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玉璣知道老子山在洪澤湖另岸,由此渡湖而往約有百里,那禿頭老子高廟村,乃是老子山寨主,在黑道之地位與洪澤湖六惡齊名。
功力並不甚高,只紅就一身橫練,尤其是一顆天生禿頭,堅硬無比,慣常以之撞人,當者筋骨立折。
故此,聞言知道,那高廟村亦必奈何玉哥哥不得,並不十分擔心,卻只怕玉哥哥送往幕阜山鬼下抓魂婁立威處,麻煩就大了。
因此,蘇玉璣略一沉思,立即對朱玉玲道:「玲姐姐,我們快些追吧!去晚了只怕玉哥哥會被送到幕阜去呢!」
晚是已經晚了,如今一連三天過去,應發生都己發生,任憑兩人此時插翼飛去,怕也找不出李玉琪半根毛幾呢!
只是,所謂當局者述,她倆乍聞有跡可尋,哪會考慮時間問成朱玉玲聞言,手起一劍,將活無常陰德斬不死無常陰德,跟著又轉手一揮,削去店夥計一耳,叱聲道:「今看在你是不從犯,從輕發落,但盼速速重新做人,否則以後若再敢為惡,小心你的狗命!」
夥計又痛又怕,仍叩頭碰地謝思,朱玉玲又道:「還不去。開門,我們馬上要走,我店可由你善後,地室內殘肢,速即埋葬,下將過此,我們還要來察看呢!」
夥計捂著血耳,出去開門,蘇玉璣叫雪兒去告訴紅兒,速速備馬牽出。
兩人各攜起行囊,走出店門,一會兒工人,紅兒果然已經依言好假特地為兩人照路一般。
朱玉玲兩人跨上兩匹寶駒,紅兒則騎著那一匹黑色健馬,蘇玉璣認清了途逞方向,加緊急馳而去。
兩匹龍駒似瞭解兩位主人的心意,並騎疾奔若飛,並不鳴叫半聲。
因此,不多會轉上官道,卻更顯得靜寂淒涼,陣陣的北風,直吹得未、蘇兩人心頭充滿了無比的寒意。
這可並非是兩人怕冷,而是由於感受到外界寒意與孤寂,勾引起滿腔的焦急擔心與掛念之故。
半不時辰過去了,大明己不在遠,「望月」「蓋雪」一陣疾馳之後,身上己然見汁,馬嘴與鼻吼裡不斷噴出白氣,被寒冷的空氣,凝成了一片水霧,不斷在打在馬上兩人的臉上,極不舒服。
使兩人小山地緩緩收絡,將速度減慢了下來。
朱玉玲回頭看看,卻瞥見紅兒不曾跟來,她雖知那可能由於健馬不十分夠快,趕不上來,卻還是頗為擔心紅兒走失。
因此,她便對雪兒道:「雪兒,你回去看看紅兒好嗎?別讓它迷了路呀!」
雪兒應聲,振翅回去,片刻問便隱沒在黑暗中了。
於是,朱、蘇兩人將勢於放得更慢了些,卻誰也不想開口說詳,逕自考慮著一些可能發生的情勢。
今後的情勢,將如何發展呢?
玉哥哥到底如何了呢?
一連串的疑慮,糾結在她倆的心田,使人整理不出不頭緒來。
唉,這大概是天意吧!
不是嘛,上天總不願人間太過於圓滿的。
嚴冬的夜晚是冰冷的,雖然天色己近微明,那慣於起早的農人卻多半仍在蟋伏在床上,戀戀於被中的溫暖,而不肯起身!
北風呼嘯疾緊,彤雲密集陰沉,除去「嘩嘩」的枯支,在風中作響外,連狗叫、雞啼都少得可憐。
「老子山」一帶,洪澤湖冰封己久,湖裡根本找不出一艘漁舟。有的僅是偶爾被風吹落的枯葉,在薄冰上滑行,或偶爾有一兩顆較大的碎石被狂風吹落在冰上,發出清脆的聲響,暫將薄冰破裂一方洞,但片刻之後,那小洞復又被寒冷的空氣封凍了起來。
原野是那麼寂靜,大地上的一切,似皆被寒冰所封凝,像是任誰也不願行動了似的。
只有那湖面上正在滑行的兩上黑點。
那不是枯葉,也非是小石塊,乃是兩不女人的身影!
那兩不女人,多俊的輕功啊,竟敢在薄冰上行走,不,那不是走,那簡直是飛,是貼掠冰面疾飛。
在勁疾的寒風裡,衣袂裙帶,飄飄後掠,突起突落。
也不過眨眼工夫,那兩個女人,便己飛越過廣闊的湖面,逞落在洪澤湖岸邊老於山的山麓之下。
「老子山」並不甚高,佔地亦不甚廣闊。
只是峻峰挺拔,山勢陡起,看上去險峻嚇人,那「禿頭老了」便利用這大險地勢,在山中安窯立寨。
那兩不人影,一落到山麓下,立即隱身於枯樹的暗影裡,向山上打量。
藕著拂曉的微光,那兩人雖隱身暗影之中,仍不難看出,兩人的衣著,一紫一青,閃泛著光華,同樣的秀髮如雲,豔麗絕世。
只是,她倆卻不快樂,滿臉的愁思,集結眉梢,沉重的心事,將她倆壓迫得似乎有點兒窒息。
為什麼呢?這兩人朱王玲、蘇玉璣嗎?
是的,這正是朱玉玲、蘇玉璣一雙玉嬌娘!
