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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章 降魔神障(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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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一下,可不由不信了,朱玉玲叫聲:「真厲害,真厲害,若人被它遇上,怕不是無物能治了嗎!」

李玉琪一邊摧促二人下樹,一邊道:「那也不見得,所為‘一物降一物’,神蛛蛛絲雖然無敵,卻怕我這小小的一根佛面碧竹杖呢!」

三人上馬並騎緩行,蘇玉璣問道:「玉哥哥,你說的就是在駱馬湖用以制敵的竹杖嗎?」

李玉琪道:「正是此物!」

接著又掏出來令兩人傳觀,又將得杖經過,一一述出。

朱玉玲持杖細觀,見那杖粗如小指,長藥兩尺二寸,每節前後各有一個佛像,口鼻眉俱全,口張若笑,中有一孔相通,全竹晶瑩碧綠,宛若碧玉雕琢而成,入手不但冰涼,分量亦頗沉重,不禁連連稱奇。

前端竹孔中穿著一根蛟筋,其色亦為深碧,摸在手中,也是冷冰冰的,共有二股,每股約有二尺多長。

朱玉玲反覆把玩,陡地略有所悟,將蛟筋纏著的一端,穿入竹杖另一個孔,用力一拉,將碧竹杖變成弓形,再將那兩股蛟筋繫緊為弦,微一拉動,弓弦彈力強大,「嘭嘭」作響。

朱玉玲見狀,大喜道:「玉哥哥,你可知道這是什麼嗎?」

李玉琪奇道:「這不是佛面碧竹杖嗎?」

朱玉玲嫣然笑道:「玉哥哥只知其一,不知其二,此乃雲南百毒門中,鎮山之寶,佛面弓也,聽爹爹說,這百毒門雄踞雲南,善養各種奇毒之物,如與人結下樑了,慣常放出毒物,暗中傷人,手段陰辣無比,所幸者,百毒門人世居雲南,並不常來中原江湖中走動,故而亦無大害。」

「據傳那百毒門中,有一佛面弓,乃是龍嚴佛面竹杖根所制,聽說那佛面竹根生長在岩石之上,其根深入岩石,最下者可達數十丈深,故而不但難找,竹根本身之生長亦是萬分困難,每百年方能生長一節,再百年能印出一個佛面,故此一節,便要長三百年之久。」

「據云,那百毒門中的佛面弓,上面只有一個佛面,每節亦無小孔,想來是生不得深之故,但已經十分厲害了。」

「因為那佛面竹,不知是何緣故,竟生為百毒剋星,無論再毒再大的毒物,一旦遇此竹,兇焰立斂,不僅是不敢妄動傷人,如由執竹人加以訓練,久則便可將毒物收服,聽人命令了。」

「所以,那百毒門中,除掌門人有一隻長約二十節的佛面弓外,每一門下,各有佛面竹一杖,執為信符。」

「那佛面弓弓弦,聽說是以千年寒碧毒蛟的蛟筋所製成的,亦具有剋制毒物的特性,更妙的是,那蛟筋堅固邊常,寶刃不能損傷,彈力極大,以至發射羽箭彈刃,能遠達百丈之外,穿金裂石,無堅不摧,故被百毒門供奉為供山之物,被武林人視為奇寶之一。」

李玉琪、蘇玉璣兩人聽得入神,三人於不知不覺間,己然走完了荒地,轉入官道之上。

雪兒棲息在朱玉玲馬頭之上,聞得朱玉玲說到這裡,只聽它「呀」了一聲,插言道:

「玉哥兒啊,玲少奶說得不錯,這竹杖過去確實是百毒門之物,你記得嗎?過去,我對你說過,那神蛛碧兒的舊時主人,不是叫什麼百毒使者嗎?」

李玉琪點點頭,表示記得,雪兒高興地道:「那百毒使者,就是百毒門的始祖啊,想當年使者被陰陽真人殺死,禪師將使者的百毒秘笈取來,順便帶來了這隻竹杖,現在的百毒門,大約就是百毒使者的徒子徒孫了!」

