查看《雙結連環套》小說信息

第四章 鞭化靈蛇(第2頁,共2頁)

字體:

丁香乍吐,吻得天旋地轉!

吻!吻!吻得二人喘噓噓!

在情慾衝動之下,李玉琪撕掉了她的衣衫。

兩人已達一發不可收拾之境……

李玉琪緊擁著玲姑娘,玲姑娘則任他「取捨」,她已決定「獻身」給情郎,以求終身依靠。

正當要緊關頭之際,突傳來「梆!梆!梆!」的打更聲,這陣清脆的聲音,打醒了李玉琪。

他不由驚得一身的冷汗。

他迅速離開玲姑娘的身子,忖道:「幸好,差點闖禍!」

因他曾取食千年火蟮內膽,亢陽亢盛,必須連御數女方可了事,若單一女子,必使她至脫陰之境。

當下他低聲向玲姑娘陪不是,並將事情的原委詳細地告訴她,乞求她的諒解,她只是無言。

其實這也難怪她會不高興,情慾之火焰被挑起,卻「緊急煞車」怎麼叫她受得了呢?

好久以後,她總算「好」些了,便嘆道:「我身心皆屬於你的了,玉哥哥!」

李玉琪鬆了一口氣,道:「我知道,我必不負你!」

李玉琪翻身坐起,窗外人聲噪雜,看看天色已是辰初,傾耳一聽,隔壁蘇玉璣己然起身,似乎正在盥洗。

李玉琪暗呼:「慚愧!」

偷眼一瞥,玲姑娘已然蓋上棉被,面泛桃紅,正以一雙美目注視著他,李玉琪玉面一熱,囁嚅道:「玲妹妹,真對不起,你不會怪我吧,我……」

玲姑娘笑靨如花,婉聲低語道:「玉哥哥,我怎會怪你呢,只是,我的衣服破了,怎好起身?你能出去為買一套來嗎?」

李玉琪面上更熱,暗罵自己該死,一陣作難,突然憶起囊中的女服,立即取出一套紫衣,說:「玲妹妹,你試試這一套好嗎?」

玲姑娘接過開啟,見其中一應俱全,統為一色,紫霞閃閃,非緞非綢,輕柔異常,不知何物織成。

心中十分喜愛,趕緊叫玉哥哥背轉身軀,由裡到外,匆匆換過,不但合適舒服,更似能御風寒。

遂一併連鞋襪換好,下床將脫下的衣服,用披風包作一包,一邊問詢這衣服的來歷。

李玉琪將衣服的來歷功能,述說了一遍,才將門後紫虹劍取下,開啟房門。

門外,大雪紛飛,北風直緊。

意外的,蘇玉璣卻像早已候在外似的,一見李玉琪開門,立即裝模做樣,兜頭一揖,笑嘻嘻他說:「恭喜玉哥哥,又得了一位紅粉佳人。」

說畢,閃身越過呆住的李玉琪,入房對玲姑娘也是拱身施禮,說:「恭喜!恭喜!姐姐終身已定,以後尚請多多照應小弟才是!」

玲姑娘見狀,雖覺愕然,卻很大方,只見她梨渦兒一旋,還了一禮,說:「璣弟弟何必客氣,你我即成一家人,哪有不為你盡力的道理!」

蘇玉璣心中,真不好受,臉上卻不露出,反與玲姑娘有說有笑,將李玉琪冷落一旁。

李玉琪心中納悶,何以這璣弟弟與昨日叛若兩人?不是嗎,昨天蘇玉璣表示,對玲姑娘百般不滿,今日一早又怎的這般親熱呢?同時,他又從哪裡知道兩人訂定白之首盟呢?隔壁的聲音,聽得甚是清晰。

其實,蘇玉璣心中,何曾改變對朱玉玲的看法,只不過迫於事實,而不得不改變態度罷了。

原來,昨夜,蘇玉璣一時氣憤,先帶著紅兒回店,一人獨處房中,等候多時,不見李玉琪歸來,心中又氣又惱,悔不該獨自先返,作成他兩人獨處的機會,本欲迎去尋找,卻又怕李玉琪為送朱玉玲回家,早已轉入他途,故而猶豫不決,最後狠狠心倒頭睡下。

