邱少清一高興,弄響了身旁的一塊石頭。兩個少女側身飛旋,一下衝到他面前。紫衫少女氣道:「好啊,你敢偷看我們練劍,非把你的眼睛挖出不可。」
邱少清忙道:「兩位姑娘莫誤會,我是個瞎子,怎能偷看你們練劍呢?」
他把右眼閉上,把左眼給她們看。
紫衫少女說:「讓我看看右眼。」
邱少清說:「右眼睜不開,就是這個樣子。」
「你騙人!」紫衫少女說,「你若不讓我們看一下你的右眼,我們就挖去它。」
邱少清身子一顫,冷冷笑道:「你們兩人相貌雖美,心卻如蛇蠍,你們有能耐,就把大爺這顆唯一的‘太陽寶’挖去吧。」
兩少女一怔,剛要動手,忽聽一人說:「肖妮,你們在幹什麼?」
紫衫少女道:「有個小子偷看我們練功。」
那人說:「讓葉鳳把他拿下,按偷窺別派武功之門規處置。」
青裙少女連聲說是,樣子極為恭敬。
邱少清心中有氣,怒道:「誰在暗處胡說八道,故意找小爺的麻煩。」
暗中的那人怒道:「肖妮,把這小子的舌頭也割下。」
肖妮連忙答應。
邱少清火了,大聲罵道:「奶奶的,你們這些王八羔子和‘護請教’的人沒有什麼區別,有種的就快動手,看我宰你們,還是你們割我的舌頭。」
肖妮和葉鳳長劍一抖,向邱少清刺去。
這回把邱少清的滿腔仇恨激發出來了。他大喝一聲,順手抱起身旁的幾千斤巨石,砸向兩人。
這聲勢實在駭人,若被大石砸中,人還不成肉泥。
兩少女身如彩風,雙旋飛掠,大石走空,一聲巨響,轟隆隆滾下山去。但是,她們兩人並不罷休,又折身攻來。
邱少清冷靜如山石,沉著不動。等兩少女靠近,他大吼一聲,雙掌齊發,劈出兩記空掌,浩蕩的內勁壓向她們。兩人連忙化解,稍遲了一點兒,被震出幾尺外,發亂釵飛,臉色慘白。
邱少清諷刺道:「胎毛未褪,就想行兇殺人,我真以為你們是兩條女狼呢。」
兩少女被邱少清罵得臉頰羞紅,正無計可施,忽見一個灰衣道姑飄然而至。她閃電般的目光掃了邱少清一眼,冷冷地問:「就是你擊退了她們?」
邱少清笑道:「不錯,你想怎樣?」
老年道姑「哼」了一聲,說:「你偷看本門武功,該挖去眼睛;辱罵本門弟子,該割去舌頭。二罪並罰,你知道該怎麼做嗎?」
邱少清不想與她們鬥,便想嚇唬她們一下,說:「別說是你們‘玉女派’門人,就是少林方丈無濟禪師也對我尊敬三分,‘護清教主’刁鵬也不敢對我失禮,何況是你們?」
老道姑「哈哈」一笑,說:「你這張嘴還挺能吹呢!」
邱少清笑道:「人家不吹捧我,我再不吹,天下還有誰知道我呢?」
老道姑「嘿嘿」一笑,玉掌上翻,掌心朝天搖了幾下,身子一閃,忽地擊向邱少清。她這一掌是提足了功力,要一下把邱少清毀在掌下。
邱少清見狀大樂,老女人,這回你人丟定了,想與小爺交掌,能取勝的人還沒有生出來。邱少清這不是盲目樂觀,實是他對自己的武功知之太深了。
道始的「玉羊神掌」剛要擊到邱少清身上,他右掌「一翻,封了上去。「嘭」地一聲,邱少清穩如泰山,老道姑卻震飛兩丈以外,發亂嘴青,臉色蒼白,內臟受到極大震動。她做夢也想不到自己的功力會比邱少清差了一大截子。
邱少清笑道:「如何?我說你不行就是不行,這回知酒能醉人了吧?」
