查看《無名神功》小說信息

第二章 蠻幫同惡 鳩居鵬巢(第2頁,共2頁)

字體:

劉刀身受重傷,恨透了邱少清,猙獰地罵道:「小子,你是哪裡來的雜種,竟敢管大爺的事,看來你活得不耐煩了!今天就讓你知道大爺的厲害!」

他一努嘴,兩個官差飛撲過來。邱少清不會什麼招式,臨急只好揮刀亂砍胡劈。他手中的大刀長而重,舞動起來嗚嗚有聲,也煞是厲害。兩個官差雖然刀法婉熟,可挨不上邱少清的身子。

兩下僵持了一會,邱少清覺得大刀被他玩熟了,便向兩個官差逼過去。這下子兩個官差可慌了手腳。劉刀也失去了往日的威風,只好往後退。

這時,一個官差叫道:「快,用‘青子’招呼他!」(青子即暗器),說時遲,那時快,三枚透骨釘向邱少清射來。邱少清只有力而無法,暗器又來勢迅猛,他哪裡躲得開,除了一枚透骨釘碰在他刀上,被進飛外,另兩枚全射中他身上,一枚射在小腹上,一枚擊中左胸,再向下一點兒便射中心臟。

邱少清大怒,拼命之心頓生,再也不顧自己的生死,揮刀縱身劈削。船上可供周旋的地方本就不大,被邱少清一逼,官差再也無處可退,想發暗器也來不及了。無奈,他們只好一個個做了下水的「鴨子」,到水裡撲騰去了。

邱少清見劉刀等人逃進水裡,立即放下刀,拔下那兩枚透骨釘。還好,釘入肉裡不深,再加上釘頭細小,傷勢對他影響不大。他揉了一下傷口,對撐船的說:「快搖,把他們甩開!」船伕欣然聽命。其實,船伕早就暗裡配合了邱少清。他也恨這些官差,不然的話,那些掉進水裡的傢伙是不易被甩掉的。

船一遠去,邱少清露出了笑臉,自語道:「看來我還不是一個大笨蛋,至少這件事辦得不錯。」他被一種從沒體驗過的自豪感陶醉著,忘記了傷口的疼痛和船艙裡的人。過了好一會兒,他才走進船艙。

邱少清替他們砸開了鎖,但他們被點的穴道邱少清不會解。所幸的是,劉刀沒有用重手法,過了兩個時辰,穴道便自解了。

這時天色已晚,船順水而下,速度越來越快。

單文生一家對邱少清感恩不盡。

邱少清說:「沒什麼,救人於水火之中,是我立身之本,大俠士應當如此。」他把自己說成是行俠仗義的大快了,連語言也為之一變。

單文生笑道:「公子對我單家有救命之恩,今生難報了。我一介寒儒手無縛雞之力,更無從談殺敵了。」

邱少清笑道:「什麼思不思的,大丈夫當如是也。」他想極力說幾句半文不文的雅話。

單文生又道:「請問壯士雅號,也好永銘記心。」

邱少清笑道:「見笑,我本邱少清也。」

單文生道:「邱公子有西楚霸王之勇,就收犬子單仁永做你的徒弟吧。」他一指旁邊的白衣公子。

邱少清連忙搖頭道:「不可!我也……」

他本想說我也不會武功,怎麼教他呢?可話到嘴邊,競說不出口,那樣多難為情呢。當著一個嬌滴滴的小美人,說自己大字不識一個,什麼武功也不懂,實在太丟人了。他靈機一動,有了計較,自己不是曾偷了一冊化青的拳譜嗎?何不讓他自己依圖練習呢?想到此,他笑著說:「他和我年紀相仿,我怎能做他師傅?」

單文生道:「這有什麼?自古能者為師嘛!」

單仁永也沒有什麼成見,撲通跪到邱少清面前,口稱師傅。

邱少清樂滋滋承受了,可他一看到旁邊單仁永的妹妹,頓覺失去了什麼。可他馬上又斥責自己,不該有非分之想,自己算什麼呢?怎麼能和這樣的小美人連在一起呢?心中雖酸,但也只能如此。自己救他們時就沒有想得到什麼。

