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件道袍是紫陽教的鎮教法寶之一——‘八卦紫授仙衣’,你便將它穿在身上吧!」
白水老人只是輕輕朝殷鴻飛身上一指!
說也奇怪——
那八卦紫授仙衣便「忽」地穿在阿飛的身上,宛如訂製一般合身。
阿飛興奮其名,說道:
「師父,這‘八卦紫授仙衣’太貴重了,徒兒……」白水老人笑著接道:
「這是你的機遇和仙緣,有了仙衣防身,你可以逃過三次死劫……千萬別弄丟了……」-
阿飛跪下拜道:
「多謝師父。」
「呵呵……起來吧,你我師徒也不是外人,你就當作為師送給你的防身之物,妥善儲存就好了。」
殷鴻飛起身再問道:
「師父,徒兒下山後,什麼時候再回來探望師父您老人家?」
白水老人忽然嘆了口氣道:
「阿飛,你我師徒二人的緣份也就到今日為止了……」
阿飛猛地一怔,叫道:
「師父……」
「為師算過了,明日便是為師的飛仙之日。」
阿飛聞言喜憂參半,他心喜的是白水老人終於修成正果,榮登仙界,憂的卻是這三年多來,師徒倆早已情同父子,如今要分離,心中有說不出的不捨和難過。
白水老人輕拍他的肩膀道:
「阿飛你這次離開‘傲來峰’後,凡事要謹慎小心,自己照顧自己,懂嗎?」
阿飛覺得目眶一陣溼熱,再度跪地道:
「徒兒明白,師父……」
「好了,別說那麼多了,男子漢大丈夫哪來那麼多眼淚,你趕緊去收拾一下東西,明日一早好下山。」
「師父,徒兒想在您身邊守候,直到師父飛仙離開……」
白水老人笑道:
「傻徒兒,你是想害為師到時候老淚縱橫的上仙界,是不是?」
「徒兒只是想……」
「不行!總之你明天一早就離開。你有重要的事要去做,不要再耽擱了。」
阿飛忍住滿懷的悲痛道;
「是的,師父。」
他從來沒有拂逆過師父的意思,這次也一樣。
翌日。
阿飛一早就離開丁傲來峰。
當他到了山下,再回頭望時,只見峰頂祥雲環繞,而且出現一道七色虹彩,蔚為奇觀。
殷鴻飛心裡明白,他最敬愛的師父已經飛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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光阻似箭,春去秋來。
他一身白衣,白得像雪一樣,纖塵不染,瀟灑已極。
他的身形俊挺,眉宇之間,更有一股逼人英氣。
夕陽餘暉如金粉般地灑落在他身上,叫人幾乎要認為這人是天外飛仙了。
如果不是天人?
又怎會有這樣迷人的風采,懾人的的氣勢?
是的,他就是殷鴻飛。
練就一身精彩絕藝的殷鴻飛。
離開「傲來峰」迄今已三個月了。
沿路打聽、追蹤的結果,距離柳龍的藏身之處已經不遠了。
「前頭就是太平鎮了……」
他心中暗忖,決定在鎮上就宿一晚。
眼見天色已暗,立刻加緊腳步。
半個時辰不到,殷鴻飛已經到了鎮上。
他就近找了間客棧安居下來,又向店小二點些酒菜,一人淺酌輕嘗。
就在酒足飯飽之際,突然到大街上一陣敲鑼打鼓,喧囂叫鬧之聲。
前來送酒的店小二陪笑說道:
「這位爺,你今天算是有眼福了……」
「哦?」殷鴻飛微笑聽著。
「今晚,我們鎮上要燒妖怪了!」
「燒妖怪?」
「你有所不知,我們鎮上出了一名女妖啊!害死了好多壯男,一會兒大家就要在廟前廣場燒了這妖怪……」
殷鴻飛問清了大廟的所在,丟了錠碎銀在桌上,起身前去看個究竟。
到了大廟人群黑壓壓的一片,火焰照耀如白晝。
廣場中央架起了一個木椿,下面堆置了小山高的乾柴。
那個女人就被綁在木椿上面。
四周的鎮上居民,不斷朝那女子丟石頭、木片。
咒罵、喊打聲此起彼落,不絕於耳。
鮮血從那女子的額上潸潸流出!
