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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 自創絕學(第1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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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時,場中李玉琪兩人,已鬥了百餘招,似仍然不分勝負,蘇玉璣心知王哥哥手下留情,不肯全力施展,心想:「不若我也下去,與玲丫頭夾擊王哥哥,一來可溫習我新學的乾坤鞭法,二來可迫使玉哥哥,展出絕學,好讓這裡眾人,知道玉哥哥的厲害。」

想著,逞自取出金鱔神鞭,一伏腰,平地裡一個鯉魚打挺,身於已暴射起三丈多高道:

「玲姐姐,我來助你!」

說著,他那右手金鱔神鞭,便抖得筆直,「龍行一式」,猛向李玉琪的頂門刺去了。

李玉琪見那璣弟弟淘氣,也來湊熱鬧,哈哈一聲長笑,笑聲裡右掌「分花拂柳」,化解開朱玉玲攻來的兩掌,左掌侯蘇玉璣鞭影堪堪刺到,倏伸「神猱探爪」,逕自抓住鞭頭,一拖一揮。

蘇玉璣一聲驚呼,人在空中,被揮了個半圓,倏地向斜上方飛去。

另外觀戰諸人,嚇得大叫出聲,一方面是表示對李玉琪敬佩,一方面又擔心蘇玉璣受傷。

哪知事實上,李玉琪出手,極有分寸,並未使用真力,蘇玉璣之飛出,乃是由於慣性原因。

飛出五丈多遠之後,蘇玉璣猛打千斤墜,腳尖一點屋脊,一聲清叱,又復猛撲而至。

這一回,不敢再在空中發招,腳落實地,因憤玉哥哥當著眾人,第一招就使自己丟醜。

故而,出手毫不留情,竟將乾坤鞭法,使得勁風呼呼,與朱玉玲一前一後,夾攻李玉琪。

李玉琪自創神猱掌法,雖然精巧,但卻敵不住這一前一後,兩個高手的夾擊,故而,一上來尚可勉強拉成平手,乾式九鞭使完,朱、蘇二人,己然搶佔了主動先機,李玉琪漸漸地守多攻少了。

朱玉玲以為玉哥哥技已止此,不忍再行搶攻,出手漸緩。

蘇玉璣卻將幹鞭六斷施開,更具威力。

李玉琪被迫不過,倏地一聲清嘯,掌法驟變,演出「降魔掌」絕學,右掌為陰,左手為陽,一前一後,同時攻向兩人。

霎時間,化成臂影萬千,快捷無比,第一式「佛光經大」出手,便將兩人追得自保不暇,齊齊挫腰暴退五步。

這還是李玉琪未在敵意,出手緩慢,否則,蘇、朱二人就得傷在掌下。

場外,朱蘭亭與五虎刀萬世雄,驟睹這招奇學,心中喝彩之餘,更震驚於他那掌法之玄奧快捷,雖窮盡目力,亦不能辨明招式,萬世雄嘆道:

「李賢侄真神人也,我等老朽自不必說,放眼當今江湖上,亦恐無出其左右的人呢!」

北儒朱蘭亭一向積極以天下為己任,此時也不禁搖頭興嘆道:

「唉,長江後浪推前浪,一輩新人換舊人,看來,我們也到了應該全身而退的時候了!」

說話之間,眼神始終盯在場中。

場中,李玉琪招式,愈變愈奇,愈變愈快,朱玉玲、蘇玉璣兩人,空有一身精奧絕學,都無法放出。

僅仗著輕功,閃、藏、騰、挪一招也遞不出來,這還是李玉琪愛惜兩人,招發即收,亦未施用禪功真氣之故。

否則,就有十人,也早被打倒了。

李玉琪這一來,等於是獨自練拳,兩人只在外圈遊走,眨眼李玉琪已將「降魔掌」法施完,而只餘下最後「普渡群魔」一式。

這一式,是將「兩儀降魔神功」真氣,自雙掌中發出,威力致大,一共有二十個變招。

每一變招,均可傷人毀物於十丈以內,為降魔掌中最具威力的精華……

李玉琪演至此式,一聲長嘯,幽遠清亮,雙臂一振,整個身子,拔起五丈多高,雙掌左右平平輕揮,只聽得「咔嚓」連聲暴響,十丈以內的樹梢,齊齊如遭刀削斧闢一般,齊頭盡斬。

李玉琪亦藉這一揮之勢,冉冉地飄落在階前,仍然是氣定神閒,宛若臨風玉樹一般。

場外圍觀眾人,被折枝之聲,嚇了一跳,及見李玉琪身法、功力這等神妙,早已齊聲喝彩不止。

場中朱、蘇二人,見李玉琪飄落階下,也立即氣喘喘地跑近,一左一右,拉住李玉琪雙臂,同時呶起紅唇,氣鼓鼓地叫道:

