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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章 雙鳳馭龍(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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神蛛碧兒全身縮成拳頭大上,附踞在李玉琪臂上,「嘶」「嘶」而鳴,聲音雖有點兒刺耳,卻充滿欣喜善意。

神猱紅兒拉著李玉琪的右手,在地上是又蹦又叫的,一點也沒有適才運功之時的安靜樣子。

兩匹龍駒,並頭阻在李玉琪面前,唏聿聿長鳴齊嘶,表示偷快,既使那匹最蠢的健馬,也跟在李玉琪身旁,湊著熱鬧。

只有雪兒,最是得寵,棲息在李玉琪肩上,一連串婉聲兒置疑道:

「玉哥兒呀,裡面那另一位新娘子是誰啊?怎麼會好面熟嗎?璣哥兒哪裡去了呢?你去找他了嗎?還有,我們什麼時候上金陵呀?」

李玉琪雖然失笑,卻又不由為著那最後一個問題,而猛然醒悟了不少。

李玉琪伸掌拍了拍兩匹龍駒的額頭,表示慰撫,接著舒掌令神蛛碧兒,躍到掌上託著。

繼續緩行踱步,邊走邊向那雪兒解釋,那另一個新娘子便是蘇玉璣。

「蘇玉璣不是個哥兒嗎?」雪兒疑道。

李玉琪不得不就這一點,詳加說明,說畢,又對那雪兒敘述出這次之所以成婚之理,乃是因事急從權之故。

最後,何時長途金陵,李玉琪一時確不好決定,不是不能走,他確實是不願意離開,不是嘛,這才是他們新婚的第一天呢。

因此,李玉琪道:「再停一二天吧,璣妹妹身體還未復原呢!」

說完,思索一陣,繼道:

「對了,等會兒我去寫一封信,向朱家伯父母,報告此事之經過情形,雪兒你為我送上好嗎?明天后天,後天你一回來,我們動身好了!」

這送信雖是不苦差事,雪兒卻不以為然,欣然答應,又與玉哥兒談了會別的,突聞得樹頂,嬌音驟至,喚道:「玉哥哥,快來啦,快回來吧!」

李玉琪欣然應好,雙臂輕震,雪兒、碧兒,雙雙飛開,李玉琪亦化一縷淡藍,射升至樹巔,閃目一瞥,蘇玉璣著一身淡青天蠶晶絲織就勁裝,俏立窟畔。

陽光下,粉面兒亦喜亦嗔,明眸裡含情凝視,勁風中,百褶羅裙與一頭披肩秀髮,輕飄飄向縱拂盪,宛如是弱不禁風,恍然欲乘風歸去一般。

只看得李玉琪心生憐愛,慌不迭上前擁住她道:「璣妹妹,你怎的上來,這兒風大得緊呢,小心吹壞了身子,這可不是玩的!」

蘇玉璣嗤地一笑,朱唇驟綻,皓齒微露,小鳥依人般,倚伏在李玉琪懷內,吐氣如蘭,卻頑皮得纖指按著李玉琪鼻頭,又怨又喜地嗔道:「哼,現在你倒像關心人家,為什麼剛才就不管人家的死活了呢!」

話未完李玉琪竟哈哈出聲,蘇玉璣粉面一紅,舒指挾住李玉琪鼻子,急啐道:「你還笑,你還笑,看我不擰下你的鼻子來!」

說是說,別說李玉琪那鼻子不容易被擰掉,就是她真能擰得焉,也還捨不得呢。

蘇玉璣雖然並未真擰,李玉琪更是未覺得有何痛癢,卻己似受不住了一般。

只見他雙臂一緊,貼身擁住那蘇玉璣纖腰,住聲停笑,蹩眉皺頻,噓噓呼痛,求饒乞降道:

「好痛,好痛,哎呀,璣妹妹饒了我吧,下次再也不敢笑了!」

這一副模樣,神靈活現,蘇玉璣被逗得「嗤」地笑了半天,旋又正色莊容,裝出一副雌老虎的姿態,兇霸霸地說:「看在你尚知悔過,又是初犯的份上,權且網開一面,放過一遭,下次如敢再犯,定非擰去鼻頭,以戒再犯不可,知道嗎?」

