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知道朱玉玲手中,是柄寶刃,兵刃撞著便折,功力招式,又無一不是博大業有深,不肯硬拼。
倚仗手下人多,以另兩個門下弟子頭目為輔,施展出一身小巧功夫,閃躲騰挪,乘隙蹈機,抽冷子便使出下流狠毒,挾帶勁風的把式,向女孩兒家,最恨、最羞的下體、小腹、雙峰上招呼。
口中還不時說些不乾淨的話,說些下流言語,故意欲將姑娘激怒,亂其心神。
另二惡賊道,分持一劍一刀,在朱玉玲背後空門,左側喪門,一時猛攻,牽制分散朱玉玲精神,使之不能專顧一方。
這是超塵打好的如意算鼻,自以為萬無一失,確不知真個引起了朱玉玲怒火,立意將這個下流的東西劈斃劍下。
本來嘛,姑娘家最是怕羞,最恨那輕薄下流之人,朱玉玲一見超塵,本就厭惡,這時對敵,不出五招,見超塵三人被卷在自己一片劍影之中,不但不識進退,反而竟敢出言無狀,出手下流,芳心立即暴怒。
手中劍鞭一緊,暗運真力,閃身右移五尺,避過後,側攻來的一帚一劍,同時從左右肩,捷如電閃擊出,中宮門戶,卻是大開。
超塵一見有機可乘,私心竅喜,挫腰扭身,堪堪讓過一劍,鐵雲帚運足十成勁力,「回頭望月」疾點朱玉玲前胸「欺門」要穴,快捷異常。
眼看著只差寸許,就要點中。
卻不知朱玉玲有意如此,引他上當。
一見鐵雲帚點到,足下不動,纖腰一扭,猛地吸一口氣,左手鞭一帶,化去身後攻來的兩招,右手紫虹劍,候那鐵雲帚一腕點空,超塵招式用老之際,玉腕一翻,順勢上削一劍「紫鳳束翼」,逕從超塵左肋下擦過。
但聞得一聲慘叫,紫虹一隱再現,竟將超塵的左臂、左耳及左半邊腦袋,削了下來。
不用說,超塵已怦然倒地,一命歸陰,到閻王爺那兒報到去了!
那朱玉玲側後兩名惡道,卻萬萬想不到大觀主這等不濟,嚇得臉色一青,微一怔神。
朱玉玲得理不讓人,只見「叭」「叭」兩鞭,將兩人抽了個滿臉開花,才回過神來,接著「當」「當」兩響,手中一輕,一刀一劍己被朱玉玲削斷,耳中但聞銀鈴般嬌叱道:「滾開!」
這還是朱玉玲不願多傷人命,否則再加上兩鞭,兩惡道也早就伴那超塵去了。
兩名惡道,一驚一怔,一痛一嚇,不過眨眼工夫,任憑他們生性再惡,也不能不要性命。
聞言哪敢再不識進退?好在大觀主己死,無人管束,滾開有何關係?聞言立即垂頭喪氣走向一旁。
哪知剛走了兩步,又驀聞有人喝止,轉頭閃眼一看,更是大驚失色,周身竟不由自主地打起顫來。
原來,適才這兩人,一心一意向朱玉玲進攻,被人家一根紫鞭兒,迫得團團亂轉,根本無暇注意別處。
後來又被朱玉玲削斷兵刃,喝令滾開,不敢違抗,於心終是有愧,不敢再看其他「同惡」臉色,竟自低頭,注視著自己腳尖,一步步前移。
此時,目雖不視,聽覺卻靈,心中正以聽不見打鬥之聲為疑,已然被人喝住,回身抬頭一瞧。
這下可看清了,那五十餘人的同夥,一個個七橫八堅地倒臥地上,全是一動不動,了無聲息、好似是全死了一般。
這,這怎能不令那兩名生性雖惡,膽子卻特別小的道士,大驚失色,而魄落魂消呢?
