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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二章 父子之情(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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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然荊天雲也藉著這機會逃脫這黑暗深淵。荊天雲離開時特地看了了悟一下。了悟身上的衣服破爛不堪,灰白的頭髮猶如雜草叢生。多年不修邊幅的結果,發須幾乎遮蓋了整個臉。黑暗中,荊天雲只見到湛亮如星的眼睛,眼神中似乎想說些什麼,不過荊天雲沒問,因為他知道問了也是枉然。

許久未曾見到如此耀眼的陽光,荊天雲雙眼被驕陽炙的睜不開眼睛。他索性閉上眼睛,鼻中似乎聞到解放的滋味。雖然左右俱是雜亂分踏的吵雜聲,不過這難得的感動時刻,荊天雲打算要好好品□一下。

約莫一盞熱茶的時間,荊天雲的眼睛總算可以看的分明。荊天雲閃躲著往來賓士的騎兵,漫無目標的在街上晃著。

街道上官兵往來奔走,似乎戰情緊急。一般平民百姓都躲在家中,以免被戰火波及到。

似乎民眾誰也不知道這場戰爭從何而起,他們只希望戰爭趕快結束,畢竟日子還是要繼續過下去。

荊天雲走了一陣子,發現家家戶戶門窗緊閉,根本無處安身。荊天雲心中想了一會兒,回憶起朱亦謀曾說在東門口北側不遠處,有他的一座舊宅子。雖然年久失修,不過當作暫時棲身之所大概沒問題吧。

荊天雲加快腳步往朱亦謀舊宅子而去。長安城真的很大,他繞了半天才找著。雖然屋內灰塵滿布,蜘蛛繞樑而□,三五步之間,滿地黃白之物。屋子裡木頭髮黴的味道,傾倒毀壞的桌椅。光線昏暗,這景象充滿陰森詭異的氣氛。不過對荊天雲而言,這裡和監牢相比,簡直是天堂一般,他花了點時間,整裡出一個小房間,重獲自由的感覺真好,荊天雲心滿意足的躺在床上,不久便呼呼大睡,不省人事。

睡了不知多久,荊天雲被一陣吵雜的聲音吵醒。荊天雲心中感到奇怪,暗道:「在這個破屋子裡,怎麼會有人來。」

荊天雲輕輕的走到前面大廳,聽聞爭吵之聲越來越大。他好奇的探頭去瞧,只看到六個官兵正在拉扯一名女子。官兵的舉止甚不莊重,簡直就是在調戲哪女子。

荊天雲看了胸口怒火漸熾,忽然那女子猛力掙脫,砰的一聲坐倒在地。那女子袖子被整個扯掉,露出雪藕也似的臂膀。那六個官兵看的慾火上身,眼中發出野獸般的目光,摩拳擦掌的想要撲向那名女子。

那女子手腳猛力的往前撐,身子雖然往後退了一些,不過屋子內雜物太多,那女子退無可退,無耐的□首往旁一偏,臉中淚水直流。

荊天雲看到那女子的面容,心中怒火猛然爆發。雙腿奮力一彈,半空中使出旋風掃葉腿,六個官兵正在興頭上,冷不防眼前排山倒海的勁道踢來,只聽的霹哩啪啦的破窗之聲大作,這六個官兵連荊天雲的臉都沒看清楚就一齊被踢到門外。

六人在荊天雲憤怒的一擊之下,個個眼突鼻歪,臉部扭曲變形,吭都沒吭一聲就全部死在門外。

荊天雲聽了一下外頭聲響,確定六人都沒了鼻息後,轉頭彎腰對著那女子道:「別怕,是我啊。妍親王還記得在下嗎?」

劉妍聽見荊天雲的話後,轉頭看了他一下,忽然哇的大哭一聲撲到他懷裡,抽抽噎噎的哭泣不止。

荊天雲被他突如其來的動作嚇了一跳,他伸手握住劉妍的肩頭,問道:「你怎麼會在這兒?為何你沒和殿下在一起?」

劉妍嗚咽道:「長安城被攻破,我和父王失散了。一路逃到這兒,還遇到。」

劉妍似乎受到相當大的驚嚇,話未說完又緊緊抱住荊天雲不放,深怕他會離自己而去。

荊天雲此時心中想的卻是外頭那六個官兵必須先處理掉,萬一被其他官兵發現就遭了。

荊天雲不得已將劉妍抱了起來,往後頭屋子走去。

荊天雲推開房門,走到床前將劉妍在床上。

劉妍見荊天雲要離去,緊張的扯住荊天雲的袖子,顫聲道:「別離開我。」

荊天雲握住劉妍的手,道:「別怕,我不會離開你的,相信我。」

荊天雲的話對劉妍似乎有相當大的安定作用,劉妍放開荊天雲的袖子,輕聲道:「你快點兒回來。」

荊天雲點點頭,轉身走了出去。

劉妍不安的看著四周,雖然這裡只是間破舊的房子,久未整理,導致桌椅上撲著厚厚的一層灰塵。劉妍暗道:「這裡是什麼地方?為何他會住在這兒?」她想起剛剛自己緊抱著荊天雲的情景,不由的臉紅過耳。但是一想到自己親人生死未譜,不禁又低頭啜泣不已。