她倆自從三日之前,李玉琪忽然失蹤之後,便不曾歡笑過一聲。
今夜,在「臨淮頭」客棧之中,無意間破獲了那家黑店,得知「玉哥哥」確被「忘憂木」燻暈過去,越來這老子山,禿頭老子之處。
她倆雖被「玉哥哥」神功榜,並無性命之憂,卻也擔心會被那禿頭老子送往「幕阜」。
同時,那忘憂木若確如靈鳥人哥雪兒所言,具有遺忘往事之功效,使李玉琪忘記了她倆與過去那是多麼可怕的事啊。
故此,兩人一獲此訊,立即連夜上路,往這老子山奔來。
由臨淮頭至老了山,筆直越湖而行,不過是百多理,但如走旱道乘馬,則必須繞經「鮑集」「潘村」「藍縣」至「裡津」斬折往東,過「肝貽’」等地,方能到達,這一程少說點,卻也有三四百里。
兩人跨下兩匹龍駒,「望月」「蓋雪」腳程雖然奇速,無奈神猱「紅兒」所乘健馬,卻是追趕不上,若不等它,則怕「紅兒」走失,若是等它,則在時間上耽擱太久了。
故此,當兩人抵達「仁和」之時,天色也不過剛過四更,一商量,決定讓「紅兒」帶著三馬沿湖繞行。
兩人則在此「仁和」前方洪澤湖岸邊,越湖而過,逞趨老子山。
自「仁和」至對崖老子山,湖面窄長,最窄處也不過二十餘里,湖上冰凍雖薄,兩人輕功此時皆己達「蹈空飛渡」之境,自然不慮有失。
因此,兩人吩咐雪兒在空中指示方向,囑紅兒沿湖自去,逞自展開乘輕功在冰上飛馳起來。
兩人過去從未曾在此等薄冰上施展過手腳,切上之時,確有些提心吊膽,時間一久,均發覺自身不但身輕如燕,輕功進步得難以想像,起落之間,十丈有奇,而且,更發現冰面溜滑,只要能提住一口真氣、不須縱起,只在冰上滑行掠馳,便更加快疾速。
故此,不消多時,二十餘里的湖面,便己滑完,逕落在老子山下。
兩人在山下略一喘息,相議先避免驚動賊人,逞在暗處探聽,看玉哥哥是否仍在此山。
若在此山,緊好能先行救出,否則,探明去處,也好立即尋去,不致因與賊人對面動手,耽擱了時間。
兩人議妥,俏俏將身上重行結紮利落,一打手勢,朱玉玲在右,蘇工現在左,雙雙向山上撲去。_
眨眼間,兩人化兩縷輕煙,一紫一青,霍然隨風而逝。且說朱玉玲踏枝渡葉,攀崖過澗,逞往山上攀去,一路上但見怪石林立,蒼松亭亭,不但未見有人跡,竟連個小徑都沒有。
朱玉玲心中方在稱奇,霍見前方一顆巨松之後,疾飛起一條瘦小人影,身背一張大弓,停身在一方怪石之上,仰首向上打量半晌。
陡地一聲冷笑,笑聲方落,肩頭一晃,立即斜竄而起,也不隱藏身形,退自大模大樣向山巔疾撲。
朱玉玲一見,心知這可能是禿頭老子的對頭,前來找事之人,暗想正好跟去,乘雙方相爭之際,暗中搜察。
因此,便認準那人所去方向,悄悄追下。
前面那人,一身的輕功竟然不弱,穿枝渡葉,身形快捷若風,沾地即起,霞飛四五丈遠。
不過,比起朱玉玲來,卻實有天壤之別,故而朱玉玲輕輕鬆鬆,跟定那人,而毫不敗露身形。
片刻之間,兩人一前一後己達山腰之時,履臨一處側坡斷崖,那斷崖足有五丈寬窄,那人縱落崖邊,似有些猶疑躊躇。
朱玉玲掩至一瞥,見那斷崖形勢十分險惡,崖邊是這一陡坡,也正是兩人來路,崖上黑漆漆深不見底,十分怕人。
那陡坡高二丈,坡度也大,坡上面雖有些磨盤大石,堪供落腳,若萬一在石後藏著有人,暗施偷襲,則勢必被迫落下崖活活跌死。
同時,那斷崖長長地婉蜒不斷,若一道天然防線,護住山頭,似舍飛渡之外,另無他途一般。
不過,這實在難不倒朱玉玲。
只是,她此時已被前面那人,引動了發奇之心,故此並不逾前飛渡,而僅是隱身一旁,看那人究竟如何?