她卻連吭都不吭一聲,神情依舊倔傲、不屑,彷彿不覺得疼痛一般。
殷鴻飛目光—寒一縮,不禁驚呼暗道:
「啊——她就是那塊青石幻化而成的人形!」
殷鴻飛當年墜下山崖,巧合之下撞散了青右的精氣,自己因禍得福地開了天眼神道。
而那青石化成的人形,不但法力盡失,如同常人一般,也從此不知去向。
殷鴻飛心生愧疚,多久以來未曾釋懷。
想不到就在這個時候,又遇見了她。
「燒死她!燒死她!」
「快呀!燒死這女妖……」
不知是誰先丟下火把的,緊接著,那堆乾柴就烈烈地燒了起來。
那女子倔強又忿怒地瞪視向她點火的鎮民們,嘴角也沁出血絲來。
殷鴻飛被擠在層層的人牆之外,進退不得。
當下,口唸真咒,招來靈符一道!
符令在手中迅速化為火光!
道符消失在剎那——
奇怪的事也發生了——
晴空霹靂,大雨如銅錢般地紛紛地落下。
這場雷雨來得既快又突然。
廣場上的鎮民還來不及有第二個念頭之時。
火苗已經被雨水燒熄,雨勢也轉眼停歇下來。
殷鴻飛在眾人驚愕的片刻,用「分光化影」仙術到了木架前,朗聲道:
「各位鄉親父老,人命關天,你們無故要燒死一個姑娘家,老天爺都不準哪!」
眾人窒息片刻,才有人脫口道:
「你是誰?你不是太平鎮的人!」
殷鴻飛笑道:
「我是過客,眼見你們要活活燒死人,看不過去,出來講句公道話。」
殷鴻飛相貌不凡,器宇軒昂,眾人一時之間被他的丰采所懾服,竟無言以對。
殷鴻飛環視眾人一眼又道:
「什麼樣的事,你們非燒死她不可?」
一名看似鎮上德高望重的長者開口道:
「年輕人,這個女妖用妖術挖了鎮上好幾名壯勇的心臟,而且在鎮上的溪河潭頭下毒,害得好多人上吐下瀉的……」
妖術?
殷鴻飛心裡明白那女子早已和常人無異。根本沒有「攫心術」,不禁冷笑反問道:
「挖人心?你們之中有誰親眼瞧見的屍
眾人面面相覷,答不出話來。
那位面紅如棗的長者咳了幾聲道:
「木法師親眼瞧見,親口說出的!」
「那好,木法師人呢?」
「這……木法師現在正在閉關。」
股鴻飛淡然笑道:
「那就等木法師出來說個明白,解釋清楚,大家再決定是否燒死這位姑娘也不遲。」
「年輕人——」
「在下殷鴻飛。」
「殷公子,你管得太多了。」
殷鴻飛笑道:
「狄老爺.路見不平,拔刀相助,本來就是一件很有意義的事,更何況人命關天,我怎能坐視不理……」
「你怎知老夫姓狄?」老者大驚道。
殷鴻飛笑道:
「就憑那—道符!」
他遙指大廟廣場前的那座巨宅。
宅門上不錯是貼著—道金符。
只是那距離殷鴻飛起碼有二三十丈之遙。
眾人實在很難相信殷鴻飛有這麼好的眼力。
事實上,殷鴻飛的天眼已開,能透陰陽,這點小事還難不倒他。
殷鴻飛暫且不理會眾人的懷疑目光,逕自說道:
「在下不妨冒昧直言罷,狄老爺的家宅位居極兇之地,前高後低,背有流水,東南偏高,西北低,是所謂的‘三愚之宅’。人若居之必定貧賤困苦,六畜不興,五雜難收,甚至損傷人口,災難、兇禍、病患及官事將接踵而至……」
狄老爺聞言,臉色大變。
人群之中,有人嗤笑接道:
「那你就錯了,狄老爺是我們鎮上首富,家財萬貫,人丁興旺……我看你根本就是信口開河,胡說八道。」
