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昌祝家莊,張燈結綵,賀客不絕,轟動整個東南半壁江山,甚至驚動上聽。
是日孔雀開屏,車輛盈門,賀客車水馬龍,分行遍佈全國各地的商業大鉅子,以及大慈善家柳一鳴同娶三位佳人,一時全國傳為佳話。
禮堂上畫燭高燒,金爐中異香繚繞,壁後喜幛高懸,上書天作之合、才子佳人、郎才女貌等金字。
一陣細樂聲中,兩個男花童,六個女花童,分別扶出新郎新娘,柳一鳴居中,妙妙、雙雙及真真姑娘並立左右,四人都是一身花團錦簇的吉服。
男的英姿挺拔,丰神如玉,女的沈魚落雁,閉月羞花。
在千萬賓客掌聲中,分別向烏杖婆婆、柳門諸老及祝莊主夫婦盈盈行禮,並且互相交拜。
禮畢,席開流水,賓客雲集,柳門諸老和祝莊主夫婦笑容滿面,周旋於親朋戚友之間,這一份快樂,實在無以復加,更那堪賀客人人稱讚。
洞房分成三個,並列一排,前面為柳一鳴起居之所與左右妻室,部佈置得美侖美奐、金碧輝煌,一片旖旎風光,宛如月宮仙闋。
二更時分,賀客都已相繼離去,先送新郎入正中洞房。
洞房內華燈四射,流蘇低垂,一對龍鳳花燭燃燒正旺,洪妙妙姑娘盛裝已卸,俏坐在梳妝檯前,滿面嬌羞,喜娘掩上房門,柳一鳴趨前一揖,道:
「妙姐天人,小弟得妻如此,雖南面王,不易矣!」
洪妙妙轉身「噗嗤」一笑,低頭偎在柳一鳴懷中,道:
「你哦!就是這張嘴甜,將來……」
話未說完,櫻口已被兩片溫軟溼膩的嘴唇給堵住了,同時她又感到鳴弟弟那雙健壯有力的手臂,將自己的嬌軀抱起,緩緩走向牙床上。
桌上那對燃燒正旺的龍鳳燭,無風自滅。
同時傳來一陣「唏嗦」的脫衣聲,頓時牙床上生命的火焰在燃燒。
青春的旋律在跳躍……
沉重的呼吸聲,宛轉的呻吟嬌啼聲……
替這美侖美奐的洞房,譜出一支春意盎然的青春交響曲。
是夜柳一鳴又連闖二關,分別與秦雙雙、祝真真二女,行那人之大倫,真說不盡顛鸞倒鳳之樂,描不出那種旖旎風光!
翌日一早,三女昨日不同今朝,嬌羞欲滴,更加明豔,由少女一變而為賢妻。
柳一鳴也是滿懷喜氣,一瞼雍容,長輩們眼見佳兒佳媳,更是笑口常開,欣慰無限。
從此他們四人,花間攜手,月下依偎,山上尋幽,湖中泛舟,有時淺酌低吟,同歌共舞,極盡塵世風流,人間韻事,當然三女練劍,仍極用功,果然不到月餘,便已熟練精通,所欠缺者只不過功力火候而已。
十月中旬,柳一鳴靜極思動,遂提議前往全國各地的商號分行視察,同時也可利用這個機會,遊遍全國各名山大川。
洪妙妙、秦雙雙兩女首先贊成,而祝真真剛學會一身武藝,自然也不甘寂寞。
於是四人乃將此行的目的,向眾老稟明,眾老本不願意放行,但禁不住四人的一再要求,因而才勉為其難的答應。
四人見長輩們答應了,立即回房收拾一些隨身衣物,辭別了長輩們,前往最近的南嶽衡山。
當他們一進入湖南省境內,立即購買了一艘遊艇,沿著湘江而行,一路上探幽訪勝,二日後,已來到了長沙,這是三湘第一個大城市,也是湖南省省會。
其繁華熱鬧自然不在話下,四人一上岸,那能不逛盡三街六市,訪遍名勝古蹟,同時他們所購買的遊艇,裝置豪華,應有盡有,因此根本不必落店。
遊艇停靠在城西江邊,不但可以飽覽江城與對岸水陸的全貌,而且又可以欣賞萬家燈火的火海夜景,儼然水上人家,極富詩情畫意。
同時男的外表風流俊俏,女的美如天仙,更加惹人注目,而他們氣派堂皇,雍容華貴,一般人士認為他們是官宦之家,所以都在欽羨中存著一種敬畏,沒有一個閒人敢來騷擾。
這一日天將入暮,斜陽西下,映照著江水,泛起萬道金蛇。