他讓單仁永起來,慢慢道:「學武要吃苦,不知他能否承受的住?」邱少清那種神氣活現的模樣儼然是一家之師。

單仁永卻十分虔誠地道:「弟子能吃世上任何苦!」

邱少清點頭道:「很好,為師就傳你一門無上絕藝。」

單仁永激動得要掉下淚來,這可真是雪中送炭。單家人雖然個個聰明,特別是單仁永,還有他的妹妹單仁慈,更是世間罕見的天才,不但學富五車,博古通令,悟性更是非常人可比。邱少清根本不能和他們兄妹同日而語。但他們唯獨對武學一竅不通。若是內行人,早就看出邱少清不過只有些笨力而已。而單文生卻以為他如再生的楚霸王呢,說來實在可笑。但對他們來說,又十分合情合理,儒生對武林中的種種神奇之事是聞所未聞的。

邱少清從懷中掏出一個油包,開啟道:「還好,沒有被水浸透。」

單家人的目光全投注到他的手上。包裡有一本小冊子,正是邱少清從化青那裡偷來的絕學秘笈。這本小冊子,是化青從一個道士那兒得來的,放到一個秘密處時,正巧被邱少清所見。故而,邱少清溜出來的時候,來了個「順手牽羊」,連小冊子也帶了出來。小冊子上的字他一個不識,圖,自然也看不懂。

邱少清把小冊子翻了一遍,遞給單仁永,道:「這是世間的曠代神功,你從頭到尾一個字不漏地念一遍,我聽聽你有多大潛力。」

單仁永不明其意,難道世上還有人能聽出對方的潛力?但他又不能表示對師長的懷疑,恭恭敬敬地接過去,朗聲念道:「《百靈神功》。扶搖子著。」他又翻了一頁念:

百靈身法取百靈,

萬物精華各不同,

此處不設乾坤爐,

專在‘悟’上尋神通,

八八九九不是數,

百色世界全為空

單仁永完全被書上的文語吸引,沉進去了。

看來寫書人的文才不錯,他想。單仁永一口氣唸完了二十幾頁書,連註釋也沒漏下。可邱少清卻如墜五里霧中。這是什麼狗展神功,我怎麼一點也聽不懂呢?

單仁永卻有些迷惑了,難道這小冊子上的話能起作用?怎麼可能呢?可他又不好說什麼。他是聖人門徒,夫子雲:知之為知之,不知為不知。世上的事幹奇百怪,難說這些話管用還是不管用,但對師傅的話輕易懷疑,那是絕對不行的,那樣就別學了。

邱少清沉默了一會,說:「這本小冊子上所載武功,乃天下武學之峰,深不可測。學會它,可飛簷走壁,十丈之外傷人。你已念過了,有什麼想法,‘悟出’什麼,說來我聽聽,以便我因材施教。」

單仁永連忙說道:「弟子遵命。這小冊子所載‘百靈神功’,實則是內功、輕功、劍術、掌法之總稱,也就是說,‘百靈神功’包括四項具體功法。弟子從中辨出,這冊上所載乃佛家武學。弟子悟出二字,即;一‘空’,一‘靈’,即該功要注重‘空靈’二字。」

邱少清一怔,心中不由疑惑,這小子別是糊弄我?化青說是從道士手中得來,該是道家神功才對,何以成了佛門神功?但他不好這麼說,便問:「你怎知是佛門功法,而不是道家神功?」

單仁永道:「小冊子上說得明白,道家功法講陰陽、乾坤、八卦五行、黃婆、奼女,而冊上說該功不設乾坤爐。顯然不是道家之法;冊上說:‘百靈神功’講究‘悟’,注重‘空靈’,可見該功只能是佛門神功,何況冊上最後一句說:‘若是成佛唯有空’。」