「玉哥哥,你壞死了,你……」

李玉琪見狀,哈哈一笑,說:「我與兩位,功力悉敵,只是你倆不守江湖規矩,以多打少,我打不贏,逃跑還不成嗎?怎說我壞死了呢?」

朱、蘇二人聞言,臉上都是一紅,同時「啐」了一口,剛欲開口,李玉琪又是一笑,搶先道:

「好了!好了!算我‘壞死’就是,你們快別吵了,還是去迎接客人,才是正經的。」

說畢,面對右側十多文處一株虯松,繼道:「那位朋友還未看夠熱鬧嗎?盡藏著有什麼意思,若是有為而來,在下請準主人,定陪朋友你玩玩就是。」

此言一齣,樹上驀地傳來一陣哈哈長笑,頃刻間縱出一條人影,眨眼工夫,落在場中,說道:「公子哥真有你的,不但掌法精奧,老化子見所未見,內功、天聽之術,更是妙得緊,竟能察知老化子藏處,真令人佩服至極,年來‘少年出英雄’一語,誠非欺我呢!」

這一人現身,除李玉琪、蘇玉璣兩人之外,眾人都識出來人是誰。

五虎刀萬世雄更是聞聲便知人,故而等他話音一落,立即介面笑道:

「你這老乞兒來此作甚,可是又犯了酒癮,想來偷酒吃嗎?可是你要小心,我這裡能手如雲,一不留神,偷雞不成蝕把米,那才冤呢!」

說罷,又對李玉琪兩人道:

「兩位賢侄,我為你們介紹,這位是北五省丐幫幫主,餘大維老弟,與老朽相交數十年,堪稱知己,餘老弟早年憑掌中一根青竹杖,掃遍大河南北,威名遠震,被武林同道,尊送竹枝神乞綽號,性情嗎,亦是肝膽照人,就只有一宗壞處,喜歡偷人酒吃,不過……」

五虎刀萬世雄還待往下說,竹杖神乞餘大維,已然嚷道:「好了,好了,老頭兒只會多說,也不怕人家公子爺笑話,我還不敢接受你這番恭維呢,俗話說‘老孩小孩’我看你真的返老還童了,秀才爺,你說對不對!」

這二老一陣逗笑著,李、朱、蘇三人,都覺得好笑。

不過,朱玉玲與二老素識,深知二老性情,不以為怪,李玉琪修養到家,笑在心裡,表面上還能忍得住。

只有蘇玉璣,稚氣未脫,玩心最重,對老叫化子身高不滿五尺的瘦弱身材,滿布油汙的百結汙服,滿頭花白亂髮披拂,眼睛奇小,嘴巴奇大,短鬚結虯,黃繩束腰,背插一根粗有徑寸的青杖,足蹬鴛鴦靴,一黃一黑,本來就覺得好笑,再一聽這對話,更不由噗嗤笑出聲來。

李玉琪以目示意,止住蘇玉璣發笑,立即對竹杖神乞餘大維躬身施禮道:

「李玉琪偕弟蘇玉璣拜見餘老前輩,剛才冒犯之言,尚請老前輩不致見責為幸!」

說罷,又要蘇玉璣上前行禮。

蘇玉璣此時,雖己將笑忍住腹內,俊臉卻瞥得通紅,向前施了一禮,又退至李玉琪背後。

竹杖神丐餘大維,見兩人對他行禮,早已將手一陣亂搖,嚷道:

「老化子福薄如紙,受不得禮,我看還是免了吧。」

說完,也不還禮,逕自走入閣內坐下,高聲喝道:「老頭兒,快拿酒來,否則我要走了!」

五虎刀萬世雄知道他的脾氣,每天可以無食,卻是不能無酒,故早已吩咐下人取酒,聞言請眾人回至閣中,一邊哈哈笑道:

「老乞兒休息,你既然賴上門來,少不得管你個酒足飯飽,何必顯出這般猴急相來呢!」

說著,眾人都進閣內了,朱玉玲過去見過餘大維,逕自坐在李玉琪身邊,萬世雄的孫子萬俊傑,這時也不過十一二歲,也跟了進來,偎在朱王玲身畔,悄聲問道:

「玲姑娘,這位李叔叔是神仙麼?怎會有這麼大本領呢?否則,你們在外面雪地上打了半天,他怎的一個腳印也未留下呢?」

語音雖低,座上諸人內功均達相當火候,都已聽得真切清晰,而一聞此言,心中卻產生了不同的感覺。

李玉琪覺得,這孩子不但長得唇紅齒白,逗人喜愛,更難得心細如髮,觀察入微,心中不由頓生好感。

後來竟因此得了李玉琪很多功夫,使他得了不少好處,功力之成就,竟遠在其父、其祖之上。

成為北道中有名的人物,這是後話,暫且不表。

因為剛才三人較藝之時,朱蘭亭、萬世雄被李玉琪神奇掌法、招式所吸引,未曾注意腳下。

餘大維距離過遠,視線又被松葉遮住,更未看清,朱玉玲、蘇玉璣,自顧不暇,也不曾注意及此,故而聞言都是一驚,閃目閣外可不是嘛,雪地上只有朱、蘇二人腳印!