此時他們正游完天心閣回來,忽然看見遊艇左側泊有一隻小舟,船頭上迎出一位三句上下的精壯漢子,高喊道:
「柳公子別來無恙!兄弟迎接來遲,請多恕罪!」
柳一鳴一見便已認出是金陵鏢局「天馬行空」的二公子——司空武,連忙拱手道:
「司空見一月未見,今日又得相逢,實是人生一大快事,快請過來小艇一敘!」
話一說完,司空武立即躍過遊艇,和三女見過禮之後,隨即分賓主坐定,司空武和眾人寒暄一畢,便迫不及待的神色一正,向柳一鳴拱手道:
「兄弟本想今夜起程前往南昌趨謁,有事奉請!」
話鋒一頓,又道:「想不到天意巧合,竟在碼頭上得知四位大駕已臨長沙,如此不但免我一趟來往奔波,而且也可早日為萬民除害矣!」
話聲一落,柳一鳴訝然問道:「司空兄,可是商號有何困難無法解決?或者……」
話未說完,司空武立即娓娓道出一番話來。
原來司空武為了響應柳一鳴救民救世的壯志,乃自願到長沙便利商號分行擔任掌櫃的工作,自重陽節南昌駕喜歸來後,便時有耳聞小兒無故失蹤的訊息。
而且一個月來,已有十數起了,他雖懷疑是魔道中人所為,但是多日來到處查訪,卻又一無線索。
也許是魔道該敗,正道該興,那一天,司空武從水陸洲洽公渡江回來,恰巧碰上了一件怪事。
有一隻上排香案供列三牲的大木排,蓄意撞翻了幾隻逆流而上的客船,客船落水的不下數十人,木排上七八個壯漢,不但不認錯下水幫忙施救,反而高聲喝罵客船不該阻攔神明去路,實在太蠻橫無理,太囂張了。
最奇怪的是,客船上落下水的男女大人都被附近船家救起,惟獨十幾個小孩下落不明。
司空武見狀,心知木排有異,乃僱了一隻小船跟蹤而下,船到了小排灣,天色已黑,木排就停在灣內,根本不是上下客貨。
於是他立即舍舟登陸,追蹤排上大漢。就在灣後一間小竹屋內,發現有兩個排上的壯漢正在那裡吃喝,同時聽到其中一個大漢道:
「李大哥,剛才收的那十幾個小鬼,大都已淹個半死了,不知合不合祖師所需?」
李大哥答道:「林老弟,你別瞎操心,我們只管聽命交貨領賞就成了,管他能不能用!」
司空武聞言,證實自己所料不差,匣趁隙閃身入屋,攻他們個不備,各點中大道,從他們口供中得知.此事乃是辰州排教祖師宇宙大法師目諒超,潛居在嶽麓山後的黑風洞為了祭練九陰童子劍,需要一百個童男女,剖其心祭煉。
並且隨行的兩個徒弟不但武功高強,而且精通五術遁法。
司空武自忖不是敵手,正大感無奈時,昨日又巧逢鏢局同業,「射月劍客」嶽劍文,由他口中得知,柳一鳴就是江湖中傳聞的「畸形兒」,所以他不便打草驚蛇,準備秘密前往南昌相請。
柳一鳴聽完之後,連忙拱手道:
「多謝司空兄,嶽麓山本是我們預定遊歷之地,何況目前妖人作惡害人,乃我輩俠義中人為民除害最佳機會,今晚我們就可以下手,區區妖孽,請勿多慮!」
話一說完,隨即起程向嶽麓山前往,二更時分,已距黑風洞不遠了,柳一鳴頓足察看了一下形勢,只見黑風洞位於山腹懸巖間,兩旁各有茂林修篁,洞前有一大片空曠地。
同時在洞的方圓百丈之內,滿布香陣,星火點點,氤氳沉沉,充滿了玄疑詭異的氣氛。
柳一鳴見狀,立即吩咐三女道:
「妙姐、雙妹、真妹,待會兒我進入香陣後,立即分別踞守洞頂及左右茂林修篁.三位身上的佩劍均有明心見性之功,不畏任何妖法,必要時可以三劍合璧,幹萬勿為幻象所惑,放走妖人。」
話一說完,隨即又轉身向司空武道:
「司空兄請勿出手,務必緊隨在小弟三丈內,以免為妖邪所算!」
話聲一落,隨即率先向前走去,片刻已走到香陣之前了。
柳一鳴俟三女就定位之後,這才步入香陣,一進入香陣,司空武頓時感到天昏地暗,鬼影幢幢、鬼聲啾啾、陰風慘慘!