那人遲疑一陣,陡一跺腳,似是下定決心,屈腰蹲身,雙掌護胸,猛提丹田真氣,猛地一長身,身形疾起,斜往對崖一方巨石撲落。
哪知就在他身形剛起,越崖及半之時,對崖近身處數方巨石之後,摹地裡火光一現,弓弦連響,十數支火箭,帶著十幾聲特異得有如鬼哭神號之聲,懾人神魄,齊向那人身上射來。
這一著十分歹毒,也確賣出人意外,那人身在半空,變式困難,火箭異聲刺耳,震人心煩意亂。
而且筋頭一團團火苗熊熊,嚇人膽落,更加雙手空空,無法拔打,堪培只剩下死路一條。
那人雖極其駭異,卻不甘心就此喪身。
一見十數支火箭射來,半空裡立即扭腰曲腿,硬生生將身軀橫移尺,避過半數火箭。
又陡在厲嘯一聲,雙掌往外一推,狂賤猛生,把少說射上身來的火箭,打斜了開去,總算是未被沾上。
但是,這可不能算他得了活命。
原因這一移一推,前撲之勢遂滯,身形雖仍然向前撲進,卻在離對崖一丈之外,落了下去。
斷崖下深不見底,跌下去只有死路一條。
對崖之上,射箭之目的,便多半在迫人人崖,任其跌斃,一箭射來未中,便不再補射。
人到了生死關頭,任他是天生鐵膽,也不由驚駭而呼,那人顯然是知道生望己絕,不由自主驚喚失聲。
朱玉玲隱身一旁,看得清楚,芳心裡不但恨那暗放火箭之人,用心太過狠毒,同時她自己上這老子山來,也在於尋這山賊毒氣,故不由有一種同仇敵汽的心裡,鼓動著她。
另外,見危施救,乃俠義門人之旨,朱玉玲雖不知那人燈壞,卻總不能睜眼看著,令他人跌死。
故此,就在他電光石人之間,朱玉玲順手摸起一塊磨盤大的石塊,抖手向那人身前失去。
這石塊並非是隨便一扔,朱玉玲早已運功其上,暗施了巧勁。
只見那石塊一到那人身前尺餘之處,竟自不進不退,不升不墮,在當空旋轉著停頓了一下。
那人驚駭中神志仍然清醒,見狀一喜,生機立轉濃厚,三不管猛地裡叱氣開聲,雙掌霍伸,用力在那方石塊上一按,「嘿」的一聲暴叱,身影藉著這一按之力,陡又斜斜上射,撲到對崖邊上。
一手抓住一株小枯樹,用力一拉,人便翻上對崖,晃身一閃,轉人巨石之後,拳腳齊施,將適才放箭數人,直打得驚叫連連,抱頭鼠竄不己。
朱玉玲瞥見那人,一按石塊升上對崖,那石塊卻因此墮下崖去,好半晌方才傳上來一聲微響。
心知那崖定是不深淵,不由替那人叫了聲僥倖,乘那人將石後賊人打得亂作一團之際,立即晃身一拔,嫂的一聲,飄掠起十丈臉科,越過對崖,隱身在一株巨松之巔。
朱玉玲隱好身形,回頭向下一瞥,見那邊巨石之後,竟有一道壕溝,深寬各約三尺,適才筋射的賊人,想必便藏身其中。
但此時,那人正在溝內,追打卜數名賊人,那十數名賊人,想是料不到那人會突地得救,故而不曾有備。
措手不及之下,連背後的兵刃,都顧不得取出,一個勁地東逃西奔,嚎叫著亂做成一堆。
那一干賊人,多是些放哨守圍的小樓羅,功夫能有多高不一刻,便全被那人的打得皮開骨折,倒地不起。
但是那人心中,似尚有餘恨未消,竟猶未盡,竟然被抓起倒在溝內的賊人向崖下擲去。
這一手可說是十分殘忍,雖說適才群賊,不該放箭射他,但小唆羅們,一來是奉命行事,身不由己,二來皆己被掃個半死,其氣該己出盡,何必再置人死命。
朱玉玲看在眼裡,心中又氣又惱,悔不該救此等狠毒之人,一見他丟了一個,還欲再來,心裡一氣,鼻中「哼」了一聲,順手抓下一把松針,嬌叱:「招打!」
抖手處,松針帶起一片青影,破空向那人飛去。
那人聞聲,抬頭一看,松針己兜頭射到,心中一驚,怒吼了一聲,顧不得拋人,立即全身向焉伏,藏人溝內,就這樣頭上仍著幾隻,雖隔著布中頭髮,亦然有如中劍,刺皮生痛。
這還是朱玉玲不願出爾反爾,既救了人又殺了之故,手上只施了四五成勁道,否則,那松針何異鋼針,早將那人頭骨洞穿,人腦斃命了。
那人頭上一痛,伸手取下一看,大驚夫色,他可真想不到,小小一座老子山,竟有這般擷葉飛花,傷人百步的能人潛在,這份功力何止高出自己十倍?這怎麼怎能留然再闖。
想著,不由得怔在當地,落入維谷之境,猶疑不決起來。
朱玉玲暗中看見,知他害怕,芳心裡又好氣又好笑,便也不再出聲,看他到底如何?
