查看《鐵血柔情》小說信息

第十三章 真命天子(第1頁,共2頁)

字體:

天未破曉,街道上冷冷清清的,絲毫不見人影,清晨的長安城籠罩在一片煙霧迷濛之中。萬籟俱寂,連街道旁的野狗都懶懶的趴在庭階之上。入城的官軍封鎖了進出巷道,一切都在控制之中。剛剛經過一場毫無來由的動亂,餘悸猶存的百姓難得能睡個好覺。對這些百姓而言,或許做個好夢,隔天一起床,一樣的作息能讓這些平凡人當作什麼事都沒發生一般,繼續過著自個兒的生活。

忽然街道上一條黑影宛如流星飛梭,迅如電閃般穿過重重的白色煙障,黑影閃過之處,捲起一層層白色波紋。此人輕功甚高,足不沾地的往大牢方向奔去。膽敢孤身闖過層層封鎖,可見此人心急如焚,必有要事。黑影縱身急馳,瞬間消逝在黑暗之中,夜深人靜,此時正是熟睡之時。大牢外的守衛漫不經心的踱步著,畢竟亂事已平,全城又進入戒嚴狀態,又會有誰來大牢呢?兩支長槍靠在牆上,放鬆心情的兩個守衛互相談著瑣事。忽然黑暗終身除一雙手掐住倆人脖子,喀喀兩聲,兩個守衛氣都沒吭一聲就見閻王去了。

來人身穿黑色緊身衣,頭上僅僅露出一對狠厲的眼光。他拿起守衛身上的鑰匙,輕手輕腳往幽暗的大牢裡去。

明晃晃的火把搖曳著,緩緩而來的亮光照映下,斑駁的牆壁上出現一條細長的人影。黑衣人一手拿著火炬,一手拿著鑰匙,逐一檢查每個監牢裡的人。

忽然牢裡傳來些微的哭泣之聲,空靜冷寂的大牢傳來一陣陣迴音,聽那聲音是個襁褓之中的幼兒所發出的聲音。

黑衣人眼光之中露出喜色,足下往聲音來處奔去。

監牢中一個女囚正抱著一個嬰孩□奶,剛剛的哭泣之聲正是從這嬰孩口中發出的。

黑衣人拿出鑰匙開啟牢門,跨步走入牢房,雙眼瞪著女囚,喉嚨中發出低沈的聲音,道:「將這小孩給我。」

女囚眼中顯露出恐懼之色,雙手緊抱著嬰孩不放,雖然女囚嚇得簌簌發抖,可是口中卻不發一言。

黑衣人以為女囚驚恐過度發不出聲音,於是厲聲道:「你聽不懂我的話嗎?快將你手中的孩童交給我。」

那女囚眼光瞟向一旁,依舊不發一語。

黑衣人劍女囚不理會他的話,怒火高漲,悶聲道:「你找死。」運勁力透指尖,右臂暴長,虎口屈張,往前一個箭步,一招鎖喉擒拿欲置女囚於死地。

眼見女囚命在旦夕,忽然間左側一道剛猛的掌力排山倒海而來。黑衣人一驚之下遂不及防,只好舉起左手硬生生的接了這一掌。

掌力甫接,黑衣人只覺得身前兇猛無儔的掌力忽然消失的無影無蹤。黑衣人愣了一下,忽然驚覺,暗道:「不好。」

漆黑的監牢中,輕微的喀拉一聲,黑衣人胸口中了一掌,從四方蜂擁的掌力不僅打斷他的肋骨,綿綿不絕的後勁正逐漸一點一滴的擠出他胸中的氣息。黑衣人只感到四肢冰冷,口中發出荷荷之聲,莫名的恐懼感逐漸啃齧著他的心智。

忽然黑暗中一個蒼老的聲音道:「放了他吧!他不過是別人手底下的一個走卒而已。」

忽然間黑衣人感覺到胸前力道消失,他無力的一跤坐倒在地,倉皇的用力吸氣,抬頭一看,只見身前站著一個年輕人,年輕人身後盤坐著一個蓬頭亂髮,全身汙穢不堪的老人。

黑衣人不可置信的看著眼前的年輕人,暗自忖道:「剛剛出手的是這個年輕人?年輕人目光攝人,對著黑衣人冷冷的道:「我師叔祖饒了你,還不滾。」

黑衣人強忍著胸口的劇痛,背脊緊貼著牆壁站起身來,恨恨的看了年輕人一眼,轉身跌跌撞撞的出了牢房,緩緩的往外頭走去。

一齣大牢,忽然從四面八方湧出數十名官兵,將黑衣人團團圍住。黑衣人空有一身武藝,剛才卻吃了悶虧,現在只能嘆息道:「虎落平陽被犬欺。」帶頭的軍官一聲令下,火炬發出的亮光中,只見紅櫻顫動,槍尖閃閃。攢刺之間,頗有法度,可見平日訓練紮實。

