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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 父債子償(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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來人正是三絕真人。三絕真人通曉天機,他早知荊鐵山今年劫數,此刻時機已到,三絕真人這才現身相見。

荊鐵山見師父風采依舊,身輕體健,激動的跪地伏拜道:「弟子好久不見師父,心裡想的緊。今日見師父金體康安,不勝欣喜。」

了塵右手捻鬚,面容慈祥的笑了笑,道:「進去再說吧。」

荊鐵山父子欣喜若狂,恭迎三絕真人入內。了塵往太師椅一坐,見荊鐵山站立下首,雙手輕拂,道:「你們兩人也坐下吧。」

荊天雲見荊鐵山點點頭,回身對著驚訝不已的小石子道:「你快要廚房裡準備素齋,還有,準備上茶。」

荊鐵山右手一拉要荊天雲坐在下首,接著說道:「師父這些年雲遊四海,弟子未能盡伺奉之職,深感不安。徒兒請起師父一定要在這兒稍歇,讓徒兒儘儘孝道。了塵微笑道:「打擾是一定要的,不過…」了塵話未說完,右手從懷中拿出一顆橘黃色的珠子道:「這顆避神珠,當初就要給你的,誰知你硬是不要,今日總算物歸原主了。」

荊鐵山一見此珠,淚水直滾而下。他上前跪下雙手高舉,將避神珠接在手中。荊鐵山的雙手因為興奮過度而顫抖著。

了塵嘆息道:「生死命也,萬劫輪迴無止無盡。關山易度,情關難破。若非你這些年行善積德,這因緣也落不到你的頭上。」

荊鐵山淚水滴在地上,前來奉茶的小石子看的一愣一愣的,因為堅毅剛強的荊鐵山,從來沒在眾人面前示弱。可是了塵就像他的父親一般,什麼心思都被了塵一眼看透,既然遮掩無用,荊鐵山強忍的情緒如山洪爆發,狂奔不止。

