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雙雙見狀,不由大吃一驚,剛剛還好好的,不知何故,怎麼會變得如此。
她立即向前一把將他抱住,只急得淚珠兒簌簌而下,顫聲問道:
「醜哥哥,你怎麼了,是不是我捶痛你了?」
真是「事不關己,己不關心,關心則亂」,其實以她方才那一下,別說是身具不世奇功的柳一鳴,就連一隻螞蟻,也打不死!
豈知,柳一鳴此時不但全身軟弱無力,整個躺靠在她的身上,而且呻吟答道:
「唉!哎喲,雙妹妹你這一下,捶痛了我的心……」
話未說完,秦雙雙立即咽聲自怨道:
「真的嗎?我真該死,不過……不過,我並沒有用力啊!
怎麼會,怎麼會這樣呢?」
話聲一落,立即用力將柳一鳴半攙半扶的,放倒在一方丈餘長的石塊上,再抱起他的頭來,輕輕的枕在自己玉腿之上,纖手輕柔的撫摸住他的胸口,正欲運氣替他推宮過穴。
柳一鳴見狀,即知她的心意,便側身坐了起來,把整個上半身,全依偎在她的懷內,氣若游絲的道:
「唉!雙妹妹你別動我,過一會兒就會好的,你……你……」
說到這裡,不由喘息了一陣,又繼續道:
「你這一下雖輕,卻正好捶在我心痛之處……所以……」
秦雙雙雙手環抱著他,見他才說了一會話,臉上已是汗如雨下,不由一陣心痛的道:
「怎麼會這樣?醜哥哥身上何時受了暗傷?過去我怎麼沒有聽你說過?唉,若是我早點知道,就不會這麼冒失了。」
此時,柳一鳴氣息壯了不少,立即介面道:
「雙妹妹這不怪你,其實我心裡慚愧得很,過去,我有好多事都瞞著你,我也不是傻子,我瞭解雙妹妹,你對我好,但是我不能接受,我怕委曲了你、所以我才毅然遠走!」
話一說完,秦雙雙芳心不由大為感動,深深慶幸自己果然沒有看錯人,醜哥哥之所以會在浙江境內不告而別,不僅不是無情,反而其情更深。
同時,因此她更加感激洪妙妙,若非是她從中說項促成,自己和醜哥哥豈有能在此互訴衷腸的機會呢?
如果沒有她的幫助,自己兩人豈不是要兩地相思,抱憾終身嗎?
她怕他說多了傷了元氣,立即激動的搶先道:
「醜哥哥,我知道你的心,同時我也知道在我之前,你已訂下了一房妻室,不過我都不會在乎的,只要你真心真意的對我好,我是不會計較什麼名份地泣的!」
柳一鳴聞言,不由被她這番深情的言詞,所感動了,他深情的望了秦雙雙一眼,才道:
「我出生在一個大家庭,共有五房,但卻只有我這一個後代,所以其他諸位伯叔,都將我視如己出。」
秦雙雙過去曾聽洪妙妙提起,因而聞言立即道:
「這些我都曾聽妙姐姐說過了,醜哥哥你趕快運氣調息,別再說了!」
柳一鳴並來停止,他仍繼續道:
「我現在好多了,我要趁她們還沒有回來之前,把話說完,雙妹妹你先別打岔!」
話鋒一頓,語氣一轉,又繼續道:
「在我十三歲那年,我因貪玩,掉入龍首崖的深潭中……」
於是,柳一鳴便簡略的將自己在龍首崖下的神奇經歷,說了一遍。
秦雙雙聞言後,是既喜且驚,她略一思索,似乎恍有所悟的驚叫道:
「醜哥哥,你不叫柳濟生,你,你就是柳一鳴啊!」
話一說完,柳一鳴的病竟然不藥而癒,而且朗聲大笑的飄然站起。
秦雙雙抬眼一瞧,只見柳一鳴猴臉上的肌肉,一陣震動之後,突然一變為風流倜儻,瀟灑不群的絕世美男子。
她不由驚得尖呼道:
「啊!你果然是你,你,你,你這醜東西,瞞得我好苦!」
秦雙雙雖然叫苦不已,但一見眼前的醜哥哥,此時人如玉樹臨風,形比祥麟威鳳,目若朗星,瞳如點漆,鼻如垂膽,唇若塗丹,無一不俊,無一不美,並且英風逼人,豪氣干雲,真是叫人越看越愛。
她忍不住笑由心起,喜上眉梢,綻開出朵朵嫣紅的迷人笑容。
她嫣然的笑著,嬌靨上雖已羞紅耳後,但她再也不顧少女的矜持了,雙眼凝視著英姿煥發,俊逸挺拔的柳一鳴。
轉瞬間,四目交投,糾纏難分,也不知道是誰主動的,兩人又再次的擁抱在一起。
此時,他們倆的心靈,也因再次的擁抱,而結合在一起了,同時兩人也變成了一體。
突然間,兩人的身後,傳來一聲輕笑,兩人倏然一驚,頓時雙雙鬆開,並且扭頭後望,原來是那已經恢復面目的洪妙妙。
兩人一見,不由都羞紅了臉,洪妙妙又是一笑,輕聲道:
「對不起,姐姐無意打擾你們的溫存,不過奶奶就要到啦!