其實,那一干五十餘名惡道,並未身死,乃是被李玉琪一一點中「暈穴」,暈倒地上罷了。
適才李玉琪,當神猱紅兒,率同三馬突圍之後,八名惡道,已躍入裡圈,分兩起將他與蘇玉璣團團圍住。
蘇玉璣乾坤鞭法,經過泰山山麓與洪澤六惡一戰,已練得得心應手,心中有恃無恐,自然不會將這幾名惡道放在眼裡。
但由於泰山山麓一戰,蘇玉璣不明金鱔神鞭功效,以鞭首觸鬚,糊里糊塗地點中洪澤六惡中五人的穴道。
下手雖極其輕微,卻都將穴道點穿。致人於死,致使「玉哥哥」大為不滿,埋怨他下手狠毒。
聲言如再如此,即將金鱔神鞭收回,禁止他再與人對敵過招。
蘇玉璣當然不願平白無故地失去金鱔神鞭,同時他也不再願意接受李玉琪的埋怨,惹得李玉琪生氣。
故此,蘇玉璣一見四名惡道圍來,雖然撤出金鱔神鞭,卻將神鞭倒轉過來,以鞭尾對敵,頭部則握在手裡。
即使如此,四名惡道雖慣常仗勢欺人,功夫卻好得有限。
四人聯手,相互策應攻守,仍然擋不住蘇玉璣,交手不出四回合,統統被鞭尾點中穴道,暈倒地上。
蘇玉璣點倒四人,心中暗罵這些道士,虛有其表,料不到會是這般濃胞,不堪一擊,頗覺打得不過瘤。
閃目四顧,見與朱玉玲對手的超塵功力不凡,又聯合另兩道士,與朱玉玲打得有聲有色,一時裡分不出高下。
玉哥哥卻獨自施展一種奇異的步法,繞著其他一干道士四周,不停遊走,逗得眾道人刀槍並舉,亂殺亂砍。
卻連李玉琪的衣角也觸控不著,因為人多手亂,兵器常自相撞擊,「叮噹」之聲不絕。
李玉琪並不想傷人,否則人數就是再多一倍,無奈功力太過懸殊,也早已死傷過半了。
李玉琪雖是嫉惡如仇,但認為這群人中,雖多是為害地方,魚肉鄉民的兇徒,總也有比較善良之輩。
如不分皂白,統統殺死,豈不上幹天譴,有違佛門慈悲之旨嗎?
再說他己確知,自己所練之兩儀降魔祥功,太過凌厲神奇,濟南城外對巫山老怪一掌,便是一例,故而使他不敢再度施展了。
他曾經暗自決定,在一掌擊斃巫山老怪之後,以後遇敵,將視對手功力高下再施展身手。
非萬不得己之時,決不使用那驚世駭俗的兩儀降魔神功。
然而,功力練到某一種程度,決無可能將之隱藏起來的。
那除非是根本不動手,否則,無論是使用何種招式,不知不覺便會將自身所具的火候顯露出來。
這即是所謂「行家一伸手,便知有沒有」的俗話。
李玉琪亦是深明此理,在動手之初,便將那佛面碧竹杖取了出來,執在手中,為的是怕自己若是空手,會在無意之間或於情況比較迫促之時,將兩儀降魔神功施展出來。
李玉琪確實未曾練過,使用那佛面碧竹杖招法,故在敵方發動攻勢,有四名惡道撲向他時,確實大大躊躇了一番。
平時所學所知,剎時間閃電般在腦海中掠過,那都是他在達親洞天所練與所知的功夫。
以其現在功力火候,他可以任意使出一招,便可將攻來的四人一舉擊斃,但,那豈非違背了自己的初意?