眼前似乎有無數猙獰厲鬼急撲而來,不禁嚇得差點魂飛魄散。
趕緊疾步向前,緊隨在柳一鳴之後,才感到一股陽和之氣,透身而入,精神才恢復清醒,一時又驚又喜。
但是抬頭一看,卻見柳一鳴神色自若,徐步前進,說也奇怪那些磷火鬼氣,距他身前十五六丈,便自動消失無蹤。
香陣被人闖入,那妖人也頓有警覺,驀地,只見洞口竄出兩名短衣勁裝大漢,厲聲喝問道:
「來者何人?速速報上名來,否則祖師仙法一經發動,就要你頓時化為灰燼!」
話聲一落,柳一鳴隨即輕笑道:「我是斬妖伏魔天師,快叫呂諒超出來見本天師!」
兩個短衣勁裝大漢聞言,隨即雙雙厲叱道:「小狗大膽,找死!」
「死」字一落,只見其雙手各自一揚,立即有兩團綠光,朝柳一鳴直撲而至。
柳一鳴不慌不忙的,右袖輕揮,頓時兩團綠光急速反撲回去。
兩名短在勁裝大漢見狀,不由大吃一驚,一轉身正欲逃進洞中,柳一鳴右手屈指輕彈,兩名大漢頓時被制住穴道,兩團綠焰也隨之消失無形。
柳一鳴轉身向身後的司空武道:「這些都是幻術,只要守住心神就無所礙!」
話聲一落,又轉身朝洞內緩步走入。
洞內燈火通明,中間有一座法臺,上面坐著一個披髮仗劍的枯瘦老者,歪嘴邪眼,臉色青中帶白,兩旁侍立兩個手執寒鐵槳,年約四旬左右大漢,臺下綁著四五十個男女小童。
一遍寒森,陰風砭骨。
老者一見柳一鳴闖入洞中,嘴皮輕啟,手中長劍劍尖指向柳一鳴,立時一溜慘綠焰光,迎風化成一篷烈火,熊熊撲來,聲勢十分嚇人。
柳一鳴有「萬化神功」護身,一見烈火撲至,連理也不理,腳下不停的,繼續前進著。
那熊熊烈火一到他身前八丈處,似乎碰到了一道無形氣牆,隨著他繼續前進,而不斷的倒飛回去。
那老者一見綠磷魔火無效,隨即抓起手邊一個木偶,施展「以物代形」道術,口中念念有辭後,一劍往木偶劈下。
柳一鳴仍從容不迫的走到法臺前,發出一聲震人耳鼓的龍吟長笑,道:
「大膽老怪,枉你有一身道法根基,不在靈山好好修練,以期大成,反而在此殘害生靈,還不速速收去煉神邪術,難道……」
話未說完,倏見左右兩個大漢同時大喝。
兩支寒鐵槳挾著一溜鬼火和一股陰風一齊襲來。
來勢既猛又快,而且相距又近,眼看即將擊實,倏聞柳一鳴暴喝道:
「惡徒敢爾!」
「爾」字一落,雙手一揮,揮出五成的「萬化神功」,頓時一聲「轟」然巨響,兩支寒鐵槳穿過兩個大漢,倒飛如矢的插入洞後的石壁上。
老者見狀,不由心驚膽顫,隨即幻出一幢碧綠光圈罩住全身。
而身後的司空武也被眼前的情形,給驚得呆住了i柳一鳴又喝道:「老怪!死到臨頭還執迷不悟,好,你還有什麼妖法,快快使出來,否則我可就要出手了哦!」
老者隱身在光圈中大聲喝道:
「小狗報上名來,本祖師和你遠日無冤,近日無仇,為何根來架樑,破壞本祖師仙法!」
話聲一落,柳一鳴隨即哈哈大笑道:
「便利商行店東‘畸形兒’,特來為民除害!」
