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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 輕如鴻毛(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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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儒文臉上絲毫沒有欣喜之意,反而臉色一沉,冷冷的回應道:「尚大公子親臨敝莊,不知有何見教?」

藍珏城聞言吃了一驚,臉露驚慌之色,暗道:「果然是他。」

淮水幫少幫主尚文野功夫出類拔萃,其智謀尤在乃父之上,而他也是目前淮水幫實際的掌舵人。尚文野十六歲時孤身誅殺叛徒淮西四鬼,因此震驚江湖。像他這樣的一個重要人物,怎會出現在這個地方。藍珏城心念一動,嘴角揚起一絲冷笑,他暗暗想到:「這梁老頭兒以為隨便找個人裝扮裝扮,就想唬住老子,嘿嘿,那可沒這麼容易,等會兒一刀殺了這西貝貨,看梁老頭兒還能耍什麼花樣。」

尚文野劍眉星目,神情俊朗,眉宇之間卻隱藏著一股邪氣,一身雪白的衣衫一塵不染,扇子尾的細黃穗兒輕輕擺動著。尚文野優雅的取下扇子,右手一抖,啪的一聲扇子伸展開來。扇面繪著一朵栩栩如生的荷花,荷葉上的水珠隨著尚文野的輕搖顫動,似乎要滴落一般,這手工簡直出神入化,該是出於名家之手。

眾人被他的閒情所染,劍拔弩張的緊張氣氛似乎緩了下來,雙方人馬摒息以待,只見尚文野帶著溫和的笑容道:「這兒是淮水幫的地盤,三江幫過頭想辦事,也不知會知會,難道貴幫下了命令就可以不將淮水幫放在眼裡?」

藍珏城聞言一驚,暗暗忖道:「這次奉命辦事,知道的人極少,為何這小子會知道,看來不可小覷這年輕人。」

藍珏城陰沈的臉不動聲色,他陰悽悽的乾笑一聲,道:「笑話,老子娶親還要淮水幫同意?這是那門子的規矩?」

藍珏城的從隨聽了以後跟著起鬨,剎那間整個梁宅前人聲鼎沸,這情形就好像預演迎親情景一般熱鬧,不同的是其中充滿一觸即發的殺機。

尚文野臉上殺氣一顯即逝,一貫的笑容中殺機已經湧現。他面露微笑的道:「明人眼前不說暗話,這小沛在淮水幫勢力範圍內,輪不到你這三江幫的小嘍羅在這撒撒野。」

藍珏城的心中還是不信這人是淮水幫少幫主,此時聽尚文野出言恫嚇。他不由的冷冷的道:「待我娶了梁小姐後,梁府舉家遷至范縣,免得在這兒受貴幫閒氣。」

尚文野笑容頓失目光殺機已動,他右手收回紙扇,厲聲道:「藍舵主,在下給臉你不要,這會兒刀劍無眼,可別怪我出手狠辣。」

藍珏城察言觀色,心中不禁開始擔憂,「萬一他真的是尚文野,那今天可真的吃不完兜著走。不如趁他孤身一人時,先做了他再說。」

藍珏城本來就是殺人不眨眼的惡徒,此時殺氣上湧,尚文野看在眼中,反而暗自竊喜。

尋思:「三江幫派個莽夫來踩地盤,簡直是飛蛾撲火。」

雙方言語漸漸針鋒相對,轉眼間就要拳腳相向。事實上雙方人馬爭的只是一個利字而已。導因於朝廷派了重兵守住河道,於是鹽幫在運輸上至為不利。這梁儒文經營的生意中,其中有一項是代運官鹽至內地。雖然航道不是真的深入內地,但是他的船舶在黃河,淮河上有通行證。以前這河道沒有禁令時,鹽幫並不需要他的船隻。梁儒文當然知道兩幫的意圖,只是這關係到身家性命的事,他無論如何不能答應,至於無端捲入這場是非,他也感到相當無奈。

尚文野早知藍珏城身後有高手,他才會如此有恃無恐。他雙手輕輕一拍,兩條黑影從旁竄出到尚文野身後。

這兩人一般青衣素裝,長相也像,腰間各系著一柄看似古舊的長劍,兩人年不過三十。

臉上都是一樣冷漠無情的表情,四隻銳利如鷹一般犀利的眼光,似乎已經盯著了獵物,正待伺機而動。

藍珏城見了那兩人迅如脫兔的身手,心中一凜。尋思:「這兩人難道是絕命雙劍胡氏兄弟?那麼這年輕人白羽飛劍真是?」

絕命雙劍本來是一對雙生兄弟,自小被江西藍衣劍客封隨緣收養。只是兩人在二十歲那年不知為何弒師潛逃。藍衣劍客封隨緣江湖上風評不惡,自然有許多他的好友為他報仇。兩人的清風隨柳三十六式劍招殺了不少江湖豪客,雖然因此揚名江湖,但是仇讎相扣,找上門的人越來越多,最後兩人避禍加入淮水幫,成為尚文野的貼身保鏢。

