁白頭,就已先被翁白頭砍成十七八段了。
郭無雨低頭想道:「我該怎麼辦?該怎麼辦?」但忽然他靈機一動,心道:
「自己可以利用翁白頭對自己的補償————那些龐愛和信任,來給翁白頭一個出其不意的攻擊。」
想到這,郭無雨的臉上露了微笑,可是這微笑一閃即逝,他的臉上瞬間又被烏雲籠罩著。
他真的想殺翁白頭嗎?
這些年來,翁白頭與他有著深厚的情誼,郭無雨不僅將翁白頭當成了自己的師父,更把他看成了自己的父親。
可是,他萬沒料到的是,這個自己認為最親的人竟是殺害他父親的兇手,這又怎能讓他不吃驚,卻又怎能讓他下得了手?
可是,每當他想到這一點,心中不禁又充滿了很意,無限的恨意使他忘記了翁白頭對他的種種好處,現在的郭無雨,只記得一點,翁白頭殺了他父親,他要為父親報仇!
極度的憤怒使他忘記了一切,也忘記了去細細地分析翁白頭所說的話。
如果,他能靜下心來想一想,想一想翁白頭和雷明說過的所有的話,他也不會如此魯莽,如此匆忙地下這樣的結論和決心。
可是,仇恨,這兩個字已充滿了他的腦子,使了無暇去顧及其他的東西。
也不知過了多久,遠處傳來幾聲雞啼。
天亮了,郭無雨一驚,自己原來竟想了一整夜。
他坐了起來,努力使自己平靜下來一些,努力使自己不想昨天夜裡聽到的事,他要儘量使自己保持鎮靜,他決不能讓翁白頭看出自己有什麼不對。
屋外,已有動靜。
郭無雨知道,一定是翁白頭起來了,練武的人通常都醒得很早,因為早晨是練功的最好時機。
每天早晨,郭無雨也是這麼早起來的,可是今天,他並不馬上出門,一夜未睡,他知道自己的眼睛一定會充滿血絲的。
隔了不久,郭無雨聽到「哆,哆,哆」幾聲敲門聲,這一定是翁白頭在叫他起床練功了。
郭無雨用被子矇住了眼睛,假裝聽不見。
門外,已傳來了翁白頭的輕聲呼喚。「雨幾,起床了,該起床練功了。」
郭無雨仍是不理,翁白頭又再敲門,他的聲音也提高了不少:「雨兒,雨兒,起床了…………」
郭無雨無奈,他知道自己若再不開門,翁白頭一定會破門而入的,他了解翁白頭的脾氣,翁白頭破門而入不會是為了別的,而是擔心自己會有什麼事。
想到這,郭無雨的心中一陣激動,可當他一想到翁白頭這樣做的動機時,頓時一腔熱情變為了恨,想著,想著,他覺得自己有些把持不住,他很不得立刻就衝出門去,殺了門外的那個人。
不過,不到一會他就將怒氣壓了下去。
他知道自己現在不能莽撞,如果莽撞只能壞事。
郭無雨沉思半刻,張口答道:「師父,我今天有些不舒服,想過一會再起來。」
他的聲音怪怪地,翁白頭不覺起疑,所以他又在外面沉聲道:「你怎麼啦?哪裡不舒服?」
他的聲音很急,充滿了關切之意。
郭無雨知道如果再這樣的話,非引起翁白頭的懷疑不可,只得下了床,緩緩地走到門前,開啟了門。
門外,翁白頭筆直地站著,臉上充滿了關切之意。
郭無雨怕自己的臉色會被翁白頭看出來,連忙低下了頭,只聽翁白頭溫言問道:「你怎麼了?」
郭無雨吸了吸鼻子,道:「師父,我夜裡著了涼,所以現在有些不舒服。」
翁白頭道:「你一夜未睡,是不是?」
郭無雨突然一驚,心中暗暗道:「好厲害的眼睛!」他一驚之下,竟忘了說話。
翁白頭目光關切地道:「雨兒,你到底怎麼了?真的不舒服嗎?怎麼一夜沒睡呢?」
郭無雨慌忙道:「沒有哇,沒有哇,我睡覺了呀,我怎麼會沒有睡覺呢?」
翁白頭柔聲道:「雨幾,你別騙師父了,我在江湖上闖蕩了幾十年,難道連你這點小把戲都看不出?」
郭無雨仍在道:「師父,我真的睡覺了也。」
翁白頭臉一沉,冷聲道:「睡覺?如果睡覺的話,你的眼睛怎會紅紅的充滿了血絲?」
郭無雨低下了頭,翁白頭又繼續道:「如果你晚上睡覺的話,你的眼眶又怎麼會發青?」