老道姑哭喪著臉,有苦說不出來。一代「玉女拳」宗師敗在一個毛頭小子手上,這實在太可氣了,太令人傷心。
邱少清見老道站不言語,便哈哈大笑一聲,轉身離去。他不敢久留,怕老道姑用劍與他決鬥,那樣就難以預測勝負了。
老道站以為內勁為武學之根本,內勁比不上人家,其它方面自然也不行了。她卻不知,邱少清在其它方面尚不如她呢。
邱少清逃之夭夭,心裡暗自慶幸。忽見一個白髮蒼蒼的老太婆坐在路中央,嘴裡唸叨著什麼。邱少清想繞過去,那老太婆卻忽地開口了:「小哥兒,你算卦嗎?我這裡有‘太乙神卦’,給你算一卦吧?」
邱少清笑道:「你的卦若靈,就用不著求人算卦了,早已靜養納福,頤養天年了。」
老太婆笑道:「公子所言不確,天下事沒有一樣的,卦靈未必不求人。」
邱少清道:「那你看我福多還是禍多?」
老太婆道:「你把手伸過來,我才能替你看啊。」
邱少清笑道:「我不上你的當,你若是壞人,我豈不掉進了你的陷阱?」
老太婆哈哈大笑:「公子也忒小心了,象我這樣的老弱之人,又怎會傷害你呢?」
邱少清仍是搖頭說:「大下難測之事太多,還是小心為妙。」
老太婆忽而眼睛一翻,露出逼人的兇光。邱少清心中一涼,轉身欲走。白髮老太婆忽地騰飛而起,一掌擊向邱少清的後頸。
邱少清驚叫一聲,揮手迎了上去。老太婆身法特快,向外一旋,繞過邱少清攻來的一掌,手按向邱少清的跨部。這一下若被接著,非腿斷腰折不可。邱少清向左前方一挪,反手劈向老太婆面門。對方的身手實在奇高,頭向後一仰,斜繞到邱少清背後,要點他的死穴。
邱少清無奈,只好以靜待動,俟機下手。
老太婆的手指觸到邱少清的身體沒有施力,閃電般地抽了回去,人也騰躍一旁。邱少清自然無法還擊。
連連不能得手,邱少清大是沮喪,知道天外有天,人外有人,自己的功夫還達不到完美的程度。想到此,轉身一躍,轉身便跑。
老太婆覺得勝他也不易,便沒有追他。不過,她心裡挺不好受,她以為自己的「玉女神功」練得不錯了,竟勝不了一個無名小輩、實在可氣。
邱少清一溜煙跑出許多里,獨眼向後一瞧,見沒有人追來,便停了下來。舉目遠眺,茫茫山野沒有一個人影。
他忽覺身上臭汗難耐,在一個山坳裡,找多了一潭碧水。在泉水裡泡了好一會,邱少清忽覺丹田內真氣漲開,他的身體似乎無限大起來。
邱少清不明其理,心中駭然。慢慢地,身子浮出水面,幾乎要飛昇而上。他驚呆了,過了一陣子「撲通」一聲,他又掉進水裡。
邱少清覺得奇怪。再想有意浮出水面卻不能夠,折騰了一陣子,奇蹟不再出來,他只好爬上來穿衣服。肚子裡空空的,卻不覺得餓。
邱少清獵奇探異在山林裡找了半天,也沒發現有什麼寶物,只好尋找地方靜思一番。剛坐定有三個時辰,忽感身體形成一股無法抗拒的漩流,要把他擰成麻花狀。邱少清大駭,誰知他一恐懼,怪事出現了,盤坐著的身體猛地向上射起,升起有兩丈多高,一下子又落下來,可把邱少清摔壞了。身子剛落地,又升起來,他完全沒有控制的能力。邱少清只覺五臟六腑似乎都要震壞了,腦子「嗡嗡」直響,眼前金星飛舞,天地旋轉。他不能抗拒了,只好聽天由命。