殷鴻飛笑道:
「那是因為那一道鎮宅靈符。諸位若不相信在下的話,不如當面問狄老爺……」
狄老爺動容說道:
「唉……殷公子說得沒錯.建宅之初,遷進以後情況確實非常悽慘。老夫的大兒子當天就跌斷了腳。內人也不久突染重病過世……」
眾人聽得此言,都覺得意外,發出驚歎之聲。
狄老爺嘆了一口氣,又道:
「後來有一日夜晚,一位錦衣年輕人路過此地,好像還受了傷。當時老夫雖受家中貧苦難言,仍然留那年輕人住下,誠心誠意地敬待,那年輕人臨走之前,贈予老夫那一道符,以後就諸事逢凶化吉,生意也興旺起來了……」
人群之中,又是一陣陣驚歎之聲。
狄老爺似乎想到了什麼,突然問殷鴻飛道:
「殷公子,這件事老夫從未向外人提起,你又怎會……」
殷鴻飛微笑道:
「那個年輕人是在下的師兄,那道靈符就是出自本門。」
「原來是恩公的師弟,老夫真是有眼不識泰山……」
殷鴻飛笑道:
「狄老爺毋須客氣,呃……現在可以放這位姑娘下來了吧。」
「這……」狄老爺還是有些猶豫不決。
突聽到有人放聲大叫道:
「你現在放女妖走,萬一她逃跑了,誰負責?」
說話的人是個十七、八歲的粗壯漢子。
殷鴻飛用堅定的口氣道:
「我負責!」
狄老爺接道:
「有殷公子一句話,大家就等木法師出關之後,再行處置。」
他畢竟是鎮上的長者,得高望重,這麼一說,別人也不敢有其他意見。
殷鴻飛揚手,隔空虛抓!
那些厚粗的牛筋繩,紛紛斷裂落地。
殷鴻飛在眾人驚歎不敢置信的目光中,將那女人帶走。
******
「我不會感激你的!’
這是那女子給殷鴻飛的第一句話。
殷鴻飛苦笑不言。
「我認得你,這是你欠我的!」她冷冷地又接道。
殷鴻飛嘆氣道:
「先把血漬擦掉吧……’
那女子按過白巾也不稱謝,自己就抹去臉上的血汙。
這一來,殷鴻飛可以看清郝女子的長相、面貌。
她實在很美,很美,卻絕不俗氣。
她身上沒有任何飾物或脂粉,穿的也只是一襲青色淡衣。
可是這一點都無損於她的美麗。
任何的脂粉飾物在她來說,都是多餘。
微尖的下巴,正表現她倨傲的個性,挺直的鼻樑和秋水也似的雙眼,也說明了她敢愛敢恨的剛烈脾氣。
殷鴻飛拿了包刀傷藥道:
「敷在傷口處,就不會那麼疼痛了……」
那姑娘依言將藥粉倒在傷口處,火熱的刺痛感,使她忍不住撥出聲來:
「啊——」
殷鴻飛關切笑道:
「一會兒就不痛了,忍耐些……」
「哼!」
那女子冷嗤一聲,敷完了藥,她轉身就想離開。
殷鴻飛攔住道:
「姑娘,先別走!」
「哼!你想幹什麼?」
「等事情水落石出之後,再走也不遲。」
「人不是我殺的!」
「我明白,可是鎮上的人不相信。」
「我不管,我做事只對自己負責,別人愛怎麼想是他家的事。」
殷鴻飛搖頭笑道:
「人不是你殺的,但是在河源處下藥卻是你做的,對不?」
那女子臉一緝辯遭:
「對,是我做的,但那些藥頂多只會讓他們吐個三天三夜。」
「你為什麼要這樣?·-
那姑娘頭一甩。杏目圓瞪道:
「誰叫他們冤枉我!對付狠心的人,我定要比他狠上十倍才行。」
殷鴻飛笑道:
「你的想法太偏激了,姑娘……」
「我不叫姑娘,我的名字叫小青。」