無奈心潮起伏,腦海中幻出玉哥哥的千百身影與朱玉玲嬌媚之態,心中煩亂,久久不眠。

最後,自我安慰多時,以為這半夜時間,諒你無通天本領,能把我玉哥哥搶到懷中,過了今夜,我遂即促使玉哥哥離開此地,前往金陵,你臉皮再厚也不能觸自跟去的。

想至此,自以得計,心中寬慰不少。

正思入睡,隔壁房中,一陣輕響,只當李玉琪獨自歸來,心中更是寬心大放,不一刻便自睡熟。

因為入睡太遲,雖是練武之身,經過一次打鬥思慮,也是疲倦不堪,故此蘇玉璣直至卯未,天色己亮之時,才被隔壁房中「當」的一聲劍響驚醒。

但人雖醒轉,卻並未將那聲音放在心上,而獨自閉目養神,思索心事,直到聞聽到一陣嬌啼,才緊張起來。

在北方,房舍多半為黃泥制就的於磚蓋成,年代一久,便會剝落,牆上常有孔洞縫隙出現,不但傳音,還可自孔洞中望見。

蘇玉璣床榻,正處於與李玉琪相隔一壁的上壁之下,故對隔壁的聲音,聽得甚是清晰。

蘇玉璣靜臥榻上,仔細一聽,隔壁兩人對答之聲,己然接踵而來,只聽得蘇玉璣又驚又怒,心中暗罵:「玲丫頭真個無恥至極,竟敢以死要挾,非要人家娶她不可!」

同時也暗責:「玉哥哥心腸太軟,竟真的答應了人家,這,這叫我如何是好?」

蘇玉璣一時惶惑繼至,六神似失其主,翻身湊近壁上縫隙一望,可不正看到那兩人四臂交疊,糾纏不清。

李玉琪雖然衣衫未除,玲姑娘卻已是敞胸露股,衣衫破碎,己達箭在弦上不得不發之境。

蘇玉璣俊臉通紅,心頭怦怦,說不出是喜是怒,卻沒來由一陣痠軟,不敢再看,一頭倒在枕頭上,發出「咚」的一聲,雙目痴痴注視著上方,好半響,方才恢復正常,下床盥洗。

此時,他己知道那兩人既已達此地步,結局已定,自己再也無力將之拆開,為今之計,只能與玲丫頭曲意結交,打成一片,將來或能有助。

只是,想想玲丫頭,妖嬌狐媚,後來居上,而自己反而得向她求和,心中就恨不得打她幾鞭。

但,為大局著想,又只能小忍一時。

故而,蘇玉璣聽得兩人起身,便立即趕去,守在門口,恭喜祝賀,一來表示自己盡知兩人之事,使朱玉玲對他心存顧忌,二來與朱玉玲拉攏感情,以便將來引為臂助,好使自己亦能如願。

李玉琪不明就理,對蘇玉璣之改變,心中雖是納悶萬分,口中卻不便詢問,只能在暗中猜測。

三人用畢早餐,雲中紫鳳朱玉玲,要求兩人到城外「萬松山莊」,會見朱蘭亭及那山莊莊主「五虎刀」萬世雄,以便商量南下之事。

李玉琪經過昨夜一番山盟海誓,即知早晚有這番覲見之禮,心中雖有些兒怯場,嘴上卻不能說出「不」字。

蘇玉璣既存心與玲姑娘拉攏感情,哪還能不連聲贊成。

於是,三人議妥,玲姑娘喜得心花怒放,趕忙為李玉琪收好行李,只待大雪稍停,立即登程。

不多時,神猱紅兒,己先自外歸來,雲中紫鳳自然免不了驚異問詢,撫愛不已。

朱玉玲昨夜見神猱紅兒,戲耍那武功頗高的著名魔頭,活閻羅褚煌之時,不但滑溜靈活,所使掌法更是神奇萬分。

心中不僅喜愛,更加佩服得緊。

今晨是天色大亮,更是看得仔細,但見它長臂低垂,幾達於地,長髮披拂,全身紅毛,油光滑亮,赤眼火睛,精光暴射,神態威猛至極,只是並不猙獰可怕,料是野性去盡,訓練有素所致。