荊天雲趁著四下無人之時,將六個官兵一一的搬到另一處空屋子裡,並在那兒挖了的個大洞,將六具□首埋在那裡,回來時經過一戶人家,看見外頭晾著衣服。他看了看自己身上的衣服,已經三個多月沒替換了,衣服不僅汙穢骯髒,湊近鼻頭一聞,臭味簡直可以燻死一隻狗。荊天雲自己都覺得噁心,於是跳進那戶人家偷了幾件男女衣裳,一不做二不休,他又跑到廚房拿了些乾糧,不過他將官兵身上取來的銀兩,全數放在那戶人桌上。

雖然星斗已經亮眼,月兒已上樹梢。可是長安城中,劉屈□麾下的官兵,正挨家挨戶搜尋所謂的叛黨。

眼前一片漆黑,屋外喧譁之聲不斷。躲在朱亦謀空屋中的劉妍,聽到漸漸靠近的腳步聲,寂靜中只聽到自己如擂鼓般心跳聲怦怦作響,她雙眸緊盯著房門,瞬刻不敢稍動。忽然天空中電光一閃,三到黑影出現在窗外,劉妍急忙摒住呼吸,狂跳的心似乎將要跳出胸口。

轟隆一聲巨響,地上嘩啦拉的聲音響起,傾盆大雨狂□而下。荊天雲懷中本來乾淨的衣服被雨水一陣洗禮,又變的溼淋淋的。荊天雲掛念著劉妍,一路上冒著大雨飛奔急馳,到了空屋時,全身已經完全溼透。

天頂破漏,雨水穿透屋瓦滲進屋內,滴滴答答的水聲時急時緩。荊天雲一腳踏進屋內,抖了抖身上的雨水,忽然間,前方有說話之聲。荊天雲不加思索,身子往前一傾,整個人有如水上行舟一般,滑到一張大桌子底下。

雨滴滴落在桌子上,咚咚咚的像是有人伸手敲擊著。忽然之間六隻腳出現在荊天雲面前。本來已經蓄勢待發的雙掌一子緊繃起來,忽然間他聽見其中一人道:「找了半天,連個鬼影子都沒有,我還以為太子殿下的軍隊有很多,進了城才知道沒多少人。」

另一個人介面道:「父子相殘已經夠悽慘的了,你還說這風涼話。小心皇上哪天省悟了,我們這些帶頭衝入京城的官兵,恐怕還得陪葬。」

前一人聞言道:「我呸呸呸呸,大吉大利,一掃晦氣。他媽的老吳,你什麼不說,專揀這個說。」

那吳姓士兵道:「我說的是實話。老李,你可別忘了,那天在往甘泉宮的路上,黃門蘇文向你要的長安佈告,是你親手交給他的。我聽營裡的人說,蘇文奉旨去向殿下招降,結果他卻只拿你的告示去給皇上看。你自個兒想想,殿下有一半是被你害的。」

老李聽了以後氣急敗壞的道:「老吳你可別張揚,這事情可不是開玩笑的。我當初也不知道蘇文往長安去做什麼。更何況他是官,我們是兵,這事情怎麼怪也怪不到我們頭上吧。

而且你們兩個當天都在,你們說什麼也脫不了干係。」

這時一直默默不吭聲的第三人忽然忿恨的道:「都是江充這賊□鳥害的。不過殿下往東逃去,皇上斬了放行的守將,還點派了徐廣元去追殿下,我看這場災禍恐怕會死不少人。老吳忽然嘆口氣道:「殿下逃走了,可是殿下的一家人卻都死在牢裡。唉,這年頭,好人不長命喔。徐廣元是江充的舊部,恐怕一場腥風血雨是免不了的。」

老李似乎對黃門的事很擔憂,他聽外頭雨聲漸輕,又不想多談此事,於是開口催促道:

「雨停了,我們快走吧。回去遲了,可得餓肚子。」

三人冒雨外出,聽的腳步聲漸漸遠去,荊天雲總算鬆了口氣,身子一轉跳出桌底。荊天雲聽了三人談話,心裡頭尋思:「原來其中尚有隱情。妍親王明明在這裡,為何他們說殿下一家人都死了。這事情我如何向妍親王開口呢?」荊天雲心中猶豫半晌,心中有了決定。他心中所想:「這事大有文章。等我查明白後再說。荊天雲自顧著想事情,忽然間額頭冷汗直冒,驚道:「遭了,這三人在此地良久,妍親王會不會…」

荊天雲不敢多想,扔下懷中之物,大跨步竄出,身子迅捷如電的衝入後頭房間。

推開房門一看,荊天雲全身如墮冰窟,登時動彈不得。只見到床□傾斜,床上空無一人。荊天雲有如熱鍋上的螞蟻,焦急來回奔走,他儘量壓低聲音喊道:「妍親王,你在哪兒?」喊到後來,語音竟然略帶哽咽。

忽然床下喀拉一聲,雖然聲音很輕微,但是荊天雲卻聽的分明。荊天雲急忙彎下身子,果然見到一小截衣服。

荊天雲急忙將床□整個掀起,看到劉妍無恙,著急惶恐的臉不禁露出笑容。

荊天雲俯身將劉妍抱起,腳用力一踢,床板往上一翻,落下時卡的一聲又回到定位。

劉妍被壓在床下太久,雖然尚有知覺,可是呼吸之間,感覺到氣息非常微弱。

荊天雲輕輕的將劉妍放在床上,右手和她的左手緊貼,一股雄厚的內力源源不絕的傳了過去。

過了一會兒,劉妍嚶嚀一聲,張開櫻唇吐了口濁氣,她睜眼看到荊天雲,臉上露出一抹微笑,道:「公子再這樣叫我,恐怕全長安城都知道我躲在這兒了。」

荊天雲額頭上汗水淋漓,勉強擠出一絲笑容,道:「剛剛情急之下,顧不得收斂,請妍親王恕罪。」

劉妍美眸看著他,目光中俱是感激之情。忽然劉妍發覺到荊天雲的手掌火熱無比,一種不知名的熱氣從手掌灌入,這熱氣沿著手臂繞行全身,好像被人撫摸一般。劉妍頓時感到臉紅心跳,低著頭道:「荊公子,我好了。」

荊天雲還在想著剛剛的事情,聞言楞了一下,道:「什麼?」

劉妍以為他故意藉此和自己溫存,不禁臉紅過耳,輕輕咬著嘴唇不答他話。

兩人默默無語,一個含羞帶怯,心中柔情萬千。另一個則想著最近發生的這些事,還有在獄中經歷的事。

窗外雨勢越來越大,屋頂上好像千軍萬馬奔騰,拼拼砰砰的發出巨大聲響。淅瀝瀝的水流聲沿著屋簷□將下來,低窪地上積水越來越高。

荊天雲使力使的多了,臉上微紅,呼吸開始急促起來。劉妍和他聲息相聞,荊天雲身上熱氣逼了過來,她緊張全身僵硬,耳中只聽到自己急促的心跳聲。忽然窗外白光一閃,荊天雲這時回過神來,急忙收掌運氣,兩人齊聲道:「你沒事吧!荊天雲起身道:「在下一時情急,失禮之處,請妍親王多多包涵。」

「又是妍親王。」劉妍眼角看了他一眼,語氣溫柔,又帶著一點兒撒嬌的意味,道:

「你怕別人不知道我的身份啊?」

荊天雲大悟道:「對,對,我可不能一直叫妍親王。那麼我該怎麼稱呼,請妍親王示下。」

劉妍瞪了他一眼,心中埋怨道:「他到底是不是真心的?」劉妍心中琢磨了一下,答道:「荊公子可以叫我妍。妍。妍,妍姑娘。」劉妍畢竟是女孩子臉皮薄,一句話在嘴裡轉了半天,最後還是言不由衷。

荊天雲並不是塊木頭,對劉妍的心意當然也能心領神會。不過這時候可不是談情說愛的好時機,更何況家中那兩個黏人的妻子見狀一定會大發雷霆的。

荊天雲想起妻子真是又愛又無可奈何,他趕緊轉移話題,問道:「妍。妍姑娘,你能告訴我到底發生了什麼事嗎?」劉妍想起這件事,心中一酸,緩緩將事情始末告訴荊天雲。

本來劉據心中還有一絲希望,抵擋之時盼父皇能明白事情真相。豈知長安城內叛變之說盛行,武帝威名猶在,士無鬥志,不過四天大勢已定。劉據第四天解放囚犯,第五天長安城破。皇孫劉進一干人被捕,少傅石德等從屬被殺。劉據向東門逃逸,守門田氏見劉據聲淚俱下,心中一軟,開城門讓他逃逸。隨後而來的武官將田氏依抗命罪腰斬於市。繼續往東追擊。