「害」字一齣口,右手運起「萬化神功」,虛空一抓,老者護身碧綠光圈頓時應手消失無蹤。
宇宙大法師呂諒超不由大驚失色,自己隨身法主件件對他起不了作用,逼不得已,只好憑著本身藝業,一挺劍急刺而出。
柳一鳴見狀,腳踩「永珍迷蹤步」避過來劍,同時口中說道:
「要用劍了,我就陪你玩上幾手,好讓你死得心服!」
儘管呂諒超將手中長劍舞起漫天劍影,寒光颯颯,可是卻奈何不了柳一鳴。
轉眼間,呂諒超已一口氣攻出了五六十招,柳一鳴腳踩「永珍迷蹤步法」,身似一縷輕煙,快如閃電,在漫天劍影中,從容不迫的來回遊走著。
突然洞口飛進三道人影,現出三個貌似西施的美豔少婦來。
柳一鳴見狀,立即朗聲道:
「三位夫人來得正好,老怪的劍術頗具火候,王位夫人可以輪流試招,只是千萬別讓他跑了,但也不要殺了他!」
話聲一落,隨即閃身走出劍影之外,只留下目眥欲裂呆立的宇宙大法師呂諒超。
秦雙雙一見柳一鳴退出,便嬌叱一聲,手持兩儀劍向呂諒超分心就刺,呂諒超此時已氣昏了頭,那管得了這麼許多,也暴喝一聲迎了上去,頓時兩人又打成了一團了。
柳一鳴安詳的向司空武招手道:「司空兄,我們先放開這些孩子再說。」
司空武聞言,才回過神來,連忙走上前去解救。
但是這五十個小童,神色卻都如痴如醉,分明是為妖人邪法所迷。
柳一鳴見司空武手足無措,便已知道是怎麼回事了,就在司空武將五十個小童一一鬆綁的同時,右手一揮,將臺上的七星燈熄滅,並且右掌飛快的在每個小童的天靈穴上,輕輕一拍。
說也奇怪,那原本呆板無神的雙眼,立即恢復了過來。
當他們一一醒轉,發現自己置身在這陰氣森森的古洞裡,不由哇的大哭起來,頓時呼爹喚孃的吵成一團。
司空武和柳一鳴趕緊連哄帶騙,好不容易才把五十個小童,給集合在一起,讓他們安靜下來。
此時呂諒超已換和洪妙妙動手過招了,雖然劍法仍十分凌厲,但已是精力透支,額上汗如雨下,青筋暴起。
洪妙妙手中一元劍,指東劃西,看似雜無章法,實際上極盡變化之能,把一個呂諒超裹得密不透風,並且顯得十分輕鬆自如遊刃有餘。
可是卻叫在一旁觀戰的司空武,內心是既敬佩又慚愧。
心念間,忽聞三夫人祝真真,一聲「我來了!」只覺雙眼一花,也不知道她們使了什麼身法,連看都沒看清楚,便與洪妙妙交換位置了。
她劍起紅、綠、白三色霞彩,映得古洞生輝,身形飄忽不定,快似閃電飄風,只逼得宇宙大法師呂諒超兩眼冒出綠火,面容慘厲已極。
似乎已情急拼命,作垂死的掙扎,抱著拼一個是一個的想法,只攻不守,長劍如風,直刺敵人要害,心存與敵同歸於盡。
祝真真早已看透了他的心思,豈能讓他稱心如意,三才劍更是緊緊的粘著他,迫使呂諒超非用盡全力招架不可。
眼看宇宙大法師呂諒超岌岌不保之際,忽聞柳一鳴回首向後朗聲道:
「三位既然來了,何不進來一敘,不用在外躲躲藏藏?」