你們倆這般親密模樣,落在她老人家的眼裡頭,總是不太好吧!」
秦雙雙聞言,不由恨恨的一跺腳,倏地張臂抱住洪妙妙的雙臂,搔著她的腋下,佯裝不依道:
「壞姐姐,嚇人家一跳,耍得人家團團轉,看我饒你不!」
洪妙妙未防她有此一著,頓時被搔得「格格」嬌笑不停,前仰後合的上氣不接下氣的求饒道:
「好妹妹,你……你得了……丈夫……還未過……過門……就忘了……媒……媒人……
真不該!」
話一說完,秦雙雙羞急得直跺腳,嬌聲道:
「你還說,你還說……」
洪妙妙實在是笑累了,只好告饒道:
「好,妹……妹……姐……姐……不說啦!請……請……」
泰雙雙這才住手,不繼續搔她的腋下,但她卻仍然擁抱著洪妙妙,不肯放手。
洪妙妙經過片刻休息後,才調順了氣,不由輕吁了一聲,道:
「妹妹你好厲害!」
說完,碧目不經意地瞄了靜立在一旁傻笑的柳一鳴一眼。
秦雙雙聞言,故意擁緊她,嬌媚的輕哼一聲,道:
「現在你才知道啊!」
洪妙妙衝著傻笑不已的柳一鳴作個鬼臉,道:
「鳴弟弟,你聽見了嗎?以後可得小心點,否則,稍有不慎,惹翻了這隻雌老虎,可……」
話未說完,秦雙雙已急著大叫「壞姐姐」,正欲重施故技時,已被洪妙妙掙脫了出去,滴溜溜的躲到柳一鳴的身後。
柳一鳴目睹洪妙妙和秦雙雙有如春花秋月般的,難分軒輊的一雙傾城佳人,笑鬧糾纏,了無隔閡,心中不由大定,只樂得他唇邊綻笑,得意的傻笑不已。
秦雙雙見他那副得意的樣子,內心雖然心花朵朵開,但表面上卻裝出一臉輕嗔不依,不停的恨恨跺著小蠻靴。
那知才跺了二下,身後立即傳來一陣慈祥蒼老的聲音,和藹的笑道:
「雙兒你怎麼啦!別再跺了,你穿的是xx牌黽粉袋製成的小蠻靴,是跺不破的!」
秦雙雙聞聲已知來人是誰了。
只見她倏然一轉身,撲上前去,撒嬌不依,恨道:
「好,奶奶連你也欺負起雙兒了,我不來啦!」
烏杖婆婆早在一旁由洪妙妙將事情經過全盤托出了,內心早已明白個大概了。
此時見愛孫雙兒,一掃數天來鬱鬱寡歡之狀,又回覆了小兒女嬌羞之態,不由老懷欣慰,敞聲大笑,雙臂一張,抱住秦雙雙安撫著道:
「好啦!好啦!誰敢欺負你這隻雌老虎哇!」
話一說完,柳一鳴見烏杖婆婆出現,立即神色一正,上前跪倒行禮,道:
「柳一鳴叩見奶奶,並請奶奶赦免過去欺瞞之罪。」
烏杖婆婆本來十分厭惡他那醜陋的外表,豈知今日一變,竟然變得貌勝子都,有如天上的金童下凡。
此時見他向自己大禮參拜,連忙笑嘻嘻的扶起他,道:
「鳴哥兒,快起來,別弄汙了衣服!」
話聲一落,洪妙妙望了天色一眼,道:
「奶奶!天色不早了,咱們先下山好嗎?」
烏杖婆婆聞言,點點頭稱好,隨即率先循著木梯,向山下掠去。
片刻間,四道人影,已循著絕崖木梯,魚貫飛瀉而下,盞茶工夫,三十餘里的山路,已然走完了。
但是四人卻不稍作停留,一鼓作氣,循著山徑直奔錢塘江畔的富陽縣。
他們四人馬不停蹄的施展驚世駭俗的輕功,酉時時分,便已抵達了富陽縣的「臺子鎮」。
四人經過兩三個時辰的疾行,柳一鳴因奇遇連連,早已練成金剛不壞法身,洪妙妙曾服過「翡翠綠芝果」,功力已不在一流高手之下。