說完,未等回話,便己然止不住,嗤嗤嬌笑起來。

然而,李玉琪裝得更像,聞言故意愁眉苦臉著,連應:「是,是,下次不敢!」

蘇玉璣瞥見,咯咯笑倒在李玉琪懷內,竟而直不起腰來。

一旁,八哥雪兒雖然道行深厚,卻未曾見識這等場面,故而目見這一對新婚大婦,一會兒正容相責,一會相擁巧笑,一時竟是不懂,到底是搞的什麼名堂,不由瞠目脆聲問道:

「玉哥兒,你們怎麼了嗎?吵吵笑笑的幹什麼呀?」

這夫妻間打情罵俏,佯怒痴喜之事,本就是隻可會意,難以言傳的事,這怎好解說呢。

何況那雪兒身為異類,雖然靈慧敏聰,卻未必能立即讓它明白。

故此,蘇玉璣嬌笑更甚,李玉琪卻是正在作難,好半晌,方才含糊應道:「沒有事嘛,她她……」

她,她什麼?李玉琪「她」了半天,她不出不下文來,幸虧那窟底又升起了嬌笑,喚道:「璣妹妹,你笑什麼啊?還不下來吃飯嗎?」

李玉琪聞聲,方才「她」出來道:「她是來喚我吃飯的!」

說完,也不管雪兒懂也不懂,逕自摟住仍在痴笑的蘇玉璣擁身飄墜墜入樹窟中去了。

上面雪兒果然尚不瞭解,聞言,自語道:「叫你吃飯也用不著又吵又笑的啊,真是莫明其妙!」

樹底李玉琪聞聽得雪兒自語,驟然失笑。

蘇玉璣瞥見,忍住笑一瞪鳳目,李玉琪趕緊把那剛剛裂開的雙唇,重新閉攏,卻伏首欲親蘇玉璣綻開的朱唇。

蘇玉璣輕輕在玉哥哥胸上擂一拳,掙脫懷抱,推開暗門,搶先入內,又回頭做了個鬼臉,悄啐一聲:「沒羞!」

瞥見李玉琪作勢欲撲,嚇得驚叫了一聲,嬌笑著搶入室內,一頭鑽入正在整理桌椅的小玲懷內,撒嬌告狀道:「玲姐姐,你看玉哥哥欺負我!」

朱玉玲湊趣兒,輕拍著璣妹妹香肩,安撫道:

「乖乖別怕,姐姐幫你,快坐下息息吧,玉哥可還不曾來呢!」

說著,將蘇玉璣扶坐椅上,自去門中,迎接李玉琪。

李玉琪正在天井中,踱步而來,瞥見朱玉玲腰繫圍裙,袖挽玉腕,襯著那一身紫裳與那安樣的體態,更顯似一名容光豔豔的家庭主婦,與蘇玉璣相較,雖然是體態、容貌、身段均極相似,卻似是顯然不同。

蘇玉璣性情兒嬌憨俏皮,讓人見著她,不由自主心生愛憐,朱玉玲則較之沉穩安祥,使人有如沐浴春風,自然會產生舒服又敬愛的感覺。

李玉琪展顏微笑,喚了聲「玲妹妹」。

朱玉玲報以清笑,舒掌挽住李玉琪,婉聲道:「玉哥哥,快來吃飯吧,再等一刻就要涼了呢!」

說著,瞥見蘇玉璣裝成氣鼓鼓的樣子,繼道:「看你把璣妹妹嚇成什麼樣兒了,還不去陪不禮嗎?」

李玉琪果然聽話,飛真上前一揖到地,道:「娘子請勿生氣,小生知罪有禮了!」

朱、蘇玉璣兩妹咭咭而笑,李玉琪哈哈朗笑,一時間,笑聲滿堂,三人好半晌方才落坐用飯。

餐罷,蘇玉璣搶著收拾,李玉琪見那朱玉玲將室內明珠,盛放於兩個玉盤之內,上罩紅紗,使珠光流轉粉紅,恍如兩盞宮燈,將一室映照得強弱適度,看上去舒服異常。

李玉琪就在桌邊坐下,候兩人收好碗盤,奉上香茗之時,方將欲著雪兒送信曲阜,稟告二人成婚之事說出。

朱、蘇兩人,自然唯玉哥哥之命是聽,何況是向家人報告喜訊兒呢!

