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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扮成醜男行江湖(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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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人好深厚的內功!」

心念畢,只見那道觀中,隨著嘯聲縱出一道人影。

聲落人現,廣場中頓時多了一個年約五旬面目清瘦的道人。

那道人身穿黃色道袍,頭戴通天冠,頷下黑髯及胸,雙目射出懾人寒光,神色冷傲異常,一見即知,必是個心高氣做,功力高絕的厲害人物。

那黃袍道人靜立在旁註視了一會兒,才出聲喝道:

「通通給我住手!」

喝聲雖然不大,但聽在酣鬥中四人的耳裡,不啻是一聲焦雷,震耳驚心。

杜君平聞聲,臉色微變,手中金戈一緩,另外三名青袍道人,「刷、刷、刷」三聲,暴退一丈開外。

三人隨即向黃袍道人,無言的稽首一禮後,「嗆!」的一聲,三支長劍同時入鞘,並排站向那黃袍道人的身後。

黃袍道人神態冷傲,滿面不屑之色,冷眼打量了杜君平一眼後,隨即揹負雙手即仰面望天,冷哼一聲的問道:

「你這娃兒,叫什麼名字?看你的招式,分明是泰山鐵劍老道一脈,為何無端的跑到我華陽道觀撒野?快快從實道來!」

話一說完,只見杜君平雙眉一挑,星目煞氣一間即逝,似乎有所顧忌,但仍大刺刺地道:

「少爺正是泰山鐵劍真人門下首徒金戈杜君平,老道何人?」

話聲一落,黃袍道人倏的仰天長笑,聲似裂帛,久久不絕。

道人身後的三位青袍道人,似乎受不了他那聲刺耳的笑聲,一個個皺眉疾退。

柳一鳴隱身的大樹,距離場中約有六丈,但因他已將「萬化神功」練至化境,所以並沒有什麼感覺。

但那金戈杜君平,不但距離近,而且內力不及黃袍道人深厚,此時與他對峙.不甘後退示弱,那份活罪,可真是難受到了極點。

儘管他勉力運功相抗,卻仍是渾身乏力,額上冷汗直冒。

黃袍道人見狀,立即停止笑聲,不屑地冷嗤道:

「道爺還以為小子你有多大本領,原來也不過如此,真虧鐵劍那老牛鼻子,竟能放心,讓你下山行走江湖。」

說完,雙目一睜,精光暴射,聲嚴厲色又道:

「道爺若非怕江湖中人恥笑道爺我以大欺小,就憑你這不知天高地厚的作為,跑到我華陽道觀叫陣的態度,即使不把你當場擊斃,也非得留下點記號不可!」

話鋒一頓,又道:「不過,道爺念在你那雜毛老道師父,有過數面之緣,今日就給他個面子,放你下山去吧!」

金戈杜君平仁立在當場,被道人一陣辱罵,直氣得他俊面一陣青一陣白,怒火中燒。

想他金戈杜君平,自出道以來,未遭敗仗,早已養成目空一切不可一世的狂妄性格,素來只有他責罵人家的份,想不到今日竟會被黃袍道人罵得狗血噴頭。

這口惡氣,叫他如何忍受得了。

但是他深知,眼前這個黃袍道人,不但性情偏激,而且心狠手辣。

以往自己自負「金戈十二式」舉世無匹,今日一見,老道果然名不虛傳,功力之深,竟超乎自己意料之外。

看來,自己今日若不見機及早退下,一個不巧,引起他的殺機,恐難全身而返。

心念及此,不由強忍滿腹的怒火,金戈一收,道:

「道長想必就是茅山掌教浮生子前輩了,道長既然與我恩師素識,眼前這檔事就此作罷,杜君平就此告別!」

說完,雙手一拱,一轉身,向林中撲去。

柳一鳴一見黃袍道人一臉傲氣凌人的神色,內心不由有些不滿,但是見杜君平居然能忍氣吞聲,默默的離開,也就作罷,當他正準備起身離開時。

驀聞華陽道觀內鐘聲亂響,那浮生子老道,大喝一聲,道:

「杜君平你該死!」

話聲一落,隨即往華陽觀撲去。

柳一鳴在樹上往觀內望去,只見觀後有一房屋,冒著濃煙,火舌亂吐。

同時,屋脊l竄出一條纖細人影,雙手分執一劍一杖,身形如電的向觀外逃逸。

剎那間,突然有數名道土,在屋面冒出,疾若閃電飄風,分成四個方向,向那條人影圍了過去。

柳一鳴不由忖道:「那條纖細的人影,分明是個女子,她為何會潛入華陽觀放火呢?」

心念及此,抬頭一看,只見金戈杜君平停身林邊,一臉焦灼的注視著觀內。

柳一鳴見狀,立即知道杜君平和那放火的女子,必是一路的,兩人用聲東擊西之計。

由杜君平故意在觀前叫陣,以吸引道士們的注意,而那名女子,則利用這個機會,由觀後悄然進去,偷偷放火。

浮生子一撲到觀內,隨即以「傳音入密」道:

「爾等速分成東、南、北方向,將潛入觀內的那人逼向廣場來。」

說完,一轉身,又迅速掠到廣場中。

那女子不知是計,便向無人攔阻的廣場中奔來。

杜君平見狀,立時陷入進退維谷之境,明知道自己留下來必定吃虧,但是又不能不留下來。

柳一鳴此時,已溜下樹來,三步一搖的,緩步踱人廣場中。

茅山掌門浮生子一見,不由大吃一驚,想不到以自己的功力,來人藏身在大樹上,自己竟然一無所覺。

因此,他隨即暗暗運起真氣,先不管來人是何身份來歷,等到門下徒眾,將那女子迫向這邊來時,立刻一掌將其擊斃,以觀兩人的反應.再作打算。

因為,他知道泰山鐵劍道人,在江湖上以護短出名,十分難纏,再加上泰山派人多勢眾,雄踞山東一帶,若是不留情面打了小的,那鐵劍老雜毛,豈會善罷甘休。

心念及此,因而他遲遲不肯對杜君平下手。

杜君平一見柳一鳴,立即認出來人,竟是數日前,在太平鎮戲弄自己的柳濟生,心中不由泛起又恨又氣的滋味兒。

同時,他也暗自希望,柳一鳴能出手絆住浮生子,那自己則可趁機逃走。

浮生子瞥見林中走出一名猴臉的醜少年,因而並不放在心上,自顧自的轉過身去,凝視著觀內的情形。

柳一鳴見浮生子,並不將自己放在眼裡,心中一喜,走至杜君平身前,微一拱手道:

「杜兄別來無恙否?可還記得在下柳濟生嗎?」

他這本是客套話,但是聽在杜君平的耳中,可就不一樣了。

杜君平卻以為他是存心諷刺,因此,冷冷的「哼」了一聲,倏地心中一動,連忙拱手還禮,笑道:

「柳兄來得真巧,小弟正在這為難呢!」

浮生子一聽,知道他們果然素識,怒火頓熾,內心暗忖:

「好啊!原來你們竟是早就約好了,故意挑釁,分明是不將茅山一派放在眼裡!」

心念及此,不由冷笑一聲;隨即轉過身來。

杜君平此時存心將柳一鳴拉入這淌渾水,是以不經意的欺近柳一鳴身前七尺處。

柳一鳴聞言,笑道:「杜兄何事為難,可否說與在下聽聽?」

杜君平一聽,正合自己心意,於是微微一笑,故意提高嗓門,大聲道:

「柳兄有所不知,小弟有位朋友,姓秦名雙雙,乃是黃山烏杖婆婆的孫女,小弟與她結伴北上,途中為追一賊,分離數日,前些日子會面時,那秦雙雙言道,有一茅山妖道,因見她生得貌美,欺她是單身女子,而出言挑逗,她一時氣憤不過,將那妖道打傷,卻被逃去。」

說著一頓,又道:「柳兄有所不知,那秦雙雙深得她婆婆的真傳,左劍右杖,不但精奧絕倫,而且最為任性不過。

當時,小弟曾勸她,那妖道既未得逞,又被她打傷了,此事何必再予計較?但是秦雙雙不聽,堅持要來這茅山,非要找那道士理論不可!

叫小弟深知,茅山掌教真人浮生子,不但與家師有舊,而且功力獨步,在北五省內罕逢敵手。

而且茅山門規,一向極嚴,何能容有這等敗德喪禮的不肖弟子,存於觀內?

