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玉琪為免被樓中人發現,改用潛龜法呼吸後,看好形勢,轉到樓角背光之處,悄悄飛落樓內迴廊,點破窗紙,凝神向樓內望去。
樓內地方甚大,似有數間之多,李玉琪所窺一間,不過兩丈見方,兩面窗戶排列,正中一張方桌,那「少莊主」坐在上首,兩個老道,一橫一側相陪,看三人右耳,均己紮上白布。
另外尚有三名妙齡美貌婦人,正在端酒上菜。
這時,那「少莊主」陡地嘆息一聲,道:「今夜想不到不但未能將人擒來,反被人暗中戲弄一番,真是氣人,要依我當年脾氣,非找出那暗算本莊主的人,碎屍萬段才解我恨呢!」
言下之意,他如今性情已然變軟了不少,才會輕易放過暗算之人。
窗外的李玉琪暗中「呸」了一聲,暗忖:「好不要臉的傢伙,明明自己找不著人家丟臉,現在反說自己性情和順了不少!」
有一叢白毛的超塵,聞言獻媚道:「這等藏頭縮尾只會暗算偷襲的鼠輩,當真十分可惡,想是他識得少莊主喪門劍婁一剛的名頭,才不敢照面亮像,偷偷地打了兩彈便跑了,依貧道之意,那小媚兒,少莊主你若是喜歡,趕明一早,貧道率領觀中八大弟子前往,準能將她請了來,又何必深更半夜,勞你少莊主親自下手呢!」
李玉琪劍眉一揚,心說:
「你是想找死!」
那「喪門劍」婁一剛,微微一搖頭道:「大觀主不可託大,別看那姑娘與兩個後生娃娃年輕,如我所料不差,功力卻甚精深呢,否則,如非我當時自他三人眼神中測出,早就不會等到這時,施展那‘迷魂溫香’了!」
說罷,又一咬牙,恨道:「都是那不敢露面的小賊,暗中搗亂,否則那妞兒早已中了咱的‘迷魂溫香’,而此刻也不必飲這勞什子悶酒了!」
說著,舉杯飲了一口,微微嘆息。
超凡為人陰沉狠毒,鬼計最多,沉吟一陣,道:「據聞少莊主‘迷魂溫香’,功效神奇,如能放入酒食之中,明晨一早,貧道命弟子執往招安小店,暗中放入那三個娃娃早餐裡面,這一來,不但那小妞是少莊主手中之物,那兩個年輕後生,也正是貧道兄弟最愛好的東西呢!」
喪門劍婁一剛,敞聲大笑,一豎大拇指,讚道:「好主意,二觀主不愧‘賽吳用’之名,主意卻是獨到,明早就這麼辦吧,我這‘迷魂溫香’功效神奇無比,可聞、可食,中上之人,不但全身癱軟,情慾更被引動,如不發洩,人雖不致有害,卻被癱軟數日,真元非大損不可。」
說罷,又是一陣大笑,豪興驟發,獸性勃然而起。
伸手拉過一位在他身畔斟酒的婦人,擁入懷中,狂吻亂嗅不算,還將那婦人衣襟解開,探手入內,上下摸索。
弄得那婦人,巧笑閃藏,媚眼亂拋,一臉淫穢的春色,周身不停的扭動,引得那婁一剛少莊主,更顯出一副猴急之像。
超塵、超凡兩位觀主,見此情形,亦不堪假裝正經,也在一陣淫笑聲裡,各個摟住身邊嬌娘,效法「少莊主」所為。
三名少婦,本是久經訓練,臉皮厚若湖中堅冰,不但了無羞意,反而各自施展起狐媚手段,面浮淫蕩笑意。
一個個顫乳搖臀,含酒送吻,剎時間,六人三對,糾纏一起,彼此替對方寬衣解帶,似欲就地行淫,來一個無遮大會。