故而朱玉玲首先贊好,立即洗筆磨墨,請李玉琪執筆。

李玉琪當仁不讓,頃刻間揮就一箋,首稟乃因中了海外陰陽雙魔弟子暗算之故,不得不從權完婚之事,亦述明蘇玉璣亦女扮男裝,而今亦已一併娶過等情,以便使北儒朱蘭亭明瞭箇中情形。

朱、蘇兩人看過一番,認為滿意,三人並籤姓字,向北儒老夫妻叩安,最後,小婦李玉琪喚下雪兒,繫於鋼爪之上,囑咐它速去速回。

雪兒己然去過兩次曲阜,自然老馬識途,聞言只說了聲:「玉哥兒放心!」

便自鼓翼飛去。

在以後的兩天之中,李玉琪左擁右抱,于飛之樂樂融融,而直把這樹窟地室,視作了天堂仙境,再也想不起,要去金陵的那回事兒了。

至於那朱玉玲與蘇玉璣,過去就已經深愛著玉哥哥,誓欲以身相托。

如今,「求仁得仁」,素志得嘗,哪能不喜慶蒼天有眼,作成好事,而亦有與那李玉琪同樣的感覺呢?

故此,這一雙新婚夫婦之間,恩愛愈恆,平日裡彼此都是亦步亦趨,捨不得分離半刻,相好的程度,直似那密裡調油一般。

只是,由於李玉琪體質大異,又加以初嘗甜頭,不免於索求過多之故,朱、蘇兩人雖習得真陰鎖陽之術,集合兩人之力,仍然是引以為苦。

因此之故,第三日晚,蘇玉璣佯裝叱責,朱玉玲軟語乞求,好不易費了大半日唇舌,方才博得李玉琪首肯,到另一房中獨宿。

初時李玉琪獨臥一榻,確實是有些不慣,心中老想著偷偷回去。

但想想兩天來,兩位妹妹那等楚楚可憐婉轉承歡的模樣,不由得心中又好笑得意,又覺憐惜不忍,便只好靜下心來,把念頭轉開。

他這一轉念,思及其他,不禁有些兒省悟,暗責自己不應貪圖這眼前之歡,而忘掉了親仇大事。

一憶及親仇,那正被他忘去多時的惡夢,重又兜上心頭。

他驚然世齒,重申他自己的誓言,即便是尋遍天涯海角,也得把毀家仇人找著,把仇人碎屍萬段。

一想到找仇人,便不由又想起那唯一知道仇人來歷,姓名的玉琳表姐與玉瑛表妹兩人來呢!

想到這一雙姐妹,李玉琪便不禁有一種愧疚的感覺,自心底升起。雖然,這一切的作為,而冥冥中機緣湊合,使李玉琪仍有愧對的感覺。

因此,在暗中,在李玉琪心底,緩緩浮現了一對雙生的姑娘,似乎在用那兩對大而靈活的眼神,叱責著李玉琪,那神色那麼悽婉,眼神充滿著失望與嘆息,那似乎是說:「玉哥哥,你對不起我們呀!」

李玉琪惶惑了,雖然他並不曾真不受到這種責備,而只是出於自己的幻想,但他都已經受不住了。

因為,他對於趙玉琳、趙玉瑛姐妹兩人感情之深厚是刻骨銘心的,她們倆可說是他的兩個影子。

他們之間,從小便沒有任何的隔閡與秘密。

雖然有三個不同的身體,雖然是分離了達六年之久,在他的心中,卻仍然是尤如一人。

從小,從對於琳姐姐便充滿了摯愛與依賴,雖然趙玉琳比他大不了一個時辰、卻仍能像一位小母親一般,照顧著他與趙玉瑛的生活,那時,他可以一日不見媽媽,卻不能終天不見玉琳。

他雖是一個男孩,與趙玉琳同樣大的男子,但一到趙玉琳面前,便會忽然變小了不少。

那時,他會撒嬌,他會故意乞求著琳姐姐為他做這做那,然後注視著琳姐姐認真忙碌而欣悅的樣子,引以為笑。

然而,奇怪得很,他卻從不曾像這般地待過玉瑛,他覺得自己應當保護玉瑛,扶助玉瑛,愛護玉瑛,在玉瑛的面前,他忽然地長大了許多,而轉而接受玉瑛的撒嬌了呢。

目前,朱玉玲、蘇玉璣兩人的性情與態度多少有點兒與趙氏姐妹相同,尤其是朱玉玲,自從與李玉琪訂婚以後,態度轉變,對李玉琪溫柔體貼,照顧得無微不至,便個像煞趙玉琳,李玉琪身受之餘,雖然感動,卻永遠拉不下臉兒來,故意撒嬌裝痴,以博取玲妹妹歡心。