邱少清不知單仁永所說是真是假,但看他的神情,邱少清覺得可能是真的。為了不讓單仁永覺察出他對「百靈神功」一無所知,便借題發揮地補充道:「你的悟性果然甚高,天資也好,有分辨是非的能力。不過,‘百靈神功’尚有一段妙處,你沒有說出,看來你還要細心體察才是。」

單仁永忙答;「弟子謹遵師命。」

邱少清點頭道:「‘百靈神功’乃江湖人眼中之奇室,你要視它如性命一般才對。」

單仁永不住地點頭。

邱少清轉過頭對單仁蕙說:「你若喜歡武功,和你哥哥一起學也可,但不要稱什麼師傅。」

單文生大喜,連忙讓女兒謝邱少清。單仁蕙忙向邱少清下拜。

邱少清道:「你們兩人細心地看吧,要熟記在心。」

說完,邱少清躺到一邊。

單仁永與妹妹湊在一起,在微紅的紗罩燈光下,細讀《百靈神功》。

邱少清躺了一會兒,覺得不舒服,便走到另一個船艙裡盤坐行功,以圖傷口早日痊癒。

此時的邱少清,修習「叫化功」已有八年多了,功力之深厚難以言明,況且,因他修習時不遵「叫化功」之法,到底他的功夫該叫什麼,已是很難說清了。可邱少清卻仍認為自己是練得沒用的「叫化功」。

邱少清盤坐少頃,便在緩緩遊走的船上進入了「天人合一」的境界。

一輪皎潔的皓月從他的腦海裡冉冉升起,它那蒼白的美麗令他心曠神怡。他寧靜如虹,心中充滿了舒暢。慢慢地,「陽神出殼」,他的靈魂從「百會穴」飛上九霄雲天,在廣漠的蒼字裡以極限般的速度飛射,很快,便游完了整個宇宙。等他的靈魂歸府,已是翌日清晨了。

他的傷口癒合了,精力極為充沛。邱少清興高采烈地走出船艙,在船面上盡情呼吸著天地間的真氣。

船伕說:「我們在河上行了一夜,也有一二百里了,你們找個地方下船吧。」

邱少清點頭答應。

邱少清和單家五口人一起下了船,頓覺天地蒼涼,有種無所適從之感。單文生一家因倍受枷鎖之苦,既感自由可貴,在自由面前又分外惶惶。

單文生道:「邱大俠,我們到哪去?」

邱少清也不知到哪裡去,但為了表示他的胸有成竹,便不假思索地說:「自然是尋個安靜之處,讓他們練功,我們也可無憂無慮地生活。」

單文生點頭稱是:「哪兒去呢?」

邱少清道:「找大山峻嶺,人跡罕至之處。」

單文生同意邱少清的意見,眾人離開平原,向莽莽山林進發。

他們沒有什麼固定目標,認為什麼地方可以生存便可。不過,要在深山野林裡找個居處又談何容易?

他們找了幾天,辛苦疲憊之極,也沒有找到滿意的地方。無奈何,他們只好在一個山谷裡住下來。所以選擇這個地方,一是它十分偏僻,二是山谷裡有天然洞府,還有可供食用的野果之類。

邱少清單住一個小石洞,單家人合住一個大石洞。

邱少清為了顯示對單仁永、單仁蕙的關心,在一旁經常指點他們練功。邱少清可以說是無師自通,只能根據自己的體會談一些經驗,對「百靈神功」,他只能讓單仁永去體會,而他根據單仁永的講解,回到洞裡自己暗練,再反過頭來向單仁永傳授。這樣一來,實際上等於單仁永教他,而他卻是師傅,實在可笑。

這樣過了有十幾天,邱少清有些不耐煩了。雖說單家兄妹聰明,可這十幾天他們卻似乎沒有一點進步。邱少清的心靈蒙上了一層塵埃,他感到內疚,這不是欺騙善良嗎?誤人子弟!我怎能這樣耗費他們的時光?得想個什麼萬全之法,讓他們有所成才是。

邱少清苦思冥想了幾天,終於想起化青說過,人是可以被外力打通脈絡的,只要脈絡一通,練功就可一日千里了。邱少清大喜,連忙把單家兄妹找來說:「你們兩人的天資雖佳,可這功夫也太高深,你們沒有基礎,故而難有所成。看來,我只有用本身的內力替你們打通穴道了。」