窗外,李玉琪目睹此景,心頭陡地火發,本想立即給他們一點教訓,卻又怕被打草驚蛇,故而忍住怒氣,悄無聲息地躍下木樓,逐返客棧。
次日清晨,李玉琪將昨夜所見所聞,略為告知朱、蘇二人,並囑小心飲食,一切看自己眼色行事。
蘇玉璣、朱玉玲兩人自是驚怒交集,立意將那三個淫賊,斬殺劍下。
朱玉玲更是一顰秀眉,道:
「這三個淫賊,真是下賤,竟敢使用這等陰毒的迷香,我非毀了他不可,玉哥哥也真是心慈,要是我,昨晚已早將三人殺了!」
李玉琪微微一笑,並不辯白,只顧去找水盥洗。
不多一會工夫,一個夥計打扮的漢子,送來早點。
李玉琪一眼便知,這夥計並非是昨夜為他們打掃侍候的那個,心下了然,是賊人假扮。
也不點破,等那人退出之後,僅與朱、蘇二人,分食了兩個大餅,所有礙眼可疑下藥之物,一律不用,而將之傾倒在床上。
然後,李玉琪吩咐備馬,到櫃上算過房錢,三人出門上馬,帶著紅兒、雪兒向駱馬湖方向馳去。
三人一路收韁緩行,裝作留覽街景,不一刻三人還未出鎮,昨夜所居店中,已然奔出一騎快馬。
上面騎著一個道人,自三人身旁飛馳而過,李玉琪微笑點頭,朱、蘇二人卻豎起柳眉,面罩煞氣了。
前文表過,駱馬湖上已然結成厚冰,李玉琪三人三騎,來到湖邊,並不須要渡船,而是徑直向水月觀,縱騎飛馳。
剛達島上林中,「水月觀」中驀地湧出一群道人。
可不是嘛,為首的正是昨夜的那兩道一俗,喪門劍婁一剛,大觀主超塵,二觀主超凡。
原來剛才為李玉琪三人,端送早餐的夥計,正是這「水月觀」二觀主超凡所扮,在菜湯中下了「迷魂溫香」。
那招安客棧的帳房,夥計在「水月觀」淫威之下,心中雖不滿那觀中道人的所作所為,卻因是善良地道的平民,而無力反抗,怕自己妄送了性命。
故而,清晨見那道人下藥害人,心中雖惋惜像李玉琪三人這等靈氣獨鍾的佳絕子弟,無辜受害,卻是愛莫能助,不敢出聲,而只好在暗中念佛!
及至三人食罷上路,帳房、夥計藏在暗處,心中代為竊喜,以為是神佛保佑,毒藥失靈,未曾害著三人呢。
但那惡道見三人食物後並無暈迷現象,暗中卻是又驚又疑,不過他還是往好處想,以為迷藥必緩,尚未發作之故。
但眼眼看著奉命擒拿的「肥羊」騎馬溜走,卻不是滋味。
故而顧不得顯露痕跡,竟自匆匆脫下假扮夥計的衣服,換上道袍,馳馬飛報入觀,以免被三人溜脫。
婁一剛聞報,心中雖驚「迷魂溫香」何致失靈,卻萬萬料不到己被人識破機關,當下也懷疑迷藥下得太少,發作較緩,反怕三人走得太遠,雖然藥性發作,卻不易尋找到。
故而,聞報之後,立即率超塵、超凡及手下惡道,出門跟隨追蹤。
哪知,李玉琪三人已然尋上門來了。
雙方照面,喪門劍婁一剛,亦驚亦喜,所喜的是,對方送上門來,所驚的,卻因瞥見神猱「紅兒」之故。
婁一剛年紀雖輕,卻是見多識廣,一瞥神猱、寶馬,便從其神態生像上,猜知那形似猿猩的小猴,是一隻百年難得一見的百獸之王,性殘力猛,極難纏鬥,周身刀槍不入的罕見異種神猱。
那兩馬,更是見於馬經,位列武林異寶的千里名駒,「烏雲蓋雪」與「回頭望月」!
只是,他還認不出,那隻俊秀至極的白鳥是何靈物!