竹杖神乞餘大維,一見酒食,立即食慾大動,將酒罈搶著接過、啟開泥封,暖閣裡立即散滿酒香,餘大維皺起鼻子,一陣猛聞,滿口讚道:

「老頭兒,真夠朋友……」

說著,自己取過大碗,一陣牛飲,連飲了五六碗,才似稍殺酒癮,也斜著眼睛,似閉實睜,環視一巡。

見眾人都瞪視著他飲酒,面露笑容,心中一樂,仰天打個哈哈,驀地卻似憶起什麼,面容霍地一整,道:

「老頭兒,酸秀才,你們看我怎地?難道我真的是為吃幾杯酒才來的嗎?」

「老乞兒,你還有什麼正經事嗎?」

竹杖神乞「哼」了一聲,心說:「豈止是正經事,說出來怕不嚇你一跳。」

嘴上卻道:

「酸秀才,你只知道‘之’‘乎’‘者’‘也’還知道什麼?要不是正經事,我老化子何必巴巴地到萬松山莊來,受人的白眼呢!」

年輕人最是好奇,朱玉玲第一個忍耐不住,道:「化子伯伯,你到底有什麼事?快點說嘛!」

餘大維雙睛驟睜,神光堪堪地巡視一週,最後落在李玉琪面上,微曬道:「前些日子,老化子偶遊江北,在銅山一帶,遇見好幾批南蠻魔子魔孫,接踵北上,老化子靈機一動,一連在暗中跟蹤數,不想竟深得一項驚人的訊息,當時老化子又驚又氣,本欲下手將之斬除,但因對方人手眾多,其中更有幾個,是成名己久的獨腳大盜,老化子一想,雙拳難敵四手,好漢打不過人多,故才一路跟蹤而來,欲邀請你酸秀才、老頭兒兩人為助,招集幫中好手,將這些魔子魔孫,一鼓消滅,這一著,雖無補於事,卻可殺一殺那魔頭的氣焰,稍緩時日以便我俠門人從容準備,與他決一勝負,哪知途經曲阜,到你酸秀才家中,卻不見人,誰想到你倒逍遙,藏在這樹林這中作起客人了!」

說到此處,老化子復又連盡數碗,也不用筷,隨手抓起一塊鹿肉咀嚼,朱蘭亭、萬世雄確早已聽出老化子所言之事,正是朱蘭亭昨夜深得的訊息,並不甚急,只相對微微一笑,注視看余文維那付吃相。

蘇玉璣卻忍不住問道:「化子伯伯,到底是什麼驚人的訊息呀!」

竹杖神乞用破袖抹了抹唇上的油汙,又道:「哥兒別急,這訊息嘛,是這麼問事,咳,你們年輕人或許不知,早在五十年前,江湖武林中有三仙五妖,個個武功高絕,功臻化境,在當時都是威震一方的人物,三十多年前,正邪各派在華山比武論劍,五妖功力雖高,卻比不得三仙玄門正宗武學,比試結果,到是邪不勝正。」

「九江赤虺公羊風,功力最差,當時被三仙中鐵面道婆擊斃掌下,其餘四妖均重傷逃生。」

「與會中人,上屆少林掌門人慧能大師,被南山毒叟的絕毒暗器,黃蜂針打中穴道,當時自斷一臂,以阻傷毒蔓延,仍然無濟於事,歸後不足兩載,便自坐化,鐵面道婆亦中了陰陽兩魔掌一掌,受了微傷。」

「其他各派,在表面上雙方互有勝負,實則五妖與所率之黑道邪派,死傷較重,故而自此以後,五妖便自絕跡江湖,不敢再行公然橫行為惡了。」

「但不知怎的,三仙亦同時歸隱,三十年,都未再現,不知是否均己成道仙去,也未見有何傳人。」

「惟知五人雖去其一,其餘四人,卻尚還健在人間,三十年來,雖未露面,卻都傳下弟子多人,據老化子前些日子,暗得的訊息,如今南方黑道七省盟主,鬼手抓魂婁立威,就是當年五妖之一,大雪山雙頭老怪的親傳弟子。」