那人怔了一刻,狠狠地嘆了口氣,一跺腳復往山上撲掠。
朱玉玲見他不再傷害那些受傷之人,便也不為己甚,仍然在暗中跟著他,直往山裡運動戰。
此時天色已經大亮,雲層雖仍然覆蓋著太陽,周遭與附近的事物,均已能清楚地看到。
朱玉玲跟著那人,一路上穿過了十幾道暗卡。
只是那暗卡之中,隱伏的賊人,卻不知何時,己被人制住了暈睡穴道,一不不倒臥在巨石枯草叢中暈迷不醒。
那人發現這種情形,並不驚異,只當是自己方面約來的幫手,做弄的手腳,心下便大了心來,大模大樣地向上闖去,不一刻,來到「禿頭老子」安窯立寨之處。
朱玉玲跟蹤而上,來到山巔,速即隱住身形,稍一縱目四眺,便發現這山頂上十分開闊。
山頂上可不像山腰斜坡壁立一般,地是個頗為平整的平原。
平原上蒼松亭立,山花繁盛,中央突起一座小峰,高約五六丈,小峰四周,圍繞著許多房舍。
小峰上蒼碧異常,做生滿無數青苔,峰頂獨建著兩間華屋,朱富粉壁,頗有奇趣,十分玲現可喜。
朱玉玲上來的地方,並非登山之路。卻正是後壁,故此不但無路可走,就連那防守之人亦少。
那人上來之後,略一打量,逞自撲奔前方,不多時,轉至那一方廣場上站定,陡地猛提丹田真氣,揚聲大喝道:「喂,禿老賊,快快滾出來,武當山門下金彈成大翼,拜山來了!」
這一聲大喝,甚是響亮,竟能刺破那厲嘯的風聲,遠播百丈,直把那不由賽之中方在甜夢的人眾,從夢中驚醒過半。
一瞬間,山峰精舍之門,呀然而開,走出不禿頂老人。
他身著黑緞勁裝,手中倒提著一柄「披風九耳砍刀」飛馳下峰,邊奔邊舉手捏唇作哨,銳鳴三聲。
晃眼間,那老人穿過房舍,步出大門。在那老人身後,緊隨著兩排大汗,一不不堅眉瞪眼,煞氣騰騰。
各執著自己慣用的兵刃,啞沒聲息地分成兩路,向四周散開,對那個聲稱拜山的武當門人,採取包圍形多。
那目稱金彈成天翼的人,目見這等形勢,並不放在心上。
他「嘿嘿」一聲冷笑,撤下背上的大弓,執在右手,虎視眈眈地注視著站在那面的禿頂老人。
那老人生像著實威猛,身高軀大,滿面紅光,頭頂上寸發不留,也未戴任何帽子,頷下一捧長髯,長足二尺,雪一般白,猛一看似甚莊嚴,令人生敬,只可惜若加細看,則不但發現他滿臉細小麻子,便可得出,在那雙頗為精湛的目光之後,潛伏著一股狠毒邪意,使人頗為不樂。
那老人初見金彈成天翼,頗為驚訝,繼則暴怒,只見他右手一震,「披風九耳砍山刀」
上,八晚閃閃放光的銅環,齊聲震耳作響。
「哈哈」一陣長笑,恍似破鍾暴嗚,英畢門目迫視著金彈成天翼,發出破鑼般的聲音,話道:「老夫有幸,得會武當高人,真是難得,但閣下與我素昧平生,卻不知何處得罪,願聞其詳!」
此時,朱玉玲也己到這廣場邊沿,隱藏在一株樹葉頗為繁茂的松樹之巔,以她目前的輕功火候,別人自難發覺,故此一切情形,均被她聽見、看見。
芳心暗暗同情這位禿頭老人,反而不滿那自稱是名門正派的人,那付自傲自執之態。
這並非朱玉玲不明事理,要知她與那老人距離,足有五餘丈,目力雖佳,亦不能辨出那老人目光之中一股子邪意。
另外,老人的舉動,雖有示威之意,言辭之間卻十分客氣、得體,不由得讓涉世未深的朱玉玲,覺得他頗為有理。
但她哪裡知道,這正是老薑毒辣之處呢。
那禿頂老人,何嘗是不明知知義的人物。
他不過懾於武當威名,不願意無緣無故與這南七省正道之中,馳名己久,聲勢浩大的武當派結仇罷了,故才這等說話,
金彈成大翼聞言,仰天一聲長嘯,接著長弓一揮,劃空「嗡」聲作響,只聽他沉聲道:
「老賊何必裝模作樣,可記半年以前,就在此山下,打劫襄陽‘大成鏢車’殺傷鏢師成天放的事嗎?那成天放正是我的兄長,此次前來,便是要討我還兄的性命,與我那三十萬兩嫖銀!」
突然瞥見廣場外沿,削坡之下,「嗖嗖」數聲縱上四五條人影,晃眼間已穿人場中,在金彈成天翼之後站定。
成天翼瞥大援己至,傲氣更熾,大咧咧—一為禿頭老子介紹,禿頭老於驟聞之下,立即涼了半截,知道眼下是無什麼生望了。「
原來,適才來者,共有四人。
一是與成天天翼之兄成大放共事的鏢師,人稱「獨角犀方大可」年約三十,人生得又高、又壯、又黑,活像條犀牛一般,手中倒提著一柄五尺長鎮鐵杖,粗如鵝蛋,怕不有六七十斤重!
另三人乃是成天翼之師兄,均有四十上下,在江南道上,已然闖出了名聲,並稱為武當三劍。
第一位,「流星劍吳申江」中等身材,圓圓胖胖,黑色長袍,便帽,若除下背上那口劍,真像位大老闆。
第二位,「追風劍董世昌」瘦長冷削,濃眉環眼,煞氣橫溢,一望而知是個難纏的眼色。
第三位,「射月劍史青」,面肉無須,身材適中,頗稱俊秀,只是有一股令人望之生厭的傲氣,罩在周身。
其實,這也難怪,武當三劍乃是武當派掌門人「玄月子」最得意的俗家弟子,出道幾年來,在江南一帶,曾未遭受過挫折。
所謂之人,不是武功不敵,便是與武當有些淵源,再不就是不願與武當結怨,哪還能不得讓他們三分?
這一來,三人便自以為是無敵於天下了,除去授業恩師之外,任何人己不在他等眼中了。
禿頭老子老於江湖,雖未與「三劍」照過面,卻深知這三人不但難惹,早幾年盟主鬼手抓魂婁立威也曾經下令吩咐過,不允手下各寨與這主人結仇。
如今三個找上門來,該如何應付呢?