單仁永和單仁蕙聽了高興萬分。

邱少清雖不知他說的對不對,而客觀上,他的話是對的。他讓單仁永盤坐好,右手對著他的「百會穴」發功。單仁永頓覺有一股熱流順著前胸任脈直下「丹田」在「丹田」處停了一會,直下「會陰穴」,過「尾閭」,沿督脈而上,慢慢通「玉枕穴」上到「百會穴」處,完成一個周天運轉。單仁永立覺身輕意爽,有說不出的受用。

邱少清又依法向單仁蕙發功。過了約半個時辰,她的穴道也被內氣衝開,本身的真氣被調動起來,浩浩蕩蕩過了生死玄關。

說來也許令人難以置信,但他們兄妹一日之間脫胎換骨,卻是千真萬確的事實。

「玄關」一通,他們馬上體會到了「百靈神功」的妙處。邱少清再不用費什麼神指導他們了。這就是「百靈神功」前些時候單仁永沒有悟到的妙處。平心而論,單位永根本無法去悟,他怎麼能知道若修「百靈」,必先「通關」呢?邱少清也不知道,他所說的妙處就是,他幫助單家兄妹打通脈絡。

單仁永和妹妹繼續練功,邱少清退了出去。他感到有點累,需要找個地方睡一覺。

在山谷裡的日子,既無聊又寂寞。單文生無事可做,便和妻子、小兒子一同練起功來。

這樣也好打發時光。他們自然不敢奢想闖什麼江湖。

在山谷中月餘,邱少清覺得應到外面買些衣服、鹽之類的東西,便與單文生商量。

單文生說道:「外面恐怕正在追查我們的下落,你千萬要小心。」

邱少清道:「我怕什麼呢?你放心好了。」

邱少清回到自己洞裡看了幾眼,轉身出來,剛欲走,單文生道:「你一個人去我不放心,不如讓小女陪你一塊去吧。」

邱少清心中頓時亂了。他實在喜歡單仁蕙,暗地不知念過多少次她的名字。可他又不敢去奢想,他以為自己無用而虛偽,明明不會武功,卻騙了人家,自己一個大字也不識,怎麼配得上呢?熱愛異性是人的本能,他雖然強迫自己不要胡思亂想,可怪念頭層出不窮,他實在不敢再在此呆下去了。

這次邱少清外出辦事,其實還有一個目的,那就是為自己找一個地方,離開單家人。只要從此不再相見,愛也就會自動消失。

人的感情有時來的突然,沒來由,邱少清就是這樣,連他自己也不明白。

單文生不是傻瓜,他怕邱少清一去不回,或者以買衣服為名,做些別的什麼。他是「過來人」,對愛情有自己的體會。他早就看出邱少清對他女兒的渴望,但他不願挑明,故作不知。他讓女兒跟邱少清去有兩個打算:一是讓邱少清不忍逃走,拋下他們全家;二是成全他們。他已讓妻子把這層意思透給了女兒。當然,在他的意識裡,還有一種朦朧的觀念,雖然他心裡不願承認有此想法,那就是,他不願讓兒子和邱少清一同出去,是怕兒子出意外,那樣豈不斷了單家的根?如果女兒出了什麼問題,至多他心裡很不好受,痛哭一場,不會有絕望的感情。再者,兒子可利用他們外出的時間加緊練功,等到官府發現他們,說不定兒子己能掌握自己的命運了。自己縱然身死,也無憾於九泉了。

作為父親,他有此想法是無可厚非的。總得要有一個人跟邱少清出去嘛。雖然有什麼「男女授受不親」,也顧不得這麼多了。當然,單文生所以想讓女兒嫁給邱少清,是迫不得已的,因為單家已不再是過去的單家,成了朝廷捕殺的人,還能有什麼更高要求呢?至於女兒心裡如何想,兒子又是邱少清的徒弟,統統顧不得了,聽天由命吧!