話一說完,司空武不由十分詫異,正欲出口詢問,忽然發現洞口魚貫縱入三位道人,年齡大約五旬左右,青衣黑鬚,身背古劍,精神飽滿一臉正氣。
三人入洞,見五十個小童已被釋放,大法師呂諒超即將覆滅,三人臉上倏現喜色。
為首的那名道人,立即向眾人稽首一禮,朗聲道:
「各位大俠為民除害,為本山掃盡妖氣,貧道碧雲觀元真子,率師弟元清子、元靜子先行致謝。」
話一說完,眾人立即慌忙還禮,柳一鳴道:
「道長不必多禮,為民除害,救人於困,乃是我輩中人份內之事。」
話鋒一頓,又道:「三位來得正好,這善後之事還要請道長多多費神。」
此時呂諒超面容慘厲,目突須張,自知無法全身而退,猛然一咬牙,施展師傳救命大法——「殘肢血遁」。
只見他倏地後退五步,自斷左臂,口中噴出一道綠焰,迎上斷臂,頓時「轟」然一聲巨震,湧起一團血焰,血四外激射而出。
眾人只感一股血腥氣味撲鼻而入,不由頭昏腦暈,差點站不住腳。
祝真真更是首當其衝,她只感到一股血腥衝入腦際,不但呂諒超失去了蹤影,自己也同時被震飛而起。
幸而三才劍乃神兵利器立生感應,三道光華亦同時暴漲,逼住了血焰,才免為所傷。
柳一鳴見狀,大喝一聲:「老怪,找死!」
話聲一落,只見他雙手虛空懷抱,立時發出「萬化神功」,一股無形的勁力將血焰包住,四散的血雨腥風應聲被壓成一個硃紅色大氣球。
同時隱約傳出砰砰似放鞭炮的爆音,漸漸的火球由紅轉淡,頃刻間血焰全清,為惡多端的呂諒超已作法自斃,頓時灰飛煙滅化為烏有。
這等陣仗,簡直是聞所未聞,見所未見的道術神通,不但碧雲觀三子與司空武見得張口結舌,目瞪口呆,一時說不出話來。
就連三女也當自己夫婿精通道術,不由望向柳一鳴。
柳一鳴神色自若的一掃全場,道:
「諸位受驚了,這老怪功力果非等閒,不但會許多幻術,還練有方才所施道家的‘三昧真火’,在下本不願將其殺害,誰知他惡貫滿盈,作法自斃了!」
司空武聞言,立即介面道:
「這老怪的妖法好厲害,錯非是柳公子仙法降妖,否則我等後果真不堪設想。」
柳一鳴聞言,微微一笑,道:
「司空兄過獎了,其實這呂諒超大多是真功夫,在下也不會什麼道法,方才所見許多幻象,說穿了其實不過是一種精神作用,你認為是真的它便是真的,而且真能產生作用,你認為是假的,它就是假的,一點也毫無影響,完全在人的一念之間。」
說著,望了凝神傾聽的眾人一眼.又繼續道:
「假如我們能澄神定慮,心無邪念,心正則無妖,色相無所侵,敵人的任何精神作用,便無法產生幻象,至於剛才宇宙大法師合該超最後一擊,和在下所用剋制之法,皆是武學上一種練氣功夫,並不是什麼道法,兄臺將來自能體會得到。」
司空武聞言,不住點頭受教,碧雲觀元真子師兄弟三人,倏然拜倒在地,恭聲道:
「柳少俠今日一言點醒我輩二十多年難悟的修真竅門,受惠良多,謹以此朝禮謝叩!」
柳一鳴見狀,連忙答禮扶起道:
「三位道長何須如此多禮,在下實在承擔不起。」
說著一頓,又道:「不知三位道長,來此有何指教?」
元真子一聽,立即躬身道:
「這妖孽師徒三人潛居本山已有數月,貧道也是最近十多天來,因發現香陣才開始起疑調查,五天前師弟元清子不慎被困香陣,受盡了凌辱才被釋回,奈何技不如人,除了一面秘密通知官府,另一方面派人前往武當,面稟掌門師尊之外,別無他法。
「今晚貧道師兄弟三人,在嶽麓山頂做例常功課時,忽然看見黑風洞四周光華隱現,並且聽聞一聲龍吟般的長笑起自洞中,便知有高人前來除妖,貧道三人特地趕來一盡綿薄,不料一到洞外,就被柳少快發現。」
柳一鳴笑道:「原來三位是武當派的道長,但不知與一鶴真人如何稱呼?」
元真子聞言,立即恭聲道:「正是貧道大師伯,柳少俠是否與之有舊?」
話一說完,柳一鳴微笑道:「一個月前,在下婚禮中,承蒙真人前往觀禮,有……」
話未說完,元真子神色一正,畢恭畢敬的稽首一禮,道:
「原來少俠就是名震武林的‘畸形兒’,貧道師兄弟三人,有眼不識泰山,請少俠多多海涵!」
柳一鳴微微一笑,道:「道長客氣了。」
接著又繼續道:「三位道長既是此地主人,那今日之事,就請道長們偏勞了。」
隨即又代為向在場請人一一介紹。
三道分別和諸人見禮。
元真子見被定住在洞口的兩人,正是排教的兩大舵主,隨即請示柳一鳴如何處置?
柳一鳴便轉頭微詢司空武的意見,司空武今日可謂大開眼界,而且由柳一鳴方才一席話中,悟出了不少玄理,早已列柳一鳴奉若神明。
聞言立即恭聲答道:「一切全憑公子裁奪。」
柳一鳴略一沉吟,才道:「這樣好了,暫時先廢去他們的武功,以觀後效,如果他們日後仍不知悔改,就由三位道長就近懲處好了!」
說完,隨即帶著三女返回遊艇。
四人一走,司空武隨即和元真子師兄弟三人,開始著手先將死者掩埋,再由元清子回碧雲觀,帶領徒兒前來幫忙處理。
三人將死者分別掩埋後,元清子也已率領門下徒眾趕至,於是眾人暫將五十名男女小童帶回觀中,準備明日晝間請人招領。
司空武在三道力邀之下,前往碧雲觀歇宿,四人一見如故,頗有相見恨晚之慨。
有話即長,無話即短。
翌日一早,眾人為分送受難的小童忙了大半天,好不容易才將五十個受難兒童分送完畢,不料下午元真子派往武當的信使匆匆轉回,並且攜回掌教師尊一雲真人手諭,上面寫著:
「本門現為‘阿修羅五行尊者’所擾,並約定下月十五日在本山一決勝負,事關本門百年聲譽,凡我門下不分道俗,務於期前返回,共體門難,勿再多樹強敵。」
元真子師兄弟三人,拜讀手諭之後,不禁大驚失色!
原來那「阿修羅五行尊者」,早在五六十年前,就已成名多年了,不但各有一身高深道法,並且練有一套「五行陰陽顛倒大陣」,乃是阿修羅教的五大支柱。
可是阿修羅教已有多年未曾踏入中土了,不知如何又突然出現在中土,而且與自己師門為敵?