荊天雲見狀亦是駭然,此時了塵兩眼看著荊天雲,荊天雲感覺兩到寒光直射入心田,全身起了一陣寒戰。

了塵道:「你是鐵山的兒子,叫天雲是嗎?」

荊天雲聽了塵問起,急忙起身跪倒。了塵頤首一笑,荊天雲身前似乎有一道無形的牆將荊天雲撐住,荊天雲雙膝一彎竟然跪不下去。

荊天雲心中驚異師祖驚人的內力,可是身形未動,勁力遠及二丈之外,這功夫令荊天雲感到不可思議,心想師祖人稱三絕真人,果然名不虛傳。

了塵點點頭道:「資質不錯,不過命帶桃花,災噩難解。」

荊鐵山聞言一驚,抬頭問道:「師父,您老人家說我孩子多災多難嗎?」

了塵見荊鐵山驚慌的模樣,起身右手一拍荊鐵山肩膀,道:「運命有如馬入夾道,不得不行。先別說這個,你將避神珠混著溫水給你夫人下吧。」

荊鐵山心中大喜,叩謝師恩後急忙大步跑回夫人房中。

荊天雲本來要隨著父親而去,了塵卻示意要他留下。

荊天雲戰戰兢兢的垂手而立,了塵語氣淡淡的道:「你坐下吧。」

荊天雲順意的坐下,可是他心中擔憂母親的情況,又惶惶不知了塵為何要留下自己,臉上表情自然有些尷尬無禮,坐立難安。

了塵解釋道道:「這避神珠服了以後全身淌汗,必須全身褪去衣衫,再以內力在周身按摩,疏血活脈。旁人不宜觀之。」

荊天雲聞言大悟,只是他被看穿心事,臉上慚愧的表情顯露無遺。

了塵微笑的無言看著荊天雲,大廳中幾乎可聞落塵之聲。荊天雲感覺了塵目光如炬,直要將自己燃燒透底,不由的渾身都熱了起來。

正好此時巧兒從偏門中進來,荊天雲見有人到來,鬆了一口氣。

荊天雲趁機轉頭問巧兒道:「巧兒,我爹孃還好嗎?」

巧兒低頭回答道:「奴婢不知。」事實上荊鐵山一進夫人房間便要巧兒離開,所以巧兒根本不知發生何事,她到大廳之中看到了塵時也是楞了一下。

了塵看了荊天雲的面相,忽然喟然嘆道:「澤雉十步一啄,百步一飲,不蘄畜乎樊中。

神雖王,不善也。」

荊天雲聞言一愣,心想師祖是在說我嗎?他思索一下後回答道:「德厚信□,未達人氣,民聞不爭,未達人心。夫天地之化,立天地而不足矣。」

了塵哈哈一笑,反手抽出拂塵起身,輕輕揮□道:「蕭然塵俗思民意,飄飄仙家虛若谷。」

荊天雲回答道:「碧落黃泉下,飄渺人間裡。」

了塵瀟□的走到荊天雲面前,仔細端詳了一下,道:「凡事切莫強求,該放則放。」

荊天雲心中明白,恭敬的回答道:「行所當行,止於當止。」

了塵聽了荊天雲的話,臉上一股淒涼蕭索之意。了塵抬頭瞑思了一會兒,道:「萬事皆有緣法,你自己要小心謹慎啊!」

荊天雲聽了塵語出驚人,心中惶恐不已,急忙跪下道:「師祖訓示,徒孫必奉行不渝。」

了塵搖了搖頭,笑著將荊天雲扶起道:「災惡之數,天定人為。」

巧兒雖然聽不太懂兩人的對話,但隱約知道了塵在說荊天雲大劫難逃,巧兒臉現憂慮之色,玉齒輕咬下唇,偷偷的用眼角瞧著荊天雲。

過了一會兒,荊鐵山從偏門中進來,他的右手正在擦拭著額頭上的汗水。

了塵面容一變,嚴肅道:「鐵山,師父老實告訴你。這避神珠能擋這一次,三年後還有一次啊!不過,若能渡過此劫,百年不是難事。」

荊鐵山心中一片茫然,心想連連的厄運如何能解,他無助的跪下道:「請師父明示。」

荊天雲見父親下跪,他亦急忙跪下叫道:「求師祖救救我爹孃。」

了塵緩緩坐下,語氣徐緩的道:「辦法不是沒有,只是緣而已。」

荊鐵山父子聽了以後不明白了塵的話,互相對看一眼,四目交投都呈現難以理解的眼神。

了塵頷首一笑,道:「老道生平最會煉製丹藥。不過藥材難求啊!但是,鐵山你若能找到我指定的幾種藥材,或許可事情還有轉寰餘地。」

荊鐵山抱著噗通亂跳的心,求問道:「請師父說明。」

了塵不疾不徐,嘴角一揚,淡淡的道:「五毒回魂草,千年雪裡紅,赤焰火睛蟬,冰心玉蓮花,白江黑龍膽。這五味藥材,分屬不同區域,這是一難。其中冰心玉蓮花和白江黑龍膽要在取得後十二個時辰內服下,其它的用來煉製成丹藥。所以鐵山你必須與你夫人同行,這是二難。這些事要在三年內達成,這是三難。」

荊鐵山知道師父說的輕鬆,其實困難重重。但是韓雲孃的性命比什麼都重要,荊鐵山雙手緊握,語氣鏗鏘有力的道:「盡人事,聽天命。」

了塵神清氣定的頷首道:「你能明白就好。等你夫人將養十日後,我們就出發吧!」

荊天雲聽荊鐵山並沒有將自己納入之意,急忙道:「爹爹,請讓孩兒同行吧!」

荊鐵山見了荊天雲的神情,毫不動容的付之一笑道:「我交代你的事情,你這麼快就忘了嗎?何況這三年之中,家裡還要你照顧呢。」

荊天雲心頭一急,雙眉不住聳動,結結巴巴道:「爹爹,多一個人總是好的。」

荊鐵山搖頭道:「師父都說這是緣,人多又有何用。三年之期轉眼即過,若是我和你娘沒有回來,你也不用找我們了。」荊鐵山坦然一笑,荊天雲心中明白父親金石般的決心,雖然心中黯然,卻也不再多言了。