蘇玉璣不解地問道:「那為什麼這竹杖會掛在玉哥哥經過的甬道里呀!」

雪兒「咳」了一聲,老氣橫秋地道:「這個都不懂嗎?老禪師佛法高深,自然能算出前因後果,知道在後世若干年後,玉哥兒會來的啊,若是不把這竹根,掛在那裡,玉哥和怎能破除蛛網,收復了碧兒呢!」

蘇玉璣見雪兒輕視自己,一翹嘴不去答喳,轉而要過朱玉玲手中的佛面弓來,接著道:

「這弓真能射那麼遠嗎?我試試看!」

說著,探手入囊摸索半晌,才摸出一顆珍珠,又道:「就用這顆珠子試試吧!喂,雪兒,射出去珠子你幫我拾回來好嗎?」

雪兒脆聲應好,蘇玉璣抬首四眺,見天邊百十丈遠處,正飛翔著一隻老鷹,那老鷹老遠望去,只有拳頭般大,正在低空盤旋著,似在尋找食物。

蘇玉璣一指那鷹,又道:「玉哥哥,你看那老鷹多可惡,大概又在找小雞抓食吧,看我打它下來!」

說著,將珍珠扣在蛟筋之上,用力一拉一放。

「錚」的一聲,弓弦響處,那顆珍珠,疾著流星趕月,日光下帶著一道光華,及一陣嘶風破空之聲,直向那老鷹飛去。

雪兒一聽得弓弦響聲,也立即脆聲叫道:「玉哥兒,看我抓它回來!」

聲未落,只見它雙翼己張,拍擊飛出,身化一溜銀光,疾如閃電般,直追在珍珠之後飛去。

瞬息間,前面珍珠己出去百丈,雪兒也變成了一個小銀點。

但,快雖快,無奈是距離過遠,蘇玉璣因未將那老鷹前飛速度計入,而逕射老鷹身體之故,那珍珠竟擦著老鷹後尾打空。

李玉琪鼓掌大笑,蘇玉璣粉面一紅,白了他一眼,瞥見那雪兒,似己追上珍珠,鐵喙一啄,竟將那珍珠含往。

蘇玉璣速又摸去一顆,扣弦再發,「嘶」的一聲,又是一溜白光射出,眨眼飛射百丈。

這次可未曾落空,只見那遠處,光華一致,己穿入老鷹腹內,那老鷹立被這一珠之力射死,翻滾著向下落去。

李玉琪眼神奇佳,看得很是清楚,只見那遠處,雪兒己舒爪將死鷹抓起,風馳電掣般飛了回來。

片刻間,雪兒飛近,朱、蘇兩人,瞥見那雪兒抓下的老鷹竟有磨盤般大小,不禁又驚又喜。

便是李玉琪也覺意外,想不到小小一弓,能射出這麼遠不說,還能將這磨盤大的老鷹擊斃,實在令人可喜。

蘇玉璣接過雪兒吐來的珍珠,卻望著那死鷹發愁,皺眉道:「玉哥哥,那顆珍珠怎麼取出來啊!」

李玉琪令雪兒飛近馬邊,看準傷口,駢指虛空一劃,三尺外懸空的鷹腹,立即應指劃開一條,長有一尺的大口子,鷹腹內五臟鮮血立即流落地上,那一顆珍珠也隨著心肺墮落地上。

此時,三人在馬上一直未停,三馬並馳雖不急速,卻也於眨眼間前馳丈餘。

李玉琪回頭一瞥,伸兩指凌空一召一夾,那地上的珍珠,立即飛起,夾在李玉琪兩指之中。

日光中,朱、蘇兩人看清此景,因而驚大了眼睛,好半晌,蘇玉璣方才接過那顆珠子,嬌叫道:「乖乖,玉哥哥會法術嗎?」

這能怪蘇玉璣大驚小怪,須知她雖知李玉琪相處已久,知道這玉哥哥功力深厚,卻不知到底深厚到何種程度。

李玉琪雖也曾在她面前屢次施展身手,卻都因對手太過無用,而未能盡出全力,都是一兩招內,挫敵傷人。

故此,實在說來,連朱玉玲算上,都不能徹底瞭解,李玉琪功力臻達何種境界了。

李玉琪在無意間用出,這種武學中最難練成的虛空攝物之法,兩人哪能不驚奇萬分呢。

李玉琪見她兩人之狀,也不解說,只微微一笑,將佛面弓要過收起,一指前途,道:

「前面就要入鎮了,咱們要打尖嗎?」

朱玉玲一看天己近午,便婉聲兒應好。

不一刻,三人三騎馳入鎮內,一看街頭鎮牌,上寫著「果頭」兩字,知是果頭鎮了。

這果頭鎮乃是在蘇皖邊境之上,三人為早些到達金陵之故,並未走大道,而順從著蘇玉璣主張,由此地探索穿越洪澤湖,經「老子山」「馬家集」,再入蘇境,經「六合」直趨「下關」,渡過長江,便是金陵了!

這一路,雖然不比經由大路而行來得舒服,卻近了三百多里,故此三人便走到這裡來了。

三人入鎮之後,在一間比較清潔的飯店前下馬,店小二一見這三位美如天仙臨凡一般的人物光臨,哪還不盡力侍候。

李玉琪三人入坐之後,朱玉玲點了幾樣李玉琪愛吃的小菜,李玉琪卻乘機打量了四周。

只見飯堂不甚大,十幾張桌子上,只有八成客人,八成客人之中,倒有五成是本地之人。

李玉琪在看人家,人家可也在看他,本來嘛,誰叫他三人衣著華貴,長得又都是俊美無匹呢。

李玉琪出來這些天,對於別人的注視,已然是習以為常,不以為異,看過以後,也就算了。

卻不料,他剛剛回過頭來,便聽見最遠處的一桌上,有人吱吱喳唱歌地在低聲談論道:

「喂,張三哥,我看那小子有點像最近江湖上傳說紛紛的什麼藍衫神龍呢,你說是嗎?」

李玉琪聽力特異,異然相距甚遠,語聲低啞,卻也是入耳清晰。

聞言抬頭一瞥,見那桌上坐著一個短裝打扮的人,剛才的語聲,便是其中一個面有刀疤的漢子所發。

不過,那五人並未發覺,己被李玉淇所見,仍然說個不休,李玉琪也只當沒事,眼光一掃而過,正遇著一雙奇亮的眼神。

從那眼神中測知,那人功力必然不弱,李玉琪一愕,想不到這小鎮會有這般人物,不由留上了神。

這一留神不打緊,差點令李玉琪笑出聲來。

原來,那人滑稽得要命。

大寒天頭上什麼不戴,光禿禿一顆頭,寸發不生,腦門子又尖又高,油光滑亮的像抹過油一般。

腦門下額凸如鵝,眉毛稀落幾乎沒有,雙眼凹眶內,最少有半寸之深,又圓又亮,開闔間閃現精光。

鼻子尖高翹起,也和那光腦門一樣,兩邊顴骨高聳,下頷上翹,嘴唇特別闊大,似也厚足半寸,再配上兩隻兔子招風大耳,真是十足的「五嶽朝天」奇像。

他看到李玉琪看他,高興地笑了一笑,厚嘴唇幾乎裂到耳根之下,立即露出兩顆特大特白的門牙來。

李玉琪忍不住蕪爾一笑,心道:「這個人真是好玩,還挺和氣的呢!」

那人瞥見李玉琪一笑,似乎更是高興,嘻嘻有聲,竟拱手打起招呼來了!

李玉琪也只好拱拱手,算是回禮,蘇玉璣見飯菜送來,她立即招喚李玉琪飲食了!

李玉琪邊吃,邊凝神締聽那五人談話,只聽得另一人道:「不會是吧!你看他文弱得像是風一吹就倒的樣子,哪會有什麼武功呢,倒是那揹著寶劍的妞兒,眼神奇亮,像個練家子,唉,這小子豔福真好,你不看那兩個妞兒多美,要是同我張三爺睡上一夜,就是叫我立刻就死都行!」