後來八哥雪兒飛回,鳥鋼爪下,抓著一個竹簍,簍中清香縷縷,散滿室中,紅兒乖巧靈惹,立即上前接下,取出三個如拳頭的異果,分別獻於三人,並又自取一個,坐向一旁嚼食。

李玉琪一邊嚼食說道:「雪兒,你回窟中去採的嗎?」

雪兒早已通靈,深知養晦之道,而不欲在外人之前說話,以致驚世駭俗,聞言只將頭兒連點,一雙烏光四射的眼睛,卻不時看著朱玉玲姑娘。

李玉琪沿知其意,朗聲一笑,又道:「她是我的……玲妹妹,不是外人,雪兒但說無妨。」

言畢,又為玲姑娘介紹雪兒。

朱玉玲早在昨夜,已知「玉哥哥」有一靈鳥,能言善道,是個異種八哥,但卻料不到,會有那蒼鷹般大小,神駿無比而至於此。

故雪兒飛臨之時,驚訝不己,及至李玉琪發話,方始雀躍三尺,奔至雪兒身畔,喜悠悠他說:「啊,真想不到你就是雪兒,會長得這麼漂亮,你不是會說話嗎?怎的玉哥哥問你,卻不答言呢?」

哪知雪兒俏皮,也學著玲姑娘說話語氣,道:「啊,真想不到你就是那個玲姑娘,而且覺會長得這麼漂亮,真是我見猶憐,何況伊人?」

說著,轉頸看了李玉琪一眼。

逗得蘇玉璣、李玉琪兩人,哈哈大笑,玲姑娘卻是嬌羞欲滴,偷眼一瞥,立即跺腳坐向桌邊,將面孔俯在桌上,不依道:「我不來啦,你們都取笑人家,我不來啦!」

這一撒嬌,連雪兒也都巧笑不己,笑畢又安慰她道:「惺惺相惜,情有所種,自古皆然,姑娘何羞之有!」

說完,又對李玉琪道:「這一簍果子,乃昨夜到窟中取來,轉為送給璣哥兒及玲姑娘吃的,此果雖非珍品,食後卻能輕身益氣,將體內穢濁之氣化去,所以也算是俗世難得之物呢!」

其實,雪兒這話半真半假,那果子的功用是真,送給玲姑娘食用是假,因在昨夜,雪兒飛出房外,雖瞥見李玉琪抱進一個年輕的姑娘,卻不知是誰,否則決不會在初歸來之時,拒絕開言了。

只因見李玉琪介紹之時,語氣親蜜,兩人之間甚是熟悉,再者雪兒也是喜愛姑娘,故此才如此說法。

蘇玉璣、朱玉玲兩人,連忙向雪兒道謝,同時拿起果子,就口一嘗,果然清香可口,非同凡品。

吃罷,齒頰留芳,歷久不散,方寸心靈之間,亦是明淨舒適,餘味無窮,更不由同聲贊好。

此時,己是己未,天色雖未放睛,大雪已然止住,朱玉玲便立即摧促眾人準備上路了。

於是,三人、兩馬、一猱、一鳥束裝就道,踏著那數寸厚的白雪,向萬松山莊進發了。

「萬松山莊」,位於泰安城南,三十里處山凹之中,山莊四周,圍繞著一片蒼鬱鬱繁茂松樹,佔地數十畝,數目何止千萬,莊中數十戶人家,多數姓萬,各業俱全,自成一所小社會。

莊主五虎刀萬世雄,年屆七十,依然健壯異常,早年在濟南府,開創「八達鏢局」自任總鏢頭,達三十年之久。

掌中五虎刀法,造詣十分深厚,鮮遇敵手,為人尤其豪邁喜交,朋友遍及黑白兩道。

晚年封刀將鏢局交於獨子神刀將萬繼雄主持,自己則帶回老伴長孫,息隱家園,課孫之餘,卻仍然交遊不輟。

北儒朱蘭亭與五虎刀萬世雄,交情至厚,每年必至「萬松山莊」盤桓旬日,今年年初因帶同女兒,自曲阜家中,北上河北一帶遊歷,行俠闖萬,增進朱玉玲江湖閱歷,歸來已是十月將盡。