「小青姑娘,你就留下來,待那木法師出來說個明白。以後的事,沒有人能攔住你。」
「……」小青低頭不語。
殷鴻飛似乎能猜出她的心意。笑著又道:
「這段日子,有我在,沒有人能動你一根毫毛。」
小青冷笑道:
「哼,你自以為本領高強,法力無邊嗎?」
「不敢。」
「若不是你撞散了本姑娘一身真元,你會有今天嗎?」
殷鴻飛不以為忤地笑道:」
「就憑這一點,小可更應該盡力保護小青姑娘的安全才是。」他說話的神情十分誠懇。
小臂瞄了對方一眼,終於頷首道:
「好,我暫時不走。」
「明智之舉。」
「但是我要告訴你,我留下來是為我自己洗刷清白,不是為你。因為,你欠我的已經夠多了……」
殷鴻飛笑道:
「當然,當然。」
「還有……我討厭你那種自以為洞澈人心似的笑容,令我十分不舒服。」
殷鴻飛淡淡笑道:
「那麼,在下以後少在小青姑娘面前笑就是了。」
「哼,你還算自愛,本姑奶奶便不與你計較太多……」
為了怕別人的打擾和鬧事。
殷鴻飛要小青留在客棧的房間中,不要隨意外出。
吃的酒食,也交代店小二送到房中來。
「我快悶死了……」小青鼓著腮幫子抱怨道。
殷鴻飛道:
「再半個月,那木法師就出關了,到時候就會給你一個交代。」
小青接道:·
「唉——還要那麼久……,對了,你說說看.我明明沒有挖人心,那木法師為什麼要誣賴我?」
殷鴻飛沉吟片刻道:
「也許他看錯人……」
「哼,我說是他自己在搞鬼還差不多。看他樣子古里古怪,神秘兮兮的,不像是好人……」
「你見過他?」
「嗯,那人啊,頭皮烏青,雙眸如蛇,閃爍不定,笑的樣子既詭異又陰險……」小青忿忿地說著。
殷鴻飛沉默不語。
也不知道是為什麼?一提起「木法師」那三個字,他就覺得好像有什麼不祥的事要發生一般。
這時候——
木門突然被人大力撞開。
「女妖精,還我兄長的命來!」
只見一名年輕男子手持利斧,「倏」的朝小青劈下!
風聲激厲,勁道之強,似乎要將小青生劈成兩半才甘心。
小青見狀大駭,驚撥出口!
殷鴻飛出手了,快若電閃!
那柄利斧在半空中被殷鴻飛的右手抓住後;便再也前進不了分毫。
那個男子就是當初在大廟前,堅持要燒死小青的年輕人,名叫田大德;他的胞兄就是被人挖出,心臟而死的,難怪也對小青恨之入骨。
殷鴻飛擱了對方的利斧道:
「事情沒弄清楚前,你不可以動手傷人!」
「那女妖害死我大哥!」
小青一旁尖聲道:
「你胡說,我沒有!」
殷鴻飛嘆氣道:
「這位仁兄,你請回吧,一切等木法師出關後再說。」
「哼,你這樣袒護她,根本是和女妖一夥的。」
小青忍不住回罵道:
「放你孃的狗臭屁,你才是妖精!」
田大德咆哮道:
「我非殺了你這害人的妖精不可!」
利斧再度揚起!
他尚未劈下.只覺手腕一麻,眼前一花。
斧頭便到了殷鴻飛手中。
「你回去吧!」
殷鴻飛將斧頭丟下,淡淡說道。
田大德忿忿然轉身就要離去,他清楚他絕不是殷鴻飛的對手。
殷鴻飛忽然深深嘆了口氣道:
「等一下……」
「你還有話說?」田大德的語氣極不和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