秦雙雙也在數十月前,得柳一鳴之助,服下了毒龍的內丹,功力亦大有進步。
因此三人經過這一陣疾行,都無倦色,倒是那烏杖婆婆,雖然功力深厚,但畢竟是年邁體衰,表面上雖無異狀,骨子裡卻有些吃不消了。
柳一鳴、洪妙妙兩人心細,秦雙雙孝順,三人察顏觀色,便不約而同的提議,在臺子鎮上,稍事休息。
烏杖婆婆也有和一般武林人物相同的通性,生性好強、好面子。
這一路風馳電掣疾行,她瞥見三位小兒女,都狀若無事一般,身形如行雲流水般的輕鬆飄逸,本欲拼命支援,繼續往下趕路。
但是來到臺子鎮外,一聽他們三人說要休息,心知三人體己的盛意,一方面暗暗稱讚,他們三人心細如髮,孝順可愛,另一方面卻不禁暗自嘆息,當真是滾滾長江水後浪推前浪,一代新人換舊人。
頓時生出無限的,老之將至的感慨來。
他們四人漫步走入臺子鎮,想不到才幾個月未見,鎮中已不復昔日殘破不堪的景象,而是十分繁華。
雖然未至夜市時分,但街上已是行人熙來攘往,好不熱鬧!
柳一鳴等一行人見狀,不由感到十分詫異,於是便順著人潮,來到街上,放眼四顧,只見鎮中央不知何時,已修建了一片廣大的屋宇,約有十數間的店面。
店中南北雜貨、日用品、五金等應有盡有,那一片人潮,大部份是堆擠在這十數間店面之前,排隊等著購買食物用具。
柳一鳴目光犀利,此時早已發現其中有一家糧行,主持者正是「摘星劍客」廖國華。
他才恍然大悟,頓時瞭解,這一大片店鋪的來龍去脈,因此,他立即先帶著烏什婆婆三人,落在對面的一座店中,吩咐店家準備飯菜,然後對三人道:
「婆婆、妙姐、雙妹請先用餐,我有事先出去一下!」
烏杖婆婆答應一聲,洪妙妙微微點頭,秦雙雙卻跳起來問道:
「鳴哥哥,你出去有什麼事?我也要去!」
柳一鳴聞言,還未開口,烏杖婆婆已然介面笑道:
「雙兒你看你,這片刻工夫也離不得他,將來怎麼得了?」
話鋒一頓,望了微笑不語的洪妙妙一眼,又繼續道:
「你要多學學你妙姐姐,端莊一點,不要老是那麼毛躁,省得……」
話未說完,秦雙雙粉面一陣羞紅,佯嗔不依的叫道:
「奶奶你……」說到這裡,柳腰一擺,便要撲向烏杖婆婆,撒嬌不依。
烏杖婆婆未等她真個撲上身來,慌忙的雙手連搖,道:
「好啦!好啦!別來這一套,快走吧!你走了也好讓我老婆子休息一陣,清靜會兒!」
說完,又望了洪妙妙一眼,問道:
「妙兒,你也和他們兩人一起去,路上也好有個照應……」
話未說完,秦雙雙立即一手一個、拉著柳一鳴和洪妙妙道:
「鳴哥、妙姐,咱們走吧!」
說著,穿出房門,隨手帶上房門,房內傳來烏杖婆婆的大笑聲。
三人走出店外,順著人潮擠進對面的店門,那店裡內外的夥計和顧客,瞧見三人如天上下凡的金童玉女,不由自主的自動讓出一條路來。
柳一鳴率先走到帳房櫃檯邊,對著埋首理帳的「摘星劍客」廖國華,抱拳一揖,道:
「廖兄辛苦了,請問莊老闆可在此地?」
「摘星劍客」廖國華聞聲抬頭,不由大喜道:
「啊!原來是柳公子及兩位姑娘,你們來得正好,莊老闆這幾日正在發愁?」
說著,走出櫃檯,舉手肅容,道:
「公子及兩位姑娘,快往裡請!」
柳一鳴聞言,不禁大為詫異,一時還真想不透莊自強因何事發愁?