盤坐的身子形狀不變,越升越高,邱少清愈倍感痛苦。猛地又一下,他似乎聽見驚天動地一聲響,他的身體進灑了,腦中一片空白。
大概是一瞬,極短的一瞬,又似乎是許久,他覺得身體虛空了,腦中靜而無念,說不出有多麼舒服。他睜眼一看,媽呀,身體還在上下不停地躥騰,大有愈升愈高之勢。所不同的是,他再也不感到內臟受其震盪了,相反,每震一下,他都全身麻酥酥,軟綿綿,體會到一種從沒有過的極樂。
邱少清不由笑起來,笑聲在山谷中迴盪。邱少清發現自己成了「皮球」,天下彈性最好的「皮球」。他的手按下自己的皮膚,令他詫異萬般,自己的皮膚不但具有亙古未有的彈性,而且還有水的柔弱,勝剛之性。若有人一刀砍在他身上,雖然可能砍破,卻不能使之流血,更不能留下傷痕,它馬上如水一般恢復原狀。
這一發現,使邱少清興奮無比,他連忙大叫:「別跳了!」奇怪,身子竟安安穩穩地落到他原來盤坐的地方,彷彿他根本沒有動過一樣。
他慢慢站起來,活動一下身體,來到一個千丈絕壁前,縱身往下躍去。這下墜之勢勝過箭射,而且愈落愈快。邱少清盡情領略下墜時感到的一切心態變化。淵底是青石,石縫裡有青草,邱少清砸到青石上,幾乎以落到底的速度向上彈射,竟然又恰恰回到他下跳的地方。
多麼奇怪,這上下之間,竟然沒有體力消耗。
邱少清再也抑制不住內心的歡悅,放聲大笑起來,他要與天地同樂,讓周圍的山石草本來分享他的幸福……
邱少清雖然有些異能,但卻不知何以會如此。說到底,他這種本領都是以百倍地努力修練出來的,道家修行的最高境界是「練虛合道」,而邱少清所達到的大地,是「閉合無極」
的領域。也就是說,他的生命已成為一種「閉合」的表現形態。而「閉」與「合」又迴歸無極,處於天地未開之混沌之象。
可以說,邱少清的修行走了一條有道家又有佛家,但又有別於兩家的成功之路。
邱少清的心情實在好極了,胸中如碧波盪漾的海面,能包容一切。他從山頂如皮球似的蹦下來,走到一棵樹前,向上一縱,折斷一根樹枝,在手中以木作劍,開始回憶「百靈神劍」與「玉女劍」的不同與妙處。
他一邊走,一邊劃拉,不知不覺來到一個十字路口。忽地,他聞到一股狗肉的異香味,頓時來了精神。
邱少清在丐幫的時候,非常喜歡吃狗肉,久而久之,便形成了嗜好。他一想起狗肉那鮮美的味道,就恨不得吃它一肚子。他順著飄來的狗肉味,尋到一個荷塘邊,見一個大漢正把棗紅色的狗肉放在案上。邱少清忙摸了一下口袋,見還有些錢,心裡踏實了,這頓狗肉是吃定了。
那漢子看見邱少清,沒有吱聲,低頭繼續做活。邱少清笑嘻嘻地靠上去說:「朋友,這狗肉怎麼個賣法?」
「不賣!」那人連頭也沒抬地說。
邱少清不死心,便問:「為何不賣,我可有黃澄澄的金子。」
那人一愣,眼裡閃動出亮光,笑道:「我今日這條狗,是給幾個丐幫的弟兄吃的,賣了怕不夠了。」
邱少清一怔,說:「丐幫的人在哪裡?」
漢子道:「進村子裡去了。」
邱少清笑著說:「我不買多,有三五斤即可,再來點酒。」
漢子佯裝思量,片刻,他點頭答應,金子使他動了心。