在經過濟南府時,曾拜訪寄居趵突泉呂祖殿中,一位俠隱全真,賽純陽玄真道人,而巧與李玉琪相遇。

當時朱蘭亭與玄真道人,談笑正歡,並未留意,朱玉玲卻在那無意地一瞥之下,深種情根,芳心驟動。

但人海茫茫,男女有別,玲姑娘即使是俠義門徒,不必理會那世俗禮之束縛,亦無由尋得伊人。

二日之後,朱玉玲滿懷幽思,隨父來到那「萬松山莊」,心靈方寸之間,終日不寧。

朱蘭亭雖有所覺女兒神情,大異往昔活潑豪放之態,卻以為她思念家中慈母,而恁的不會想到,她竟已心懷春愁了。

故而,抵達山莊之次日,朱蘭亭帶著玲瓏嬌女,往遊泰山,打算在泰山賞畢雪景、日出,便自返家。

孰料在泰安城中,又遇李玉琪,發生與洪澤六惡約鬥之事。

北儒朱蘭亭老於江湖,早就看穿洪澤六惡北來魯省必有所圖,亦必有所恃的靠山援手。

否則決不會如此大膽,明知不敵而仍約期比試,同時,他也從蘇玉璣眼神行動之中,曉得這青年人,身具武學,與朱玉玲似在伯仲之間。

尤有甚者,朱蘭亭見女兒對待李玉琪的一番態度,深情款款,扭泥靦腆,似是情根早種。

而李玉琪仙骨珊珊,風度翩翩,恍若天上金童,雖然不明其身世來歷,卻不由心中佳許,有意玉成。

因此之故,才命雲中紫鳳單獨與李玉琪兩人,前往赴約,自己則摸往洪澤六惡的落腳之處,探聽虛實。

並暗中閃往鬥場觀戰,以備三人不敵之時,打個接應,待到全盤打鬥結束之後,才匆匆返回「萬松山莊」。

一來是與朱玉玲相定,在彼處會合,二來去找那五虎刀萬世雄,商討那剛剛探得的驚人訊息。

雲中紫鳳朱玉玲,喜氣洋洋,帶領著李玉琪、蘇玉璣二人,到達萬松山莊,將兩人安頓在五虎刀萬世雄,特別為親朋過訪所建的迎賓館中,吩咐丫環小心侍候,獨自一人,到萬虎刀萬世雄家中,尋找北儒朱蘭亭。

那迎賓館與五虎刀萬世雄居住,僅有一牆之隔,房舍建築極為精美,尤其因朱蘭亭父女與萬莊主交情非淺,居住在迎賓館深處,自成一小獨園。

精舍數棟,樓臺俱備,四周碧松聳立,池溪花木皆全,若非正值冬季,風景定必佳絕。

朱蘭亭來訪之時,多半在此處下榻,走後五虎刀為敬重老友,多半任其空著,不令人居。

故而無形之中成了朱蘭亭專有之物,竟戲名之曰「蘭亭別墅」。

朱玉玲將李玉琪兩人,安置在這蘭亭別墅之中,獨自穿過通往五虎刀內宅的一所小角門。

這地方朱玉玲來過幾次,與內宅中上下人等,早已混熟,並不須通報,便自走入一所提名曰「養晦堂」的暖閣書房之中。

暖閣中,陳設頗為清雅別緻,那朱蘭亭與萬世雄兩人,正坐在窗下閒談下棋,兩人一見朱玉玲,同時展顏一笑,喚道:「玲兒!」

朱玉玲對萬世雄行了一禮,縱身飛到朱蘭亭身畔,摟住他的脖子,欲語還休地道:

「爹,我把他帶來了,人家在那邊等著見你呢,你快點走吧,別下啦!」

這沒頭沒腦的一串諾,聽得兩位老人家,全都仰首呵呵大笑。

萬世雄笑畢,手摸胸前三尺雪白長髯,問道:「他,他是誰啊?」

話問得很對,但卻壞在臉上那似笑非笑的神情,顯然是明知故問。

朱玉玲玲瓏心肝,睹狀立知爹爹將自己心意看穿,且己暗許,同時也定說予萬世雄聽了。

故而心中又喜又羞,卻自尋臺階,轉變話題道:「爹爹你還知呢,女兒差點兒送掉小命,回不來了呢!」

說著,面色一變,泫然欲泣,似受過無窮的委曲一般。

本來嘛,朱玉玲自幼家居,倍受眾人鍾愛,出道以來,北儒朱蘭亭護執左右,不要說中毒,連表皮也未曾探傷一塊,而今初次獨行,就中寒毒,雖說醫療迅速,返而因禍得福,尋著個如意郎君。

但是,在老父面前,一憶及中毒經過,與那差點兒自刎而死的情形,怎的不現此小兒女之態呢!