為了江充這□,幾乎使的劉妍家破人亡。荊天雲心裡忽然對劉妍有一股愧疚感,他心想:「當初若是我留在太子府,這事情或許就不會發生,我也省了這三個月的牢獄之災。可笑的是,最後我竟然是被太子所救。不過,江充逃走後又死了,那又是誰幹的?」

黑暗之中傳來輕微的哭泣之聲,荊天雲心中自責不已,輕輕的走到床前,道:「我不知道該怎麼說,總之我一定會盡全力幫你的。對了,你餓不餓,我拿了些乾糧放在大廳。你在這兒等著。我過去拿。」

劉妍聽荊天雲又要離開,著急的道:「你不要走,我一個人不敢留在這兒,要不然,我跟著你走。」

聽劉妍的語氣,她對自己相當信任和依賴。荊天雲感到有些不可思議,暗自忖道:「她不過和我見過一次面而已,怎麼會。,或許是她走投無路的關係吧!」

荊天雲揹著對她的一點歉疚,打算凡事依著她一點兒,道:「好吧!你自己小心點兒。」

眼前漆黑一片,劉妍小心的往房門口去,一不注意,腳尖踢到地上的木塊。她吃痛的叫了一聲,接著整個人蹲在地上,撫摸著受傷的部位。

荊天雲搖了搖頭,藉著一丁點兒微光,他走到劉妍前面,道:「說過要小心點兒的,聽我的話,在這兒等一下,我一眨眼就回來了。」

劉妍痛的眼淚在眼眶中打滾兒,但是眼前卻不是逞強的時候,她心不甘情不願的道:

「你快點回來喔。」

荊天雲回到大廳,彎身摸索著東西時,忽然想起剛剛那三個士兵的話,尋思:「監牢裡一定有古怪,要不然就是故意散發不實訊息,想引妍親王露面。看來我得找個時間去牢裡探探。」

一陣摸索,荊天雲找到了東西,站起身來往回走去。

剛剛離開時房門是開的,可是荊天雲離開不久後,忽然一陣風吹來,房門隨風帶上。荊天雲在先入為主的觀念下,兼之心有旁騖,一時不察,砰的一聲撞個結實。

劉妍聽到聲音,關切的問道:「荊公子,你沒事吧?」

一撞之下眼冒金星,荊天雲用力甩了甩頭,答道:「我沒事,只是不小心撞倒了門而已。」

劉妍噗哧一聲,笑道:「還說呢?你自己還不是一樣。」

荊天雲摸了摸後頸,伸手推開房門,道:「剛剛有點兒魂不守舍,純屬意外。」

說者無心,聽者有意。劉妍心頭一陣火熱,暗道:「他是不是在暗示什麼?」

荊天雲走到床前,將乾糧遞到劉妍面前,道:「雖然不是很可口,還是要請你將就一點兒。」

劉妍心頭甜甜的,接過餅來咬了一口,問道:「兵荒馬亂,哪買的到東西啊!」

荊天雲道:「買的,不過主人不知道而已。」

劉妍詫異道:「這是偷的來的?」

荊天雲也不諱言,道:「說偷也不為過,但是我有付錢啊!」

劉妍笑道:「強詞奪理。對了,你怎麼會在這兒?」

兩人笑著對談,彼此距離拉進不少。荊天雲咬了一口餅,含含糊糊道:「我昨天才從牢裡出來。回到這裡避難,被子還沒暖熱,你就來了。」

劉妍吃了一驚,道:「原來你在牢裡。難怪我一直找不到你。」

荊天雲吃的太猛,口中咳咳數聲,道:「你找我?」

劉妍臉色一黯,道:「我終於找到你,可是卻來不及了。」她心中難過的無法下□,低頭暗自垂淚。

荊天雲見到她哭泣,一時之間手足無措,結結巴巴道:「你先別哭,明天我就去打探訊息,說不定事情沒有你想像中得那麼糟糕。」

哭聲一停,劉妍嗚咽道:「萬事麻煩你了。」

荊天雲點頭答道:「我一定會盡力而為的,你吃完早點安歇吧!」荊天雲說完走到牆邊盤膝而坐。不久之後劉妍沉沉睡去,荊天雲腦中反覆想著整件事,整晚無法入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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