邱少清拉過一條木凳坐下,看著桌上的肉,回憶起以往吃肉的情景。
邱少清不說有金子還好,一說金子,給他帶來了禍患。那大漢這會子便眼珠亂轉,思索把金子搞到手的辦法。邱少清哪有什麼金子,只不過有十幾兩銀子而已。
古人所謂的「財不可外露」,就是基於此提出的。
大漢把肉切好,又到草棚裡取酒。
邱少清沒料到這地方也有危險,便大吃大喝起來。他原本沒喝過酒,誰知今天飲酒如涼水一般,使那漢子驚得說不出話,又到草棚裡給他取了一瓢。剛才漢子住酒裡下的藥還不多,這次就加大了份量。
邱少清還坐在那裡眯著眼慢慢地自斟自飲呢,等他吃足酒肉,忽覺眼睛睜不開,頭昏沉沉的,直想睡覺。他站起來,走進草棚子,躺倒在漢子的床上。
那大漢哈哈大笑,走到邱少清面前,翻騰他的口袋,裡面只有十幾兩銀子。大漢好惱,順手操起一把刀子,照準邱少清的心口窩紮下去……
「天宗大靨」的所在地在浙江的雁蕩山中。雁蕩山雲霧繚繞,諸峰競秀。「龍湫峰」瀑布如懸,水聲喧響不息,靠近它,能使人心靜神爽。四周的濃綠把雁蕩山裝扮得神秘而多姿。遠遠望去,一派仙氣。天宗靨門的主要人物就在「龍漱峰」東面的用石頭圍起的大院內住。石頭砌成的圍牆,別緻有趣,成天然之勢。他們平日除了去採藥煉丹外,其他時間便靜修。
幾年前,李全章得了天宗靨門極上乘心法後,便成了無宗靨門主。朱加武受傷而逃,他也沒有緊追。
半月前,兒子李志心在深山採藥,無意中發現了三隻龍參,父子二人大喜。但李志心採藥回來的路上被一個叫比子似的老人撞了一下,龍參掉到地上,李志心本想發火,因見那叫化子非常怕,便沒有追究。可回到住處後,越想越不對,若叫化子不會武功,何以能碰掉自己的參呢?雖說當時自己沒有留意。若說老叫化子有意為之,為什麼當時不搶參呢?他把心中的疑慮告訴父親,李全章頓覺有些不妙。其實,李全章並沒有發現什麼,不過是家有重寶,疑神疑鬼而已,就覺得別人要算計他,既使真是那樣,他也只是猜測而已。李全章父子當然沒有什麼先見之明,可莫名其妙的多疑症,也頗起作用。當晚,李全章便讓兒子把一隻龍參煮熟,佐之七味珍藥,讓李志心吃下去,意在培固兒子的丹元。另兩隻龍參被李全章藏起來,連他兒子也不知藏到哪裡去了。
龍參是培丹固元的聖物,吃他,可增長人的功力,因此被江湖人看成與奇功秘笈同等重要的東西。
但是,單吃龍參是不行的。中醫學服藥講究藥物「君臣佐使」的搭配。龍參為「君」,若沒有「臣」藥輔佐便發揮不了它的巨大作用。這種用藥是十分微妙的。按一般道理推論,龍參既為「君」藥,沒有「臣」藥,也應該發揮七八層作用,其實不然,若單獨服下,恐怕連一層作用也起不了,弄不好還有中毒的可能。
一隻龍參把他們積累的可用藥物全用完了,李全章只好再去籌集。他本想自己先服用,可一想兒子功力尚淺,藥物也是他發現的,只好讓兒子吃了。他覺得自己有兩隻龍參在手,便是富可敵國的人了,氣粗腰也壯,體味一下有錢人的優越感到也是一種享受。雖然這樣,他也沒忘了讓手下人採集藥物。平時,他絕不親自上山採藥,此時也只好親自動手了。