北儒朱蘭亭與五虎刀萬世雄,不明就理,齊齊大驚,朱蘭亭更是驚詫參半,雙臂一舒,將女兒摟入懷中,問道:「玲兒快告訴爹爹,到底發生了什麼事,那山麓一戰,不是明明得勝了嗎?怎說是回不來了呢?」

朱玉玲一時感觸,見老父焦急之狀,又不禁「哧」的一聲,笑出聲來,偎在朱蘭亭懷內,笑顏如花地道:「爹你也壞嘛,原來你也去了那兒,卻不現身,害得人家擔心得不得了,你不知道,那幾個魔頭,都是江南一帶馳名已久的嗎?」

接著朱玉玲又將暗中寒毒,李玉琪代為療治的經過,一一述出,當然,那些纏綿礙口之處,私定終事等等,都予省略不提。

朱蘭亭與萬世雄,對梵淨山二鬼的陰風毒掌,知之甚詳。

雖非無藥可解,中人卻不但難受異常,醫治起來亦甚是費事,施醫者與被醫者大喪真元虧損甚巨。

必須經過週日的靜養,始能復原,但今見朱玉玲,臉色不僅未現蒼白,反比以前更加嬌豔,心中俱甚驚異。

朱玉玲卻又說道:「爹爹還自稱是老江湖呢?連玉哥哥會不會功夫都看不出來,萬伯伯,你不知道,我的玉哥哥的本領,真太極啦,但身世悽慘奇特,父母家人都被嚇人害死,而他卻不知道仇人的姓名,想報仇都無從報起,你說有多可憐呢?」

又道:「爹爹,我輩是俠義門人,發然應該見義勇為才是,所以……所以我已答應玉哥哥,陪他到金陵尋訪仇蹤,同時也可以藉機在江南遊歷一番,增長江湖閱歷,爹爹你說好嗎?」

說罷,朱玉玲賴在爹爹懷中,將頭仰起,注視著朱蘭亭,滿面祈求之色。

二老聽那「玲兒」言中之意,與李玉琪已有一種異常深厚的交情,否則決不會於不知不覺中叫出「玉哥哥」來。

同時對李玉琪的武功身世,都發生了濃厚的興趣,朱蘭亭心中更充滿著驚奇與欣慰。

卻因見朱玉玲說得認真,兩人都不忍取笑,而異口同聲地問道:「玲兒,快將那位李公子的身世,告訴我們,他的師父是誰,他家又怎的被壞人害死的?」

朱玉玲又遂將李玉琪的奇異的遭遇述說一遍。

朱蘭亭聽畢,「啊」了一聲道:「怪不得我這老江湖看走了眼,原來那李玉琪經過這多奇遇,功力已然深不可測,而達返神還虛的武家最高妙境了呢!玲兒果真得之為婿,為父雖可了卻一樁心事,只是……」

言中之意,似有顧慮商榷之處,這聽在朱玉玲耳中,卻是又驚又怨,她竟而婉聲喚道:

「爹爹……」

下文雖未說出,眼神之中,卻充滿悽苦幽怨之色,朱蘭亭哪能不曉得女兒心意,見狀呵呵一笑道:「玲兒何必心急,為父總能使你稱心如意就是了,只是那李玉琪誤服千年火鱔全部精血,體質大異常人,故不得不從長計議呢!」

千年火鱔為武林中,人人慾求之靈物,萬世雄雖未目見,卻有個耳聞,聞言「咳」了一聲,說:「賢侄女不必心急,作伯父的願意毛遂自薦,討個現成的媒人做做,賺杯喜酒喝喝喝,或能有法補救,也未可知。」

