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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蠻功蠻拼 拙子巧女(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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單仁蕙心頭一緊,不經意地手按在一塊石頭上,她忽覺石頭異樣,用力向前一推,「吱」地一聲,石洞開了一個口,她也不管裡面有無什麼東西,一下子闖進去,然後又合上石門。她的一顆懸著的心這才算落下來,長嘆了一口氣,渾身無力地坐下來。

她向東邊一看,竟有光亮,驚得差點叫起來。向東走了幾步,這才看清,原來這是千丈絕壁當腰的一個小石屋,下臨百丈之淵,左右光滑如刀,根本沒有出去的路。她失望地靠在石壁上。

這時,石洞裡外面突然傳出一陣叫罵聲:「奶奶的,明明進了石洞,洞又沒出口,他能插翅還是入地了!」

另一個人道:「這洞裡肯定還有暗道,不然,那人絕不會無影無蹤的。」

一個忽道:「這石頭有點怪,會不會是暗洞的機關?」

單仁蕙的心一下子又提了起來,她連忙跑過去,把機關從裡面扣死。外面的人弄了好一會,沒有推開,恨恨地道:「奶奶的,便宜了他。」

隨之,便無聲了。

邱少清少氣無力地說:「你把我扶到洞口去,我要看看外面的天色。」

單仁蕙依言而行,把他抱到石洞口,讓他坐下。

這時,外面烏雲翻滾,天色暗了下來.不一會兒,一道閃電劃過,驚雷一聲,傾盆大雨瀉了下來。一股清新之氣拂著邱少清憔悴無比的面孔,他慢慢聚集被震散的功力。

外面的雨越下越大,竟連著陰了起來,下個不停。三天過去了,邱少清不吃不喝,就一直坐在那裡。

單仁蕙心煩意亂,坐臥不寧。她在思念遠方的親人,怕他們有個三長兩短,怨天不尤人,怎麼老下個不停呢?

有時也怪邱少清多事,不然,說不定此時一家人早已團聚了。

單仁蕙在小石屋內走動起來,不時地用手推推這兒,扳扳那兒。她用腳一蹬石壁的凸處,「嘩啦」一聲,又露出一個暗口。她一聲驚叫,差點嚇死。

原來,暗洞裡坐著一個披頭散髮的老婦人,形容枯槁,兩眼發藍,指甲有一尺多長。老婦人身子的東邊,是一盤頭髮和一個脫落下的指甲。

單仁蕙只覺周身發緊,通體冰涼,不住地抖顫。

那老婦人幽幽地嘆了一聲,道:「天意啊,天意!我本不想出洞,卻非出洞不可。」

單仁蕙怯怯地問:「你坐在這多少年了?」

老婦人怪眼一翻,斥道:「住嘴!你打擾了老身的清修,還敢胡言亂語。」

單仁蕙低頭閉口不敢再說什麼。

過了一會兒,老婦人忽又柔聲道:「這是天意,我也不怪你。我在此修行整整六十個年頭了,悠悠歲月,一閃而過。我本來是和老頭子一塊幾修練的,十年前他仙去了。」老婦人的語氣沉重,似有悲涼之意。

單仁蕙想問又不敢問,兩眼注視著老婦人身旁的頭髮。

老婦人淡淡地說:「這頭髮是我老頭子留下的。你一定在想為什麼沒有屍體,是不是?」

單仁蕙點點頭。

老婦人說:「這是練功的結果。我們是西藏寧瑪心髓派的,也就是紅教的門徒,修習的是‘大圓滿心髓’。此心法分兩步修習,是成佛的捷徑。第一步‘立斷’,屬於修定,第二步‘頓超’,屬於修光。修成‘大圓滿心髓’,會有三種結果。最低層次的結果是:面如童子,身輕體健,亦即返老還童。第二層次的結果是:得虹霓法身。就是說,人們看你是人,但其體如虹霓,永遠抓不到你,死時骨肉皆化,僅留指甲與頭髮,或者臨命終時,身體縮小,堅硬如鐵。第三層次的結果是:色身進入法界,永生不死。我家老頭子只修到第二層次便匆匆走了。」

單仁惠驚疑地睜大眼睛,似有不信之意。

老婦人道:「我著相欺,天誅地滅!有些事,俗人是看不透的。當年我立下誓言,若六十年內有人間入暗室,我便再入江湖,否則,永謝人世。想不到,眼看六十年就要滿了,被你撞破機緣,修不死之法,看來今生無望了。」她的聲音透出無奈的意味。