尚文野看了藍珏城的神色,笑了笑道:「若是你能打敗我的兩個手下,今天的事我就不管了,不然,乖乖的滾出小沛,永遠不準在回來。」

藍珏城冷笑一聲,側頭一點,後方走出兩人肅立在他身後。這兩人年紀就大的多了,一高一矮,年紀都在四十多歲上下,兩人的手中都拿了把單刀,矮的臉頰上一條刀疤斜過嘴角,看上去醜陋無比。高的身材細長,滿臉愁容,眼角低垂,看來無精打采的樣子。

藍珏城右手一送,道:「這場比試閣下若輸了,梁小姐我就老實不客氣帶走了。尚文野仰頭哈哈一笑道:「這我不敢保證,這要看梁老爺怎麼說。不過,你總要過我這一關的。」

藍珏城此行本來就怕淮水幫阻攔,如今淮水幫少幫主下帖接招,自己好歹也要試一試。

梁儒文眼看對方拿自己當賭注,心中不滿卻無計可施。不論哪一方得勝,自己都是受害者。還好家眷已經送走,今天就算遭到不幸,那也是命中註定的劫數吧!

突然一頂轎子匆匆而來,梁儒文臉色一變,急忙上前道:「琳兒,你怎麼突然跑回來?

我不是讓你待在嬸嬸家嗎?」

轎子的紅巾一掀,一人撲到梁儒文的懷中哭道:「爹,女兒怎能讓你為我遭受危難。」

梁儒文臉上老淚縱痕,輕撫著女兒的肩膀道:「傻孩子,爹自有主張,你太莽撞了。」

梁鈺琳抬頭看著父親,輕咬著嘴唇道:「爹,女兒不怕這些惡人。」她說完霍然轉身對著眾人道:「你們這些惡人,不准你們欺負我爹爹。」

尚文野眼前出現一張□首娥眉的臉龐。直鼻樑,櫻桃小嘴兒,一雙眼睛雖然含著淚水卻依然閃亮動人。看這美人的年紀不過十七八歲,一身繡著花鳳的火紅衣衫,裹著玲瓏的身材更顯得出塵絕俗。他的心中喔的發出一聲驚歎,心想:「沒想到小沛有這樣一位美女,難怪藍珏城冒死跑來求親。」不過當他斜眼看到藍珏城口水差點兒流到地面的樣子,哈的一聲暗道:「原來他也沒見過樑家小姐,不過。這般美女,倒蠻適合當我的女人。」

藍珏城亦看的色心大動,吞了一口唾液道:「原來這小娘們這麼標緻,這下子人財兩得了。喂,尚少幫主,這場比試比是不比?」

尚文野笑著微微點頭,轉頭又看著梁鈺琳。

胡氏兄弟往前跨出一大步,抱拳道:「我倆人領教左門快刀的絕技。」

那一高一矮倆人是堂兄弟,矮的叫左百川,高的叫左百禰。兩人在江湖出名後才湊在一塊兒。

荊天雲本來靜靜的看著場中變化,這時聽到左門快刀,心中一震,心想:「原來這兩個人躲到這兒來了。」荊天雲不加思索,從梁儒文身後的護院武師中走了出來,朗聲道:「若是梁家武師勝了各位,兩位是否遵從誓言呢?」

尚文野和藍珏城看了荊天雲一眼,均想:「這傢伙是誰?」倆人雖然感到詫異,不過荊天雲是從梁家武師中走了出來,或許只是個見色起意的混小子而已,倆人一般心思,不由的齊聲道:「當然。」

梁儒文心中更是茫然不解,尋思:「這年輕人是誰?」眾武師都是由他親自挑選的,明明沒這個人啊!他到底是從哪兒冒出來的?

一身尋常百姓的打扮,混在眾人中確實不怎麼起眼。不過荊天雲往場中一站,從容不迫的氣度反而使的雙方心中一陣思索。

荊天雲對著左氏倆人,冷冷的道:「五年前冀州城外方家十六口滅門血案,今天該算一算了。」

荊鐵山五年前受鄴城太守所託,調查城中大戶方毓中一家在上京途中遭到滅門的案件。

荊鐵山與方毓中本是好友,自然義不容辭的著手調查。最後雖然知道是左氏兄弟所為,但是追捕一年多卻毫無所獲,沒想到今天在這裡被荊天雲遇上。

左氏倆人舊時案子被掀了出來,對看一眼齊聲大喝,雙刀一左一右往荊天雲砍去。

左門快刀已經快如閃電,豈知刀一齣手,荊天雲已經不見人影。左百川感到後頸一痛,回刀已是不及,荊天雲手刀斬在左百川的後頸,喀拉一聲左百川雙目突出,臉上露出不可置信的表情,同時沒了支柱的顱首往左一傾,身子緩緩的倒了下去,雖然他的右手還緊緊握著刀柄,只是再也用不到了。