遲疑之間,四般兵刃,堪堪刺上身來,雖然他內著天蠶晶絲所織衣服,周身刀槍不入。
兩儀降魔禪功,自行在陰神主持之下,於膚下連行不息,不懼刀劈斧砍,但那最外一襲藍緞絲袍,卻經不起任何襲擊,而非致碎裂不可。
李玉琪雖不願傷人,卻也不欲被人所傷,哪怕是一角衣袂。
故而,一見那四般兵刃,寒光閃閃,挾帶銳風自四面攻至,堪堪劈刺上身來,內心霍然一震,腳下一動,極其自然地展使「小挪移遁法」,恍若過隙之白駒,從容瀟灑地在四般兵刃縫隙之中,一閃而出。
這一步踏出,後面的三百六十四步,若似長江大河之水滾滾而下,李玉琪毫無意識地又跟步就班,腳出連環,疾若電光石火般繞場一匝。
那圍攻李玉琪的四名惡道,上來欺他文弱,以為是不堪四人一擊,四人同時分左右,前後四方,一招出手,見那文弱書生,不但不知閃避,反像是嚇傻了一般,呆呆地出神。
那四人性雖惡,此時見那般俊美書生,就要傷在自己手下,心中都不禁一震,手下減了三分力道。
誰知,對方在那兵刃堪堪著身之剎那間,不知使用了什麼身法,但見眼前藍影兒一晃,便失了蹤跡,他四人卻收式不住,「叮噹」一陣亂響,四般兵刃撞在一起。
若非是四人在最後剎那之間,心存一絲仁心,勁力稍收,這一撞上,彼此都非得互相劃傷不可。
這一手,四人作夢也不曾想到,哪能不驚不奇,竟都呆呆地怔住,而任憑那四般兵刃糾纏一起,而忘卻分開。
說時遲,那時快,李玉琪已然遊走二匝,引動得外圍二圈道人,各覺眼前藍影驟至,似欲撞上身來,而各自翻身亂閃,搖腕出招,刀劍互撞,叮噹之聲不絕,而蘇玉璣也剛剛將另四名惡道點倒,閃目四眺之際。
蘇玉璣閃目瞥見李玉琪晃身遊走,引逗諸人,立時也見獵心喜,童心大發。
他晃身撲至原先攻擊李玉琪,如今猶在呆立的四人身畔手中鞭驟演乾坤鞭法中絕學。
眨眼間那四人只覺得眼前金虹陡現,驟覺身上一痛一軟,一陣迷糊,「噗」「噗」數聲,四人全被點中暈穴,跌作一堆。
蘇玉璣一招得手,精神陡長,一聲清嘯,反身撲入道士群中,煞似猛虎入羊群,金鞭打閃,嬌著靈蛇騰空。
轉眼之間,又被他一連點倒四人。
李玉琪望見,心中一動,也立即揮舞起手中佛面等竹杖,划起一股銳鳳,那銳風穿刺杖身佛口而過,激盪起一陣刺耳異聲。
令人聞之,心頭不由自主地升起一絲寒意,真像是一根冰柱,凝聚心腹之中,心頭冰涼擁塞,大有窒息之感。
李玉琪電閃般又復遊行一匝,五十餘名惡道徒眾,統統於不知不覺間,被他點中了軟麻穴道,癱軟臥倒地上,雖然心頭明白,卻是動彈不得,而只好眼睜睜地靜候人家擺佈。
就在此刻,雲中紫鳳朱玉玲也剛好削去大觀主的半個頭,結束了其中聲色最盛大的一場戰鬥。
剩下兩名唯一未被點中穴道的道人,目睹人家這般威勢,聞聽有人喝令自己站住,又怎不嚇得周身發抖,心頭猛跳呢!
但他倆自然明白,自身的功力難擋人家的一枚小指頭,不要說拼命,想逃去都是不可能,而今唯一的一條生路只有軟求。
故而,那兩人對望一眼,顧不得丟臉,不約而同地「撲通」一聲,雙膝跪倒塵埃,叩頭伏首於地,叫道:「小爺爺開思,姑奶奶開思,小爺爺饒命……」
蘇玉璣、朱玉玲見兩人如此濃胞,雙雙「嗤嗤」一聲,笑出聲來。
李玉琪卻覺得甚是不忍,長眉一皺,異常和氣地道:「你們放心,我等決不會傷害你們,快些起來聽候吩咐吧!」
兩人聞言,心下大定,連忙叩頭謝恩起來,李玉琪著他倆人帶路,到觀中各處去察看。
觀中李玉琪昨夜已來一次,已知何處可疑。