故而,小弟極力勸阻;秦雙雙不但不聽,反而趁著小弟不注意時,獨自離開,小弟查察,立即趕來欲加阻止,豈知才一到觀前,便被三名青袍道長,群起而攻。

以三才劍陣將小弟困在三才劍陣中,小弟百日莫辯,如今……」

他這一篇言詞,說來頭頭是道,頗為動聽。

而且他特意點出秦雙雙的來歷,故意讓浮生子聽見,有所顧忌。

提起黃山烏杖婆婆,武林中可是無人不知,無人不曉!

那烏杖婆婆,在武林中另具一脈,功力精深高絕,在三十年前,與天外煞星合稱「武林雙異」。

這烏杖婆婆隱居黃山始信峰,鮮履人世,功力雖高,但卻從不插手武林中事。

二十年前,天外煞裡遠上黃山始信峰,與烏杖婆婆相約比鬥,兩人大戰了五個晝夜,最後雙方因力盡而罷手言和。

經過這一役,烏杖婆婆因而名動字內,聲威大震,和天外煞星合稱雙異。

原來,那天外煞星出道不及三載,即以打遍武林難逢敵手,稱尊字內,即使是中原六大門派掌門,如單打獨鬥,絕非他百招之敵。

而原本沒沒無聞的烏杖婆婆,竟能與天外煞星力戰五個晝夜不分勝負,她的功力豈非已到達神化之境?

杜君平因而提出烏杖婆婆的萬兒,好令那浮生子有所顧忌,不敢妄下殺手。

另一方面,杜君平在言詞中,無意中將浮生子暗暗吹捧一番,提出他師父與浮生子有舊的一段,好使浮生子不好意思,對一個後生晚輩下手。

如此一來,浮生子雖然仍對秦雙雙放火燒觀之事忿忿不平,但也因而心存顧忌,改變了一掌斃敵的主意。

而初入江湖的柳一鳴,不知江湖人物爾虞我詐的作法,自然對杜君平所言,信以為真,內心乃暗暗決定,要設法替雙方化解仇恨。

其實杜君平方才所言,只有一部份是實情,前來華陽觀縱火,則完全是他的主意。

在一個月前,他邂逅了秦雙雙,立即驚為天人,並且暗暗將秦雙雙視為禁臠。

半個月前,他與秦雙雙結伴北上,途中遇上色魔高偉良;在江西一帶採花作案。

那秦雙雙生具俠骨,見狀立即下手阻撓,並將色魔高偉良,擊成重傷。

豈料那色魔高偉良,功夫確是十分了得,雖被擊成重傷,但仍被其逃逸。

秦雙雙立意除惡,便提議與杜君平分途搜尋,務必將色魔高偉良尋出擊斃,替武林除害。

杜君平往北,一直找到南昌附近的太平鎮,恰好遇上柳一鳴正在替祝真真運功療傷,雙方因誤會而大打出手。

柳一鳴因事出誤會,同時又存心結納,所以一直未曾還手,杜君平雖使盡「金戈十二式」中的絕學,依然無法奈何得了柳一鳴。

杜君平含恨離開,一氣亡下,再也無心搜尋色魔,乃回頭去找奏雙雙。

秦雙雙在南方一帶,依然找不著色魔,但卻遇上那個茅山道士,那茅山道士見秦雙雙年輕貌美,孤身一人,認為她好欺負,遂出言挑逗。

秦雙雙正因尋不著色魔而滿腹怒火無處渲洩,這一聽那茅山道士出言不遜,心存輕薄,那還忍受得了?