老化子說到此處,又飲了兩碗,一抹嘴唇,望著正聽得入神的三個金童玉女,眥牙一笑,繼道:

「鬼手抓魂婁立威,年齡不過四五十歲,遠在十五年前,便已出師,不過他一向不談師門,全憑一身功夫,一雙鬼手,獨自聞名揚萬,出師不到兩年,竟而恩威並施,將南七省綠林打服,共尊其為黑道盟主。」

「各山各寨,暗中準備受他節制指揮,這婁立威也有過人之處,自任盟主之後,竟將那般綠林巨寇,治理得服貼至極。」

「當時,南方各俠義門中,見他並無大惡,也都不為己甚,容任他妄自尊大,以至於今。」

「卻不知這鬼手抓魂,竟得雪山雙頭老怪暗中指示,包藏禍心,立有一定方針,準備先收復天下黑道惡人,聯絡另外三妖,共同起來對武林俠義道人為難,消滅俠義門人,以達到最終稱霸武林的目的。」

「雙頭老怪本人,仍是隱藏幕後,一方面為練幾種絕毒的武功,一方面是樹大招風,在時機未到之前,自己出面,不但無益,反可能因此引出過去的對頭,合力對付他一人。」

「如今,鬼手抓魂婁立威,在江南七省的勢力,不但龐大,亦已穩固無比,雙頭老怪的毒功,亦將練成,而更重要的是,是與另外三魔之一的弟子,太行四惡兄弟,已然取得了聯絡,交換意見的結果,二妖立志,竟是不謀而合。」

「鬼手抓魂婁立威,至此己然有恃無恐,故才差派了數批魔子魔孫北上,先與北道綠林打個交道,能自行歸服最好,否則,明年便要聯合太行四惡,在這東嶽泰山之上,召開一個黑道綠林比武大會,將北道五省各寨好漢、巨寇,一一打服,收為己用,再由太行四惡主持,南北聯合開始向俠義門人找隙尋仇,發動一次史無前例的武林爭霸之戰,你們說,這不是駭人聽聞的訊息嗎?」

北儒朱蘭亭,長嘆一聲道:

「這事我也在昨晚探知一二,確是令人吃驚,不過那婁立威所差北上爪牙,昨夜己被玲兒與蘇賢任打發回去了,只不知尚有後援沒有?否則,倒可使鬼手抓魂有所警惕,遲些日子發動,我們也好作個準備,廣邀俠義中人,再與魔崽子決一死戰!」

竹枝神乞聞言,面呈驚喜之色,急問朱蘭亭昨夜經過。

這朱玉玲卻介面將昨夜之戰,詳述了一番,所得老化子眉開眼笑,一豎大拇指,說:

「強將手下無弱兵,玲丫頭真有你的,不過,這一來你等三人,無異與整個江湖黑道,結下了深仇大恨,卻是不得不防著些哦!」

說完,又對李玉琪兩人道:

「兩位哥兒,年紀輕輕,就有這麼深的功力,若非是親眼目睹,我老化子第一個不信,但不知尊師何人,可否見示一二?」

蘇玉璣並未出一語,此時怎肯放過機會,聞言未等李玉琪開口,早就其所知,將李玉琪來歷詳加介紹,眾人雖多半均已知道,卻仍聽得津律有味,餘大維更驚得目瞪口呆。

五虎刀萬世雄深深嘆一口氣,道:

「天網恢恢,疏而不漏,古人誠不我欺,試觀李賢侄,屢逢奇遇,豈非天降大任於斯人矣,唯老朽之意,賢任雖為應劫而生,以降魔為己任則可,卻不能不上體天心,不教而誅呢。」

李玉琪恭身一禮,端容答道:

「伯父金石良言,不敢或忘,只是小侄才疏力薄,所知有限,怎敢當此盛譽,不過,小侄既入江湖,只要力能所及,自當與群魔周旋到底,以不負老伯期望,憑此身所學,而稍為天下蒼生,謀求福利!」

竹杖神乞餘大維立起,道:

「公子有此存心,蒼生已被福澤,老化子不才,自願追隨左右,隨時聽候公子的差譴。」

李玉琪連稱不敢,北儒朱蘭亭,此時已視其為自己當然的女婿,故而代他解說道:

「老化子休要無理取鬧,要知單憑李賢侄一人之力,要想折服雙頭老妖、勞山毒叟及一干羽黨,誠屬萬難,你光盯住他一人,又有何用,為今之計,應遍傳俠義貼,廣邀門派,團結一致,集中力量才有致勝的把握呢!」