於是由兩名道人前導,李玉琪三人跟在後面,穿過神堂大殿,與諸道十所居宿舍,逕奔觀後那座高樓。
那樓建在觀後,自成一個獨院,被一道白色圍牆繞住,與前觀只有一個小圓門相通。
進入小圓門,有一條白石鋪就的曲折石徑,路側蒼松翠柏,夾道林立,順路排成兩行。
蒼松之外,是一所精緻庭院,有水池有花園,雖是鋪滿冰雪,卻可看出,若是春夏秋季,必然會滿生百花的。
李玉琪三人,想不到這裡會有這等好景所在,心知必是過去真正在此潛心修道之士所創。
群賊性情浮躁,決不能有此閒情逸志。
來到樓中,李玉琪落座在佈設得極為整潔的大廳之中。
蘇、朱兩人,卻各將上下三層各室,搜尋一遍,找出六七名婦女一同押入下層。
李玉琪一看,其中即有昨夜為少莊主、大、二觀主斟酒之人,其他四人年齡較長,卻似各有一臉淫蕩之氣。
李玉琪暗中皺眉尋思,不知怎樣處置這一干人才好,只得先詢問清楚,再做計較。
朱玉玲覺得奇怪,全觀已搜了一遍,怎不見那二觀主與喪門劍婁一剛呢?因此,她便向其中一名婦人問道:「這裡還有其他密室嗎?你們的二觀主與那個少莊主,跑到哪裡去了?」
那一干女人,可不知剛才前面打鬥的事情,故而此時,僅僅覺得有點凡奇怪,心說:
「這是打哪裡跑來這麼漂亮的人啊!」
尤其是那三個年輕而妖媚的婦人,自從進入此室,三人六隻眼睛,就直勾勾地盯在李玉琪臉上,呆呆出神。
那神態,直似欲將李玉琪一口吞入腹中的模樣。
另外四人,年齡均在三十以上,卻因在這賊窩裡一住十年,耳濡目染,全是些淫慾無恥之事,善根早已被色慾淹沒,竟無半點兒羞恥之心。
雖因年老色衰,見嫌於兩位觀主,淪為燒食、洗衣僕婦,仍然不甘寂寞,時常與前院一干道士,做那偷雞摸狗的下流勾當。
故而,此時驟見李玉琪絕世丰神,蘇玉璣透逸出塵,兩人一般的逗人愛憐模樣,雖自慚形穢,卻也看直了眼!
一時均未聽請朱玉玲的問話。
蘇玉璣一見這七個女人的神情,心中不知從何而來的一陣火氣,走上前一人一個耳括子,打得七人嬌聲呼痛,臉上腫起老高。
朱玉玲把剛才的問話,重述了一遍,並嚴令實說。
七個妖嬈的女人,這時不但聽得清楚,也似看出了一些端倪,而立即收起媚態,其中一人哭喪著臉道:「適才二觀主,將少莊主抬回來,為少莊主上藥裹傷,命婢子等藏起,他自去三樓,向觀前眺望一會,便匆匆下來,背起少主走了,走時他未同婢子講到何處,這座樓內,在地梭之中,卻有一間密室,平時都由觀主鎖起,任誰也不能進去,不知放著何物,姑娘要看,妹子帶你去好了!
李玉琪道:「玲妹妹去看看吧,這一帶據我適才察聽,並未隱藏之人,那惡道想是在三樓上望見我等得勝,自知不敵,才匆匆逃走,現在怕己走遠,不必再找他,像這等惡人,終有其末日來臨之日子!」
此時天色己近中午,蘇玉璣令那四個女人,準備午飯,李玉琪又吩咐兩名惡道守在此地,不得離開。
逕又獨自回到觀門外,命八哥雪兒,喚回紅兒,三馬,雪地領命飛去。
李玉琪走到在場中,對僵臥四周的一干道人,將袖連連揮動,發出兩儀降魔掌風,將眾人穴道解開,然後發話道:「爾等在此一帶,為害地方,己十數年,本該一一斬殺,為地方百姓除一大害,但本人體念上天好生之德,不為己甚,予爾等以自新之路,如敢怙惡不浚,助紂為虐,下次如再遇著我李玉琪,定不再予輕恕!」
此時,地上一千道人,被李玉琪那無風無影的掌風拂過,只聞得一縷淡淡奇香,穴道立即解開,紛紛爬起,以驚詫的目光注視著他。
惡性較重之輩,心雖不用,卻識知對方武功厲害,不敢妄動,而暗將「李玉琪」三字記在心頭。