因此,在李玉琪心中,雖己有此等齊人之福,卻仍然渴念著趙氏姐妹,也害怕將來,不能得到她們的諒解。

因此,李玉琪不禁暗暗地擔憂,喃語道:「琳姐姐,你能原諒我嗎?呼……」

他得不到答案,而只有以嘆息來表示心中的焦慮。

於是,在憂慮與嘆息聲中,時間恍如停頓了一般,雖然,在這地下室內,得不著陽光與陽光來令人判別時間的進展。

但以那李玉琪的天耳通神力,卻可由山上群獸的活動聲響中測知,這星夜己是快消失。

白晝終於在等待中降臨了人間,李玉琪在惺忪中隱聞唏聿聿的馬嘶之聲。

他懶懶地不想起身,欲補回這徹夜的不眠,但隨即被那繼聞的怒嘯之聲,打消了此念。

他翻身坐起,細辨那嘯聲果然有異,那嘯聲顯然是神猱紅兒所發,並不見異。

有異者乃是紅兒的嘯聲憤急,似是遇上了對頭強敵,而另一嘯聲,尖嘯嚎亮,卻甚是陌生。

李玉琪立即著衣,一邊猜疑外面到底發生了何事。

李玉琪推門出室,對面朱、蘇兩人己似被嘯聲驚起,李玉琪顧不得過去,只大聲招呼了一句,便側身由暗門中升出樹窟。

樹窟外,晨光曦微,逆風獵獵,刺骨生寒。

天空中,陰雲密佈,蔽日遮天,與地下室內那一種無日無夜,無風無雲的氣氛大異。

李玉琪練就鐵骨鋼筋,雖己是寒暑不侵,但是見著這一番惡劣景象,仍不由微微皺眉。

李玉琪飄立樹巔,向紅兒發嘯處閃目一瞥,便見紅兒正與兩個裝束奇特之人,鬥在一起。

那兩人功力甚高,招式極為神奇狠辣,兩人四掌,將紅兒圈在中間,迫得那紅兒厲嘯連連,似是己吃了暗虧。

李玉琪劍眉一軒,仰天一聲清嘯,嘯聲中,輕飄飄落向山下,聲住人落,微微一分雙袖,發出了兩儀降魔禪功真氣,將那兩人的攻勢阻開。

那二人打著正起勁,突聞得清嘯振耳,劃空而至,分明是來了上乘高手,心方驚詫。

眼前,藍影兒一晃,一陣奇香過處,兩人攻出的招勢掌風,卻有如撞在一堆棉花堆裡,軟綿綿,再也用不上勁。

兩人一怔,慌不迭撤招後躍半丈,閃目處,入眼卻是個俊煞美煞,也文弱煞的少年書生。

便不禁微「嗯」出聲,細細打量了起來。

李玉琪將兩人攻勢阻住,並未進擊,負手含笑,也凝眼打量。

只見那兩人,像貌頗為秀美,面白無鬚,年齡均在三十歲以下,著一身奇異紅裝,各背一口寶劍。

從那兩對閃閃放光的俊目中測知,功力亦必不凡。

這一看,李玉琪不由心生好感,便立即拱手為禮,微笑朗聲道:「敢問閣下大名,何故與小生的紅兒動武?若是這紅兒無禮得罪,小生旋命它向閣下請罪就是!」

那兩人聞得李玉琪語氣和平,以為他懼怕兩人,對望一眼,詫愕之態盡收,倨傲之氣升起,那年齡較長的一人,下巴微揚,一指李玉琪,答非所問地道:「喂,小娃娃,你叫什麼名字啊?這猴兒是你養的嗎?為什麼支使它無緣無故阻住老爺們的去路呢?」

聲音尖細,與語氣一般頗不悅耳。

李玉琪心想:

「看你年紀才幾許,這個娃娃是你叫的嗎?說話怎麼這般無禮!」

想著,不由得心頭微怒,但轉念又想道:「人家說紅兒無緣無故地阻他去路,這可是紅兒的不是,我又怎可隨便逞強呢!」

故而聞言,李玉琪轉頭白了紅兒一眼,竟似責它多事。

哪知紅兒,竟還有理,指手劃腳,「吱吱」叫個不休。

李玉琪與紅兒相處己久,知它意思是說,那兩人慾入樹窟,故對予以阻擋。

李玉琪見狀,猜知兩人必是有為而來,便即朗聲一笑,道:「在下李玉琪,敢問閣下可是來找那辣手仙狐葛紫荷嗎?」

兩人聞言,似覺意外,同聲笑道:「小娃娃你怎知道?我倆正是葛紫荷的師兄,也正是奉有師命,來找她探探訊息的!」

李玉琪猜得不錯,這兩人不但是辣手仙葛一流人物,還有同門之誼這還會是什麼好人。

想著,面色一沉,星目中神光炯炯,掃視了二人一眼,道:「果然兩位是海外陰陽雙魔的門下弟於,但不知姓什名誰,如蒙見告在下,便指示你去尋找那葛紫荷的蹤跡!」

那兩人見李玉琪竟敢直喚師尊綽號,心中大怒,那年輕的一位,作勢欲撲,尖聲叱罵道:「好小子,你竟敢侮辱大爺師尊,我刑震霄非教訓你不可!」

另一年長之人,似較沉穩,舉手止住刑震霄妄動,尖聲陰笑道:「告訴你不妨,但說出之後,你須將葛師妹去處說出才行!」

李玉琪朗笑道:「好,一言為定!」

那人尖聲道:

「大爺黃震宇,人稱東海飛狸,這位是我師弟刑震霄,人稱東海飛魚,均是東海‘和合長春島’島主,陰陽雙仙門下弟子,前數日因接獲葛師妹靈鴿飛書,我兄弟方才兼程趕來,探看究竟,今你既知我師妹下落,可速供出,若無干系,大爺等也不為己甚,念在你年幼無知份上,決定放你一條生路就是!」

書中交待,這兩人是海外陰陽雙魔門下,數日前在魔島上接獲葛紫荷丫環翠兒靈鴿傳書,奉師命乘駕所養「巨嫋」,兼程趕來一察究竟。

當時那翠兒,被李玉琪點中「巨骨穴」暈倒榻上,一個時辰之後,悠悠醒轉,心知有異。

立即起身著衣,悄悄奔至葛紫荷窗下,向內一望,只見她主人葛紫荷,赤條條仰臥地上,狀似暈絕。

榻上,則有一雙不知名男女,正在作那見不得人的風流事兒。

那翠兒不知她的主人已經死了,只當是也和自己一樣,被人點中了穴道,暈了過去而已。

她本身武功不高,卻因受辣手仙狐多年的袁陶,人變得機警狡猾異常,一見她主人那麼高功力,竟被人點倒,憑一己之力,決無能力制敵救人。

眼珠兒一轉,心中己有計較,悄悄退回室內,匆匆寫了張紙條,說明她主人已被強敵制住,請速來救援待語。

裝入靈鴿爪上鐵筒之內,閃出暗門,將靈鴿撒開放起,她自己也想乘機悄悄藏開,以免被波及。

哪知,朱玉玲早已到達,正等在樹巔,雖因一時失察,未曾截下靈鴿,卻將後上來的翠兒一舉擒住。

那海外魔島,乃處於浙江境外,靈鴿為陰陽雙魔特別餵養,用來傳信的異種,故雖兩地相隔數千裡,也不過二日一夜之間,那靈鴿便自飛達。

那陽魔接獲此訊,又驚又怒,立即遣派大、二弟子兩人,乘駕巨嫋找來,臨行囑咐,如尋著葛紫荷,不必立刻返島,可留在中原一帶,與雪山雙頭老怪門人聯絡,以便前討那逞兇武林之大舉。