朱玉玲一時情急,致而了無羞意,但聽二老人所言,涉及婚娶,面上早已羞上雙頰,將粉面鑽入她爹爹懷內,裝作不聽模樣,心中卻極是快樂,此刻,等萬世雄語音一落,立即撒嬌呼道:「爹,你與萬伯伯怎麼老是取笑人家嘛,我……才不要聽呢!我……哎呀,你看我只顧說話,把他們忘了,人家還在那邊等著伯伯傳見呢!」

萬世雄身為主人,自當盡那地主之誼,聞言也感到令人等候過久,並非待客之道,立即一邊令僕準備酒席,一邊對朱玉玲笑道:「賢侄女快去請你‘玉哥哥’過來,以便讓我見識見識,他到底是什麼人物,會令你如此傾心,時刻不忘!」

朱玉玲雖羞,卻也顧不得了,聞言僅嬌喚一聲,道:「壞伯伯!」

人卻早已一縷煙似地跑了。

不一刻,朱玉玲領著兩人走來,朱蘭亭己是素識,尚不覺得,萬世雄一見李玉琪心頭不由暗贊:「好一個絕俗人物,真是人中龍鳳,怪不得玲丫頭,平時眼高於頂,而今竟變得這般痴心,我見猶憐,何況那懷春少女!」

想著,朱玉玲己然介紹完畢。

李玉琪見那萬世雄五虎刀老在主,體軀高碩雄偉,鶴髮童顏,面色紅潤異常,胸前二尺白髯飄飄,身穿青緞長袍,足登粉底皂靴,精神矍鑠,含笑相迎,立即搶步向前,施禮道:

「晚輩李玉琪,冒昧隨玲妹妹前來打擾,望老前輩海涵!」

說罷,又對朱蘭亭行禮晉謁。

萬世雄哈哈一笑,一手挽住李玉琪道:「老朽與令尊雖非至交,當年在濟南府時,也曾有數面之雅,對四俠武功,為人更是佩服得緊,賢侄休要客氣,剛才因聽玉玲侄女,講述賢侄身世,致令兩位等候甚久,尚請賢侄等不要怪罪老朽怠慢才好!」

李玉琪閱人,連忙道謝。

朱蘭亭一邊道:「大哥一向不喜俗禮,怎的今日也窮酸起來!」

萬世雄一聲長笑,邊忙讓坐,朱蘭亭又道:「賢侄雙親與我亦曾有數面之雅,餘對四俠為人守正謙恭,深為敬佩,不想多年不見,竟已為好人所害,真是可嘆!」

李玉琪出道以來,首次聽到別人談起雙親,心情甚是激動,神色自是黯然。

朱玉玲與蘇玉璣兩人,對玉哥哥關切倍至,當然都不願他不快,因此朱玉玲立刻引開話題,搶著說道:「萬伯伯開食吧!侄女都快餓死了呢!」

萬世雄猜知其意,也即應好,一邊吩咐開飯,一邊請大家就位。

席間,自然免不了一番揖讓勸飲,李玉琪三人不會飲酒,蕩了兩杯,頰上俱顯紅暈。

兩老知道三人酒量止此,也不多勸,而自顧互相猜拳,手不停杯。

飯後,李玉琪忍不在詢問兩老,可知雙親平生仇人姓名,但兩老雖知魯中四俠行道江湖,為著仗義不平,曾教訓過不少惡人,卻不敢斷定去殺害李玉琪全家的仇人,到底是誰。

李玉琪一見不得要領,遂又提及救去趙玉琳、趙玉瑛姐妹的老尼,問二老是否認得此人。

朱蘭亭想了一會,才道:「如今江湖之中,俠尼甚多,但如賢侄所言,以餘推測有此功力者,僅三數人,否則,群賊人多勢眾,決無一見老尼,立刻飛逃的道理。」

「在老一輩中,有一方壺神尼,功力高絕,早已參透上乘佛門真諦,據傳居於海外神山方壺小島,五十年前已然名振江湖,唯二十年來,未聞再顯俠蹤,不知是否已經物化。」

「除方壺神尼外,另二尼出道較晚,且均在南方,一是峨嵋派雲海師太,一是華山派百了師太。」

「此二人功力絕高,雖無方壺之神,亦堪稱當今武林一流好手之一,不過據我所知,這兩位多在江南一帶行快,很少在北道出現,故而不能拿準。」

「此外,黑道中也有一尼,法名‘結塵’,不但武功自成一派,更精媚術採補,手下羽黨甚眾,性情兇淫殘忍,死在她手上的男子,不計其數,正道中人雖曾多次在剿,均被她溜走,故而至今仍安處武夷山中,逍遙自在。」