左百禰一招尚未使完就看著兄弟倒下,心中大駭,下意識的使出快刀斬八方護住周身,一片刀光之中,一掌從光幕中穿入,不偏不倚的貼在左百禰的胸口。左百禰哇的一聲大吼,口中鮮雪狂吐。左百禰詫異的看著荊天雲,斷斷續續的道:「你是。荊。」話未說完,左百禰全身力氣頓失,往後一倒氣絕而亡。

荊天雲電光火石之間出手擊斃倆人,技驚全場,梁府前空地百來人頓時鴉雀無聲。左氏兄弟功夫雖然未達一流高手境界,但是一招斃命卻是絕無可能的事。眾人不知當初荊鐵山為了追拿倆人,特別研究過左門快刀,因此從中找出其破綻。荊天雲曾看過這破刀之法不下數十次,因此對這刀法早已瞭若指掌。

胡氏兄弟心意相通,同時手按劍柄,突然尚文野雙手按住倆人肩頭。倆人不解的看著尚文野,只見尚文野輕輕的搖了搖頭。

荊天雲轉身看著尚文野三人,雙手一張,道:「如何?」

尚文野不變的笑容依舊掛在臉上,其實內心的震驚不已。他輕描淡寫的道:「閣下好身手,不知高姓大名?」

荊天雲微微一笑,道:「萍水相逢,何必互道姓名。」荊天雲話中並無惡意,尚文野看了他的身手知道合三人之力也未必討的了便宜。尚文野頷首道:「好,青山不改,綠水常流,我們走。」

尚文野右手一揮,梁家護院中跑出三十多人往尚文野身後一站,原來這些人竟是尚文野預先安排的人。尚文野看了梁鈺琳一眼,嘴角露出一絲笑意,右袖一甩,瀟□的領著淮水幫眾離去。

連尚文野都識相的離開,藍珏城恨恨的看了荊天雲一眼,道:「沒想到梁家安了一支伏兵,今天老子認栽了,小子可別高興,得意沒有落魄的久,咱們走著瞧。藍珏城不甘心的看了梁鈺琳一眼,哼的一聲吐了一口痰,悻悻然的離去。轉眼之間梁府門前變的空空蕩蕩,秋風蕭瑟,忽而颳起一片塵沙。梁儒文咳咳兩聲,對著荊天雲道:「這位壯士,今日義助之恩,不知如何報答?荊天雲聽到梁儒文出聲,急忙轉身拱手道:「晚輩適才貿然出手,還望梁老爺不要見怪。」

梁儒文看荊天雲謙卑有禮又不居功,心中猜想他是真的路見不平嗎?

荊天雲知道梁儒文心中並不信任自己,不過那不是自己此行的目的。荊天雲恭敬的道:

「晚輩有事相告,可否請梁老爺移尊就駕?」

梁儒文略覺奇怪,尋思:「這年輕人的臉似曾相似,不過他幫了我一個大忙,且聽他說些什麼。」

梁儒文轉頭看著女兒,面露笑容的道:「琳兒,你先進去吧!我和這位壯士有些事要談。」

驚魂未定的梁鈺琳不安的看著父親,擔心的道:「爹,您讓女兒陪著您嘛。」

梁儒文搖頭道:「沒事的,別擔心。你快進去吧!」梁儒文心想兩邊人馬都對付不了眼前之人,你這小女孩跟著又有何用。

梁鈺琳嘟著嘴兒看了父親一眼,接著轉頭瞪著荊天雲。

荊天雲見她眼光怒視著自己,想來她將全部的人都當壞人了。荊天雲尷尬的對她笑了一下。沒想到梁鈺琳以為荊天雲如同別人一般,俏臉一扳,哼的一聲,小腳一跺轉身跑了進去。

梁儒文嘆了一口氣對著荊天雲抱歉道:「小女不知禮數,得罪之處還望壯士不予計較。」

荊天雲勉強一笑道:「梁老爺不必客氣。」

梁儒文頷首道:「請壯士往這兒來。」

莊子旁的竹林之中一座亭子裝飾的頗為雅緻。硃紅四角大柱上龍鳳盤據,中間一張石桌一塵不染。四周景色幽靜,微風吹動竹葉發出沙沙之聲。

倆人對坐在石桌兩側,梁儒文開口問道:「還未請教壯士貴姓大名?」

荊天雲抱拳道:「晚輩荊天雲,家父荊鐵山。」

梁儒文面露驚異之色,道:「原來是鄴城飛龍荊大人公子,難怪功夫如此了得。我與令尊緣慳一面,沒想到今日竟蒙大恩,他日老夫必定登門道謝。」

荊天雲猶豫了一下,深呼吸一口氣道:「梁老爺,家母是。韓雲娘。」

梁儒文啊的一聲霍然長身道:「你說什麼?」

荊天雲亦站起身來道:「家母韓雲娘。實不相瞞,晚輩這次前來,乃是奉了父母之命。」荊天雲接著簡述了情形。

梁儒文聽完轉身閉著雙眼對著碧綠的青竹,仰頭沈思起來。一股奇異的氣氛在林中發酵著。荊天雲似乎也能感受到梁儒文百味雜陳的心情。

時間悄悄的從倆人之中流過,梁儒文睜開雙眼,轉身喟然長嘆道:「你母親確實有眼光,我比不上你的父親。你們荊家沒欠我什麼,你可以安心回去覆命了。」

荊天雲大感訝異,語氣充滿懷疑的道:「梁老爺,我爹孃對梁家深感愧疚,您有什麼吩咐,晚輩赴湯蹈火在所不辭。」

梁儒文微微一笑,臉上的表情似乎沈浸在往事裡。過了半盞熱茶的時間,梁儒文語重心長的道:「當初美女如雲我都不屑一顧,沒想到僅僅見了你母親一面,我便深深為她著迷。

其實你母親當時骨瘦如柴,病容滿面。不過就是那楚楚可憐的模樣和深情款款的眼神打動了我。不過那都是陳年往事了,現在事過境遷,你告訴你的雙親不必再為此耿耿於懷。」

論相貌,荊天雲不諱言父親差之甚遠,但是情人眼裡出西施,這一切似乎是冥冥之中註定的。不過樑儒文淡淡的一語帶過,著實令荊天雲憂喜參半。

梁儒文伸手輕輕拍了荊天雲臂膀一下,笑道:「若是事情沒有變化,說起來你可能是我兒子。」

荊天雲臉上表情頗為尷尬,心想這種事說穿了其實很難堪的。

梁儒文看荊天雲神色忸怩,哈哈一笑道:「聲名有如浮雲,錢財有如糞土。若不是利字作祟,今天也不會發生這種事。」

荊天雲聞言悚然一驚,道:「這些梟雄恐不會輕易罷休,晚輩有個不情之請。」

梁儒文嘆了一聲道:「其實我早已宣告不再和官家合作,沒想到還是躲不過此劫。麻煩總是接踵而來,你孤身一人又能幫我多久呢?」

沒想到梁儒文一語道破荊天雲的心思,荊天雲語氣一頓道:「三江幫的人好打發,可是淮水幫就比較麻煩。而且那領頭的似乎對令千金頗為心動,這事恐怕比較難處理。」

梁儒文搖頭笑道:「若是早知道會演變成今天的局面,老夫早早將她嫁掉算了。荊天雲陪著乾笑兩聲,道:「夫妻是百年大事,輕忽不得。」

梁儒文頷首介面道:「沒錯,唉。緣份實難捉摸,不過這事情就這樣了,你可以安心的離去了。」

荊天雲遲疑的道:「這。,好吧,既然梁老爺沒有其他吩咐,那晚輩告辭了。」

荊天雲偷瞧著梁儒文眼角溢著淚水,尋思:「如此匆匆將我辭退,或許梁老爺對娘還餘情未了吧!」他猜想著梁儒文的心事,緩緩的離開竹林。

梁儒文慢慢走回府內,一見到父親進門,梁鈺琳急忙上前關心的問道:「爹爹,您沒事吧?」

梁儒文回答道:「沒事。」

梁鈺琳見父親神色黯然,心知有異,急忙扶著父親坐下,續問道:「爹,您有心事為何不讓女兒為您分憂解勞?」

梁儒文看著女兒著急的神色,笑道:「剛才那年輕人,是你大娘的兒子。」

梁鈺琳櫻桃小口一張,驚呼道:「大娘的兒子?那豈不是爹的兒子,我的哥哥,那他為什麼不上前相認呢?」

家財萬貫,膝下卻無子繼承,是造化弄人呢?還是前世的業報?梁儒文想到此事,不由的面露苦澀的笑容,道:「他叫荊天雲,和咱們一點關係也沒有。不過這次他是奉了你大娘的旨意,前來幫咱們的。」

梁鈺琳不解的看著父親,心中暗忖道:「大娘的兒子卻不是爹的兒子,那麼他是。」韓雲娘離家出走,梁家引以為恥,所以梁鈺琳並不清楚事情的來龍去脈。只是那荊天雲幫了梁家,自己卻誤會他,梁鈺琳的心中不禁對荊天雲浮起一絲歉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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