本欲出言相詢,但繼而一想,莊自強既然正在裡面,待會兒見了面,不就知道了嗎?何必在此地多費一番唇舌呢?
想到這裡,立即招呼兩女,跟在「摘星劍客」之後,直往後堂走去。
所謂後堂,其實也不過就是一個佔地頗廣的堆放貨物的倉庫。
倉庫內堆積著分門別類的各式各樣的貨品,中央一條小通道,通到後面一間小閣樓。
「摘星劍客」在前疾行引導,一進倉庫,立即大聲叫道:
「莊老闆,柳公子及兩位姑娘到啦!」
話一說完,閣樓上應聲鑽出個年約四句上下的青衣忠厚壯年。
他一看見柳一鳴三人,立即奔下小閣樓,走至柳一鳴面前,雙手一揖,恭身道:
「小人拜見柳恩公及兩位姑娘!」
說完,正準備行跪拜大禮,柳一鳴見狀,連忙伸手攔住道:
「莊老闆,千萬不可如此。」
「摘星劍客」見狀,立即插口道:
「公子你先和莊老闆談談,在下去前面交待一聲,即刻回來!」
柳一鳴忙道:「廖兄請便!」
「摘星劍客」對兩女行了一禮,道聲:
「失陪!」匆匆出去。
莊自強見「摘星劍客」走出之後,立即恭身肅容道:
「柳公子及兩位姑娘,請上樓好說話。」
說完,立即前行引導。
柳一鳴聞言,便與兩女魚貫的登上閣樓,只見那樓上,地方雖然頗為寬敞,卻平鋪著六七幅床榻鋪蓋,而僅有一桌三椅。
莊自強請三人落坐,並且親自為他們泡了三杯茶。
柳一鳴呷了一口茶,立即問道:
「莊老闆,方才在店裡,曾聽廖兄提及,莊老闆最近因何事發愁呢?」
莊自強一聽,便將事情的原委說了一遍。
原來,莊自強在金陵將龍珠以二百四十五萬兩,出售給「不文齋」之後,立即購買大批的救災用品,借船運來富陽縣。
因為他曾在沿江的各大市鎮,都著手建起數十間大型店鋪,開設各種行號,販售百貨,凡是過去受災貧民,可憑信用購買,分期攤還,如此一來,不出十年,沿江數百里的災區,不但可以迅速的重建,而店鋪本身,也可以從中取利,廣行交易,便民利己,一舉數得。
但是當今天下,黑道中毛賊嘯集,亦多為生活所逼,所以,千百年來,俠義中人,只因不能為他們徹底解決民生問題,雖一味以殺止殺,剷除惡道,卻仍無法永絕盜患。
若是能藉此機會,廣設行棧商號,載有運無,所餘財力,不僅可以濟人之急,更可以將來投的黑道毛賊,安插在各行各業中,實行教化。
如此,時日一久,不但生意愈大,收納之力愈強,教化之功,也日益弘大。
數十年之後,雖不見得,能將生具劣根性的人,納入正途,但是最起碼,那些本性善良,但迫於無奈而淪為盜賊者,也可以藉此機會,改邪歸正,步向坦途,重新做人。
但是他再三的精打細算,總是感到欠缺人手,而且財力仍嫌不足。
柳一鳴天生仁心義膽,早就抱著悲天憫人,救人濟世的偉大胸懷,過去只由於經驗閱歷不足,所以未曾考慮及此。
此時,被莊自強一言提醒,隨即認為這真是一個再好也沒有的法子。
因此,聞言之後,立即贊聲道:
「錢財方面,莊老闆不必擔心,我上次掉落的古洞中,還有很多珍寶,正好可以拿出來應用,至於……」
話鋒一頓,又道:「至於人員方面,目前不妨先僱用一些生意人。」
話未說完,莊自強立即搶接道:
「小人和四位鏢師也正是這個主意,卻苦於無法和公子取得聯絡,因而引以為愁。」