「不過聽說此尼,亦很少在外走動,更不會孤身來北方為惡,除上述四尼之外,餘實想不出另有高人了。」

李玉琪聽了半天,仍然不得端倪,心中甚是焦急。

萬世雄道:「吉人天相,賢侄不必憂慮,世間隱俠逸士甚多,俗話說人外有人天外有天,或有我輩不知之能人,救去令親亦未可知,賢侄即有絕藝在身,不妨到江湖中闖出萬兒,將來令表妹出道,聞得賢侄這名,自會前來尋你,到那時仇家姓名,定可水落石出,老朽雖然老邁已能,到時亦必助賢侄一臂之力,殺賊復仇!」

李玉琪心下稍寬,聞言立起一揖,謝道:「老伯高義可感,愚侄將來如有力所不及之時,定請老伯大力相助!」

萬世雄哈哈大笑,豪放至極,道:「賢侄休得過歉,聽玲侄女說,你的功力明明已臻化境,放眼江湖,怕已罕有敵手。哪有會用得上我老頭子呢?但不知能否在廳前演施一遍,讓老朽等見識見識!」

李玉琪尚待歉謝,朱玉玲與蘇玉璣兩人,都已同聲催促,北儒朱蘭亭更是附和要求道:

「賢侄虛懷若谷,雖是美德,但我輩一家人,何必客氣呢,我看你還是下去與玲兒對對掌吧!」

朱玉玲見獵心喜,聞言早已奔到院中,雪地之上,含笑靜立相待,蘇玉璣更是連推帶拉,陪著李玉琪走到廳外,邊走邊悄聲道:「玉哥哥,你快下去表演兩手吧,否則人家一定會輕視你的,再說你看玲丫頭那份傲樣兒?如果你不能她打服,將來娶回來,怕不成了老虎才怪呢!」

李玉琪知道璣弟弟又犯了小性,自己下不場,萬萬不能,因對二老道:「晚輩武學僅粗通皮毛,若有不到之處,請兩位老伯不吝指正才是!」

說罷,緩緩走近朱玉玲面前,五尺之處停住,笑道:「玲妹妹家學淵源,功力定必不凡,動手之時,尚祈手下留情,以免小兄當眾出醜。」

玲姑娘嬌笑一聲,啐了一口,說:「玉哥哥真是酸氣,說實話應該是我向你求情才對,何必假客氣呢!」

說罷,面色一凝,立即氣沉丹田,功行全身,運氣一匝,道:「玉哥哥接招!」

嬌聲未落,己然搶前一步,纖掌翻處,右掌「借花獻佛」,左手「飛瀑流泉」,一擊前胸,一打右肩,掌風竟甚凌厲快捷,眨眼己襲到。

李玉琪知道朱玉玲故意使用重手,迫使自己動手,好使得朱蘭亭等人信服,但又怕自己出手過重,傷了朱玉玲。

正在籌思兩全之策,朱玉玲玉掌己到,慌自側身一閃,不由自主地使出「小挪移步法」,隨著朱玉玲身形,團團亂轉。

此時,院中除了臺階之下站著萬世雄,朱蘭亭及蘇玉璣三人之外,萬世雄的老妻己帶同孫兒萬俊傑趕來,立在一處觀看,其他男女下人,大大小小,擁滿四周,無形中圍成一圈,肅立參觀。

皆因萬世雄一家,生性好武,自上到下,無一不會兩子,平日裡皆有萬世雄督導練習,對武林名家都能耳熟能詳。

對北儒朱蘭亭父女,更是佩敬不己,今日有此機會,能目睹雲中紫鳳朱玉玲展現身手,哪能放過?