但這些已經夠了,婁一剛從那神猱、那馬的身上,不得不對李玉琪三人的武功來歷,作一番新的估量。
念頭電轉,疑懼之念瞬息而過,代之而起的是無邊的貪慾。
如今,他非止是貪戀朱玉玲之美色,也妄想動得那兩匹寶馬,馴服那一頭神猱,獲得那一隻俊鳥。
所謂「油蒙了心」,美色異寶當前,婁一剛頓忘利害,竟妄想倚仗人勢眾,將三人一一擒住。
於是,婁一剛對超凡一使眼色,超凡把手中的雲帚一揮,二十多個青衣道人,立即散開,遠遠地將李玉琪三人包圍在中央。
而只有一個年紀最小的道士,匆匆奔回觀內,撞起巨鍾,「洪!」「洪!」之聲,震耳作響。
一剎那間,觀中又復奔出數十名道士,一個個都手執利刃,在外圍復又圍了一回。
這一序列動,只不過瞬息之間,李玉琪三人雖然感覺意外,卻毫無畏懼,神色依然不變。
李玉琪面含微笑,並未曾作勢,眨眼間已然飄落馬下。
朱玉玲、蘇玉璣兩人仍然凝坐龍駒不動,鳳目帶煞,環視四周,注視著那一干道人的舉動。
神猱「紅兒」卻是蹲踞在朱玉玲的馬臀上,一見李玉琪下騎,未等吩咐,立即輕巧一縱,立於李玉琪所騎健馬鞍上。
雙臂長垂,火眼圓睜,虎視眈眈,神態威猛至極,似己看出這般人居心不正,正在待機而發一般。
只有八哥「雪兒」仍然棲息在蘇玉璣座上寶駒「蓋雪」的銀環頂上,剔翎弄羽,神態悠然自得,私對這緊張情勢,視若無睹。
婁一剛一見那少年書生,下馬身法神奇疾捷,不似等閒,心頭微驚,卻仗著自己一方,人多勢眾,已然準備妥當,不但不以為意,反而仰首打了個哈哈,臉色驟轉獰厲,暴叱一聲道:「呸,你這不知死活的娃娃,到我這‘水月觀’來,到底為著何事?快說給莊主聽聽,若說得有理,只要將那小妞兩馬、一猱、一鳥留下,少莊主慈悲,放你一條生路,如其不然,嘿嘿……娃娃,你們三個就別想再回去了!」
以他這般不講道理之人,李玉琪尚屬初見,回憶昨夜暗窺各節,更覺得這人不但蠻橫,必也是萬惡淫徒,今日既然來此,說不得要下手懲戒他一頓,為這一帶百姓出口惡氣。
想著劍眉一豎,言欲發話,朱玉玲早被激怒,己然開口道:「無恥狂徒,昨夜連番暗算,已是萬惡,今日竟敢大言不慚,仗勢欺人,我雲中紫鳳難道是怕事的不成,快快報上名來,好讓你家姑娘送你回家!」
喪門創婁一剛聞言一愕,旋即狂笑道:「好個‘雲中紫鳳’,果然名不虛傳,嬌豔如花,少莊主喪門劍婁一剛,正要前往魯南找你算帳,不想你已然送上門來,真所謂‘天堂有路你不走,地獄無門你偏投’,不過少莊主生性仁慈,只要你肯乖乖聽話留下,少莊主不但不記前仇,還保你一生受用不盡呢!」
說罷,色迷迷盯在玲姑娘粉面之上,奸笑不已。
朱玉玲與蘇玉璣又怒又疑,互相對望一眼,李玉琪文質不改,暫抑怒氣,微微拱手問道:「少莊主所言,在下三人甚是不解,到底我玲妹妹與你有何仇恨,可以說明白些嗎?」
二觀主超凡,染有「斷袖」之癖,對李、蘇兩人,別具邪惡之念,聞言呵呵好笑,以為李玉琪已然膽怯,色眼一擠,使個眼色,道:「你這娃娃,倒是蠻知禮數,若人憐愛,真是難得,只要你肯聽話,二觀主決不難為你倆,只是那妞兒,因不該在山東泰山腳下,連傷我南七省數位寨主,觸怒盟主婁老當家,傳下‘鬼手令箭’並命少莊主遠下魯南,找這妞兒算帳呢!」
說著,嘻嘻好笑,掃視了三人一眼,又對朱玉玲道:「依我說,別看你家學一字慧劍,自命不凡,就是你老子到此,也擋不住少莊主喪門五劍,所以,我勸你等,還是識相點乖乖留下,少莊主己然說過,絕不會難為你們的。」
李玉琪三人,聞言恍悟,所謂少莊主婁一剛,原來是南七省黑道盟主,鬼手抓魂婁立威之子,怪不得如此猖狂。
想來功力亦必得其父真傳,不在一般江湖一流高手之下。