三人密商了一陣子,元真子倏的一拍手,道:
「我們怎忘了與大師伯相交堪稱莫逆的‘畸形兒’柳少俠呢?如果能得他出手相助,五行尊者又何足道哉!」
話一說完,元清子、元靜子也恍然大悟的道:
「果然是一位最好的救星,他不僅功力深不可測,而且似乎已具備了佛家的六識神通,昨夜我們距黑風洞尚有百丈之遙,他在洞內卻猶如目睹一般就是最好的證明,不過我們該怎樣出言相求呢?」
元真子道:「我們可以先和司空施主談一談,然後再去拜見,依愚兄看,柳少俠既然能廣設便利商行的分店,救濟貧苦,教化有心改過向善之人,必是一位仁德為懷,義薄雲天的人,此事只要錯在五行尊者,他必肯出手相助。」
話一說完,三人立即同時走向客室,並且將此事告訴司空武,並請其代為引見。
司空武一聽,自然是滿口答應,於是四人便匆匆趕往長沙碼頭。
當四人到達碼頭時,遊艇仍停泊在碼頭中,柳一鳴夫婦四人亦正在遊艇上,同時前艙的甲板上,此時也多了一個年約十七八歲的素衣少女。
只見那少女面貌十分姣好,既不像是大家閨秀,也不似普通民女,清麗中不失剛健,明眼人一看即知略具武學基礎。
就在柳一鳴起身招呼武當「真清靜」三子和司空武時,那素衣少女突然迎上前去,朝著無真子師兄弟三人,跪地叩頭拜道:
「侄女張玉霞叩見三位師伯。」
無真子見狀,不由微微一怔,隨即將她扶起,道:
「賢侄女你不在香山縣家中,單身跑到長沙所為何來?我那寶發師弟還好嗎?」
張玉霞聞言之後.不禁淚下如雨,嗚咽道:
「家父前月往生了,侄女正要請師伯們作主?」
柳一鳴身為主人,自然不好讓客人站著說話,俟張玉霞話聲一落,立即請眾人入艙落坐,才聽張玉霞姑娘道出一番經過。
原來那張寶發乃是武當掌教一雲真人的俗家弟子,世居廣東香山縣,平日以開館授徒為生,由於他急公好義,在地方上頗受鄉民尊重。
大約三個月前,一向平靜無事的香山縣,突然發生了數起少女失蹤的案件,一時之間鬧得人心惶惶,縣太爺一怒之下,乃嚴命捕頭「鐵尺無情」倪尚道,在十天之內將犯案歹徒緝拿歸案。
「鐵尺無情」為了能早日破此懸案,便相請張寶發幫忙,兩人經過三天三夜的布樁、跟蹤,才知道作案的人正是聞名江湖的色魔高偉良。
為了能順利緝捕此魔歸案,乃設下請君入殼的妙計以張玉霞為餌,設法引出色魔高偉良,再將他緝拿歸案。
不出兩天,果然引出了高偉良,但是在圍捕的過程中,不幸被他突圍而出,逃之夭夭了。
此次雖未能將他繩之以法,但是香山縣卻從此再也沒有發生少女失蹤的事件。
事隔多日,張寶發已將此事給淡忘了,誰知就在一個月後的晚上,張寶發所開設的武館.突遭一名自稱木尊者的番僧,單槍匹馬的在不到一個時辰之內,夷為平地。
並且留下傷我教徒者,殺無赦的布條。
那天張玉霞姑娘恰好和母親回外婆家做客,才倖免於難。
母女兩人回到家中一瞧,頓時雙雙昏倒在地,良久之後,張玉霞才慢慢甦醒過來,她隨即將母親喚醒。
母女兩人經過一陣的痛定思痛,籌商多日,乃決計前往武當山求告掌教師祖一雲真人出面主持公道。
於是便告別寡母,首途北上,本日上午到達氏沙,人生地不熟的,僅是曾聽路人提及,如果要上武當山,以水路最快、最方便。
可是自己一個單身姑娘家,旅途上最是不方便,更何況上行船艇,逆水行舟,需經數日才能到達。
也許是上天註定好的,這天張玉霞姑娘到達長沙,誤打誤撞,看中柳一鳴夫婦所坐這艘如運載官眷遊艇,並且這艘遊艇的船伕,恰好也是香山人.一探聽之下,才知也是上航的。
同時船上的三位夫人都是心地仁慈善良的人,自己一提起能否讓自己搭一程便船,三位夫人毫不考慮的立即答應。
而且還以對待客人的禮節來招呼自己,使得她不由喜出望外,她既然身為武林兒女,眼光自然也不會太差,只是震於主人都是容光照人恍如神仙,摸不清究竟是何路數?