他搔搔禿頭,心知硬來絕不能成,只好……
心中風車一轉,也不過眨眨眼工夫,禿頭老子立即有了主意。
只見他仰天打個哈哈,立即將「披風九耳砍山刀」向地上一插,雙手抱拳,拱手為禮,道:「老朽何幸,得睹武當三劍俠風采,快請大廳款坐,讓老朽稍盡地主之誼如何?」
這一陣吹捧,果然有效,武當三劍的面色也顯然己緩和了不少,禿頭老子方在慶幸得計。
一旁那鎮鏢頭獨角犀方大可,心眼兒篤實。認定這老賊子不是好人,見人有雖然笑臉問相,可不曾提起自己的大名,心中哪能樂意,聞言不等正主兒開口,便自一擺手中鑌鐵杖,虎吼般叫道:「老賊廢話少說,咱們來比比看,要是你輸了,便快快交出三十萬嫖銀,還我成大哥命來!」
禿頭老子聞言,白眉毛一皺,心中暗罵道:「傻小子該死!」
面上可又是哈哈假笑,復又拱拱手道:「方大鏢頭硬功無敵,不用老朽便知自己非敵手,三十萬銀嫖,現仍在庫房之中,仲著三劍俠成大俠與你方鏢頭的面子,一句話吩咐下來,老朽決定奉還,絕小缺少分文,只是……嘻嘻……只是,五位都是成名的快客,最是聖明,江湖上動手過招,難保不有不死傷,當日在山下,老朽夫手傷了方大俠令兄,回來難過了半月……不過,這也是沒法子……不過……五位若有吩咐,只要是老朽能力所及,一定遵命照辦,現在先請到敝廳坐坐,如何?」
薑是老得辣,這一席話,確說得動聽至極。
不但禿頭老子自以為能將他五人穩住,便是在一旁偷聽的朱玉玲也被他打動心腸,暗覺得這場事應該和平解決。
哪知道金彈成天翼可不吃他這一套,聞言不但未入廳房,反而一擺手中長弓,喝道:
「老兒,你這話可當真?七真是我們怎麼說你怎麼做嗎?」
禿頭老子不傻多想,為求息事寧人,立即介面答道:「當然,當然,我禿頭說話向來一是一,二是二,決不含糊,成大俠儘管吩咐吧!」
這一來,朱玉玲雖未忘卻,此行乃向禿頭老者討她的玉哥哥可,卻還是情不自禁地同情者畢竟者,躍然欲出為禿頭老子撐腰。
金彈成天翼甚至那成名己久的武當三劍,與所有眾賊,皆不知旁邊有人潛伏。
成天翼更是自持實力堅強,早把禿頭老子高廟村看成了翁中之鱉,何曾放人過眼內。
此時瞧見他那忖驚愕之狀,不但未予同情,反縱身長笑,道:「老幾,你的話算不算數?若果是真,待二爺成全你就是!」
說罷,一揚手中烏弓,便欲晃身直擊高廟村右腿。
高廟村嚇得向後疾退,雙手亂搖,叫道:「成大俠且聽老朽一言,想當年老朽卻有小是之處,只是
成天翼欺前一步,打斷高廟村之言,喝道:「少說廢話,只是不什麼,你既知其鍺在你,雙不願履行諾言,二爺好意成全代你折臂斷腿,還不行嗎?」
硬要殘人肢休,尚說是好意成全?
不要說禿頭老於高廟村,心中暗咒了成家十八代祖宗,便是朱玉玲事不失己,也不免觸動使肝義膽,十分的不知所為了。
禿頭老子心中暗咒不已,臉色被驚、怒、恨、害、悔數種不同的情緒,逼成了青紫。
只是,對方這硬軟小吃,盛氣凌人的態度,卻實在令他這老薑柬手無策,而只得推倭責任,以求萬一,咳聲道:「成大使有所不知,老朽雖為這老子山一山之主,實則須聽命幕阜婁老當家,當年劫奪縹銀,亦同樣是受了婁盟主指使,故此,並非是老朽怕死,成大俠諸位,若是……應當逞去幕阜山,找那婁盟主了斷才是,否則……」
他想說「若是諸位有種,應該去找婁立威了斷過節才對,若是專找我老頭一人,便將我殺死,也不見得有什麼好處!」
話到口邊,怕諸人受不住刺激,故才頓住不言。
成天翼諸人,久處江南,對高廟村行事為人,均早略有耳聞。
一聽他話中之意,分明不但是嫁禍別人,還譏諷他等欺軟怕硬,激他等轉移目標,以達其偷生之念!
這等狡猾無恥之態哪裡容得,未等他話意句終。首先是從未開口的武當三劍之一,追風劍董世昌忍耐不下,暴叱一聲:「嘿嘿」冷笑道:「老賊體使狡猾,大爺等可不吃這一套!」
說畢,轉頭對成天翼繼道:「成師弟還等什麼,快快了結此事,咱們也該找不去處,吃點東西了呢!」
成天翼雖然傲氣凌人,對三位成名己久的師兄,卻是不敢不敬,聞言一躬身答應一聲。
轉身時,已然豎起了濃眉,也不再多說什麼,迂自一擺手中長弓,欺身向高廟村撲去。
禿頭老子高廟村,最會見風使舵,驟聞得追風劍董世昌發言申斥,便知今日,,已到了死亡邊緣,別明曉得,自己雖不致輸於成天翼,卻絕不能勝過武當三劍中任何一不。
只是,人類奮鬥抵抗,以求生存之本能,卻支援他不願意束手待斃,故在那成天翼躬身之際,便自地上取過了仗以成名的趁乎兵器,「披風九耳砍山刀」,緊執手中,凝神戒備。
那「披風九耳砍山刀」長足有四尺又半,寬有半尺,背厚二寸,刀薄如紙,乃上好用鐵打就,鋒利逾常。
最奇的厚背上一列九孔,九孔製造特異,迎風施開,九孔各穿有一枚紫銅精環,閃閃放光,抖動時,「嗆啷」作響,震人心絃。
禿頭老子高廟村,提刀右手,遠遠望去,襯著那一身打扮,與其特有的禿頂,銀鬚神態確實有幾分莊嚴、威猛。
朱玉玲隱身竊見,不由得更加憐憫。
金彈成天翼可不曾放在眼裡,執弓欺進,毗目大喝一聲,長弓起處,嗡的一響,逞以弓背劈向高廟村左肩。
所謂的困獸之鬥,高廟村雖不是一流嫋首,數、一年來,雄踞於老子山上,稱尊自雄,與洪澤六惡分庭抗體,危害一方百姓,哪能就這般束手待斃,任憑割宰呢!