餘大維一想也對,不禁收起了跟隨李玉琪之心,道:「酸秀才之言有理,咱們就這麼辦吧,我看由你與老頭兒起草俠義貼,由我老化子率同幫徒跑腿傳送,李公子自己見機行事,有機會遇著魔崽子,儘管下手往死裡招呼,別聽老頭兒一套慈悲教言,常言道得好‘人無傷虎心,虎有傷人意’,若等那一班魔頭聚集一堂,再想下手就多費手腳了!」

萬世雄聞言,大不贊成,卻因素知老化子嫉惡如仇,也不便出言反駁,只搖頭嘆息一聲,並未言語。

蘇玉璣卻聞言問道:

「朱老伯,那武林三仙五妖,到底是誰呀?如今究竟還存有幾人呢?」

萬世雄道:「當年華山比武,三仙之中,鐵面道婆身受重傷,不知是否因之而死,另外二人乃大覺禪師,方壺神尼二人,五妖之中,龍江赤虺公羊風,被鐵面道婆擊斃,尚餘大雪山雙頭老怪,勞山毒叟與陰陽二魔四人。」

「鐵面道婆為玄門中人,練有先天玄門罡氣,性情古怪,凡事率性而行,不問是非曲直,故而武林中人,稱之為鐵面道婆,而漸將其真實姓名法號湮沒。」

「大覺、方壺一僧一尼,前者精通般若撣功,後者善使金剛禪功,均得自佛門真傳,大覺禪師雖出身本府歷城千佛寺,一生卻漂萍不定,行蹤遍及天下,方壺神尼系出峨嵋,卻常年駐錫海外方壺島上,潛研佛學,本就很少履臨中原,華山比武之後,大覺禪師與鐵面道婆兩人也不再顯現江湖,不知是歸隱潛修,還是相繼仙去?不過若真得仙去而未留傳人,則那三般絕藝,隨之而去,實在可惜呢!」

李玉琪猛地憶起那藍玉瓊姐姐,不禁介面道:「據晚輩所知,鐵面道婆不但未死,井己收下傳人,現在正居於瓊州五指山巔,似是練什麼玄功!」

接著,便將遇著藍玉瓊的經過說出。

北儒朱蘭亭喜道:

「若那鐵面道婆未死,正可引為臂助,賢侄既與那藍姑娘有半年金陵之約,以後見面,可將剛才所言,江湖群魔蠢動情形告知,令其轉稟其師,以鐵面道婆當年脾氣,而無坐視不理之理。」李玉琪連聲應是,朱玉玲、蘇玉璣兩人,心中都不是滋味,白了李玉琪一眼,蘇玉璣又復問道:

「朱伯伯,那陰陽二魔還活著嗎?他們現在住在何處呢?」

朱蘭亭道:「陰陽二魔是一對夫妻,居於東海魔島,那地方據說在閩省海外,地勢險惡至極,任誰都不敢去,二魔在島上建立居室,曾強迫遷去不少資秉俱佳的男女,供其奴役驅使,及作為採補鼎爐之用,華山會後,二魔返回魔島,臨行之際,又強劫好多少年男女,但自此以後,即自此以後,即未聞再顯蹤跡,中原一帶,更無其弟子出現,故均不知其結局如何?是否已遭了惡報?」