單仁蕙忙道歉說:「我們實不知您老人家在此靜修,還請前輩原諒!」

老婦人走出暗洞,看了一眼邱少清說:「他對靜坐倒感興趣。」

單仁蕙道:「他受了傷,在運功自療。」

老婦人點點頭。

過了一會兒,老婦人道:「把石門開啟,我要出去了。」

單仁蕙連忙開啟門。有了老婦人做伴,她心裡踏實多了。她走近邱少清說:「我們走吧?外面的雨看來要停了。」

邱少清慢慢睜開眼睛,站了起來,他向老婦人施了一禮,道:「打擾前輩了。」

老婦人彷彿不喜歡邱少清,沒有應聲,邱少清略呈尷尬。

單仁蕙拉了他一下,似乎是她沒理他一般,向他賠禮。邱少清搖了搖頭。

他們剛到洞口,那十幾個人一齊圍了上來。

劉刀看見邱少清,頓時紅了眼睛,上次的仇他一刻也沒有忘記。他對身旁的一個冷傲的文士說:「冷大俠,我們追殺的就是這一男一女兩個逆賊,待我先料理這小子,小美人留給您享用。」

那雅士冷「哼」一聲,沒有言語。

劉刀跨步向前,「嘿嘿」笑道:「小子,上次的帳我還沒跟你清算呢!今天你恐怕是插翅難飛了。」

邱少清冷漠地說:「我看你最好別結那筆帳,一算,你準欠我的。」

劉刀輕蔑地說:「小子,上次你突然偷襲,被你佔了便宜,這次看你用什麼招?」

邱少清冷笑兩聲,諷刺道:「我的法兒就是你永遠猜不出的那個,就像上次你想不到會成為一條落水狗一樣。」

劉刀大吼一聲,身子一閃,舉掌劈向邱少清。

老婦人「嘿嘿」一笑,伸手抓住劉刀的手,反腕一擰,輕輕一帶,劉刀一頭欺向邱少清的胯下。

邱少清笑道:「你該知道我的法了吧?」

劉刀身子一翻,一個鯉魚打挺站起,一式「黑虎掏心」搗向邱少清。

單仁蕙長劍突地一抖,劉刀的拳頭正好擊在劍刀下,拳頭幾乎被分成兩半,鮮血直流。

邱少清哈哈大笑:「原來你只會丟人現眼的功夫?」

劉刀的肺快要氣炸了,臉上的肌肉「嘟嘟」抖個不停,眼睛更紅了,伸手抽出腰間佩刀,一式「力分界河」劈向邱少清。

老婦人隨手輕輕用指頭一彈,「鏘」地一聲,劉刀手中的刀一斜,削掉自己左邊的耳朵,幾乎連手臂都要砍上。

劉刀連連被戲弄,知道遇上了高手。但他不明白的是,單仁蕙這樣孱弱的女子何以會使劍了呢?難道有神仙相助,我在刀上浸淫了幾十年,竟不知她在劍上的造詣精深,這如何解?難道是這老太婆傳給她絕技不成?

劉刀雖然失去一隻耳朵,卻不敢潑口大罵,怕再吃苦頭,只好向那狂做的中年人投以求助的目光。

那人見事已至此,不能再袖手旁觀,便淡淡地說:「請問前輩怎樣稱呼?」

老婦人笑道:「你還不配問。」

那人並不惱,笑道:「是嗎?我冷丁想不出有什麼人我不配問?」

「白衣亡魂」冷丁在江湖上可是顯赫一時的人物,他就是護清教「一黑」、「二白」小的其中「一白」,武功之高,令人膛目結舌。

冷丁想以自己的名頭警告一下老婦人,告訴她說話要留點餘地,不要因大話說過頭,招致不利。

哪知老婦人根本沒有聽說過他這號人物。她坐關靜修六十載,冷丁名傳四方才不過三十年,她哪裡會知道他呢?