「愁」字一落,閣樓下面已傳來腳步聲,緊接著便聽見一陣哈哈笑聲,傳上閣樓上來,不是別人,正是「摘星劍客」廖國華的聲音。
別人是投筆投戎,棄文從武,而他們「四劍客」卻是棄武從商。
柳一鳴連忙起身相迎,正色拱手道:
「廖兄來得正好,莊老闆正在告訴在下,廖兄昆仲四人的真知灼見,的確是高人一等,憂國憂民,令在下佩服不已!」
「摘星劍客」廖國華,手中正抱著一本冊子,見狀連連拱手還札;笑道:
「公子過獎了,廖某愧不敢當,倒是公子世之俊彥,宅心仁厚,出錢出力,惠及萬民百姓,卻不欲人知,才令廖某敬佩不已哩!」
洪妙妙立即笑道:「鳴弟、廖掌櫃的,你們別再第一名稱讚第二名的,都別謙虛了,倒是先聽聽廖掌櫃有何計劃。」
「摘星劍客」廖國華一聽,隨即雙手將那本冊子,捧到柳一鳴面前,洪妙妙和秦雙雙不由好奇的湊近一瞧,只見其中,有字有圖,不但圖文並茂,而且密密麻麻的,洋洋灑灑的足足有十五六張之多。
柳一鳴由第一頁看起,除了最前一章,已由莊自強說過外,其後各細節,如各處何地設立何種買賣,以及利用什麼運輸工具,都有詳細的記載和說明。
柳一鳴一目十行,過目不忘,少頃,已經閱畢全文了,他不由對莊自強眾人的大智,大感佩服,他合起冊子,恭敬的送還廖國華,道:
「莊老闆,廖兄昆仲真是大智人慧,在下今日才知,同時替天下萬民可喜可賀,從今以後,在下願將所有財物呈交給莊老闆和廖兄昆仲,全權處理。」
話鋒一頓,又道:「日後若有用到在下之處,只須派人知會一聲,無論是赴湯蹈火,在下絕對全力以赴,不會皺一下眉頭!」
話一說完,廖國華已雙手連搖,道:
「公子,公子,承你這麼看得起廖某兄弟,廖某兄弟不勝感激,但若要廖某兄弟全權處理,卻是萬萬不可。」
話聲一落,莊自強也緊接著道:
「是啊!公子千萬不可,此事小的都已商量過了,此計劃雖然設想周全,但這指揮大局,創此萬世大業,卻非有過人的功力與智力不可。」
說著,又望了眾人一眼,繼續道:
「目前不僅是錢財問題而已,其他收伏教化,皆是缺一不可的條件,否則錢財一多,徒然引起好人的覬覦而已,不僅不能成功,反而會送掉性命,所以,小人等想了又想,除了公子能擔當此重責大任外,別無他選!」
柳一鷗正欲出聲謙讓時,一旁的「摘星劍客」廖國華,已隨即應聲附和道:
「對,莊老闆所言甚是,柳公子功力蓋世,機敏過人,加之宅心仁厚,心地善良,正足以膺此重任,除了公子之外,當今世上恐無第二人選!」
柳一鳴當著兩位愛侶之前,被他們這麼一捧,只窘得俊臉上漲起層層紅霞。
他「哎哎」的直搓手,不知如何是好,略為沉吟一陣,才道:
「在下才德鮮薄,怎當兩位如此謬讚,更何況這乃是為人本份,在下本不應推託。」
話鋒一頓,又繼續道:「但是在下家中尊長,均已年邁體衰,須要在下稍盡人子之道,在下此次南下,也正是為了省親,又如何能羈留在外,讓家中高堂懸念掛心呢?」
說著,又將自己的家世,一五一十的告訴了莊自強和廖國華兩人。
莊自強和廖國華兩人聞言,這才恍然大悟,原來其中尚有這麼多的曲折原由。
古云:「父母在,不遠遊」,何況柳一鳴身世又異於常人,柳氏一族,五房一子,堂上五位老人,均已年邁體衰,又非武林中人,按理是不能勉強他擔此重任,冒此風險。