此言一齣,那同桌的幾人,立即一陣鬨笑,李玉琪聽在耳中,氣得劍眉一豎,想了想又復忍住。

朱、蘇兩人,見玉哥哥剛才拱手,現在豎眉的樣兒,可都有點兒莫名其妙,不過,在這大庭廣眾之下,卻不便詢問,或放眼出去亂看,而只好悶在心裡。

這其中可有緣故,若是數日之前,蘇玉璣早就嚷嚷了,如今自從那雪兒自曲阜帶來朱夫人的親箋書信之後,尤其是蘇玉璣,活像是變了性兒。

原來朱夫人信中,除對朱玉玲表示了慈母的愛憐懸念之情以外,還說了一篇為婦之道,教玉玲切記遵行,以體現夫婦、姐妹間合巹親愛。

當然,這道理不外乎三從四德,坦城待人,謙恭處世等等,朱玉玲閱罷,在感謝母慈之餘,自願竭力遵行。

她與蘇玉璣己然是形同一人,自然也無隱瞞的道理,故此,在李玉琪不在之際,將信予蘇玉璣看過,蘇玉璣自不免亦願奉行。

因此之故,昨晚二女之態度,均有所轉變,而今日,處於大庭廣眾之間,亦沒有過去豪邁不讓鬚眉之氣了。

李玉琪可未曾注意這些,仍注意收聽那幾人的談話,只聽他們笑畢,那最先說話之人,又道:「張三哥,這次你可走了眼啦,你只知那妞會武,可知道她便是大大有名的雲中紫鳳朱玉玲嗎?」

那自稱張三哥的道:「怪不得人稱你鬼機靈,你的訊息可真多,是從哪兒聽來的呀!」

那人得意一笑,又道:「這還要什麼訊息,光看那一身紫衣不就成了,三哥你不知道,咱們五位寨主,可就是死在這妞兒同伴手上的,聽說那小子與他們一齊南下,怎的他三人失蹤了幾天,那小子就不見了,卻不知打哪兒又鑽出一個小妞兒來了?真是孃的邪門!」

另一陌生的聲音道:「機靈鬼,你不會認錯了吧?」

那機靈鬼又道:「如假包換,不信你出去看看,門外頭準還有兩匹龍駒駿馬,一隻大白鳥和一隻小猴子,這一堆畜生,是那個叫什麼‘藍衫神龍’的招牌,絕錯不了!」

又—人道:「那你得趕快去報信呀,若讓人家溜了,可有你的樂子瞧的呢!」

機靈鬼又得意道:「信早報過了,你等著瞧吧!這三個娃兒,只要敢再往西走,六寨主絕對不會放過他們的,到那時,哈哈,我說張三哥,說不定我兄弟交上了好運,還可以分得一杯羹呢!」

李玉琪練就兩儀降魔神功,己具天耳通神之力,雖在那人聲吵雜的大庭廣眾這間,仍能清晰地收聽,大廳那一端一桌兇漢的談話!

起初,李玉琪頗為懷疑,兇漢所指是不是自己?所說寨主又是何人?

漸漸地,細思量,竟有所悟,暗想道:「好,你等既不肯聽從勸告,改過遷善,說不得我李玉琪這一次就要大開殺戒了!」他的心意既決,便也不再多聽,匆匆食畢會帳,陪同蘇玉璣、朱玉玲兩人,立刻出店上路。