老婦人聽他口氣,便猜出他可能是響噹噹的人物,不然,何以自報家門?但她豈會把冷丁放在眼裡!「嘿嘿」笑道:「什麼冷釘熱釘,在我眼裡都是廢釘。」

「白衣亡魂」冷丁自出道以來也沒受過這樣的奚落,被一個老而朽的女人冷嘲熱諷,實在是奇恥大辱,雖然他心中惱恨,卻並不魯莽。很明顯,他也沒有把握出手可勝。

可怕的敵人你一眼看不透,總是令人覺得莫測高深。老女人給他的就是這種感覺。

冷了輕笑兩聲,和氣地說:「前輩,我們是為官府的緝拿人犯,這兩個人都是朝廷欽犯,還望您以國家為重,不要涉足其中。」

冷丁的話不硬不軟,恰到好處,既給老婦人施加了壓力,又不失客氣。可老婦人好久不人世了,什麼官府,國家,這一切都不在她心裡。

老婦人坐關時,還是昏庸無能的明朝天啟帝在位,她不知何以眼前的人都有一條長長的辮子。

她冷冷地說:「什麼官府、狗府;我管不了那麼多,我只知道他們和我在一起,就容不得你們傷他。不和我在一起時,悉聽尊便。」

冷丁語塞,一時拿不定主意,是退讓等待機會呢,還是就此動手?

邱少清哈哈笑道:「你們這些狗奴才,若再不狂吠,大爺可要飄然而去了。」

冷丁膽邊生出一股鼓漲的惡氣,一言不發,奮力撲過去。他號稱「白衣亡魂」,身輕如雲,快似閃電,抓拿並舉。意欲馬多功成。這一次,冷丁幾乎使了全力。

可老婦人的速度也不慢,她剛說過有她在時,不讓任何人傷害他們,此時豈能坐視不問?她長臂一展,劃出一個螺旋形,一掌擊出,如山似濤的暗勁壓向冷丁。

這一掌實在駭人,冷丁無奈,只好搖身頓射,飛出洞外。

外面的地很溼,冷丁落在其上,竟毫無壓印之痕,眾人不由「嘖嘖」稱奇。

邱少清大搖大擺地向外走去。

劉刀在一旁見有機可乘,飛縱而上,一式「飛蛾撲火」,刀扎向邱少清的後左肋。就在千鈞一髮之際,老婦人的長臂忽地從極不可能的地方折過來,用手面擊向劉刀的額頭。這實在出乎劉刀的意料,他的心思全在報仇上了,等老婦人的掌到他額前,想躲卻來不及了,「啪」地一聲,劉刀嗷嚎慘叫一聲,腦漿進濺,死屍甩出一丈多遠。

眾官差嚇得急忙後退。

老婦人出手殺了劉刀,搖首嘆息了一聲,和單仁蕙走出洞去。

冷丁的臉青黃變幻不定,他在思謀取勝之法。可他覺得老婦人的身手在他之上,而不在他之下,這不能不使他格外謹慎。高手較技,稍有差錯便有生命之危。

老婦人連看都沒看冷丁,便昂首南去。邱少清和單仁惠隨後跟上。

冷丁在那裡恨得直咬牙。他一生小心,從不打無把握之仗,與其充勇大戰,不如故作高深。他擠出幾絲笑容,看著邱少清等人揚長而去,毫無辦法。

他們三人走了有十幾里路,老婦人突然停下來說:「我有事要去西藏,我們就此分手吧。」

邱少清施了一禮說:「謝謝前輩相救之恩。」

老婦人冷冷地點點頭,轉身而去。

邱少清因為自己幫助別人從不願留什麼名姓,故而也沒問老婦人的高名大姓。

單仁蕙思母心切,催促邱少清快走。邱少清搖搖頭說:「我們若是這麼回去,豈不等於公佈了你父母的藏身之地,給他們帶來了禍患嗎?」

單仁蕙一下怔住了,對呀,他們若是以後尾隨,豈不等於引狼入室嗎?她連忙問:「那該怎麼辦呢?」

邱少清說:「我們不如繞個道,甩掉他們,多待幾日再回去不遲。」

單仁蕙只有依著邱少清。

兩人展身而動,迅如飛鳥,向南方狂掠,穿山越嶺,也不問什麼地方。這樣奔行了三十多里,進入了莽莽山林,才轉向西北方向。

單仁惠似乎還嫌走得不遠,擔心地問:「這能甩掉他們嗎?」

邱少清看了她一眼,平靜地說:「也許能。不過,最好我們在山林裡呆兩天,等他們找不到我們的蹤影再走。」

單仁蕙點頭答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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