郭無雨低聲道:「師父,我知道錯了。」
翁白頭嘆了口氣道:「唉,沒想到你居然也會來騙我了。」
郭無雨慌忙「噗通」一聲跪在了地上,連聲道:「師父,雨兒真的知道錯了,雨兒不敢了。」
翁白頭又是一聲長嘆,伸出一隻手扶起了郭無雨,溫方問道:「告訴我,你有什麼心事?」
郭無雨搖頭道:「沒………沒什麼。」
翁白頭看了他良久,又輕輕地搖了搖頭。
顯然,他根本就不相信郭無雨的話。
翁白頭伸出一隻手搭住了郭無雨手臂的脈搏,他靜聽半晌,臉色已激變,他問郭無雨道:「你是不是覺得不舒服?」
郭無雨本來還未覺得,但翁白頭這麼一說,果然覺得自己有些頭重腳輕。
他的胸口又在痛了。
翁白頭微微一笑,道:「不過你不必擔心,你九地阿姨在這裡,就算是再大的病,也不用怕的。」
郭無雨默默無言,墓地,他只覺胸口一陣劇痛,頭上一陣眩暈,他的身體已軟軟地倒了下去。
翁白頭大驚,忙把郭無雨抱了起來,這時旁邊也有一個人衝了過來,大叫道:
「雨哥,雨哥,你怎麼啦?」
阿穎不知何時從房內出來了,看到郭無雨倒下不由大急,忙急撲過來。
翁白頭皺了皺眉頭,沉聲道:「顏兒,請你九姨出來一下。」
阿穎點了點頭,轉身向房內跑了去,邊跑邊喊:「九姨,九姨,快出來呀,雨哥他………不舒服了。」
九兒與雷明早已一齊從各自房內躍出,九兒來到部無雨的面前,用手搭住了他手上的脈搏,皺了皺眉,道:「他的傷並不像我想象的那麼嚴重,好象他受到了什麼極大的刺激,才會變成這樣的。」
翁白頭奇怪道:「刺激?他會受到什麼刺激呢?」
他把目光轉向了阿穎,阿穎茫在地看著他,問道:「爹爹,什麼叫刺激啊?雨哥到底是怎麼啦?」
翁白頭問道:「穎兒,昨天,你還給你的雨兒哥什麼氣受了?」
穎兒惶然地垂下臉,不安地答道:「怎麼會呢?雨哥已被我弄成了這到模樣,我怎再敢給他什麼氣受?」
翁白頭看著阿穎,良久,忽然沉聲道:「你抬起頭來,看著我!」
阿穎抬起了頭,茫然不知所措在地用她好雙無邪的大眼睛看著她父親。
翁白頭想了想阿穎的話,也覺有理,可是郭無雨究竟是受了什麼樣的刺激呢?
他沉思了半晌也沒有想出個所有然來。
翁白頭哪裡知道,就在昨天夜裡,他無意中說出的心事,已被郭無雨聽到了,郭無雨既然知道了是誰殺死了父親,這個打擊難道還能說不嚴重嗎?
可是,翁白頭並不知道他的心中在想些什麼,對他的心事一無所知,他不會想到郭無雨受打擊的原因,絕不會想到。
他問九兒道:「雨兒的病到底嚴不嚴重?有沒有關係?」
九地笑著搖了搖頭,道:「翁前輩,你不用擔心,雨兒沒什麼的。」
她邊說著,邊從懷裡掏出了白玉小瓶,開啟瓶塞,從瓶中倒出一粒藥,一粒白色的藥丸。
翁白頭問道:「這是什麼產‘九兒微微一笑,道:」他吃了這顆藥,就會沒事的。「
說著,她將這粒白色的藥丸放在了郭無雨的口中,手上微一運力,那藥丸便順力滑下郭無雨的腹中。
果然,過不多久,只聽郭無雨的腹中響起「咕嘟嘟」聲音。翁白頭大喜,以為郭無雨就要醒來了,可是等了良久,卻總不見郭無雨睜開眼睛。
翁白頭有些急了,他抬頭看了看九兒道:「他怎麼還沒醒?」
九兒不以為意地道:「你彆著急呀,他一會就會醒的。」
說著,她看了看身旁的雷明,又對著他說了一句:「沒關係的,不用為他擔心。」
跟著太陽已快升到正中,就快要到晌午了,可是郭光雨仍然一動不動。
這一次,輪到九兒著急了,她自言自語地道:「怎麼會這樣?怎麼會這樣?不會呀,不應該是這樣呀!」
於是她又搭住了郭無雨的脈搏,更覺奇怪,郭無雨的脈搏已恢復正常了,不再像一開始那樣時快時慢,按照這樣的話,郭無雨本該醒的呀!