出門之際,不經心回頭一瞥,目光到處,正瞧見店裡,那一個滑稽人物,嘻著一張大口,對著這邊瞧來。

四目一觸,那人又是一拱手,只見他嘴唇微動,李玉琪耳邊,立即響起一陣細若蚊鳴的語聲道:「李兄,小心防賊,前途再見!」

這分明是「傳音入密」的上乘功大,李玉琪心中驟然一驚,想不到那人年紀輕輕,功力竟己臻此境界。

且其言中、似也聽得群賊蠢動訊息,好意示警,熱忱可感,李玉琪知他必是俠義中人,忙也拱手「傳音」答道:「兄臺好意,在下心領感謝,就此別過了!」

那人聞言,似也頗覺意外,想不到李玉琪小小年紀,功力比他更高,那語聲呼來雖是低細,入耳卻極驚心。

就在他一怔之間,李玉琪己然閃身出店。

店外,紅兒照顧著三馬,己然吃飽,雪兒卻不知飛到何處去了。

李玉琪心知雪兒通靈慧敏,此時飛開,必有緣故。

好在三人順路前行,所經皆是曠野,不慮雪兒在空中察看不著,便不再等,知會朱、蘇兩人上馬,逕自向鎮外馳去。

三匹坐騎,腳程都極快速,李玉琪所乘黑馬,雖非龍種,經過數日來與龍駒「望月」

「蓋雪」相處,被兩匹馬龍駒迫著,每日練習體力,例確比過去進步了不少,故此行來,極其快速。

三人馳了一程,己離開果頭鎮很遠,冬日雖無風雪,仍顯得一片荒涼悽蒼,路上行人,除少數販夫走卒,結隊搭伴而行,至極稀少。

李玉琪看到四處無人,遂緩緩放疆徐行,將店中所聞告知朱、蘇兩人。

第一個蘇玉璣,雖為人婦,也獲得了為婦之訓,無奈年紀仍小,稚氣玩性仍未盡脫,聽說前途有架可打,自己又有恃無恐,哪能懼怕,等李玉琪話音一落,立即「呵」了一聲,又驚奇、又羨慕、又頑皮地道:「玉哥哥好美嘛,才打了兩架,名頭就傳出去了,什麼‘藍衫神龍’,聽來倒是蠻威風的,不過卻不大像你!」

李玉琪奇怪地問道:「那你說我像什麼?」

蘇玉璣「咯咯」一笑,眼珠子在李玉琪面上一轉,「嗯」了一聲,道:「依我看嘛,你倒是像個藍衫娃娃,否則,否則……否則每天晚上,吵著要吃……」

「吃」什麼?沒說出來,粉面兒端的竟自染上暈紅,「嗤嗤」地笑伏在鞍上,直不起柳腰兒來了。

朱玉玲聞言,閉嘴嬌笑了出聲,俏目一瞄,瞥見李玉琪玉面泛春,在馬上伸臂,探手伸入蘇玉璣肋下一搔,口中嚷道:「好呀,你這個壞東西,敢罵我,看我晚上不治你!」

蘇玉璣經他一笑,嬌笑如疾震銀鈴,慌忙著直起腰來,抓住李玉琪左手,不讓他搔,忍笑告饒道:「好哥哥,我怕你了,請你饒了我吧!」

李玉琪作色道:「不行,這筆帳我是記下了,你等著瞧吧!」

蘇玉璣惶急地搖動著李玉琪左手,幾近哀求地道:「好哥哥,你可憐可憐小弟吧,我再也不敢惹你了!」

身著女裝,卻自稱小弟,李玉琪和朱玉玲兩人,都被她逗得「嗤」的一聲笑了起來。

蘇玉璣一見,事情己有轉機,立即悄聲軟語道:「玉哥哥,你不生氣了吧!」

李玉琪聞言,復又忍笑作色,道:「誰說的,我氣得很呢!」

蘇玉璣見狀,便轉向朱玉玲求援道:「玲姐姐,請你幫幫忙求求玉哥哥好嘛,你不能這麼見死不救啊!」

朱玉玲見她說得可憐,便道:「玉哥哥,彆氣啦,念在璣妹妹過去尚知‘報效’的份上,饒過她的這一遭初犯吧!」

此言一齣,三人的臉上,俱是一陣飛紅,李玉琪朗笑出聲,左右顧盼,得意洋洋地道:

「好一個‘尚知報效’,如此說來,我倒真不能太為己甚了呢!」

說罷,仰天長笑,哈哈不絕。

蘇玉璣不知為何,不但不知感激,反而紅著臉對朱玉玲白眼相加,不過,她剛剛逃過一劫,不敢大聲發言,僅只是白了一眼,便自默默無語。

朱玉玲看見,吐了吐香舌,卻顧左右而言地道:「前面要過山了,怎麼還不見雪兒回來啊?」

李玉琪聞言止笑,對前方凝睬有頃,道:「前面這山,雖然不甚高大,形勢怎麼這麼的險惡呢?只怕有人要在此地下手掠劫呢!」

蘇玉璣聞言,興趣自勃發,介面道:「那敢情好,我正手癢著呢,等一刻玉哥哥你別動手,看我痛痛快快地打一架,也讓他們送我個綽號好嗎?」

李玉琪微笑道:「好是好,但是你可別太狠了,否則他們送你個「女夜叉’綽號,那會有多難聽呀!」

蘇玉璣「啐」了一聲,突然發現雪兒飛來,立即指著道:「你們看,那不是雪兒回來嗎?」

話音方落,一點銀星,帶起微微的破空之聲,迎著三人飛來,眨眼工夫,已到面前,李玉琪、朱玉玲兩人,閃目一瞧,果是雪兒。

李玉琪右臂一抬,雪兒雙翅一束,飛落臂上,又一跳棲在朱玉玲馬頭特配的一隻亮圓銀環之上,望著李玉琪,脆聲道:「玉哥兒啊,前面那座山裡,有好多壞人,在打我們的主意呢,你還是小心著點好,否則……」

蘇玉璣打斷雪兒話頭,搶著道:「怕什麼?人愈多愈好,打起來不更熱鬧些嗎?」

朱玉玲卻不這麼想,心知必有緣故,便問道:「雪兒,你剛才去探過了嗎?你怎麼找去的啊!」

雪兒脆聲道:「你們去吃飯的時間,我在街上,看到一個賊頭賊腦的漢子,向我們打量,當時我心裡一動,便注意了他,只見他跑進店去,不一刻自店後飛起了一隻信鴿,我見那鴿的腿上,似綁著小紙條兒,便立刻也追了下去。」

「那鴿子飛過此山,投入山後一所水寨大廳之中,我便也悄悄地飛落在廳後一株樹上,隔著窗向廳裡偷看。」

「那裡一共坐了三個人,我只見其中之一人乃駱馬湖裡的老道叫什麼‘二觀主超凡’,另一個像是主人,生得尖頭尖腦,滿臉陰險之色,還有一個背對著我,看不清臉面,聽聲音十分洪亮,似是蠻有幾下呢!」

蘇玉璣「啊」了一聲,插言道:「那個尖頭尖腦的人,一定是惡蛇蔡盾,這東西真可惡,泰山放了他一命,不但不知海改,還敢來作對,這回撞上,非叫他找他義兄去不可!」

李玉琪瞄了她一眼,似有怪責之意,蘇玉璣想起上次泰山下失手連殺五人,玉哥哥責備自己之言,嚇得吐了吐香舌,住口不言。

雪兒遂又脆聲道:「鴿子飛落在廳中,蔡盾在鴿腿上取下張小條,送給中間坐著的那人,那人看畢,哈哈大笑,聲震瓦字,許久方才說道:‘天堂有路你不走,地獄無門闖進來,蔡寨主,那個什麼李玉琪帶著兩個妞兒,果然投到此處,你快點吩咐下去,叫兄弟們多帶強弓硬弩,在前面「映山羊腸谷」兩側,埋伏妥當,你倆隨我迎上去誘敵如何?」

「那蔡盾與超凡兩人,面有難色懼意,好半響超凡道:「狄寨主,那李玉琪與雲中紫鳳功夫確實高強,以過去敝觀人數,與少莊主這麼多人,尚且拿不下人家,我看,我看……」

「那姓狄的‘哼’的一聲,打斷超凡老道的話頭,不悅地說:‘道長何必如此洩氣,有我斷魂煞狄福在此,那姓李的小子再強,也反不上天去,你兩位既然害怕,乾脆藏起來算了,何必出來闖什麼江湖呢!’」

「那兩人聞言,臉上一陣青一陣紅,心裡大約不是味兒,僵立了好一陣子,蔡盾方才狠狠地跺一跺腳,大聲道:‘狄寨主說哪裡的話來,別說我五位義兄全死在這夥人手上,非得報仇,就只為了少莊主的傷與水月觀的大觀主的折亡,我蔡盾也不能坐視,做那縮頭烏龜啊,咳,不過據說那小子,實在厲害我們不得不想個萬全之策,我出個主意,狄寨主看看可使得?’」