荊鐵山察覺師父臉上似乎有些憂慮,他關心的問道:「師父心中可有難解的疑慮。」

了塵宛如大夢初醒般,回過神來道:「滎陽之事,透著古怪。」

荊鐵山忿忿不平的道:「鹽梟害人,已非一朝一夕之事。只是抓不勝抓,似乎沒有辦法可以抑制。」

了塵緩緩搖頭道:「滎陽之事並非鹽梟所為。他們只是被利用而已。」

荊鐵山阿的一聲,奇道:「非鹽梟所為?弟子不明白。」

了塵輕撫拂塵,眉頭緊皺道:「滎陽之人,中的是安樂一笑散。」

荊鐵山吃了一驚道:「安樂一笑散?那是皇宮禁藥,民間怎會有這藥,而且份量如此巨大,簡直匪夷所思。」

安樂一笑散是皇帝賜給臣子的毒藥,據說吃了後全身舒暢,但是一入眠後就此長睡不醒,死者臉上大多懷著笑意,所以被稱做安樂一笑散。

了塵沈思一會兒,問道:「那按察使徐廣元,你可認識?」

荊鐵山搖頭道:「徒兒不認識,但是此人出身草莽,徒兒確實聽過些許傳聞。據說此人心狠手辣,棧戀權謀,是個厲害角色。」

了塵點頭道:「皇上大概是因為禁藥外流才如此震怒。這以夷制夷的策略,給了徐廣元一個機會,若是讓他統一了鹽梟眾幫派,那麼他就成了名符其實的民間皇帝了。」

其時運鹽皆藉水道而行,於是乎鹽梟幫派三雄鼎立。

北有黃河流域的三江幫,幫主翻江神龍段武,兩個副幫主為袖中劍阮御風,破山刀司徒難。統管黃河口起的平原,甘陵,陽平,白馬,官渡,河內,滎陽,成皋,洛陽,澠池,弘農,華陰,新豐,長安,武功以至陳倉附近。可謂掌管中原精華之地。

中有淮水幫,幫主碧眼金雕尚崇龍,其下五位把兄弟,分別為鬼爪常天,玉面神簫單中立,無常劍蕭平,奪命銀勾巴東喜,笑面佛朱樂。淮水幫所統轄區雖然不如三江幫,但是淮水連線泗水,雎水,渦水,穎水,汝水等水道,其中城鎮如淮陰,□貽,壽春,汝南,豫州,許都,譙郡,陳留,小沛,徐州,琅琊等等市鎮,其密集程度在管理上又較三江幫優異。

南方的長江流域有鄱龍幫,幫主落龍鞭諸葛無雙,幫內十堂七十二分舵,統管建業,丹陽,蕪湖,濡須口,皖城,柴桑,江夏,夏口,江陵,長沙,豫章,白帝城,甚至漢中,巴郡,成都,梓潼等等,都在鄱龍幫的範圍內,掌管區域最大。

荊鐵山對此感到無力可施,無奈的道:「朝廷尚且無力,獨臂如何支天?而且弟子憂心內室,力有不逮。」

了塵右手一阻道:「為師並不是要怪你,這事兒還得靜觀其變。這十多年,為師技拙,耍了幾套功夫,趁這時候傳給你們兩人吧!」

三絕真人在十天之中,將自創的三絕劍法,擎天指法,拂花散手傳給荊家父子。

雖然十日太短,兩人難以融會貫通,但是三絕真人卻道憑著口訣和苦練,有朝一日必可克盡全功。

短短十日已至,韓雲娘面容已經恢復八九分顏色,荊家父子喜形於色,雖然前面路途艱難,父子兩人卻心意相通,不再為此掛懷。

韓雲娘正默默的收拾簡便行囊,巧兒從門外進來,輕聲道:「夫人找奴婢有何吩咐?」

韓雲娘坐在床邊,左手拍拍床沿道:「巧兒,你過來坐這兒吧!」

巧兒感到納悶,走過去輕輕坐在床邊,不解的看著韓雲娘。

韓雲娘和藹的看著巧兒,微笑道:「巧兒,荊家待你如何?」

巧兒心頭微感訝異,小嘴兒一張,道:「荊家待奴婢恩重如山,夫人視巧兒有如己出,巧兒無以回報,請夫人讓奴婢隨伺在側。」

韓雲娘雙手將巧兒的小手握在手中,道:「巧兒,你喜歡雲兒是不是?」

巧兒心事被當面點破,心中小鹿亂撞,霎時間滿臉通紅,害羞的不知道要如何回答。

久久以後,巧兒紅著臉輕聲道:「奴婢只是下人而已。」巧兒不否認就表示她喜歡荊天雲,韓雲娘溫柔的看著這十五六歲的小姑娘,當年自己也是這般年紀時和愛人分離的啊!