朱蘭亭立在階上,瞥見朱玉玲一上來便用重手,將內家真氣,灌注雙臂兩掌,心中不禁暗責玲兒不知輕重,心想:「自己所創的‘一得掌法’,乃吸取天下各派掌法之精華,精心研創而成,創成之後,廿年來,從未通過能夠破解的人,端的精奧無比,如以內家真力,灌注掌上,更無異如虎添翼,凌厲無比,雖有橫練的金鐘罩,鐵布衫一類功夫,亦禁不住一掌打實,那李玉琪裡屢有奇遇,但無師自通的武功,又受年齡所限,中上掌亦是可慮。」

朱蘭亭想罷,正欲待機喝止,場中情形已然大出意外。

原來,李玉琪施出小挪移步法之後,雖未出手還擊,步法卻在逐漸加快,在朱玉玲四周,不停遊走。

初時朱玉玲尚能辨出人影,甘餘掌之後,只覺周圍似罩著一層藍紗,連人影子皆己模糊不清了。

場外圍觀諸人,更不用說,更是看不清楚。

而只覺得一轉藍霧,罩住一條紫影,團團亂轉,雖覺煞是好看,卻分不過人影招式。

朱玉玲被困在其中,雖明知李玉琪不會傷他,卻也不是意思,故而一邊出掌,一邊低聲嗔道「玉哥哥,你壞死了,若再不停,我就不打了!」

李玉琪一聲輕笑,果然停步,輕輕呼道:「玲妹妹小心,我要動手了!」

說著,施出自創的神猱掌法,一招「神猱獻果」,只見他雙掌一舒,遂推朱玉玲雙肩。

朱玉玲一見,心中大喜,立意試試李玉琪內力,一見雙掌推至,竟而不避不躲,也是一招「力撞華山」。

纖掌一翻,用出五成真力,與李玉琪雙掌按個正著,但聞「砰」的一聲,李玉琪玉面含春,一動不動。

朱玉玲卻被自己打出的五成真力,反彈得退了三步。

這還是李玉琪根本連一成真力,都未施出,否則朱玉玲雖不致受傷,卻非被彈飛不可。

這一對掌,眾人都是一驚,就連李、朱兩人也都是一驚。不過眾人與朱玉玲,是驚奇李玉琪功力之深厚,不可思議。

李玉琪卻驚玲妹妹,不知天高地厚,竟硬要與自己對掌,幸虧自己未曾用力,否則受了傷,不但自己於心不忍,當著這麼觀眾,玲妹妹自己也是難堪。

因此兩人都存了戒心,不敢再硬接硬拼,各自施展開身法,在雪地上,恍似龍飛鳳舞一般,相互撲出。

霎時,又成變藍、紫兩團光影,交手廿餘回合。

階上諸人都是行家,雖能分清兩人所用招式,卻都看不透李玉琪所用掌法,屬於何門何派。

這哪能不驚?二老對望一眼,似是互相詢問讚美,蘇玉璣看在眼中,心中甚是高興,立即笑道:「玉哥哥所使的掌法,乃是他獨自創成,專為教給他所養神猱紅兒用的,他那得自‘兩儀降魔禪功’秘笈的功夫,尚未使出一點兒呢!」

五虎刀萬世雄,感嘆道:「李賢侄真是天縱奇才,人中龍鳳,視其雙眉帶煞,目含桃花,一生殺孽、情孽,當不在少數,如今江湖中鬼蜮橫行,似是劫數將臨,說不定李賢任,就是應劫救災之人,也未可知呢!」

朱蘭亭哈哈一笑,道:「大哥平日常說我酸,今日怎的竟學起牛鼻子老道來了!」

五虎刀萬世雄微微一嘆,道:「二弟有所不知,我自退隱此間,清心寡慾,日常以易卦自娛,近來頗有心得,數月之前,偶卜一卦,見卦象紊亂至極,參詳結果,似不久即有亂事發生,不過也只是有驚無險,到時自有吉人解救,今日一見李賢侄,雍容丰神,武功蓋世,不由心有所感,二弟怎說我學牛鼻老道呢!」

朱蘭亭思及昨夜聽來之事,不禁默然——

easthe掃校,舊雨樓獨家連載

小說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