頓時把滿腹怒火發洩在茅山道士的身上,立即使出家傳劍杖絕學,將那茅山道士狠狠修理一頓後,這才放他離去。

後來,杜君平尋至,兩人會合之後.秦雙雙說起此事時,杜君平聞言,不禁怒火中燒。

但是他知道那道土,乃是來自茅山華陽觀,便主張上茅山找浮生子理論。

杜君平自出道三年以來,未逢敵手,早已養成他自大自傲的性格,自認天下除了他的恩師泰山派掌門鐵劍真人外,武林中無人堪與他匹敵。

雖然在南昌附近的太平鎮與柳一鳴一戰,發覺自己的功夫,根本不敵柳一鳴,但他那自大自傲的性格,仍未稍減。

因而,他乃主張兩人一明一暗前往華陽觀,由他在觀前說明事情原委。

而秦雙雙則隱在暗處,若是浮生子講求江湖道義,將那出言調戲秦雙雙的道士交出便罷。

否則,秦雙雙便放上一把野火,把華陽觀燒成一片灰燼。

秦雙雙出道未久,生性頑皮好玩,再加上功夫盡得烏杖婆婆劍杖絕學的真傳,正所謂「初生之犢不畏虎」,不知天高地厚。

她一聽杜君平的計劃,自然是拍手點頭應好,兩人出發趨近茅山華陽觀之後,便分途各自按計行事。

那知當杜君平在觀前與人動手,她正要放手燒觀之際,天公偏不作美,下了一場豪雨,所有東西都溼透了,無法引火。

她找了一陣,好不容易才找到一間儲放柴火的棧房,她剛把火給點著了,便被觀內的道士發現了,出動大批徒眾,救火圍捕。

秦雙雙見被人發現,乃依計遁走,怎料道士人多勢眾,已三面圍攻而至。

秦雙雙雖生性頑皮好玩,但卻稟性仁厚,她因自覺和道士們並無深仇大恨,所似極不願下殺手傷人。

同時,她置身屋脊高處,遠遠望見,觀前的杜君子並未撤手,而場中站著數名道人,並未動手過招,似乎正在與道人理論。

所以,她便認清方向,朝觀前疾掠而來。

她那知道杜君平競全將責任推在她的身上。

杜君平話未說完,她已經疾掠而至,人在半空中身形尚未落地,已開口嬌聲道:

「平哥哥,我點不著火,你與老雜毛們談好了嗎?」

浮生子聞言,不由雙眉倏揚怒火中燒,暗忖道:

「你也未免大目中無人了!」

柳一鳴一聽,不禁對她產生好感,認為這女孩兒真是清純得可愛。

杜君平聽得雙眉直皺,立即住口不語,內心卻直在埋怨,秦雙雙不該闖進來,沒頭沒腦的說出這些話來。

秦雙雙掠身至杜君平的身畔,閃動著一雙烏黑明亮的大眼睛,打量著場中。

當她目光一觸及柳一鳴的面孔時,倏地嫣然一笑,恍如百花齊放。

杜君平看在眼裡,不由嫉火中燒,冷「哼」一聲,臉色為之一變。

柳一鳴一見秦雙雙那動人的笑容,心頭不由一陣怦然。

只見那秦雙雙,體態輕盈,身穿淡綠色勁裝.腳下鳳頭劍靴,腰中束一條淡綠紗巾,一頭烏黑長髮披肩,纖纖素手中,左劍右杖寒光閃閃。

秦雙雙停立當地,宛如空谷幽闌,像煞是一位天上下凡的散花仙子。

柳一鳴瞥見秦雙雙對他嫣然一笑,也下由自主的回報她莞爾一笑。

秦雙雙因尚有點孩子氣,當她第一眼看見柳一鳴時,不由被他猴子似的臉孔,逗得笑了出來。

當柳一鳴還報她莞爾一笑之際,她竟然被笑的羞紅了臉。

正當她手足無措之際,突然傳來了浮生子的聲音道:

「小姑娘,你就是秦雙雙嗎?為何無緣無故放火燒貧道的道觀?……」

秦雙雙今年十七歲了,最討厭別人說她小,聞言不由犯了小性,未待浮生子話說完,巴自嬌叱道:

「老雜毛,什麼小姑娘大姑娘的,你娘以前不也是小姑娘,姑娘看著這房子就有氣,愛怎麼燒,就怎麼燒,你管得著嗎?」

杜君平在旁一聽,內心不由暗暗叫苦,生怕她惹毛了浮生子老道,到時候無法全身而退.因而,便伸手輕拉秦雙雙的衣袖,低聲道:

「雙妹……」

說著,不時以目示意,令秦雙雙不要再說下去了。

那知秦雙雙已犯了小性子,不但不聽,反而猛地一揮衣袖,退後幾步,對杜君平嬌叱道:

「怕什麼?這老雜毛會吃人啊?你要是怕了,儘管先離開好了!」

杜君平聞言,使臉上不由一紅,心中是又愛又恨,真拿她沒辦法。

柳一鳴見了秦雙雙犯了小性子的嬌態,不由忍不住「噗嗤」笑了出來。

杜君平轉頭狠狠瞪了他一眼,浮生子也不由看了過來。

柳一鳴一見眾人都注視著自己,心中頓覺不妥。

於是,便微微拱手道:

「道長請了,在下柳濟生,路過貴地,發現道長與杜兄等爭執,經在下從旁觀察,深知雙方乃是誤會。」

說著望了秦雙雙一眼,又道:

「好在秦姑娘雖欲縱火,但並未釀成巨災,道長與杜兄等尊長,又是舊識,古云:‘不看僧面著佛面’,道長一代高人,何不就此作罷,以免傷了三家和氣呢?」

浮生子雖然得到門人報告,觀內房合併未焚壞,但是不將縱火之人嚴懲一番,日後傳出江湖,豈非弱了茅山派的名頭。

但,若要動手,杜君平與秦雙雙兩人背後,都有不可輕侮的尊長,打了小的,老的豈肯善罷甘休?

因此,他心中雖然滿腹怒火,卻一時拿不定主意,應該如何處理。

此時,聽聞柳一鳴竟開口,竟充當和事佬,只見他雙眼一轉,心中一動,立即冷笑一聲,道:

「閣下路過敝觀,既然熱心涉足相勸,道爺自然不忍拂逆好意,不過,閣下應知,武林中有個不成文的規矩,凡是欲管閒事者,必須有過人的份量。」

說著,冷冷的掃視三人一眼後,又繼續道:

「因此,道爺請閣下露上幾手,若閣下能勝過本觀弟子三人,道爺便依你所勸,不再追究此事如何?」

柳一鳴聽得不由一怔,暗忖:「怎麼勸架不成,反而將事情給弄到頭上來了?」

心念間,瞥見秦雙雙一臉忿忿不平的樣子,知道她的心意,但不願意她再與老道起衝突,立即趕緊道:

「道長既然開了尊口,在下謹尊臺命,不過在下才疏學淺,完全是抱著息事寧人的態度,與道長門下高徒動手過招,也是存著相互印證之心,請道長務必諭知門下,點到為止如何?」

杜君平聞言,正中下懷,不由面露喜色。

浮生子見柳一鳴一味謙和,態度沉穩,實在摸不清他功夫的深淺,聞言之後,略一沉吟才道:

「少年人多半氣盛,似閣下這樣謙虛為懷,確實少見,道爺就依你所請,絕不讓門下傷你便是!」

說完,回頭朝身後的幾個道士望了一眼,才道:

「清風,你出來與這位少俠比比掌法,剛才為師與他所說的話,你都聽清楚了嗎?」

那清風道人一聽師尊呼喚,立即稽首道:

「弟子省得。」話一說完,緩步而出,仁立當場。

柳一鳴見狀,只見那清風道人年約四句上下,面白無鬚,中等身材,略為肥胖,雙目炯炯有神,一望而知,內力深厚武學已盡得神髓。

清風乃是浮生子座下的第二弟子,素以掌力雄厚,超越同濟。

此時他奉命對敵,根本未將柳一鳴這個奇醜的後生晚輩,放在眼裡。

只見他大刺刺的往場中一站,脫去外罩的道袍,信手一掄一丟,「呼」的一聲,道袍頓時纏成棍狀,往身後飛去,露出一身短打勁裝來。

清風一出場,便露了一手「束衣成棍」的精純功夫。

直見得其他道士喝彩連連,秦雙雙見狀,不由暗暗替柳一鳴大為擔心。

柳一鳴知道清風有意炫露,微微一笑,仍穿著那件紫色長袍,雙手一拱,道:

「閣下好精純的借物傳力內功,柳濟生在此候教,盼能掌下留情。」

清風道人見他客氣,便拱手抱拳道:

「施主過獎了,清風愧不敢當,敬請賜招,請!」

「請」字一齣口,腳下立即暗踩子午步,左手手指向天,右手抱拳在腰,雙膝微屈,氣凝神聚,正是茅山派北斗掌法的起手式——「鬥標東指」。

柳一鳴仍然是飄然卓立,毫無戒備,僅雙手一拱,同時也道聲「請」,便自佇立不動。

清風道人見狀,不由感到十分納悶,對方是不懂武功呢?