故此,一見弓劍,便立即旋身盤走;錯身拗身,讓過了極其強勁的一弓,掌中刀運功一振,「哈嘟嘟」一陣亂響,啞聲叫道:「成大俠,既不見諒,說不得老朽只好得罪了!」
話聲中,左掌驕幹,虛點成天翼額下雙目,迫得成天翼回弓自救。
右手刀又是一振,一招「刀斷中流」’,帶著震耳懾魂的銳響界聲,閃電般向成天翼中盤削去。
成天翼措步回身讓過此招,掌中長弓,乍吞疾吐,霎時間,便與高廟村戰在一起。
一旁觀戰的武當王劍,與那位獨角犀嫖頭方大可,見狀都不由勃然色變,只不過,原因與感觸不同而已。
獨角犀方大可,所以變色,是料不到這禿頭老人會有這高的功力。
審量自己,雖有一身橫練硬功及幾斤蠻力,卻具有點兒擋不住這招,故而才驚異變色。
至於那武當三劍,卻是為著在他們面前,禿頭老子高廟村竟敢不聽吩咐,而氣得色變。
故此,急躁的追風劍董世昌,見狀陡然間自鼻中「哼」了一聲,自言自語憤慨地道:
「哼,好大的膽了,竟還敢還手呢,真不是活膩了!」
定一語聲音不高,卻因其中氣充沛,頗能傳遠,不但是場中人物,聽得明白,便是場外的朱玉玲也自聽得一清二楚。
朱玉玲因此更加生氣,暗想:「你武當王劍,到底有何德何能堪令人伏首聽命呢?!不說旁的,就只是這份傲氣,今天我也得伸手,管一管閒事!」
寫時慢,那時卻不過只有眨眼的工力,場中兩人,也早已換了數招。
金彈成天翼,不愧為武當門人,雖使著一柄外門兵刃,招式卻十分凌厲,「嗡嗡」之聲,不斷響起,劈、打、套、彈四字弓訣,施起來精巧詭異,弓影翻飛,頗具精深火候。
禿頂老子高廟村,功深力猛,「披風砍山十三刀」施展開來,異響銳嘯,交作齊集,攝神驚魂。
再加以刀影山滑,破空被風,十分擾人心煩,一時裡,竟與武當掌門「玄雲子」高弟,戰了不平分秋色,小爭勝負。
邊上獨角犀方大可,皺著雙粗黑濃眉,為成天翼擔心。
樹上朱玉玲卻十分驚喜,盼望著高廟村能砍那驕傲的小子一刀。
只有武當三劍,深知師弟所用弓法,乃是師父玄雲了,精研十數年,從武當派鎮山「玄雲劍」法之中蛻變而出。
名為一十五式,實有四十五招,起勢之際,雖稍緩慢易折,愈往下則愈是快捷深奧,亦愈是傷人致命。
端的有神酋莫測之雀,故此不但不擔心,。反均都面露得色,料定這老賊,決漢有擋過十式……
果然,那場中兩人,方拆到十二九招,禿頭老子高廟村己然是頂門見汁,掌中刀法雖仍然舞得風雨不透,那「披風砍山十三刀」卻已經施過了一遍又半。
他知道自己既不能在十三刀內,砍傷敵人,則愈是纏戰愈不利,何況,此時他己然覺出對方的弓法,愈來愈奇,愈來愈厲害了。
雲中紫鳳朱玉玲,距離鬥場過遠,仗著功力,一目力超人一等,雖己發覺禿頭老子高廟村之處境,似乎己成為強弓之未。卻料不到會這般不濟,竟而擋不過那年齡甚輕的金彈成天民四十五招。
同時,成天翼所施弓法,乃武當掌門人玄雲子,由其鎮山「玄雲劍」法中蛻變而成,出現江湖不久十分奇奧玄秘,竟而使朱玉玲見所未見。
故此,朱玉玲隱身樹巔,好幾次欲撲人場中,懲戒所謂名門大派門徒的矜狂之氣,但為了欲窺成天翼神弓的弓法,又復忍住。
只是,禿頭老子高廟村果真是頗為洩氣,竟在第三十招上,失手受傷。
原來,金彈成大翼,所施「玄雲十五弓」,威力強勁凌厲。
一經施展,一式三招,連環攻出,急如閃電迅雷,帶起「嗡嗡」嘶風之聲,宛如數十百張強弓,將人罩住。
禿頭老子高廟村雖用盡全力,叱喝連連,將人一柄披風九耳砍山刀,舞得風雨不透,仍然脫不出圈子。
就在第十式上,金彈成天翼,陡地一劍弓影,高廟村以為有機可乘,欲想以進為退,霍然怒「嘿」一聲,一緊掌中披風九耳砍山刀,「指天劃地」竟用出十成真力,猛地向成天翼,由肩至腿斜劈而下。
這一刀如被劈中,成天翼立即便會被砍成兩半。
成天翼此時,屈腿挽弓而立,如按對手常規,必須撤身後退,先求避招自保才為上策。
哪知成天翼,似有成竹在胸。
他一見刀到,竟不避退招架,只等那披風九耳砍山刀,距離左肩不及五寸之時,陡地裡左腿為軸,全身滴溜溜的一個旋轉,那一刀立即砍空,在成天翼背後只差一寸之處,滑了過去。
禿頭老子高廟村一招用老,收勢不及,心方叫「糟!」