朱玉玲秀眉一揚,瞥向「玉哥哥」躍躍欲動,李玉琪睹狀想道:
「玲妹妹自從自己不惜以本身真力、真氣為她醫毒補氣,功力已然倍增,幾凌駕其父北儒朱蘭亭之上,喪門劍功力再高,也決不能傷她分毫。」
因之微笑點頭示可,悄囑小心應付。
雲中紫鳳朱玉玲獲得玉哥哥准許,燦然報以一笑,轉臉時卻是面罩寒霜,纖手一指,嬌叱道:「好不要臉的賊子,多言無益,中要你能夠贏得姑娘手中寶劍,別說留下,要命都成,你快亮兵刃吧!」
喪門劍仰天打了個哈哈,道:
「好好,我要不叫你丫頭見識見識,真還以為少莊是盞省油的燈呢!」
說著,「嗆」的一聲,回手撤下他仗以威名,又長又寬又厚的喪門鋼劍,「喂」了一聲,道:「你下來啊!」
朱玉玲誠心賣弄,嬌叱:「看招!」
聲出,在馬上纖腰一擰,陡地上拔,天蠶紫色晶絲小蠻靴,一點鞍橋,「紫鳳」沖天而起。
五丈高空之中,右手撤出「紫虹」寶劍,嬌軀連滾,式化「乳鳳歸巢」,左手劍訣,護住命門要穴。
右手紫光閃閃的寶劍,幻出三朵梅花,帶起一陣「嗡嗡」之聲,疾逾驚霆迅電,猛向婁一剛頂門及雙肩罩下。
喪門劍婁一剛,自幼跟隨租師,雙頭老怪在雪山習藝,深得老怪之鐘愛,仗著他一點鬼聰明,確實學了那老怪的不少絕學,加以臂力過人,所用喪門劍又大又重,等閒較輕的兵刃,一碰即飛。
自二十歲出道,十餘年來,在南七省綠林之中,一半仰仗父勢,一半也確實有些實學,從未失招落敗。
因此之故,他不但贏得那個「喪門劍」綽號,更養成了他那種狂傲不可一世的態度。
故而,此時紫鳳朱玉玲出手一招,確實不凡,心中雖微存怯意,卻仍自負力大,招毒,臉上毫無懼色。
一見「紫虹劍」當頭利到,喪門劍一式「橫斷巫山」,挾帶風聲,猛向朱玉玲劍上迎去。
左臂同是一圈,未等兩劍接觸,虛空劈出勁風,襲向尚在懸空的朱玉玲小腹。
這一招兩式,亦守亦攻,疾揮辛辣,一邊觀戰的李、蘇兩人,都嚇了一跳,剛欲出手救援。
誰知雲中紫鳳朱玉玲,成竹在胸,輕功、內力經上次李玉琪不惜以自身真力代為醫傷後,己陡然激增數倍,故雖身懸半空,功力並不稍弱。
此時,見那婁一剛掌、劍齊施,快愈電光石火,她也猛地加勁,倏地右手利劍改刺為劈,迎向婁一剛揮上的寶劍,左手化指為掌,猛然向下一推,但聞「當」「嘭」兩聲巨響,雙劍與兩股掌風,接個正著。
朱玉玲借力使力,纖腰一拗,似弓身形,在空中猛地一挺,已向斜暴射二丈多高。
喪門劍婁一剛身形雖然有力,仍不由悶「哼」出聲,面色轉成青白,連退三步,方才拿樁站穩。
這一來,大出眾人意外,李、蘇兩人全不由大聲喝采。
那喪門劍婁一剛,原以為這一招兩式,朱玉玲絕難躲過,如此結果,不但驚怔出神,心頭更覺著血氣微微翻湧,似是受了震傷的現象。
就在這一怔神工人,朱玉玲凌空一個千斤墜,驟然落下地來,紫虹寶劍風雷併發,剎時間,紫光漫天,快若驚風駭電,猛攻而至。
喪門劍婁一剛一招失機,心存怯懼,微一怔神,被朱玉玲搶了主動,空自急怒交加,怒吼連連,亦只有招架攻勢,而無還手之力了。
須知武術之道,練就精氣神合而為一,必致「用志不分,乃凝於神」,方能心與臂合,手與力事。
那喪門劍婁一剛,論武功較朱玉玲僅差半籌,若論臨敵之經驗,對敵之狡猾、狠毒,朱玉玲則萬無一及。
若然一上來,婁一剛不以力敵,雖不能說將朱玉玲擊敗,百十招內,朱玉玲也休想贏他。
但不幸婁一剛料敵失策,一上來便失先機,故而十來回合以後,已是氣喘如牛,堪堪就要送命了。
水月觀主、二觀主超塵、超凡,目睹「少莊主」岌岌可危之狀,各自心中皆是大驚,暗道:「這雲中紫鳳之名,果然不同凡響!」
自忖功力雖不若「少莊主」業有純深厚,卻也不能坐視不救。