朱玉玲聞得二魔如此姦淫,羞得臉兒通紅,切齒道:「這陰陽二魔真是可惡,如果未死,將來若遇上我,非將之碎屍萬段,為天下人出出惡氣不可!」

竹杖神乞餘大維,五虎刀萬世雄同聲讚道:「好侄女,好志氣!好志氣!」

曲阜,古炎帝之墟,少吳及春秋魯國,均建都於此,設定魯縣,至唐時改為曲阜,明典以來,屬山東兗州府,先聖孔子之墳墓朝庭,亦存於此,故而孔姓之士特多,學儒之風亦盛。

北儒朱蘭亭一家,雖不姓孔,卻也於孔氏一派,淵源至親,因之他那居處,便在那孔老夫子的宗廟之旁。

與孔家嫡親系一脈,比鄰相望,佔地十數畝大小,因人口單薄,房舍較少,空地上遍植花木,此時正是冬季,雖已凋謝,佈局規模,卻仍可看出,的確是匠心獨具。

北儒朱蘭亭之妻,孔氏淑貞,是個閨中女學士,學識淵博,治家井井有條,人亦秀美無比。

雖已有五十餘歲年紀,外表觀之,也不過是四十許人,只是孃家書香傳世,都不會武。

嫁於朱蘭亭後,年齡已長,又是小小三寸金蓮,故已不宜於學練武術,朱蘭亭愛惜嬌妻,出遊之時,常帶回許多靈藥珍品,給妻子服用。

後來創出儒家練氣坐功,也一併傳於淑貞,故而那孔淑貞雖不會搏擊之道,卻也深得內家三味,體魄較常人大異。

朱玉玲為獨生女兒,自然深得其父母之鐘愛,朱蘭亭更加用心,自小便雙管齊下,令其文武兼修。

至今雖只一十六歲,已然隨父闖蕩江湖,贏得雲中紫鳳的美號。

這日,朱蘭亭一家三口,聚集一堂,陪著兩位嬌客,談笑晏晏,孔氏夫人,更是笑得合不攏嘴,親自下廚,做食燒萊,招待佳婿。

來者是誰?作者不用說,讀者一定可以猜出,正是那李玉琪與蘇玉璣兩人。

原來,眾人在萬松山莊,縱談天下危勢之後,當晚由北儒朱蘭亭會同五虎刀萬世雄,草擬了俠義帖。

眾人一齊動手,抄寫了數十份,交竹杖神乞餘大維帶走,準備只要是江湖正道中,有頭有臉的知名人士,及中原六大門派,都送去一張。

貼中除詳述魔頭待機蠢動之情形外,並請各派注意防範,互相聯絡,以備萬一魔頭作亂之時,合力誅除。

當然,在這俠義帖中,並未提出各門派聚首商談,應付之策的事,因為北儒朱蘭亭深知,武林之中,門戶之見甚是深厚,即使同屬正道中人,亦多半不相往來,所謂密技自珍,唯恐別門、別派偷學了去。

在其未吃過魔道苦頭之前,憑三人在武林中的聲望,實不足令之各棄成見,聚首一會。

因此之故,這一道俠義帖,僅只是提醒武林正道中人,對江南黑道盟主,鬼手抓魂婁立威,北道太行四惡等人,多加註意而已。

第二天,大雪紛飛,房屋瓦上,天井之中,積滿了一層銀白厚雪,就連那萬株松林,亦是掛滿冰雪。

最妙的是,房簷邊上,一根根晶瑩冰柱,倒懸其上,像是玉筍一般,潔白可愛至極。

天空中,仍是黝暗暗的,低壓著層層的雲層,北風愈亂愈緊,尖銳刺骨,雪花隨風飄舞,愈下愈密,像是要將整個宇宙掩埋起來,才肯停住一般。

竹杖神乞餘大維,最是心急,等不得大雪稍住,便獨自走了。

北儒朱蘭亭,與朱玉玲,雖然也想回家,卻禁不住五虎刀萬世雄一再苦留,只得留待雪住了再說。

這一天,可說是各得其所,兩位老人家飲酒清談,朱玉玲卻陪同李玉琪、蘇玉璣二人在蘭亭別墅客舍之內,談古論今。

八哥雪兒,在一邊不時也參加意見,其樂無窮。

五虎刀萬世雄經過昨日親睹李玉琪絕學,心中更是敬佩喜愛,同時又見朱玉玲柔情似水,對李玉琪痴心無限,更有心玉成這門親事。

當天,對奕之時,便詢問朱蘭亭意見。

朱蘭亭自然也喜愛李玉琪,那種雍容超凡的品貌與蓋世絕俗的武學,願意以女嫁之。

只是他擔心李玉琪服用過多的千年火鱔精血,體質大異常人,朱玉玲雖深得自己真傳,但對那真陰鎖陽左道秘術,卻是一竅不通。

如真個與李玉琪結為秦晉,不出一年,必被吸盡元陰而死,這一來雖是愛之,實則害之,朱蘭亭僅此一女,如何肯舍呢!

朱蘭亭將這層意思說出,兩人均甚惋惜,但卻也愛莫能助。

不過,朱蘭亭知道,自己的女兒對李玉琪已經種下愛苗,如此驟聞此訊,必至悲傷莫明!

故而,當晚,朱蘭亭獨自將女兒喚至房中,想試探她的口氣,並相機暗示她倆結合無望,必不可過份親近才好。

朱玉玲來至爹爹房中,見朱蘭亭神態嚴肅,一反往常慈愛之狀,心中大異,正欲動問,朱蘭亭一指身旁座椅,道:「玲兒,你坐下,爹爹有話要對你說。」

朱玉玲乖乖地坐下,注視朱蘭亭,滿面驚異之色。

朱蘭亭嘆口氣道:

「玲兒,你知道千年火鱔,乃天下至靈之物,武林中人,求得一滴精血,即可增進數年功力修為,那李賢侄,獨食甚多,難怪他功力這麼深厚,就連為父與你萬伯伯,已均非其敵手,放眼江湖,怕也無人能與抗衡了……」

朱玉玲聞知爹爹稱讚玉哥哥,心中高興異常,粉頰之上立即梨渦湧現,朱蘭亭見狀,又是一嘆,微微一頓,又道:「只是,那千年火鱔秉奇熱之性而生,服食之時,必須與千年血蓮之實,同時服用,始可有益無害,否則,就是不死,體質亦必發生變化,而與常人大異。」

雲中紫鳳知千年火鱔的益處,卻不曉得尚有害處,聞言大驚,以為爹爹已然看出,玉哥哥身體有什麼疾病不成!