韓雲娘好像對著女兒說話般,輕笑道:「我從沒當你是下人啊!如果你能當荊家的媳婦兒,那是荊家的福氣。」

巧兒□腆道:「奴婢無才無德,配不上公子爺。」

韓雲娘□首輕搖道:「你很好,我是怕雲兒生性頑劣,配不上你。」

巧兒心中猶豫了一下,道:「公子現在很好,又孝順又懂事,對人也不會像以前一樣趾高氣昂的霸道無理,我們現在都很喜歡公子爺的。」

韓雲娘嘆口氣道:「若是雲兒早幾年變的如此懂事,我和老爺早就抱了你們兩人的孩子頤養天年去了。可是現在不知道有沒有這福氣。」

巧兒聽韓雲娘語氣深長的嘆息,忙道:「夫人一定看的到的,夫人吉人天相,一定沒事的。」

巧兒話未說完,雙眸瞥見韓雲娘四笑非笑的神情,不由的大窘,急忙辯解道:「夫人,奴婢沒有這個意思,奴婢……」

韓雲娘看巧兒急的漲紅了臉,不忍心再戲弄她,韓雲娘笑著道:「瞧你急的,我和老爺離開後,雲兒就交拜託你了。」

巧兒淚水在俏目中打轉兒,她傷心如親孃般的夫人一去生死未譜,又不知以後該怎麼辦,不知不覺中兩手緊緊握著韓雲孃的手。

兩人細語不停的談論荊天雲,巧兒臉上暈紅未褪。忽而嬌羞含怯,忽而抿嘴輕笑。兩人一副婆媳薪傳之象。

荊天雲奉了父親之命,前來接母親到大廳。他一進房間,見巧兒哭的淚眼婆娑,心想這小姑娘對母親真是依戀,以後得多照顧她些。

韓雲娘見兒子走來,拉著巧兒迎上前去道:「雲兒,巧兒就交給你了。」說完右手拉著荊天雲的右手,左手將巧兒的柔荑放在荊天雲的手中。

荊天雲握著柔軟滑膩的小手,心中一蕩。但是他惦著父親的交代,沒有注意到巧兒粉臉通紅,一雙柔媚的眼睛正偷偷的瞧著他。

荊天雲放開巧兒的手,道:「孃的吩咐,兒子自當遵從。爹和師祖在大廳等候著娘。」

韓雲娘點點頭,荊天雲拿起行囊,和巧兒一起隨著韓雲娘來到大廳。

大廳之中,荊家奴僕三十多人齊聚一堂,準備恭送主人遠行。

荊鐵山拍了拍荊天雲的右肩,神情嚴肅的道:「你要保重。」

韓雲娘紅了眼眶,將兒子緊緊摟在懷中,心情激動的無法言語,但是母愛之情溢於言表。

了塵見時間不早了,輕輕咳了一聲,道:「走吧!」

荊鐵山輕柔的安撫韓雲娘,韓雲娘回頭看著丈夫,依依不捨的放開兒子。三人緩緩走了出去,門外一輛篷車正等著。

荊天雲跪伏在地,大叫道:「孩兒等著祖師爺爺和爹孃平安回來。」

荊家家丁亦全部跪下道:「小人等祝老爺夫人一帆風順。」

荊鐵山右手一揮,馬兒鐵蹄翻滾,春風吹起黃塵漸漸遮掩住車身。

荊天雲抬頭見篷車遠去,淚水不由自主的滑下臉頰。巧兒如小鳥依人般靠著荊天雲,玉頰上也是淚珠點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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