無奈何,超塵一位眼色,知會超凡小心戒備,手中雲帚一掃,大喝道:「少莊主,我來助你!」
聲起人動,運足功力,鐵雲帚一招「玉帶腰轉」掃起一股凌厲勁風,猛向朱玉玲中盤掃去。
他這裡雲帚剛動,眼前青影閃動,一片金虹,挾著一團藍光疾風,己點到右腕,同時耳際響起,清叱道:「無恥老雜毛,想以多為勝嗎?」
超塵心頭一震,趕緊沉腕撤招,硬以千斤墜身法,穩住前衝之勢,閃目處,那一位最小的少年,右手執一條軟軟的「怪蛇」,正站在身側五尺之處,面含煞氣地盯著自己。
大觀主心中羞怒難當,料不到這一少年,竟也身懷絕學,出手一招,便將自己迫退,心中一凜,咬牙吼道:「老二,併肩子上!」
吼聲一落,驀聞得一聲慘叫,「少莊主」全身倒飛二丈,被二觀主超凡飛身掠起,接個正著。
這一來超塵又驚又怒,雙目毒光一顯,卻也顧不得拼命,趕緊退回去,察看少莊主所受的傷勢。
原來,適才朱玉玲將喪門劍婁一剛,圈在紫虹劍下,被迫得團團打轉。
十回合以後,婁一剛雖顯出不濟之象,卻因是隻守不攻,一味閃展騰挪,一時朱玉玲也奈何他不得。
超塵大喝出手,雖為蘇玉琪阻住,並未能真地攻上,卻引起了朱玉玲滿腔怒火,心中一動,閃目看清場中情形,心道:「你這般纏鬥下去,來個群毆亂打,自己三人雖不怕,三匹馬兒卻保不住受傷,我何不先打發了這人再說!」
想罷,劍勢一變,施展出「五字慧劍」,「靜」劍八式,手中劍勢驀地一收,抱元守一,嶽峙淵停,若江海之凝光,準備以靜制動。
這「靜」劍八式,乃是「五字慧劍」之精華僅只八式,但每一式都是以靜制動,隨著人之攻勢,千變萬化,化險克敵之招端的神妙至極。
她這裡驀地收到,抱元守一,足踏七星步,兩眼凝注對方。
婁一剛以為有機可乘,喪門劍一招「黑龍翻江」,捲起一股銳風,自左從右猛掃朱玉玲中盤纖腰。
左手駢指如戟,跟蹤而進,逕點向朱玉玲「章門」要穴。
朱玉玲等那巨劍即將沾衣,驀地退步半轉,婁一剛一劍遞空,朱玉玲右腕一擰,劍化「春風拂柳」,遠削婁一剛左手。
同時左掌,奮力自劍下推出,劈空打出一股強勁無倫的掌風,直襲婁一剛微向前傾的左胸。
這也是一招兩式,不但捷逾電奔時間掌捏更恰是時候,正趕上婁一剛招數用老,欲變未變之際。
婁一剛雖已驚覺而即運氣護胸,猛然後撤,為時已晚。
只覺得左手一陣劇疼,食、中而指己被削落,左胸「嘭」的一聲,著了一掌,肘骨震斷兩根,全身也被這一震之威力與他自己一蹬之力倒飛出二丈餘遠。
若非被二觀主超凡接個正著,必然會跌個鼻青臉腫!就這樣,已然暈死過去不省人事了。
大觀主超塵一見少莊主傷勢沉重,心中驚懼交加,不但是為了朱玉玲等人功力高絕,亦是懼這少莊主在自已觀前受此重傷,萬一不治身死,盟主鬼手抓魂婁立威,怪罪下來,自己定也是死路一條。
故此,大、二兩觀主,全都急紅了眼睛,兩人略一商議,超凡托起少莊主入觀去救治。
超塵卻留下來,打算將李玉琪三人活擒死拿,為婁一剛報仇,向南七省盟主交待。
然而,超塵深具自知之明,曉得自己功力再強,也非對方任何一人的對手,右欲如願,非得使用轉攻下流手段不可。
此種手段,本為江湖黑白兩道不恥,超塵卻慮不及此,這本是他等慣用的伎倆。
故此,當他目睹超凡身影投入觀中之後,布成為三層的圓陣,各將兵器利刃執在手中,靜待攻擊命下,全體出動。
李玉琪睹此情勢,臉上神色,依然不變。
一邊暗囑朱、蘇二人留意,叫紅兒護住馬匹,伺機退出陣外,一面將「佛面碧竹杖」取出,持在手中。
朱玉玲、蘇玉璣兩人,雖是亦無懼意,卻因從未抵擋這麼多人,因此而微微有些緊張。
不過兩人均知「玉哥哥」足可信賴,有他一人在此,即便有千軍萬馬,亦不足為上世,何況是這許多無用的道士呢!