邱少清看了一眼單仁蕙,這個國色天香的少女羞澀一笑。

邱少清道:「那怎麼可以呢?在一起怕……不方便吧?」

單文生笑道:「那有什麼不方便呢?只要心中無色,一切使坦然。」

邱少清說:「外面不安全,有危險。」

單文生笑道:「你為我單家甘冒殺頭之罪,我豈有捨不得一個女兒之理?」

邱少清又瞟了單仁蕙一眼,道:「那好吧,不過要小心才是。」

單文生道:「你們快去快回,不要讓我們望眼欲穿。」

邱少清笑著說:「你放心吧,我們會很快回來的。到時再帶幾把劍來。」

單文生微笑點頭,表示同意。

這時,單夫人走到單仁蕙身旁,拉著她的手道:「女兒,出外一定小心,不要讓為娘太擔心。」

單仁蕙微閤眼淚,默默點點頭。

夕陽在山口抹下一縷昏黃,一家人目送邱少清和單仁蕙越走越遠,漸漸融化在遠處的藍天之中。

一陣鞭炮響過,鼓笙齊鳴,濃重的火藥味瀰漫了「同惡幫」大院。這是富麗的所在,好幾層院子都貼紅掛綠,喜氣洋洋。同惡幫眾奔走相告歡慶他們「同惡幫」改為「護清教」。

院中的正殿裡坐滿了人,北面的牆上,掛著一塊康熙皇帝御筆親書的大匾。上寫「神功驚天」四個道勁有力的大字。匾下坐著一個身穿黃馬褂的中年人,他英俊精悍,有王者之像,目如秋水澄澈,面帶微笑,給人一種不怒而威的感覺,他就是同惡幫幫主刁鵬,也就是現在的護情教主。

他旁邊依次坐著「二黃」、「三白」、「一黑」等一干高手,靠南邊是清廷的捕快和前來道賀的官員。

一個清廷官員獻媚道:「刁教主神功驚天,定能為國效力。」

刁鵬淡淡一笑,似乎對他們的恭維不感興趣。

「黃眉佛」無垢說:「教主乃大丈夫也,對不恥之徒他才下手,一副菩薩心腸,今日相慶,正在督催江湖同道成仁之意」。

有人接著附和,一個官員說:「萬歲爺對習教主非常賞識,以後之江湖非習教主莫屬。」

「飄縹黃雲」沙爭丈道:「教主懷仁人之心治江湖,何人敢不從呢?」

刁鵬點頭微笑,看來他還是樂意聽他們的頌歌。

「白雲劍仙」柳玉龍笑道:「孔子曰:名不正,言不順。今天我們成了‘護清教’,一統江湖的時機總算來臨了。」

「白髮仙翁」錢明一捋長鬚說:「以後的江湖是‘護清教’的天下,不聽號令者必須除之。」

「白衣亡魂」冷丁微笑不語。他沒有幾位仁見那麼樂觀,天下神俊之人甚多,不把朝廷和‘護清教’放在眼裡的人也不是絕無僅有,一統天下江湖,談何容易?

刁鵬被手下吹了一陣香風,有些飄飄然,心情極為快暢,前來道賀的官員又美言奉承,使他感到美妙前程如錦披斕,光彩奪目,大有我欲乘風飛去之概。

忽兒有人說,近期江湖中出現了一個小子,身手不弱,專與我們作對,是否派名高手除去此患呢?

一個官員道:「逃犯單文生也是被一個小子救走的,理應一併除去才對。」

刁鵬沒有吱聲,一個無名之輩是不人他們耳目的。不過亦要防患於未然。

一個年約五旬的官員說:「近有人報,‘無極派天宗靨門,得了三枚‘龍參’,每隻重約一斤,這麼大的參,還是頭次聽說。‘參’七兩為參,八兩為寶,一斤之重,便成了千古之稀珍,教主可願得否?若能呈獻皇上,定可得最高獎賞。」