李玉琪說罷,神目驟射精光,環視一週,眾人與他那動人肺腑的目光一對,心頭不由得機伶伶打了個寒顫,紛紛垂下頭去。
只聽李玉琪又道:
「視爾等之相貌,雖然身著道服,似非真個三清中人,此地本是道家清修之地,不宜爾多人居,現在統入觀去,等午飯過後,再聽吩咐吧!」
言中自具有無上成嚴,使人不敢違抗,一干道人紛紛入觀,積壓至居所。
不一刻,紅兒、雪兒率領三馬奔近,李玉琪喚來一名道人,將三馬牽至觀後喂草上料,自帶紅兒、雪兒返回那後面一處樓房。
朱玉玲一見李玉琪進來,立即迎上道:「玉哥哥,你到哪兒去啦,半天也找個著你,那秘室我已察看過了,裡面並無他物,全是一堆堆白銀,怕有十幾萬兩吧,你說我們該怎麼辦呀?」
蘇玉璣帶領那僕婦,將飯菜端進,聞言介面道:「依我看,一把火把這賊窟燒光算了,免得我們走後,又被惡人盤據,為害鄉民,玉哥哥,你說好嗎?」」
李玉琪搖搖頭,答非所問地道:「前面那一夥人,已然救轉,統統在殿外,我想令他們改過向善,正不知如何辦呢,既然有這麼多銀子,正好分予他們,使其各奔前程,自謀生計,至於本地,本為三清修真之處,被惡道盤踞多年,今日即被我等奪回,按理應交還玄門清修之士主持才對,只是此地正當運河要衝,江湖水寇必然多欲得此,如我等離開,將之空起或交予一般不通武術之人,不久非被水寇佔據不可,故此,必須將這效予較有名聲的武林白道玄門,用以清修才稱妥善,但這種人何處去找呢?」
朱玉玲略一沉思,喜道:「玉哥哥,我倒想起一個人呢,只不知他肯不肯來?」
李玉琪聞言,急道:「玲妹妹,你說說看,到底是誰?」
朱玉玲微微一笑,道:「你可記得?在濟難府趵突泉呂祖殿上,有一道人與我和爹爹,對坐閒談嗎?我說的就是那人!」
李玉琪點頭,表示記得,朱玉玲又復展顏而笑道:「此人法名玄真,系出泰山清雲觀,「為現在清雲觀觀主玄靈道人的師弟,只因生性嫉惡,雅好雲遊仗義,不願定居觀中有修,二十年來,在北五省中,以玄門雲帚十五式創出賽純陽的萬兒,名聲凌架其師兄玄靈之上,幾乎與我爹爹北儒齊名,與爹爹私交致厚。」
「前在濟南府時,我爹爹在趵突泉與他相遇,言談之下,知道現在暫居呂祖殿,聽他對爹爹說,似乎找了個傳人,想找個地方清修,以便傳授徒弟的武藝,若是他肯到這裡來,就太好了。」
蘇玉璣已然擺好飯菜,等候兩人吃飯,朱玉玲話音一落,蘇玉璣便道:「玉哥哥,先來吃飯吧,玲姐姐,有話等一會再說還不是一樣,何必急於一時呢!」
李玉琪在桌邊落坐,先吩咐那僕婦送兩壺酒來,給紅兒、雪兒飲用,並囑其自去用飯。
一邊吃飯,李玉琪一邊想好計策。
飯後,對朱玉玲道:「效妹妹,你快些寫封信給爹爹,請他老人家代邀那賽純陽南下,來此主持觀務,以我推斷,那玄真道人必不回退卻這一舉二得之事,寫好之後,令雪兒送去,如果爹爹示可,請爹爹立即修書,交予雪兒轉至濟南,送與賽純陽玄真,我們也就在此,多居二天辦理善後,一邊打發前面諸人,一邊等待雪兒好了。「朱玉玲應是,即找文房四寶,立即修書一通不提。
李玉琪令雪兒至前殿,召喚所有人眾前來,聽候發放銀兩。
不一刻,眾人聚齊廳外,李玉琪緩步出廳,朗聲道:「餘今早曾言,爾等並非都是玄門中人,亦非性情兇惡之輩,亦為生計所迫,附庸惡道情非得已,餘亦不為己甚,今將惡道歷年所積銀兩,發放爾等,每人五十兩,凡不願留此者,得銀後速收拾衣服離此,務望能改過向善,做個好人,此地餘己請賽純陽玄真前輩,來此主持觀務,不日即可到達,如有自願留此清修者,自可留下,靜候玄真道長前來。」