「那蔡盾說完,附在斷魂煞狄福耳邊,吱吱喳喳說了半天,狄福聽畢,面色梢稍轉好,點頭道:‘好,咱們就這麼辦吧!’」

「那蔡盾見他首肯,立即出外召集手下唆羅,集合約三百多人,各揹著匣弩長箭及稻草柴束等易燃之物,在蔡盾指揮下,來到前面山的一道峽谷兩側崖頂,埋伏妥當,靜等著你從們前去呢!」

李玉琪問及峽谷形勢,雪兒又道:「那峽谷寬只一丈左右而且曲折極多,兩邊岩石壁立,高有二三十丈,崖頂的枯樹甚多,崖石也很多,如在那兩崖頂上向下射箭投石,谷中的行人,確實不易躲藏呢!」

朱玉玲一聞此言,秀眉微聳,對李玉琪道:「玉哥哥,那個地方既然這麼險惡,咱們乾脆繞過去好了,何必前去自投羅網呢!」

蘇玉璣卻不同意繞道,認為太丟臉,聞言反對道:「我不贊成,這樣不顯得咱們害怕了嗎?以我說乾脆從兩側攻上崖去,殺他個片甲不留,也好叫他們識得姑奶奶的利害!」

李玉琪思索片刻,方才冷笑道:「我看這麼吧,咱們還是順著大路前進,諒他那鬼城伎倆,又無奈我何,雪兒,紅兒一左一右上山,隱身看住賦人,如他等真不知死活,妄想逞能耍鬼計,可聽我傳音行事,否則不可妄動傷人,紅兒,你明白嗎?」

紅兒聞言,立即低嘯答應,表示明白。

片刻功夫,三騎已馳至山前峽谷邊上,李玉琪把手一揮,雪兒飛翅連展,自左方掠飛上山。

紅兒也嘻著一張大口,吱吱連聲自朱玉玲馬後縱起,接連幾個起落,便消失於樹影林木之中,自右側攀上山去!

李玉琪叮囑朱、蘇兩人看自己眼色行事,不可輕舉妄動,萬一崖頂有箭射下,也不必在意,只要並騎而行,自有應付之策!

蘇玉璣心中雖然躍躍欲試,想上山殺個痛快,無奈玉哥哥面色凝重,不敢開口,翹著嘴不出一聲。

朱玉玲對玉哥哥已是萬般信服,知他心有成竹,自然不願違背,聞言嬌聲兒應是,靠著李玉琪右側,三人三騎,緩緩馳下峽谷。

此時,天己申未,因為是冬季晝短夜長,此時太陽已是偏向正西,堪堪未沒入西山之下。

那峽谷之中,果如雪兒所言,穀道極窄,兩邊崖壁如削,高有二十餘丈,此時雖只申未,谷內己有些錯暗,一入其中,內心不自覺有點陰森森的,似乎谷內的空氣,比外面的特別寒些。

只是,李玉琪並不在意,仍是談笑自如,不時與朱、蘇兩人說話,根本未把即將來臨的事故放在心上。

蘇玉璣雖說有些兒好鬥,此時看見谷中形勢,心中不免有點兒怯意,暗中提心,如果真是一群匪徒,自崖頂射箭投火,她自忖這麼高的崖頂,自己無論如何也飛不上去,那豈不是隻餘了捱打的分兒?

雖說玉哥哥功夫了得,也不能將崖上賊人,一鼓而擒之呀,因此;她暗暗在心裡念著,可也毫無辦法。

至於朱玉玲心中雖也有此疑慮,卻是了無牽掛。

她是太信任玉哥哥了,她認為玉哥哥既然如此安排,自有辦法處理,何況崖上還有雪兒、紅兒呢!