想著,卻聽得朱蘭亭繼續道:

「李賢侄服用千年火鱔之時,不得其法,致使那火鱔純陽之氣,侵入體內,因之體質異於常人,所幸其所修兩儀降魔神功,神妙無傳,定力堅強,否則非流入邪途不可,雖然如此,對夫妻居室仍大有阻礙,若女方不悉鎮陽之術,一旦與之相接,必致元陰乾枯致死!」

這是何等驚人的惡耗,朱玉玲聞言雖覺不好意思,卻因驚恐而忘卻羞怯,花容失色,無限焦急地問道:「爹,難道就無法解救了嗎?」

朱蘭亭微一沉吟,迫:「解救之法不是沒有,卻須從女方自身修為上下手,即不但要習得真陰鎮陽之術,更要令他多娶幾房妻妾,否則,日久仍是死數,多娶妻不難,但那左道秘術……」

「在今江湖之中,除陰陽二魔外,只有居於武夷山中,自稱萬妙仙姑的結塵淫尼,擅長此術,正道中人,不但不肖去學,即使想學,也無從學起。」

女孩兒家,聽得這等言語,雖出自老父之口,卻也羞得無地自容,朱玉玲此時,不止是羞,心中更是難過失望。

螓首低垂,幾乎低及胸口,心中怦怦亂跳,連她自己,一時也會不清楚,到底是什麼滋味。

不過,她明白老父之意,分明是要自己對玉哥哥斷念之意,但是,不要說此心早已屬他,此身又豈非亦屬於他了嗎?

想到此,朱玉玲也不知從哪裡得來的一股勇氣,竟而抬起頭來,美目在朱蘭亭面上一掃,面顯堅毅之色,道:「爹爹好意,女兒明白,只是,事已至此,女兒雖有心離開玉哥哥,己然遲了,為今之計,只求爹爹為女兒做主,先與他訂定名份,其他各事,女兒自己省得,爹爹請放寬心吧,否則,女兒只有一死了之了!」

說罷,黛眉緊顰,玉慘花愁,一副可憐楚楚之態,令朱蘭亭又痛又愛。

但是,朱玉玲既如此說,必有不可告人之事,身為老父,亦不好過份盤問,只得深深暗自嘆息一聲,道:「玲兒不可如此,你的事我答應就是,你先去吧,明天,明天,我與你萬伯伯商量之後再說吧!」

朱玉玲展顏一笑、立起來施了一禮,緩步出室而去。

朱蘭亭看在眼中,實在擔心,同時,又好像覺得,女兒真的長大了不少,不過也似與老父生疏了起來。

第三天,大雪已停,不過朱蘭亭仍然未走,反而留下來,託請五虎刀萬世雄向李玉琪探問口氣。

五虎刀萬世雄受人之託,忠人之事,午飯一過,立將李玉琪獨自留下,邀入房中落坐,開門見山,問李玉琪是否訂過親事。

李玉琪聰慧絕世,早已猜出其意,聞言即將與表姐妹指腹為婚,自小便訂下親事之事說出。

哪知五虎刀萬世雄,不但不惋惜此事,反而甚是高興,哈哈一笑道:

「賢侄真個豔福不淺,竟是人見人愛,你可知道,玲侄女也對你傾心了嗎?」

李玉琪不善說謊,玉面通紅地點了點頭,萬世雄又問道:「賢侄可知,自己的體質有異嗎?」

李玉琪又只好尷尬地點頭示意,五虎刀又問道:「賢侄你可知解救之法嗎?」

李玉琪又點點頭,萬世雄眼神陡地一亮,哈哈大笑追問有何方法,李玉琪惴惴不安,將巧得「陰陽真鈺」一書之事說出。

萬世雄連稱奇遇,哈哈一笑,道:

「真是解鈴還須繫鈴人,一點也不錯,上午老朽與你那朱伯父,正為此事發愁,想不到賢侄竟能懷有此書,這一來,一切迎刃而解,只是今後,賢任你卻要小心眾家娘子的醋缸哦!」

說畢,又是一陣大笑,繼道:「玲侄女昨夜,對她老父表示,非賢侄不嫁,故而朱老弟今晨,拜託老朽作個媒人,向賢侄遊說,我看賢侄你,如無異議,就拿出一點東西來,算做文定之禮如何!」

兩人早先己有約定,此種正式媒人,不過是手續而已,李玉琪還有何說!