刁鵬笑道:「‘天宗靨門’若真有此物,倒有收回的必要。聚堂主,你和犬子大為帶幾個人去辦吧,要乾淨利索。」

聚堂主羅奇見教主點了卯,只好領命。這是美差,但也是險差,進入人家的腹地去搶東西並不是一件易事。

刁鵬的兒子刁贊見老子讓他去偷寶,心裡老大不痛快,他剛和一個小美人約好,今晚到她那兒下榻,看來這美事兒要告吹了。但他父親的話又不能違背,他知道父親所以讓他去,是認為寶物太重要,派別人他不放心,還是兒子來得親。

刁鵬見兒子答應,心裡很高興。這次讓兒子出道,實是「一石兩鳥」,既增長他的江湖閱歷,磨練膽識,又是對眾人有個制約,使之心存忌諱,不敢妄生「三心二意」。

刁鵬又看看「黑鳥」鐵無傷,一笑說:「外出遊走,若見到那個專與我們作對的小子,可順手為官家做剷除。」

「可以。」鐵無傷大大咧咧地答應了。

刁鵬又看看身邊的眾多高手,見都不再發出甚麼異議,便說:「諸位,不要辜負聖上的浩蕩皇恩,分頭行動吧!」

羅奇叫來幾個好手,準備停當,便和刁贊出了護清教的大院。刁鵬對羅奇十分器重,他的武功實在不弱於「黑鳥」鐵無傷。至於刁贊,當然得了老子的真傳。其他四個人,也都是教內最好的親信高手。他們一行六人,展開輕功,在路上飛掠起來。

在「護清教」,刁贊是一人之下,眾人之上。除了老子,他不做第二人想。羅奇雖是一堂之主,但對刁贊亦是畢恭畢敬。心裡服氣與否那是另一回事。刁贊要的就是這個「八面威風」。這次去偷寶,刁贊實屬心不情願,無奈父命難違。美人只是身上衣,讓她自己消受寂寞去吧。

出了「護清教」大院,他們一行六人,辨認出去浙江的道路,各展輕功,在原野上飛掠。

羅奇身為堂主,一身功業當然十分了的。只見他兩臂一振,似展翅飛翔的大鳥,幾個起落搶在眾人前邊,故意把姿式做出輕輕巧巧,瀟瀟灑灑,實有在年輕一代面前賣弄之意。

刁贊不買羅奇的帳,心中譏笑,老小子就你那兩下子,還在爺們面前賣弄,哼,也真是小瞧少爺了。不露一手給你看看,不知小爺的厲害。他身為教主之子,理當得此真傳,加之自己勤學苦練,功夫已經十分霸道。只因他少在江湖走動,是以很少人知他真實功夫。此行浙江搶寶,雖聽命羅奇,但他心裡不服氣,只因顧全父親的面子,又都是為了「護清教」興旺出力,也不好強出風頭。再者羅奇年紀大,且又是前輩高手,只好恭敬不如從命。

刁贊見羅奇已遙遙領先,嘴角溢位一絲冷笑,只見他在飛掠中「丁」字步形一滯,身子旋轉飄起,施出江湖上失傳已久的曠世輕功「旋風十八飄」,他的身子似一支利箭,疾射向前,又似一片樹葉,被勁風裹挾,飄逸飛灑,眨眼功夫,越過眾人,從羅奇肩邊飛逝而過。

刁贊得勢不讓人,馬不停蹄,急速前縱。

羅奇見一道人影從身邊直瀉而去,微一愕然,待看清是刁贊,心中亦是不好受用。這小子什麼時候學會這身曠世輕功?天天一塊兒做事,咋一點訊息都未耳聞。看來這小子是默狗暗下口呀!羅奇暗中又一次提氣,想凝聚功力欲與刁贊比試高低,但又一轉念,這小子野心勃勃,志在江湖,將來必問鼎教主。我還要在他的手下吃飯,又何必與他一較長短呢?!想到這裡,羅奇拋掉奮起直追的念頭,腳法漸漸放慢下來。