不過話雖如此,人總是為那從未經驗過的事所困惑干擾,即使他明知己力足以勝任,亦不免緊張的滲出冷汗。
超塵等圓陣布就,自覺勝券在握,又是一陣冷冷的厲笑,道:
「無知小輩,竟敢傷我婁少莊主,真是自找死路,而今你等已在我掌握之中,如果知趣,速速棄下兵刃,束手就縛,道爺尚可看在你等年幼無知的份上,在咱們盟主面前,代為求情從寬發落,若是自恃功力高強,不肯聽命,那就休怪道爺無意悲之心了!」
蘇玉璣憤憤一陣,叱道:「老雜毛,憑你這幾塊臭料,能奈何我等,別不要臉啦,有本領使出來,少爺一定接著就是,何必羅羅嗦嗦呢!」
超塵知道不拼命不行,聞言亦不再言,一聲厲嘯,暴喝一聲,道:「好,併肩子,上!」
「上」字出口,手中雲帚一揮,縱身飛撲朱玉玲,其他道士,聞言也立即有十人奔進圈中,二人直攻朱玉玲,八人逕撲李玉琪、蘇玉現,一個個劍刀並舉,挾帶呼呼風聲,自四面八方,向圈中三人襲去。
李玉琪一見賊人發動,即喝紅兒,領先帶著三馬突圍,自己則施展「小挪移遁法」在圓陣之中游走起來。
紅兒得命突圍,精神陡長,縱身飄落馬前,仰天長嘯,聲音洪厲悠長,振耳驚心,在場諸人心中都有點發毛。
尤其在紅兒當面的諸人,更是躊躇,不敢正面進擊,全悄悄移向兩旁,讓出一條道路。
「紅兒」瞥見,認為自己失去了打架的良機,不但不喜,反被引怒,只見它又是一聲短促厲吼,聲若悶雷,卻無奈奉了護馬突圍之令,未獲得殺賊之旨,不敢擅為,而只得雙爪按地。
一抓一按,抓起兩把泥土碎石,騰空倒縱,又復飄落李玉琪所騎健馬之上,毛腳一蹦馬腹,黑馬護痛,一聲「唏聿聿」長嘶,放開四蹄,向前衝去。
眾賊震於紅兒聲威,不敢阻攔,紛紛讓開。
馬上紅兒更氣,抖手將毛手中兩把泥砂碎石,學人打暗器手法,用勁撤出,眾賊不慮紅兒,尚還有此一著,避藏不及,多數均被打中深陷入肉,立即響起一片呼痛之聲。
「蓋雪」「望月」兩匹龍駒,最是通靈不過,瞥著紅兒坐騎當先前衝,也自連聲怒嘶長鳴,鐵蹄翻飛,隨後並排前馳,一齣人群,立即後蹄齊揚,各踢翻兩個道士,方隨那紅兒,馳向林外。
八哥「雪兒」卻飛落觀門之上,注視著鬥場。
這一衝,說時遲,那時快也不過眨眼工夫,場中已然亂成一片。
先說雲中紫鳳朱玉玲敵戰大觀主超塵鐵雲帚與另兩個年輕道士,右手劍舞起萬道紫虹,左手鞭「叭」「叭」連聲暴響,人若掠波紫燕,恁的攻多守少。
超塵一柄鐵雲帚,雖無何精異招式,三四十年的火候鍛鍊,功力堪稱深厚精純,不但臨敵經驗異常豐富,最可恨狡猾異常,陰毒無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