黑衣人傷後身法遲緩,勉強推閃幾槍後,肩頭一陣刺痛,鮮血並流。身上中了數槍後,黑衣人目光渙散,猛然仰天大喊:「可惡的諸葛無雙。」淒厲的叫聲中,十多槍同時刺出,一切又恢復平靜。

監牢裡,黑衣人掉落的火炬逐漸熄滅。出手退敵的年輕人對著老人道:「師叔祖,剛剛為何不讓我殺了他。」

老人緩緩的道:「得饒人處且饒人。天雲,你要切記,雁無頭不明,龍無首不行,一千個卒子,不如一個將帥,懂嗎?」

這個年輕人正是荊天雲。與他對談的當然是了塵的師弟——了悟。

荊天雲第一次回到監牢,正好在大牢外遇到吉丙。吉丙告訴荊天雲,皇孫劉進和殿下夫人史良娣,劉進夫人王氏皆死在獄中。本來劉進剛出生兩個月的孩子劉詢要一齊被殺,不過了悟卻阻止道:「這孩子有龍鳳之相,他日必有所為。」於是了悟要吉丙偷偷的將小孩抱給欲中女囚暫時撫養,等待時機再接出來。為了掩飾,吉丙將一個病死嬰放在劉進身邊,他一不做二不休,又找了個女囚頂替亡命在外的劉妍。由於眾將官的目標都擺在太子劉據的身上,根本沒人理會已經身亡的劉進一家人,所以這偷天換日的事情才沒被發現。

荊天雲聽了吉丙的話後才恍然大悟。獄中有天子之氣,當然會引起其他人覬覦,在大牢裡易守難攻,於是晚上荊天雲就來此充當保鏢,無事時接受了悟教導,等到拂曉才回到朱亦謀舊居。

戰亂後二十餘日,長安城幾乎已經恢復日常生機。但是緊張的氣氛仍然籠罩在百姓的周遭。

煦陽初現,霧散街清。平凡老百姓開始忙著一天的生計。群眾擁擠的市集上吆喝聲不斷,車行往來絡繹不絕。食物的香味飄□在各處,引的早起的人們飢腸轆轆。

回到朱亦謀舊居的荊天雲,手上提著香味四溢的燒餅甜食,荊天雲舉起右手敲了敲大門。

大門呀的一聲緩緩開啟來,門縫裡一張清秀的臉探了出來,一雙透徹的美眸偷偷的向外張望著。荊天雲笑著舉起手上的早點,輕輕的搖了搖。這時大門才真正開啟來,劉妍笑著迎接荊天雲,倆人牽手走進屋內。他們舉止親密的樣子,活像一對小夫妻。

大門一帶上,荊天雲臉上笑容倏然不見,取而代之的是嚴肅的表情。

劉妍這些天來已經習慣荊天雲的舉動,畢竟孤男寡女共處一室,日子一久,難保彼此不會情愫暗生。儘管劉妍言行舉止透露著愛意,但是荊天雲卻不敢接受這種患難式的情愛。而且自己經答應家中兩位妻子絕不拈花惹草,荊天雲戰戰兢兢的守著自己的諾言,絲毫不敢大意。

放眼望去,朱亦謀舊居已經清掃的乾乾淨淨,所有損毀的東西都已經託木匠修復。荊天雲很訝異劉妍竟然能做這些清掃垃圾的粗活。其實劉妍雖然很辛苦,但是卻不曾埋怨,她心中想到比起逃亡中的父親,自己還算幸福的。

儘管身上只是穿著粗花布衣,絲毫掩不住劉妍身上散發出的高雅氣質。那是與生俱來,半分強求不得。脂粉未施的玉頰,白裡透紅的肌膚上汗珠點點。一早就忙著打掃的劉妍,在短短的時間內,似乎已經習慣平淡的生活。

窗外透進旭日的陽光,排列整齊的照射在地上。荊天雲粗手粗腳的忙著將買來的食物攤開來,準備大快朵頤一番。

手上忙著擦拭著椅背,劉妍眼角看著荊天雲手忙腳亂的滑稽模樣,不禁莞爾一笑。心中一股幸福的感覺湧了上來。此時什麼榮華富貴,都比不上眼前的這個男人。「希望永遠這樣子」劉妍心中暗自祈禱著。

湯汁□了一桌子,損失不小。但是總算將所有食物搞定。荊天雲吁了一口氣,笑道:

「妍姑娘,快點兒來,冷了就不好吃了。」

過了一會兒,荊天雲沒聽到回答,轉頭看了一下。只見劉妍雙頰緋紅的看著他,嘴角兒含羞,雙眸含情,淡淡的陽光照射下,神情顯的嬌媚無比。

荊天雲和她柔情似水的目光接觸,心中一蕩,急忙轉頭道:「妍姑娘快些用餐吧!」說完匆匆拿了些食物塞在口中,走到旁邊坐下。

劉妍笑了笑,柔聲道:「荊公子不必見外,一起用膳吧!」

荊天雲轉過頭去,含糊的道:「我在這兒行了。」

劉妍知道荊天雲對自己亦有好感,芳心竊喜,拿起桌上的烙餅,撕了一小塊含在嘴裡,她感覺到今天的餅滋味特別香甜。

逃亡在外的劉據,遇到前來馳援的新安縣令李壽一行人,邊躲邊逃的來到湖縣一處名為泉鳩裡的地方。劉據躲藏二十日後,想起自己有一個朋友在不遠的城鎮,於是了使者前往,沒想到如此一來反而漏了蹤跡。面對追捕的官兵日漸逼近,劉據萬念俱灰之下,懸樑自盡。

新安縣令李壽等人以身殉節。劉據死後十二日,發生一次前所未有的大地震。「地動天驚,必定是有天大的冤情。」感受到地震威力的漢武帝,此時不禁對太子的死感到懷疑,於是秘密派人調查事情真相。

地震之後,荊天雲才在獄中聽到這個訊息。雖然他心中感覺到無比的傷痛,可是更糟糕的事還在後頭:「我連她王兄的死都瞞著他,此時該如何告訴她這個噩耗呢?」荊天雲眼中含著淚水,心中□徨著不知如何是好。

街道上熱鬧喧譁,巷子裡外穿梭的百姓彼來此往。荊天雲滿懷心事,漫無目的的信步而行。一張張陌生而親切的臉孔匆匆閃過,一雙雙眼睛注視著失魂落魄的年輕人。

忽然一個熟悉的聲音在耳畔響起:「店家,這個多少錢?」

荊天雲心中若有所思,轉頭看了一下。瞬間荊天雲的表情整個凝結住。說話的人看了他也是楞在當地。

四目交投,剎那間吵雜的人聲倏然而止,荊天雲耳中只聽到自己心跳的聲音,時間似乎一下子靜止,過了一會兒,荊天雲好不容易從喉中擠出一句話:「香姑娘,好久不見。」在這時候遇見香韶玉,荊天雲心中的驚訝不是用言語可以形容。

香韶玉一顆心狂跳不止,玉貝輕咬著嘴唇,眼中淚光閃閃,激動的說不出一句話來。

相對無語,荊天雲心念急轉,略一沈思後,道:「香姑娘,我父親還沒回來,在下允諾之事,一定言出必行。」

香韶玉幽幽的瞪了他一眼,嗔道:「我是來找你的。」

荊天雲心中一涼,暗自忖道:「遭了,她一定還在怪我當日輕薄羞辱之罪。怎麼在這當口碰上她?真是屋漏偏逢連夜雨,行船又遇打頭風。」

荊天雲乾笑道:「這。香姑娘,當日。嗯。當日。這怎麼說呢?」荊天雲找不到適當的措辭,急的額頭冒汗,右手又不自覺的撫摸著後頸。此時荊天雲恨不得挖個洞跳下去。

男的俊,女的美。往來行人對著倆人投注以好奇的眼光,有些人竟然駐足圍觀,漸漸的人數越來越多。

香韶玉看他急的語無倫次,白晰的臉頰上浮起一抹紅暈,嫣然道:「你要站在這兒讓人看戲啊?」

荊天雲怔了一下,側目一看,左右人聲□□嗦嗦的議論著。

荊天雲尷尬的道:「我們找個地方談吧!」

香韶玉吃吃一笑,上前挽著他的手臂,道:「我知道有個茶樓很不錯,我帶你去。」

荊天雲生平第一次在眾目睽睽之下,同一個美貌的韶齡女子相依相偎而行。雖然他是無奈的被拉著往前走,不過這時心中卻另有一番滋味悄悄的掩了上來。

終於躲開眾人欣羨的眼光,香韶玉好像情竇初開的少女一般,緊緊依靠在荊天雲身上。

荊天雲聞著香韶玉身上令人血脈噴張的體香,他感到渾身不自在,右手輕輕一掙,道:

「香姑娘,在下不會失信的,你不用看我看的那麼緊。」

香韶玉聞言雙手卻拉的更緊,蛾眉一豎,嘟著小嘴兒道:「當日你抱我抱的那麼緊,我都沒埋怨。現在你反而嫌我。」

荊天雲神情更是尷尬,心想:「總算談到正題了。」他急忙辯解道:「香姑娘。香韶玉知到荊天雲要說什麼,但是她卻不想讓他說話,柔軟的玉臂將荊天雲往前一帶,格格笑道:

「快到了,我們走快些。」

茶樓裡賓客雲集,店小二揮汗如雨的四處奔忙,動湯不安的情形已經不復見。雖然這次的事件是大家茶餘飯後的話題,不過大家都儘量將聲音壓低。雖然長安表面上看來平靜,可是冥冥中一條看不見的繩索,似乎僅僅將大加的身子緊緊束縛著。

香韶玉點了一些甜點,一壺上好的鐵觀音。茶壺裡冒著濃郁的茶香,清煙緩緩上升。荊天雲面對香韶玉,不知道該說些什麼,只好靜靜的看著她,等著她開啟話匣。

香韶玉纖纖玉手拿起一塊糕點遞到他面前,荊天雲心領,點頭示意道:「不用麻煩姑娘,在下自己來行了。」

不料香韶玉卻道:「你嘴巴不過來,難道要我一直拿著?」

荊天雲吃了一驚,心中暗道:「這姑娘真大膽。」此舉已經引起其他賓客側目,荊天雲急忙伸手過去拿,香韶玉卻一縮手,雙眸流露出埋怨的眼神看著他。

眼見目光逐漸齊集,如此糾葛下去不知香韶玉還有多少驚人之舉,荊天雲用極快的速度,頭一探口一張,眨眼間回到原來的姿勢。

香韶玉笑容嫵媚,輕輕的舔乾淨手指上的殘屑。荊天雲看的心中一湯,剎那間滿臉通紅。他現在終於知道香韶玉正在挑逗他,不過光天化日之下,難道她不怕被別人當作是淫娃蕩婦嗎?

香韶玉伸手又去拿甜點,荊天雲學了個乖,伸手擋在盤子上,道:「我自己來行了。」

香韶玉眼光柔柔,輕聲道:「我找了你好久。我以為再也見不到你了。我師父又說要回崑崙去,我。」香韶玉說著眼眶一紅,晶瑩的淚水滑下臉龐。

荊天雲聞言不禁動容道:「香姑娘,在下一時喪了心智,對姑娘做了不規矩的動作,當真萬死莫贖。」

香韶玉從懷中拿出繡帕拭乾眼淚,道:「你答應我一件事,我就不怪你。」

「太過輕易的事必定有詐」荊天雲雖然有些神魂飄湯,不過吃過段水柔的虧,他面對這種情形似乎頗有心得,荊天雲道:「我說過能力所及之事,必不推諉。」

香韶玉輕咬朱唇,膩聲道:「你跟我回崑崙。」

荊天雲霍然起身,堅決道:「不行。」

茶樓裡的客人被他這一聲大喝吸引,全部往這頭看了過來。

香韶玉秀眉一蹙,道:「我又不是要你留在那兒,只要我們能生個小寶寶,我就可以和你回中原來了。」

香韶玉說時輕描淡寫,不當一回事。可是這話聽在荊天雲耳中,不由的勃然大怒道:

「你把我荊天雲當成什麼?」

香韶玉對荊天雲這樣的激烈反應大惑不解,道:「你為何這樣生氣?我們玄女宮的規矩就是這樣啊!這跟你們傳宗接代的道里是一樣。這有什麼好大驚小怪的。」

荊天雲氣呼呼的說不出話來,香韶玉則默默的看著他,倆人就這樣互相看著,茶樓裡的人也停下手中的動作瞪著他們,忽然間茶樓裡出現了這一幅奇怪的景象。

忽然一陣爽朗的笑聲打破沈靜,眾人又不由自主的移動目光看著大笑之人。

眾人只見茶樓外緩緩走進五個人。當前一人風度翩翩,笑容可掬,一身雪白的衣衫出塵脫俗,腰間一隻玉佩通體翠碧,隨著步伐輕輕擺動。其後四人緊跟在後,四人都是面無表情,冷酷的嚇人。其中三人手持長劍,一人雙手插在袖中,此人袖子比一般人大了兩三倍,寬大的袖子貼著身體垂了下來,這種特別的衣衫很難得一見。

荊天雲看到此人,心中暗道:「今天是什麼日子?怎麼討厭的事一股腦兒都迸了出來。」

那白衣人笑著走到桌前,拱手一揖道:「在下尚文野,不知是否有這榮幸,能與姑娘同桌共飲。」

香韶玉冷冷的看著他,鼻中哼的一聲,轉頭不理他。

荊天雲雖然也不想看到尚文野,但是此時他的出現恰好解了荊天雲之圍。荊天雲伸手一指,道:「尚少幫主,請坐。」

小說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