刁贊止住身形,扭頭往後邊望了望,見不到人影,心裡陣陣歡喜,心想:爹爹常在眾人面前誇讚羅奇,今日觀之,亦有名無實。好,歇歇腳,等等他們,亦讓眾人吃驚看重。他看到前邊不遠處路彎有棵樹,一個飛縱,掠到樹上,依偎樹叉躺下,佯裝睡了過去。

不一會兒,羅奇等五人匆匆趕來,手下人都是教中好手,輕功實屬不弱,在樹下站定,個個心平氣和,不顯促喘之象。

羅奇抬頭瞥了一眼樹上的刁贊,心中暗暗譏笑,但嘴巴依然阿諛奉承:「少當家,我們趕來了。」

刁贊象大夢剛醒似的,張開兩臂,打個呵欠,伸個懶腰,睏倦似地說:「我都睡了一覺了!」

羅奇連忙接上:「那是。少當家是不世之才,老朽昏暗無能,累贅了你。」

「堂主言重了。」話畢人到,刁贊一個閃射飄落地上。

羅奇知他故意賣弄,只是不便點破,一味恭維:「少當家武功卓然超群,將來定可領袖武林,老夫佩服至極。」

「過獎了。委還是老的辣,我等還要向前輩討教呢!」

羅奇心想,你小子葫蘆裡裝什麼藥別人看不清,能瞞的了我。口蜜腹劍。

刁贊見人沒有停歇的意思,便說:「我們快些啟程,不然去遲了,龍參會被別人搶去的。」

「是!」

六人各展輕功,勢若驚鴻,急馳而去。

路上,刁贊洋洋得意地問:「羅堂主,依你之見,這諾大江湖,該數誰第一呢?」

羅奇博聞廣記,又是老江湖,說起奇人異功如數家珍,滔滔不絕:「少林、武當領袖武林幾百年,人才濟濟,各領風騷。功夫自然出類拔葷。如今少林、無濟、無悟、無色‘三神僧’,藝業超群,可劃人一流高手之列。只是這兩大派圃於門規,執拗固守,不吸收民間雜學,妄自尊大,自視清高,才走向下坡路。現今一般高手都不把他們放在眼裡,青城、峨媚其它各派青黃不濟,卓俗人物廖若星塵,找不出一二。要數數拔尖兒人物,還只有咱刁教主來!」

「傳說,‘三幻莊’武功驚天,非一般高手可攀比?」

「‘三幻莊’莊主江尊堂是有些門道。他的三條看家狗‘常氏三雄’功夫尤是稀奇古怪,不可小虛。他的小兒子江俊生也是武林不可多得的人才。據說,最近,他已練成一種曠世奇功。來籠去脈暫時還不太清楚。」

刁贊聽羅奇長他人之氣,心中不滿,頗有些氣忿地說:「那‘三幻莊’比‘護情教’更厲害?」

「不是。我們‘護清教’大有‘挾天子以令諸侯’之勢,放眼天下,無人可比。加之你少當家的,骨胳清奇,練武的絕頂料子,假以時日,必將成為武林奇葩。」

刁贊「嘿嘿」笑了,說:「這還差不多。」

一陣急奔,一座山映在面前。山是光禿禿的石山,小路從山中穿過,兩邊怪石嶙峋,似兩把聳立利刃,猙獰對峙。石是白石,在夕陽的映照下,泛起刺目的光彩。但名不符實:黑山。

刁贊、羅奇等一行人馳到山前,戛然止住。

羅奇說:「少當家,此山險要異常,為防萬一,我看咱們還是另繞別道過吧。」

「怕甚。我們六人,難道還怕那些蠢賊不成。」

立時,隨來的一個高手插話:「少教主,不怕人,是怕中埋伏。我從前來過此地,據老百姓講,這山口有個駭人的名字,曰‘千鈞一髮’。是說走這條道危險之極。若盜賊在上放置滾石,你縱有天大本領,也插翅難逃。」

刁贊聽了這席話,心中嘀咕,有些躊躇。

羅奇竊笑,你小子不逞能了,有本事你領頭躥呀!剛才他還勸刁贊另闢它路,現在又看刁讚的笑話了——

小說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