說罷,命蘇玉璣率領數人,至地樓密室搬出銀兩,每人發放五十兩,連七名婦人亦不例外。
一會兒的工夫,便已發放完畢,眾人也離去大半,只餘下十幾名年邁的老道,未曾離開。
李玉琪上前一問,才知道這幾個本為此觀之香火老道,群賊佔據此觀,趕走原有觀主及道士,卻將這幾人強行留下,為群賊待役,以至於今。
李玉琪頗為同情,每人多發五十兩,囑其仍留觀中,靜候玄真道長前來,再作處理,眾道人叩謝而去。
朱玉玲將信寫好,交予李玉琪看過,縛在雪兒爪上,囑其速去速回。
雪兒道:「玉哥兒放心,最多兩天,我一定能夠回來的,你們就在這裡等兩天吧,我走了……」
言罷,一聲清鳴,沖天而起,眨言間,變成一個小銀點,沒入雲端不見。
李玉琪轉入廳內,朱玉玲立即奉上一杯香茗,婉聲道:「玉哥哥,忙了半天,你也累了吧,快吃杯茶休息一下!」
李玉琪但覺心裡一甜,伸手握住玲妹妹玉腕,笑道:「玲妹妹不累嗎?也快過來休息一會兒吧!」
蘇玉璣剛好在此時走進,見狀鼻子一皺,「哼「了一聲,嚷道:「玉哥哥,那幾個女人也溜走了,這兩天,誰來做飯?還有,秘室中還有五萬多兩銀子,該怎麼辦,請吩咐!」
朱玉玲粉面一紅,縮回被握玉手,轉身笑道:「璣弟弟別怕,有姐姐在,還怕餓著嗎?」
李玉琪也道:「銀子仍存在那兒了,將來玄真道長來此,用來救濟臨近貧民,為那過去的惡道補過,豈不更好,明天再想法子吧!」
蘇玉璣溜了兩人一眼,又「哼」了一聲,鼓著嘴坐在桌邊,一言不發,似是同什麼人生氣似了。
以後的兩天之中,李玉琪留住在這駱馬湖水月觀那座高樓之中,若似是一個小家庭。
雲中紫鳳朱玉玲,每日親自下廚做飯,擔負直心婦的責任,雖然前觀那幾個感恩圖報的香火老道,自願供給三人一日三餐,卻都被朱玉玲婉言謝絕,而僅僅託他們每日代買些新鮮的蔬菜來。
她覺得十分快樂。
當她非常辛苦地操作一干雜事,而有些兒心煩之時,只要是一想到「玉哥哥」吃飯的神態,與誇讚她手藝高妙的言詞,那一些兒煩惱便會如過眼煙雲一般,瞬即消失得無影無蹤了!
故而她甘願自己多受點辛苦。
雖然這一干雜事,並非是她擅長與習慣,她仍然願意以極大的忍耐力去練習操作一切。
她覺得這是一個身為女人的人所應該具有的技巧,而做這一切也是她們的本份。
雖然,過去在家裡,每當她母親教導她做菜燒飯之時,便覺得煩厭而不如學劍練功來得用心。
但是如今,她卻一反過去的看法,並暗暗感激著母親的苦心教導。
也沒有那種與李玉琪相熟之後的嬌憨而一無所知的稚氣,更沒有在曲阜家時,閱讀過那本「陰陽真鈺」,瞭解到夫妻床弟之間的種種,而羞怯得不敢與李玉琪答話的那種反顯生疏、嬌羞的神態。
這種轉變,是基於觀念的轉變,由於這兩日以來的實習操作,照顧「玉哥哥」的起居飯食,使她瞭解到,所謂「夫妻」不僅是情投意合,痴心相愛,也不僅是實行那「陰陽真鈺」
所載「二五真精」相濟的房事。
最重要的,須能擔負起共同生活的責任與義務。
否則,設若任何一方,不肯或不能擔負起他們自己一方的責任,履行屬之於他的義務,那麼,即使他們表示是如何相愛,亦必非真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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