雷明看著九兒的神色,不禁了走上前去搭住了郭無雨的脈後細細地感覺了一下,不覺也奇怪起來。
雷明奇怪看著九兒和翁白頭,道:「怎麼會這樣?現在他的脈搏很正常啊!」
翁白頭聽了此言,一個箭步上前去翻開郭無雨的眼睛,看了看他的眼睛,可是他的眼睛沒有一點異常的情況。
這一來,他們三個人可都愣住了,為什麼郭無雨吃了藥後還未醒來呢?
翁白頭相信九兒,相信九兒的能力,九兒絕對不會亂給郭無雨藥吃的,可是,現在又為何是這種結果呢?
翁白頭默視著躺在床上一動不動的郭無雨,心中一陣難過。
如果郭無雨有什麼三長兩短,他翁白頭又怎能對得起那死去的郭顯雨,他又怎能辜負郭顯雨臨死前對他的囑託。
顯然,殺害郭顯雨的罪魁禍首並不是他,可是郭顯雨的死卻是他親手所致,他始終也逃不脫這個陰影。
現在,都無雨又變成了這個樣子,這怎能不讓他難過呢?
現在,他該怎麼辦?
翁白頭等著,又把希望轉到了九兒的身上,虎父無大幹,九兒是神醫的女兒,想來她也不會是什麼庸醫。
九兒看著翁白頭向她射來的渴望的目光,那目光中隱含著一絲哀求,九兒的心中不禁也是一動。
「武林第一大俠」翁白頭是何等人物,他何時有過這種眼神?又何時對任何人使用過這種眼神?
現在,他竟對九兒用上了這種哀求的神色,這是為什麼?九兒看到翁白頭那種神色,心頭不禁一震。
她實在沒想到郭無雨對翁白頭竟是如此的重要。
九兒有些懊悔,她忽然覺得自己錯了,對翁白頭看法徹底錯了,不但是錯了,而且措得太多了。
她原來以為翁白頭對郭無雨好,是因為他對郭無雨的父親虧欠太多的緣故,因此他覺得對不起郭無雨的父親,務必在郭無雨的身上作出這麼多的補償才算對得起自己的良心。
現在看來,她錯了,從頭到尾她都錯了。
翁白頭此刻的眼神告訴她,他決不是這種人,決不是!
翁白頭是一個高傲的人,他決不會向別人露出哀求的神色,他從不求人,哪怕是為了他自己也不會去求人。
每個人都有自己的自尊,而翁白頭的自尊頗為高傲,平時,只有別人去求他,決不會是他去求別人。
九兒相信,如果今天躺在這張床上的是翁白頭的女兒,翁白頭也決不會向她坦露出這樣的神情的。
從這一點,足以出翁白頭對郭無雨的關心已遠遠地超出了對她的女兒。
翁白頭看著九兒,緩緩地道:「你能治好他嗎?」
九幾點了點頭,沉聲道:「我一定會盡力的。」
翁白頭緩緩地點了點頭,默然無語,他知道九兒這樣說就一定會這樣做的,他感激地瞧了九兒一眼,又身向郭無雨看去。
郭無雨的臉色已不像剛才那麼難看,漸漸變得紅潤起來,只是他的雙目依然緊閉著,一點動靜都沒有。
只憑這一點,就不得不讓眾人擔心,郭無雨究竟是怎麼了呢?
九兒哺哺地道:「按道理不應該是這樣的呀,雨兒只不過是頭上受了點皮外傷,胸口雖說是內傷,可也是很輕的呀,他雖然年紀還小,但吃了我那粒藥後,就算是受了再重的傷也該有些反應呀!」
郭無雨為什麼會一點反應都沒有,也許只有天知道。
翁白頭,九兒和雷明三人圍著郭無雨沉思,討論,卻沒有得出一個答案。
時間飛馳而過,轉眼之間,太陽已快西下,黃昏也已到來。
翁白頭抬起頭來,「啊」了一聲道:「沒想到時間過的是如此之快,已該是吃晚飯的時候了,兩位恐怕連早飯還未吃呢?兩位不必待在這裡,先去吃飯吧!」
九兒微微一笑,並沒有去看翁白頭,卻反而把目光掃向了別處,輕聲道:「我倆倒無所謂,只怕她吃不消了。」
翁白頭隨著她的目光看去,只見阿穎正可憐兮兮地倚在一張桌子,眼睛半睜半閉,一副想睡覺卻又強睜著不去睡的可憐樣子。
翁白頭暗自嘆息一聲,憐措之意頓出,他慢步走到阿須面前,蹲下身道:「阿穎,你先去吃飯,睡覺吧!」
阿穎一驚,操了揉眼睛,固執地道:「不,我要在這陪雨哥,雨哥不吃飯,那我也不吃飯!」
翁白頭搖了搖頭,道:「傻孩子,你雨哥不是不吃飯,而是吃不了飯,你快去吧,不然俄壞了身體,你就會陪不了雨哥了。」
阿穎仍是站在原地一動不動,翁白頭問道:「怎麼,為什麼還不去?你還想在這裡做什麼呢?」
阿穎咬了噴嘴唇,忽然握住了她爹爹的手,擔心地問道:「爹爹,你說雨哥…
……雨哥他會死嗎?」
翁白頭墓地流一上臉,厲聲道:「不許胡說!」
阿穎知道自己說錯了話,忙道:「爹爹,阿穎知道錯了,阿穎決不會再說這種活了,雨哥一定不會死的!」
她的聲音是那麼堅定,彷彿對一切都充滿了信心。
翁白頭看著她那雙清靈靈烏黑的大眼睛,心中一陣翻騰,雨兒真的會沒事嗎?