那「嫋」乃是一不孝之烏,夫西謂之流離,寄巢生子,大則食其母,性極殘忍,陰陽雙魔也不知何時,收復了一頭,竟然大如巨鵬,兩翅翼張,寬達兩丈,可供兩三人乘坐。

那東海飛狸黃震字,東海飛魚刑震霄,為陰陽雙魔的首、二弟子,隨師數十年,己深得雙魔真傳。

不但武功深窺堂奧,便是那採陰補陽之術,也已是盡得神髓,兩人實際年紀,己達五十以上,外貌卻活似二十許人。

兩人與葛紫荷當年共處魔島,早有瓜葛,師兄弟雨露均霑,平分春色,只是十幾年前,葛紫荷奉命遠遊中土,一直未曾返島,師兄弟兩人,都對那葛師妹一身媚術,思念非常。

這一奉師命出尋,又可在外逍遙流連,哪能不喜上眉梢,慌不迭乘梟飛越大海,直嚮往日葛紫荷飛書所述之居處尋來。

巨嫋飛行果然迅速,不一日便到了蘇省上空,但那地方兩人均未來過,雖知有明顯記號所尋,一時裡卻也尋不著。

故此,一入蘇境,兩人便命巨嫋盤空低飛,專在那山巒叢中尋找。

這一來,不免耽擱了若干時候,直到這日的清晨,始才遠遠地發現這一座土山巨松之處。

兩人命巨梟落下,當細察地形無誤後,揮手令巨梟先行回島,便立即飛身向山上撲來了。

那神猱紅兒,奉主人之命露宿在外,一來是照管馬匹,二來也肩負有警戒之責任的。

這日清晨,突見上空降下一個烏黑巨鳥,形態兇惡怪異,心中便已生惡感,及見那鳥背上走下兩人,逕自向山上走來,心中更怒,故不待兩人走近,立即悄沒聲息地飛縱而出,阻在那兩人身前。