成天翼己然轉了過去,右手長弓疾起,一式「弓崩天地」,三招同時出手,攻向高廟村中、上、下三盤。
說時遲,那時可疾苦奔電,高廟村雖己發覺,卻己然無法避開了。
但聞一聲厲「哼」,高廟村猛然抵頭,讓過上盤一招,卻無論如何也救不了中、下兩盤,那張弓在他腹背右腿之上,結結實實地擊了兩下。
直打得禿頭老子狂吼一聲,那高大的身軀,立被擊飛丈餘,「叭陸」一響,跌奪上,再也爬不起來。
廣場四周包圍的十數名樓羅,瞥見首領被殺,齊聲厲吼,「嗆嘟」連響,兵刃全部出鞘,向中央四人圍去。
場中五人,見狀非但不懼。各擺兵刃虎視眈眈,一場浴血混戰,堪堪是一觸即發。
摹地,廣場外松樹之巔,一聲清徹曼妙的長嘯揚起,廣場諸人,聞聲均覺意外,微一怔神瞻顧,只見那巨松之上,「咧」的一響,又飄起一條紫影,恍似紫鳳盤空,升高七八丈,盤繞廣場半匝,輕飄飄落人場中禿頭老子身畔,顯出不俏麗豔絕的紫衣少女。
這一手輕功,可把那武光門人驚嚇得目瞪口呆,狀若木雕土塑,眾人都不由待著出神。
朱玉玲因一時欲睹成天天翼弓法全貌,救援稍遲,致令那禿頭老子傷在弓下,芳心裡又恨又悔。
現身之後,連正眼也不瞧場中諸人一下,逞自仰身察看高廟村傷勢。
這一看不打緊,高廟村不但一腿己折,也早已氣絕身亡,朱玉玲柳眉微揚,暗哼一聲道:「你這狂徒,既稱是武當門下,當知仁義先之道,對一不老人家,竟如此趕盡殺絕,痛下辣手,難道當年你師父,在教授技藝之時,未對你等講過,敬老謙遜之理嗎?」
場外一圈匪徒,瞥見場中突然自天降下一位美絕人寰的俏佳人,向來襲敵眾興師問罪。
一時均以為朱玉玲乃是同道,都不由為朱玉玲吶喊助威,嚷著要朱玉玲為他們寨主報仇。
武當三劍與金彈成天翼、獨角犀方大可,見狀也把朱玉玲當成了賊黨。
一聽她這般說話,首先是武當三劍,自出道以來,從未受過人的數說,那堪忍住,齊齊冷笑連連。
只是,因震於適才朱玉玲現身的輕功太高妙,均有些害怕躊躇,否則,怕不早已動上手了u
追風劍董世昌,性情最是暴躁,聞言對朱玉玲略一打量,雖暗驚對方,容光豔絕照人,面上神色卻更加冷鄙不屑,作狀一笑,道:「娘子大約是這裡的壓寨夫人吧?否則何必為著這老賊之死,惺惺作態呢?我兄弟自出道以來,行使仗義,只知替天行義,誅賊除惡,求其務盡,可不懂什麼敬老敬少,娘子若要替夫報仇,我兄弟都還未走,有本領儘管施為就是!」
說罷,兩眼仰視青天,狀極狂傲。
朱玉玲聽他這諷言諷語,直氣得粉臉變色,幾次忍不住出手制止,均都忍下,等他話音一落,方才嬌叱一聲道:「無知狂徒,竟敢這般目中無人,我雲中紫鳳朱玉玲今天倒要見識見識武當門中的絕藝,到底有什麼驚人的地方!」
說畢,素手一招。反臂抽出背上紫虹寶劍,只聞得「嗆」的一響,紫霞陡現,用劍一指董世昌,又道:「狂徒,你來接招吧!」
一旁,金彈成天翼,年紀甚輕,也不過二十五、六歲,人頗英俊,只因一直在武與習技,妝人江湖,尚未授室成家,平常也是不眼高於頂的人物,俗庸女於,根本看不人眼。
但不知為何,初睹朱玉玲曼妙輕靈身法,豔麗容光無濤,便不自禁的怦然心動,愛慕之念,油然而生。
因此,自朱玉玲蒞臨場中,便一直呆呆地盯視著朱玉玲粉頰出神。」
及至聽二師兄之言,十分無禮,心中便暗暗的不樂,責怪他不應該出言唐突了佳人。
朱玉玲一報姓名,除獨角犀方大哥人較木吶粗心,駐地較遠,對雲中紫鳳之名似乎生疏之外,其他四人,均感覺十分意外與驚訝。
成天翼吏是十分喜悅,認為對方這後起三秀中的人物,不但出身武林世家,名頭響亮,正堪於自己富可故國的家肚匹敵,若能娶到手中,真是……
他這一般一廂情願,竟妄想娶朱玉玲為妻,其實他歹自量,拋卻人品不說,但只是在江湖上的萬兒,後起三秀早在半年前,己然名噪江湖,而他這金彈之名,連江南七省都還未闖開呢。
只是,成天翼家財萬貫,乃鄂省一方之土著,故雖在武當山跟隨立雲子習藝,仍不脫公子老爺狂傲自執之氣。
故而,才有這種可笑的想法,而未注意到朱玉玲,是作何種裝束。
至於武當三劍,則是驚奇之傳說紛紛,後起武林三秀中的人物,何以會這般年輕?義何以裝扮成少婦模樣?孤身一人在賊巢中出現?