不,雨兒一定會沒事的。
當翁白頭意識到這一點時,他的信心立刻恢復了,一個聲音在翁白頭的心中叫道:「雨地一定會好的,一定會好的!」
是的,為了雨兒的康復,他可以不惜任何代價,哪怕是他的生命。
可是,他的種種良苦用心,郭無雨知道嗎?他若知道該多好。
阿穎看著她的爹爹,忽然又道:「爹爹,答應我一件事,讓我吃完飯後來陪陪雨哥,好嗎?」
翁白頭看了著阿穎,點了點頭,對於阿穎的這個小得不足道的要求,他怎拒絕,怎能忍心拒絕?
阿穎出去了。
九兒和雷明夫婦也出去了。
「翁白頭卻沒有出去,他就坐在雨兒的身邊,默默地看著雨兒,看著雨兒的臉,看著雨兒的傷。
雨兒的臉色不再難看,可以說已恢復正常,可是為什麼總一動不動呢?
翁白頭和雷明他們一樣,這一天來什麼也沒有吃。
早飯,他通常都喜歡放在早晨練過功之後再吃,可是,雨兒這一倒下,他根本就沒有時間顧及這個了。
不過,他也並不想吃,現在的他幾乎連一點吃飯的胃口都沒有,他現在的思想完全被郭無雨影響著。
郭無雨的傷一天不好,他也不一天不會放心下來的。
屋裡,只剩下兩個人,一個坐著,一個躺著,坐著的自然就是翁白頭,而那躺著的,更不用說就是郭無雨了。
屋裡的燈光並不亮,也不可能亮,因為屋裡只有一根蠟燭。
這並不是因為他們沒有蠟燭,而是因為翁白頭喜歡這樣。
翁白頭喜歡黑暗,喜歡一個人在靜悄悄的黑夜裡想事情,今天若不是為了郭無雨,他恐怕連一根蠟燭也不會點。
雖然只是一根蠟燭,但是這根蠟燭卻放得很遠,離翁白頭和郭無雨很遠,蠟燭就放在視窗旁的桌子上,夜晚風並不大,但是卻有一陣陣的微風。
儘管是微風,但對付一根細細的蠟燭已經足夠,蠟燭上的火焰被微風吹得輕輕地搖曳著,時明,時暗,整間屋子也隨著這左右搖搖的火焰忽明忽暗。
翁白頭垂下了頭,雙手插入了頭髮中,現在他確實變得束手無策,確實有些不知怎麼是好的感覺了。
忽然,屋外起了一陣狂風,將窗戶吹得「簌簌」作響,也毫不費力地把桌子上的蠟燭給吹熄了。
頓時,屋裡一陣黑暗。
翁白頭沒有理會周圍的事物,仍一動不動地垂頭靠在床上。
忽然又見「閃光」一亮,屋外竟打了一個閃電,誰也不會想到初春的天氣竟舍有閃電。
閃電從窗戶打進來,正好照了郭無雨的臉上。
郭無雨的眼皮竟閃動了一下,他要醒來了?
翁白頭的頭依舊是低垂著,他沒有看到這或許會令他激動的一幕。
是的,他沒有看見。
雨,屋外下起了雨。
雨嘩嘩地下得很大,似乎要傾盆而瀉,遮蓋住所有的聲音。
難怪樑上君子所說的「偷雨不偷雪」,雨,可以清洗和遮蓋太多的痕跡,而雪卻不然,雪可以留下證據,哪怕是一絲極其細微,極其不引人注意的痕跡。
郭無雨的眼睛又動了一下,閃動了一下,翁白頭仍沒有發現。
忽然,郭無雨的右手臂一揮,只見刀光一閃,一柄匕首已向翁白頭疾刺而去。
翁白頭的感覺何等敏銳,他猛然抬起頭,恰好這時又一個閃電打來,正好照在郭無雨的臉上。
只見此時的郭無雨面色鐵青,雙眼向外噴著怒火,似乎要把翁白頭給吃掉。
翁白頭一驚,雨兒這是怎麼了?他想著,卻忘記了閃避,那炳匕首正好不偏不歪刺入了翁白頭的胸口,左胸,直沒至匕首的手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