自己又不便冒昧相詢,正自納悶不已時,孰料盞茶工夫之後,艇上便來了客人,仔細一看,竟然是二年前,自己隨父親回山謁見祖師爺時,所拜見的「真清靜」三子三位師伯。
同時見他們對遊艇上的少年主人,均十分敬重,想必是仙俠異士之流,因此下由跪地哭訴了起來。
她這話才一說完,三夫人祝真真早已嬌聲介面道:
「張姐姐別傷心,我們絕對會替你主持公道的!」
因為她想起若不是自己夫婿出手相救,自己也已毀在色魔高偉良的「元陰玄丹大法」之下了。
洪妙妙和秦雙雙兩人也向柳一鳴道:
「下次若是碰到色魔高偉良這等淫徒,鳴弟弟千萬不可再存有婦人之仁了。」
柳一鳴一聽,立即正色點頭道:
「兩位夫人所言甚是,似這等奸邪之人、我絕不會再饒恕他的!」
話鋒一頓、望了張玉霞一眼,又繼續道:
「張姑娘,你莫再傷心了,在下一定會替你主持公道的。」
張玉霞和武當「真清靜」三子聞言之後,立即同聲叩謝。
柳一鳴見狀,連忙答禮請起,並且說道:
「在下預定今晚起程,昨夜黑風洞所救受難兒童,三位道長和司空兄,想必已處置妥當了?」
元真子一聽,立即將招領分送難童之事作了個詳細的報告。
同時又長嘆一聲,道:「敝派橫逆之事連生,貧道師兄弟三人今日拜謁,實是有事相求。」
接著,便將阿修羅五行尊者約期挑戰武當的事,細述了一遍,想那阿修羅教已多年未曾踏入中士,此次再次涉足中土,必有所為,唯恐師門難與為敵,敬請柳少俠屆時蒞臨,為武林主持正義。」
司空武也在一旁代為說項。
柳一鳴笑道:「各位請坐,凡屬武林正義,只要在下能力所及,絕不坐視,在下此行並無固定目的,屆時必會前往武當。」
「真清靜」三子聞言,又再起身致謝不已。
四人見此行目的已達,而且天色已不早了,因此稍坐即辭。
張玉霞姑娘,欣逢奇遇,見師門長輩對艇上四位男女主人十分尊崇敬仰,專程趕來求援,若非身懷不世絕學,三位師伯又豈肯低聲下氣求人。
當下立即跪伏在地正色道:
「難女承柳少俠允為主持正義,存歿俱感,此後小女子有生之年,皆為夫人等所賜,願從此終生為奴僕,以報相助的盛德。」
三女見狀,立即慌忙扶起,柳一鳴則在一旁朗聲道:
「姑娘請起,我輩自命俠義中人,本應行俠仗義,為社會除疾苦,絕非施恩望報,姑娘之事,我們不知便罷,既然為我們所知,不請也要過間,同為武林中人,彼此相助亦屬常事,姑娘何必耿耿於懷呢!」
話一說完,張玉霞已滿懷感激,熱淚盈眶,長跪道:
「小女子語出至誠,百死不悔,夫人等若不肯答應,小女子便長跪不起!」
說完,又是叩首不已,三位夫人無可奈何,只好俏眼望著夫婿。
柳一鳴見狀,略一沉思,才道:
「張姑娘快別如此,請先起來吧,這樣好了,目前你先暫時和我們在一起,至於名份暫時先不定,俟在下會過一雲真人後,再作打算!」
張玉霞聞言,滿心歡喜,立時破涕為笑,又分別各拜了幾拜,起身侍立在三位夫人身旁。
人逢喜事精神爽,張玉霞如今既有絕世奇人,肯為她出面主持公道,已了無心事.不一會便活潑愉快的幫船家照料食衣茶水等事,顯得異常親切可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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