不過,正因如此,三人匣不由面現鄙夷之色。
一方面,不屑其顯身此間,橫加插手與正宗名門為敵,一方面也是嫉妒朱玉玲成名之速。
故此,一見朱玉玲指名索戰,董世昌第一不將劍一振,方欲下場,成天翼卻己然橫身相阻,轉向對朱玉玲,微一拱手,只因心有所圖,態度轉變了不少,狂態盡收,反歡顏為禮,笑道:「原來是朱……女俠,請聽在下一言,想大家同為武要一脈,雖非一派亦均屬俠義正道,朱女俠何必為這老賊不平,與我搖當派為敵呢?還請女俠三思為是!」
朱玉玲聞言略緩身形,果覺得犯不著放下正事不辦,為死人亂加插手。
武當三劍老大,流星劍吳申江,聞得成天翼之言,亦覺得二弟不該把話說得太絕,與朱玉玲為敵。
自忖己方雖然不會敗,但樹下此敵,其父北儒朱蘭亭,更是馳譽江湖己久,必不干休,到那時,如果找上門去,逞向武當掌門師尊說理,則四人欺負一不,顯然必會受責。
因此,成天翼語聲一落,流星劍吳申江也自把手虛虛一拱,算作行禮,大咧咧笑道:
「朱姑娘,我師弟所說倒是實話,與我們武與派為敵,可沒有什麼好處的,我勸姑娘如果無事,就趕緊請吧,我們還要去取架縹銀,實在沒功大陪你了!」
以他之本意,可是不願與朱玉玲結怨生事,無奈多年來養成了那種目無餘子的習慣一時哪能改得了。
故此,話說出口,竟變了樣兒。
雲中紫鳳朱玉玲,聽了成天翼之言,火氣稍煞,本欲離開,及一聞吳申江之言,心中陡又生火,冷笑一聲,沉臉咳道:「本姑娘本來不欲多事,你既如此說法,乾脆手底下見真章好了!」
穿心劍史青,一直沒言語。
他可聽得出老大之意,見狀只當朱玉玲不識好歹,硬想逞強,聞言冷笑一聲,舉劍一指朱玉玲,叫道:「好丫頭,真不識好歹,你既非要見識武當絕學,我史育就成全你吧!」
說完,一挪身形,縱到朱玉玲身前五尺之處,腳下暗踏子午樁,手中長劍一搶,竟然帶起了嘶風破空之風,在空中幻出三朵劍花。
面含輕視之色,註定朱玉玲,意在示威。
雲中紫鳳朱玉玲,豈肯示弱,只見她素手一振,劍身忽鳴,聲若龍吟鳳鳴,震人心神u武當三劍功力在武林之中,己接近一流高手水準,豈能不知,朱玉玲這一手功夫,非內家絕頂罡氣,練有火候,不克臻至此境,自忖自己師父或可能為,自己三人卻萬無此功力,不由均大驚失色。
尤其穿心劍史青,只驚得連連後退,臉上輕視之色盡去,代之而起的,卻是全神戒備,蓄勢以待的緊張神情。
朱玉玲又好氣又好笑,不由得展顏綻唇,旋又一整神色,道:「武當派絕學無敵,何必怕成這樣,我看你們還是一齊上來,壯壯膽子,也是好的啊!」
穿心劍史青,而上一紅,羞惱成怒。
只聽他厲吼一聲,七尺之外,突施出成名絕招,執劍右手,猛地一甩一推,竟將寶劍飛擲而出,疾如流星奔月,向朱玉玲胸口刺來。
這一記飛劍出聲,乃是「玄雲劍」法之中,最後一式救命的絕招,用於不敵逃命之際。
背後若有敵人追來,反臂甩出寶劍,以攻敵之不備,刺人心窩致死。
史青對此招痛下苦功,將手法略加更改,便是在正面應敵之際,亦可將寶劍脫手扔出傷人致傷。
尤為厲害者,是他的劍柄上繫有一條蚊筋,長有丈半,縛住手腕,寶劍扔出,不中之時,一振跤筋,寶劍立可收回,不致有失劍之憂。
故此,史青在下山出道不久,即因此而得穿心劍之名,史青也因此一記絕學,十分得怠自滿,認為天下無故,無人可破。
而今,由於朱玉玲震劍作響,示威譏諷,史青羞惱之下,乘朱玉玲說話分神之際,痛下殺手,欲一招而致其死命。
故才飛劍出聲,疾刺朱玉玲心腹要害。
旁邊請人,一見那飛劍威勢,快捷似閃電迅雷,令人防不勝防,欲避無從,全不由驚撥出聲。
尤其那金彈成天翼,胸懷有求凰之心,一見他師兄下此毒手,圖救己遲,心中只喊:
「可惜!」
可惜這一朵美豔嬌花,即要冤死在利劍之下,不忍目睹狀,竟悄悄地將眼睛閉上。
哪知朱玉玲身著大蠶晶絲織就的羅裳,刀槍不人,全身功大,超出武當三劍,何止數倍,哪能將這般雕蟲小技放在眼裡。
一見劍挾銳風刺到,竟而不避不讓,滿向憤怒不屑之色,伸右手,張玉指,輕描淡定,另一挾,競將那柄利刃劍尖,挾在中、食兩指之間,腕叱道:「暗算偷襲,稱什麼俠義門人,像這等鬼域伎倆,奇怪你們師父是怎麼教的,我真替你們武當派害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