三人三騎,順穀道緩緩前進,連轉了三四處彎道,並未見崖上有何動物,蘇玉璣正在納悶。

突聞得谷前谷後,「砰嗵嗵」兩聲大響,震得谷內嗡聲刺耳,經久不絕,閃目一瞥,前後十數丈處,各被一方高約丈許的巨石阻斷了去處,李玉琪座下黑馬,也被這兩聲巨響,驚得嘶風而嗚,後退不前。

李玉琪微一用力,夾得那馬不得動彈,方一停頓,崖頂上數百聲暴喝吶喊,兩側崖壁邊,各現出一排匣弩弓影。

緊接著一聲淒厲哨聲,劃空響起,「噠」「噠」「噠」連聲繃簧響過,數百支箭,帶起「嗖」「嗖」的破空之聲,向三人停身之處射來。

那弩箭與普通弓箭不同,乃是利用匣弩中繃簧發射,勁力強大,與射箭者本身的武學內力,無甚關聯。

五丈十丈內可射人,貫穿胸腹,端的霸道無匹,這一落數百支,別說讓它射中,僅那聲勢,己嚇煞人了。

朱玉玲、蘇玉璣兩人,見狀都不禁心頭打鼓,當下連忙雙雙撤出兵刃,抖韁欲往前衝去。

只有李玉琪不但不慌,僅輕舒兩臂,分左右挽住朱、蘇兩人玉臂,低聲禁止道:「兩位妹妹不可妄動,看我的吧!」

說時甚遲,那時也不過眨眼瞬目的工夫,李玉琪話音未落,一陣箭雨,已然迎頭罩下。

朱、蘇兩人,雖聽見玉哥哥這般說活,無奈都認為箭雨大強,非人力所能敵御,一見箭到,都不由長嘆一聲,雙雙閉起鳳眼兒來,不忍目睹那箭雨穿身之痛。

哪知兩人才閉目等了一刻,覺不著一點刺痛。

心裡正奇怪,旋嗅著身外散起一股奇香,緊接著便聽見崖頂群盜,同時驚叫,忍不住睜眼窺看。

這一看,可又嚇了一跳,全不禁驚「咦」出聲。

原來,造才那一陣箭雨,不知何故,竟全部懸掛在身外四周一丈方圓的空間,箭桿在外,箭頭內指,像是一圈箭屏風。

兩人的那份驚奇,別提有多麼大了,轉頭瞄視李玉琪,他不是仍然端坐在馬背上嗎!

只是,他面上,己然罩上了一層怒意,尤其是一雙俊目,電光閃射,遠達尺許之外,嚇人至極。

朱、蘇兩人,哪見過李玉琪這等神態。

六目一觸,兩顆芳心,被李玉琪目中神光,對映得不由一陣「怦怦」亂跳,像是做下了什麼虧心事被人家拆穿了一般。

正在此時,崖頂上又是一陣繃簧連響,數百隻弩箭,復又如雨射下。

這一次來、蘇兩人心中也不再害怕了,卻驚奇地瞪大了眼睛,想看一看到底是什麼在作怪。

弩箭射來,身畔異香更濃,弩箭近身不及文半,又復如前一般,與上次的弩箭並懸空中不動。

那異香兩人極熟悉,都知道是玉哥哥身上特具的體香,每逢距他稍近,若是他出汗運功之時,那香味便自轉為濃烈。

故此,兩人略一思索,便猜知是玉哥哥之故意作怪,她倆驚喜地對望一眼,旋又將目光投到玉哥哥身上。

此時,她倆己無畏懼,芳心中唯一的感覺,是對玉哥哥無限地敬佩與愛戀,同時在她們的目光之中,也棄分表露了這一點。

因此,兩人不約而同,伸手抓起李玉琪的左右手,在自己嬌豔的粉頰上輕輕地擦著,表示出對他的信賴與依戀。

李玉琪深深體會到兩人的似水柔情,雖在此等險惡的場面這中,心頭仍能感受到甜密與溫馨。

他輕捻兩人的粉頰一下,驟然發覺崖頂群賊,竟然無恥地使用火攻。

他雖然不怕,卻顧慮煙氣燻人,同時,也憤恨群賊無恥,不擇手段的作風,因此更立意要教訓他們。

因此,當他發現崖上煙火冒起之時,玉面立即泛怒,眼中的閃爍神光,更大盛於前。

他收回雙手,低聲叮嚀朱、蘇兩人注意。

他自己則注意著崖頂,一等崖邊上群賊現身,吶喊著投入火把稻草等物之時,便驀地大喝一聲,雙袖一陣揮舞,無聲無風。

(原書缺兩頁)——

easthe掃校,舊雨樓獨家連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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