但是廖國華在「四劍客」中,素以機智、見解獨特著稱。
他聽完柳一鳴的身世後,略一沉思,立即道:
「柳公子身世獨特,大出廖某意料之外,不過若公子願擔此大任,不但可以繼承先人的餘蔭,以第二代的身份,出而經商,在各地設立分行,如此一來,既可駕輕就熟,暫先僱用老一輩所用的忠誠夥計,又不致啟人疑惑,將來若須安插什麼人,只要公子隻字片語即可。」
話聲一落,莊自強和洪、秦兩女均不由撫掌稱善,連柳一鳴本人也覺得此法可行。
他不由陷入一片沉思中了,須知,柳一鳴的伯叔中,均曾在各地主持經商,如今雖已收手了,但對以往經營的行業,必仍是管道十分通暢熟悉。
但是他的諸位伯叔們,如今都已年紀老邁,若是要他們重作馮婦,再回到商場上縱橫打滾,實在是無此心力.但若是退居幕後運籌帷幄,充當參謀指導,則必能稱心如意。
「摘星劍客」廖國華見柳一鳴沉思不語,心知自己方才那一番話,已讓他有些心動了,如今眼看為山九仞,豈能功虧一簣?
於是,連忙打鐵趁熱地接著道:「至於各分行的安全,則不妨由在下兄弟聯絡各地鏢行,加以託保,同時糾合志同道合之士,行俠江湖,凡經收伏的毛賊,只要不是十惡不赦之徒,而且他肯誠心向善,立志走入正道,便可替他設法,推薦給公子,安插在各地分行之中。」
話鋒一頓,又繼續道:「如果有什麼大事,需要勞動公子大駕,憑公子這‘畸形兒’的響亮萬兒,又有誰敢輕捋虎鬚呢?更何況還有兩位姑娘,從旁協助啊!」
柳一鳴尚未開口回答,秦雙雙已大為興奮的嬌聲道:
「廖大俠這建議當真是面面俱到,婆婆若是在此,也必贊同,鳴哥哥你就答應了吧!」
柳一鳴聞言,不由回首望了洪妙妙一眼,只見洪妙妙朝著自己微笑的點了點頭。
因此,柳一鳴這才下定決心,臉色一正,道:
「既然廖兄和莊老闆設想如此周到,在下如果再是推託,未免顯得過於矯情,不過經商一事,在下素無經驗,如何做法,除依莊老闆和廖兄所計,在下尚須回家請示諸位尊長。」
話鋒一頓,又道:「在下近日來,心靈之中,似乎有某種驚兆,心懸家中堂上安危,不能在此多待,一切就麻煩兩位了,在下就此告別。」
說完,立即起身辭行。
莊自強和「摘星劍客」兩人,隨即殷切相送至店門外。
柳一鳴三人回到店中,烏杖婆婆已行完坐功,此時見三人迴轉,劈頭便問:
「你們三人到底上那去啦?」
秦雙雙立即興奮的將經過一五一十原原本本的,說與她聽。
烏杖婆婆聽完,不由感到十分激動,她雖未流出淚來,但眼眶中不禁有些滋潤,她望著柳一鳴,道:
「鳴哥兒,這當真是空前未有的偉大計劃,若能一一實現,天下再也沒有糾紛。我老婆子白白活了這麼多年,如今既然得知你有此壯志,少不得也要盡些棉薄之力,以免枉貴走這一遭!」
話一說完,柳一鳴連忙起身拜謝,道:
「在下自知才德鮮薄,恐難成此大事,今若能得婆婆相助,則……」
話未說完,烏杖婆婆連忙揮手打斷他的話,道:
「咱們現在是什麼關係,你何必再和老婆子客套!」
說完,望了三人一眼,又道:「趕快吃飯休息一陣,咱們趁夜再趕他一程!」
南昌城依然如故,巍峨的城牆,仍然屹立在鄱陽盆地之上。
城內的人們依舊和往常一般,過著安居樂業的忙碌生活。
這一天江西省境內,來了一老三少,三女一男的奇怪客人。