還是因他功力高絕,故意的輕視自己。

對方既不脫衣,也不進招,自己無論如何,也得先發兩招試試。

如果對方真不會武,自己也可以收得住掌勢,若真的功力深不可測,則自己可以痛下殺手,打他個措手不及。

清風道人心念及此,隨即運氣三匝,低聲道:

「看招!」

招字一落,右手化拳為掌,使出三成真力,向柳一鳴右肩,閃電般拍了下去。

柳一鳴一聽掌風,疾而不厲,心知清風道人,心存仁厚,未用上全力。

俟右掌快要拍即時,倏地搖肩滑步,錯身轉左,左臂輕舉,一式「倒轉乾坤」,向上迎去。

「拍!」的一聲脆響,兩人一接即分,竟然是平分秋色。

清風道人一招試出柳一鳴會武,雖仍未測出他功力的深淺,卻知他必然懂得這對陣之法。

心念及此,立即低喝一聲,道:「小心了!」

話一說完,右掌一撤,左掌加上三成真力,勢挾勁風,一式「斗轉星移」,向柳一鳴左脅拍去。

柳一鳴因對清風道人心生好感,所以第一次對掌,僅與他打成平手。

此時一見清風道人左掌向自己左脅拍到,不再招架,腳下一滑,展開「小挪移步法」,如行雲流水般,閃身到清風道人的背後。

右掌一式「玉兔東昇」,向清風道人的背上輕輕打去。

清風道人一招落空,同時感到眼前一花,已失去敵人的蹤影,他不愧是茅山掌門浮生子的第二徒弟,一失去柳一鳴的身影后,立即返身拍出一招「回頭望月」。

又是「拍!」的一響,雙掌又擊在一起了。

雙掌一合倏分,又是一個難分軒輕之局。

清風道人立即將「北斗掌法」源源使出,只是他足踏七星方位,運動如山,雙掌翻飛,閃電擊出。

柳一鳴不願使清風道人落敗出醜,井不施展絕學,運用「乾坤無極掌」,盡力收斂勁力,與清風道人打在一起。

剎那間,只見人影上下翻飛,交錯縱橫,掌影如山湧起,勁風呼呼,十分驚人。

只見得場外請人心驚膽跳,目不暇及。

浮生子站在一旁,仔細觀察柳一鳴的掌法變化,愈看是愈感驚奇。

憑自己闖蕩江湖數十年的經驗閱歷,會過多少高人?對江湖中各門各派的武功絕學,雖不敢說會,但卻一眼即能分辨出來。

想不到,眼前這個毫不起眼的醜少年,自己不但看不出來他的來歷,而且他所使用的掌法,竟然是如此的玄妙無匹。

如果不是醜少年還不太熟悉自己的掌法,便是醜少年故意手下留情。

而自己的徒弟清風,此刻已經使盡了「北斗掌法」的絕招,卻僅能保持不敗而已。

這下把一個浮生子看得又驚又疑,他不但看不透柳一鳴到底功力有多深,也看不出他的來歷。

而杜君平雖驚於柳一鳴所施的掌法,為生平所僅見,卻覺得他也不過如此而已。

秦雙雙小孩子心性未泯,見場中兩人打得如火如茶,十分驚險,想不到其貌不揚的猴臉少年,掌法出乎意料之外的精奇,因此,便一個勁兒的拍掌叫好,替柳一鳴加油。

杜君平看在眼裡,口雖不言,心中卻又對柳一鳴,更加深一份嫉恨。

場中,柳一鳴僅施出「乾坤無極掌」的招式而己,並未將「萬化神功」貫注在雙掌之上,如此便已與清風道人打得難分難解。

原來,柳一鳴為了不令清風道人出醜,所以一直不忍將其擊敗,僅一味與其纏鬥著。

因此,在他打來,是瀟瀟灑灑,遊刃有餘,絲毫不顯吃力。

反觀清風道人,則已將功力運至十二成,舉掌投足間,勁風呼呼,威勢駭人,但仍然奈何不了柳一鳴。

此時,清風道人已知道柳一鳴有意相讓,否則,僅憑他在自己掌勁中,那股遊刃有餘輕鬆瀟灑的模樣,自己早已落敗多時了。

他的心中不由暗暗感激,但也暗中叫苦。

如果不快分出勝負,那麼兩人誓必要一直鬥下去,時間一長,對方或許不要緊,但自己非得力盡而亡不可。

心念間,驀聞恩師浮生子大喝一聲道:「住手!」

酣鬥中的兩人,聞聲立即各自躍退五尺。

原來,浮生子見二弟子清風,頭頂已見汗,再比下去,只有更加難堪而已,所以才出聲喝阻——

清心居士掃描,憐蓮oc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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