黃震宇、刑震霄兩人見多識廣,驟見紅兒,雖驚詫何來的一隻百年難得一見的紅髮神猱,卻並未將它放在眼中。

故此,刑震霄一見他阻住去路,三不管舉掌就打。

那紅兒生為百獸之王,自然不會怕人,再因那李玉琪,授以神猱掌法,初次施展於泰山腳下,把個活閻羅諸煌,戲弄得不亦樂乎,使它自以為除主人李玉琪之外,再無堪為敵手之人。

所以這一閃一見東海飛魚刑震霄年紀輕輕,竟敢率先動手打它,那紅兒心中,不但惱怒,也極為勸敵。

故紅兒一見掌到,不但不避不讓,竟還是不曾運動,只輕輕舉起毛手,推迎了上去。

以紅兒之意,兩掌只一接實,那人雖不致受傷,卻非被震飛不可。

卻不知刑震霄不但功力精純,火候獨到,同時也識得紅兒力大無窮,周身刀槍不入的特性。

故看似隨意舉掌劈打,暗中卻早將全身功力運足,運聚於右掌之上,只待兩掌堪堪相接之時,方才猛力外吐。

故此,那兩掌猛地接實,但聞「砰」的一聲,勁力四溢,激卷得地上的泥土和碎石,四面飛揚。

紅兒這一下可吃了虧,兩掌一接,竟不但未將人震飛,它自己反而立足不穩,蹬蹬蹬連退了三五步遠,方才站穩。

不過,對方也未必討巧,表面上雖只是身形稍晃,足下未移分毫,那一條右臂,卻震得痠麻交作,一時裡,竟再也提不起來了。

紅兒雖未受傷,卻何曾受過挫折,那還不立即暴怒,兇狠狠雙臂長垂,身軀半蹲霍地一聲怒吼,突地撲上,在空中長臂一圈,猛地推出。

那東海飛狸黃震字,一見紅兒這等威勢,也自心驚。

瞥見它暴起對師弟發難,立即怒叱一聲,旋身滑步,一飄身掠至紅兒側面,駢指疾點紅兒「鳳眼」穴。

對面那刑震霄右臂被震,一時不能使勁,身手仍是不凡,一見紅兒發難,也早以拿捏好時候,但等紅幾雙掌堪堪及胸之時,猛地一仰身,左腳尖猛點地面,向後倒射。

同時間,右腳尖探入紅兒胯下,向下陰上勾去。

這兩人攻勢,不但凌厲捷速,更狠在辛辣怪異,令人防不勝防。

那紅兒雖然靈慧,但一來是個畜類,二則臨敵經驗又極不豐,鬥力尚可,鬥智則就差了。

故此,這兩人聯手一招,紅兒雖無察覺,身在空中,卻亦無力藏避,暴吼一聲,兩隻毛腿一蟋,護住下陰,右臂向後一抓,欲破解後方點來一式。

但就這樣,下陰鳳眼兩處,雖然藏開,毛腿與背後,卻早已各中一掌一腿,雖不覺痛,那紅兒心中卻氣得要死。

氣是氣,紅兒連吃兩次小虧,卻不敢再事輕敵,故當一落地,便立即將神猱掌法施開。

掌起處風生五步,腳踢時,飛沙走石,一時間,雖不能將對方擊敗,卻也能堪堪敵住了。

卻不料,那兩人功力確有詭異獨到之處,一見這紅兒招沉力猛,不可力敵,便自一打招呼,各使出一套見所未見的怪異小巧的功夫,與紅兒遊鬥,更不時詭招屢現,擊中在紅兒身上。

紅兒縱然是鋼筋鐵骨,也不免又痛又癢,只急得怒嘯連連,震天動地,也將他主人李玉琪引來。

且說李玉琪聞得那東海飛狸,恬不知恥,竟稱那魔島為和合長春島,尊那陰陽雙魔為陰陽雙仙。

更大言不慚,將別人的生命,說成活像是真個掌握在他的手中,心中不由又氣又笑,也故意冷冷地道:

「要找你等師妹不難,只要到閻羅王那裡,在下保你尋著就是!」

那東海飛狸兩人驟聞此言,尚以為閻羅王乃是中原綠林道某人的綽號呢,故此並未生氣,卻又追問道:「那閻羅王住在哪裡啊!」

李玉琪存心觀耍,料想不到兩人倒這般認真相詢,不自禁「嗤嗤」一笑,旋又正色道:

「兩位但到冥府鬼府之下,便不用找,那閻羅王也會差鬼拘你,兩位何必急急作出這等猴急之態!」

此言一齣,再蠢的人也能聽懂這話中之意。

那東海飛狸、飛魚,本來就是性情殘暴,好淫嗜殺的人,哪能忍耐李玉琪這如此戲弄。

但見他兩人,同時暴叱,「嗆」「嗆」二聲龍吟,二柄寒光閃閃的寶劍,已然撤在手中,黃震宇劍尖一指李玉琪,氣咻咻尖聲叫道:

「小子,你說,你快說,是哪個畜牲,將我葛師妹殺了?」

李玉琪劍眉軒動,星目陡閃精光,這可是被那東海飛狸罵起了火,也陡地清喝道:「匹夫住口,像你師妹那等淫賊下流之人,人人得而誅之,殺了她為武林除害,為屈死的報仇,難道還不該嗎,儘管施出來好了,在下李玉琪雖然是無名小卒,倒也不懼你們呢!」

這一喝聲雖不高,卻是震耳欲聾,尤其是一雙星目,精光遠射,分明己達內家絕頂火候。

東海飛狸、飛魚,性雖兇殘,卻頗為識貨,一時間撤下長劍,竟被李玉琪聲勢所懾,不敢輕舉妄動,聞言不但未即動手,神色之間,己不如先前倨傲,反稍微緩和陰沉,冷冷尖聲道:

「小娃娃,且慢使氣,我師妹若非是你所殺,又何必為此抬扛,只你肯指出殺我師妹之人,我兄弟自會去報仇,決不會麻煩你就是!」

這顯然是欲想妥協,李玉琪雖然覺得,一來辣手仙狐實死於自己之手,二來又實在看不慣兩人橫傲之態,決心予以懲戒!

聞言故意地掃視了他們一眼,掃得兩人都似乎心底一涼,旋即朗聲道:「殺你師妹之人,不是別人,正是我區區在下,兩位如欲報仇,儘管盡力向我下手便了!」

說罷,雙手揹負身後,神態修閒,簡直就未把這陰陽雙魔門下的兩個弟子放在眼裡。

那東海飛狸黃震宇兩人,功力精深,生平除他倆師父之外,從未服過別人,也未遇到過敵手。

平日居於海外魔島之上,以少島主自居,一般下人及所有島上的男女面首,更都是惟命是從。

兩人何曾像這般受人輕視,此時一見李玉琪輕蔑之狀,兩人都不由怒火中燒,頓忘厲言。

齊聲仰天失笑了一陣,黃震宇舉劍一指李玉琪,叱道:「好小子既如此說,黃大爺若不將你破腹摘心,祭奠我葛師妹在天之靈,從此便不回和合長春島了,小子,你亮兵器吧!」

說罷,左手捏劍訣,橫胸一豎,右手劍一立,作了個「舉火燎天」之式,足下暗踩子午樁,寧神凝志,目視劍尖。

靜等李玉琪抽取兵刃。

誰知,那李玉琪仍是一副視若無睹的樣了,見狀仰天長笑,恍若暮野晨鐘,震人雙耳嗡嗡作響,笑畢方道:「在下兵刃甚多,有劍、蕭、扇、杖之分,一時卻不知取用何者為宜!」

黃震宇聞那笑聲,震耳欲聾,面色驟變鐵青,以為對方正在藉此笑聲,提運真氣,因之心雖驚疑,卻是凝神一志,不敢大意分毫,及至聽畢李玉琪之言,不由奇怪得收住勢子,替他出主意道:

「本大爺既然使劍,小子你也使劍好了,盡羅嗦些什麼!」

李玉琪對他兄弟上下打量半晌,搖頭晃腦地說:「不妥,不妥!」

一旁,刑震霄憋了半天,愈看李玉琪行若無事之態,心頭愈加生氣,見狀尖聲暴喝道:

「有什麼不妥不妥的,難道我師兄弟還怕你用劍不成!」

李玉琪故意正色道:「這並非怕不怕,乃是在下私自有一個規矩,凡功力超過在下者,用劍對付,相等則以蕭,較次者用扇,最次者使杖,今因不知兄弟功力如何,故不知以何者對敵為宜,只是若說是因你使劍,在下也就使劍,只怕不出一招,你們就敗下陣去,不但你等丟臉,在下也覺得無趣至極,故而謂之不妥!」

這一番言語,何等欺人,兩人恨不得將他一劍劈成兩半,只是心中也不由有一絲奇怪,何以這文質彬彬的少年,會如此大言不慚,若非真個有點兒真才實料,可真是個十足的瘋子了!

黃震宇一念及此,以手勢阻住師弟怒極欲撲的勢子,狠毒地盯住李玉琪陰惻惻地尖聲冷笑道:「小娃兒,死在眼前,尚敢大言不慚,黃大爺真不服你,好,依你說,你該用什麼兵刃呢?」

李玉琪笑嘻嘻,毫不緊張地道:「我也不知道呀……嗯,有了,這樣吧,我就站在這裡不動,任憑你師兄弟兩人各劈三掌,若能將我擊退一步,我就用劍,若稍有晃動,我就用蕭,若衣袂被你等掌風吹起一分,我就用扇,否則,那隻用杖,同你們兩位玩玩了!」

說罷,似自覺這辦法甚是恰當了,玉面上湧現一絲得意之色,口唇邊掛起一抹泛春微笑,用一對深潭似的大黑眼睛,注視著兩人,隱含著詢問之意。

這哪像是對敵拼命,便是小兒遊戲,也無這般兒戲之理。

黃震宇兩人,不但聞所未聞,若非見那李玉琪衣衫整齊,顏容漾灑,簡直會當他是個瘋子。

故此,黃震宇聞言,以一對不相信的眼光,怔視李玉琪有頃,方追問道:「真的!」

李玉琪又朗笑一聲,道:「君子一言,有何不真,你們就動手吧!」

說畢,也未作勢,仍然是一副閒立的模樣。

黃震宇一見,心下一狠,忖道:「這小子真有些邪門,難道會邪法不成,否則,以兩位師父近兩甲子修為之力,尚不敢說此大話,這小於怎會如此不知死活呢,不過,你既出自願,受我師兄弟三掌,真不死了,也顧不得我,而我也正好為葛師妹報了大仇!」

想罷,對他師弟刑震霄使個眼色,雙雙將劍還鞘,立即運功雙臂,左手掌橫提胸前,以防李玉琪言而不實,驟使暗算,右手掌敢隱肋下,與東海飛魚,一左一右,緩步向李玉琪身邊移去。

這東海陰陽雙魔門下,技藝功力,確也不凡,但見他兩人這一移步,舉動雖極緩慢,卻己是引滿之弦。

功力畢集周身,步履處,那等嚴冬堅凍的石泥交雜的土地,立即踩出二寸多深的足印來。

李玉琪看在眼裡,雖仍然不以為意,卻不由暗贊,兩人功力之精純。

黃震宇兩人,行至李玉琪身側三尺之處,暗踩子午樁,分左右立定,兩人四目,閃掠過一抹狠毒之光,盯視住李玉琪。

好半響,驀地裡齊聲尖叱,同時間左掌一晃,欲分散李玉琪眼神注意,瞬息間似瞥見李玉琪劍眉微皺,各個大喜。

以為李玉琪已被其先聲所奪,陡然間用出十成狠勁,吐氣開聲,隱在肋下的兩隻左掌,同時向李玉琪左右雙肋劈空打去——

easthe掃校,舊雨樓獨家連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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