男的年約二十上下,長的貌如潘安,俊勝子都,女的豔如桃花,其中有一個更是碧眼金髮,不似中土人士,因而分外惹人注目。
另外還有一個老婆婆,雖然是白髮蒼蒼,卻毫無龍鍾衰老之態。
他們一行四人,在清晨到達江西省境之後,便在上饒縣,僱了輛華麗的雙馬套車,一路放馬疾馳趕往南昌。
所以在中午時分,即已馳進南昌城門了。
當他們到達柳家大宅時,柳一鳴不禁楞住了,不知何時,柳家大宅已成了一片焦土。
柳一鳴大吃一驚,連忙探問附近城民,才知自己家中前些日子,突然起了一把無名火,整座大宅完全化為灰燼,幸好家中諸老皆平安無事。
如今被祝家莊莊主接往祝家莊,暫時安身,於是一行人,立即又趕往祝家莊。
柳一鳴等人到達祝家莊數天,都是深居簡出,儘量享受承歡膝下天倫之樂。
同時,他大伯父也告訴他,自從柳家發生無名火後,幸得在祝家小姐細心照料下,眾老才能平安無事,因此,他便替柳一鳴定下了祝真真的親事,準備他回家後,立即舉行婚禮。
柳一鳴聽完之後,立即將自己和洪、秦兩女之事,稟明大伯父以及諸老,直樂得請老笑得臺不攏嘴,便決定讓他們四人在九月九日,重陽佳節當天舉行婚禮。
三女俱都闌心慧質,一見投緣,是以數日相處下來,早已打得火熱。
而且也都非世俗兒女,雖然不免有新嫁娘羞怯怯意味,但仍與未來夫婿柳一鳴形影不離,花前月下,形影雙雙。
柳一鳴雖置身於三位美女天仙,貌勝西施的未來妻子之間,但他仍不忘救災濟貧的大事,為了日後所需,他便準備將在龍窟中所得的「永珍劍訣」,分別傳授予三女。
當下依各劍特質分別講述,同時取出三顆毒龍丸命三女眼下,調和本身真氣,貫通全身三十六穴,行功一周天,然後心與劍合,以氣御劍,練到劍上芒尾可隨意動時,再求刺擊變化,窮其奧妙。
並說明永珍九劍乃神兵利器,以一元、兩儀、三才、四象、五行五劍為主,全含先後天正反妙用,若是合用更具威力。
如果九劍合璧,構成「玄玄坤元」劍陣,先後天連合,劍本身靈氣立即幻成九條蚊龍,自行克敵,任他大羅神仙也難逃厄運。
同時每劍因其特質不同,亦各具其特別不同威力,因使用人本身功力高低而不同等語。
三女都是聰慧不凡,而且傳授者,又是她們未來的夫婿,教的得法,學的用功,立時四人整日聚首鑽研,孜孜不倦,那些準備出嫁迎娶之事,全都是諸老的事了。
三女之中,祝真真雖未曾習武,但自上次被柳一鳴打通全身經脈之後,已經具備了習武的上好條件,所以此刻練起劍法來,也不較洪、秦二女多逞讓。
農曆九月九日,日、月都是九,叫作「重九」,又因九屬於陽數,而九月九日的日、月都是陽,所以又叫「重陽」。
根據續齊諧記的記載,漢代最有名的仙人費長房,有一天對他的弟子桓景道:
「九月九日,你的家鄉汝南將會有大災厄,趕快帶領全家大小,人人用紅袋子裝茱萸,綁在胳臂上,登高飲菊花酒,就可以避禍消災了。」
桓景按照師父的話去做,全家上山遊玩,等到傍晚回家,見到家中牲畜都死光了。
由於東漢時代這段道家傳說,後來就稱這個日子為「登高避難節」,簡稱「登高節」。
九月九日重陽節,秋高氣爽,正是不冷不熱的宜人季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