只得乖乖地自囊中,掏出一顆紫色大珠與一串珍珠項鍊,道:「小侄身無常物,這一珠一串,不知可夠了嗎?」

萬世雄早年保鏢為生,哪有不識貨色的道理。

此時一見那顆紫珠,大如鴿蛋,光華流轉,遠射尺許,竟是平生所聞傳說,不曾目睹的紫蟒珠。

心吃一驚,不知李玉琪從何得來,立即問道:「這可是紫蟒腦髓珠嗎,賢侄從何得來?」

李玉琪說出這是陰陽真人所留之後,萬世雄浩然一嘆道:「賢侄福緣之厚,竟至於斯,誠可謂前無古人後無來者了,那陰陽真人,老朽雖未聽人提過,想來亦必是前古一代奇人,否則,哪會擁有這多寶的呢?這紫蟒腦髓珠,據說為千年以上紫蟒精腦內丹為化,不但有防火避水之功,日常懸掛在項上,呼吸上升精氣,對內功真氣修為,大有助益,故而珍貴異常,萬金難買,以此為定,最好不過,怎還說不夠呢!」

說著,將那串珍珠還於李玉琪,道:「這珍珠雖也是難得的上上珍品,在我等練武人眼中,卻是俗物,賢侄自已留著,換些銀錢,接濟貧民吧!」

李玉琪依言收回珠串,告辭出去。

五虎刀萬世雄令僕人,請來朱蘭亭,將這可喜的訊息,一一說知。

北儒朱半亭,料不到李玉琪竟然懷有「陰陽真鈺」,聽畢經過,大喜過望,接過那顆紫蟒珠,觀賞半響,喜悠悠說道:「玉琪賢侄誠乃天縱之才,雖情殺兩孽都重,卻是應運而生,玲兒福澤深厚,得大哥為媒,託身此蓋世奇才,小弟與賤內,亦可安心頤養天年了!」

說畢,與萬世雄相對大笑不止。

晚間,朱蘭亭將朱玉玲自小隨身所佩之漢玉紫佩,交於萬世雄,轉交於李玉琪收下。

萬世雄並吩咐,大擺酒席,邀請萬松山莊同姓長輩,共同慶祝玲侄女訂婚之禮。

席間,朱玉玲至此雖然芳心大定,羞怯卻自浮上心頭。

本來嘛,那年代,若非這等武林豪俠之家,便決無這等未婚夫婦,同坐一席的場面。

蘇玉璣心中,卻是大大的不悅。

雖然,今日的結局,是他意料之中的事,但面臨之下,卻不由自主地從心升起一股酸氣,使他覺得極不舒服,而想立即逃開。

然而,為著某種原因,他還是留了下來,卻用取笑朱玉玲,以發洩自己胸中的氣憤。

朱玉玲雖羞,芳心中卻有著無比的愉悅,她覺得自己是世界是世界是最快樂的人,她覺別人亦是發此,因為她如今的眼中看世界上一切的事務,無一不是美好得令人叫絕。

李玉琪亦是歡愉,面對玉人,誰能忍得住不愛不樂,更何況這玉人,從今以後將屬之於他,作為他終身伴侶之一了。

當然,他的心中,除了歡樂之外,仍有著一些遺憾,那是因為家仇與兩位未婚妻室的下落不明所引發的。

不過他己有一份自信,這份遺憾,終將會縫補起來——靠他自己的努力與不斷地搜尋。

所以,他並不十分心急。

但是瞥見蘇玉璣異樣的神色,而又暗暗皺眉,因為他實在不能理解,璣弟弟那種忽冷忽熱的心情。

至於數桌萬姓親友及朱蘭亭等人,瞥見這一雙兩好的壁人,卻也只有快樂與興奮。

尤其是朱蘭亭,目睹自己一手養育鍾愛的女兒,既將步上人生另一階段,衷心之內,更充滿了滿足與驕傲,當然,其中免不了雜有許多的哀傷,為著他女兒即將變為他家的人,而遠離膝下所觸起的哀傷。

這一席酒,足足吃了三個時辰。朱蘭亭為了讓老妻見見這位乘龍快婿,匆匆地帶著一雙未婚的壁人,與蘇玉璣一同上道,馳往曲阜。

出泰安經東北堡,過大紋河,經南陽、吳村,至曲阜,是一路康莊大道,只不過二百多里。

李玉琪特地將座下「望月」寶駒,讓予朱玉玲乘坐,自己則與北儒朱蘭亭騎著另兩匹健馬。

那二馬雖不如兩匹龍駒腳程飛快,也算是百中選一的好牲口,故而雖是雪地路滑,也僅只用半日的時光,便到了曲阜朱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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