幾天來,他們採了五種藥,再採兩味便可大功告成了,誰知李全章說不要再上山了,過幾天再採。原來,他發現了不妙的苗頭。下午出門時,他見兩個陌生人從他身邊走過,那目光十分特別,似乎有些幸災樂禍,李全章覺得不對勁,便留了神。他走了沒多遠,便悄悄溜了回來,果見那兩人正鬼鬼祟祟在他的門前嘀咕什麼。一會兒,兩個人便從門縫裡向裡瞧。
李全章臉色鐵青,「哼」了一聲,站在遠處沒動。看來走漏了風聲,有人知道了寶物在我手中。好在我已把它藏起來了,除了我,神仙也別想找到它。還是加快步伐,把那兩味藥尋到才是,夜長夢多啊!他思緒萬千,想了好一會兒,才慢慢走過去。
兩個陌生人一直沒察覺李全章回來,等李全章站到他們面前,兩個人才吃了一驚。
李全章冷冷地問:「兩位偷偷摸摸在我門前幹什麼?」
一個人說:「我們剛才見一隻三條腿的兔子跑進院內,出於好奇,才湊近一看。」
李全章冷笑了一聲,沒有言語。這時,忽聽有人叫道:「李兄,小弟特來造訪。」
李全章一轉臉兒,心裡「咯噔」一聲,「天門二俠」,他們怎麼來了,難道也為了奪寶?他忽地收住念頭,笑道:「衛、於兩位老弟,怎麼有空到我這不毛之地來了?」
衛天風笑道:「李兄可別這麼說,雁蕩山山青水秀,是神仙居住的地方,一般人連住也不能呢!」
「是啊。」於月接說,「李兄長年隱居深山,越發仙氣四溢了。」
三個人鬨然大笑,旁邊的兩個陌生人洗耳恭聽。
李全章把天門二俠讓進院,那兩個陌生人被關在門外。他開門見山地問:「兩位老弟有何見教?」
衛天風說:「我們無事不登三寶殿,這次有求李兄了。」
李全章笑道:「衛老弟請講,只要我李某能辦到的,決不推辭。」
衛天風說:「好。‘同惡幫’近日改為‘護清教’了,刁鵬為一統江湖,向我們‘積善堂’下了一張帖子,說要面議維護江湖之事。我們堂主胡衝正要前行時,練功忽然岔了氣,現在是渾身發涼,周身無力,請了許多名醫都沒治好。近聞仁見得了三隻龍參,我們只好前來求借。只要有一隻龍參便可。待醫好胡堂主的病,我們全堂上下齊上雁蕩山拜謝。為了江湖同道,請李見佈施大義。」
李全章吃驚地問:「胡堂主神功蓋世,怎麼會走火入魔呢?」
於月道:「他在練一種極厲害的功夫,因把握不住火候,才落到這地步。」
「可惜,可借!」李全章用掌拍了一下自己的腿說,「可惜我沒有龍參。」
天門二俠都是一驚,於月道:「李兄,我們都是朋友,說話用不著遮瞞,龍參雖貴重,可怎麼能與人間道義,江湖相比?」
李全章道:「於老弟所言極是,我若有龍參,豈有不獻給胡堂主的道理?‘積善堂’肩負著江湖同道的期望,胡堂主又是人中之英,我豈能為一寶而棄道義?那樣我還能談什麼俠呢?」
天門二俠張口結舌,無話可說。
李全章又說:「我不知兩位老弟何以有這樣古怪的念頭?」
於月說:「江湖中人不少知道你獨得三隻龍參的。」
李全章哈哈大笑:「彌天大謊。我若有龍參,早已吃了,何以讓人家來爭討呢?這不是故意給我出難題嗎?不知是哪個仇家有意陷害我。」
天門二俠默默無語。忽地,一個飄飄悠悠的聲音傳來:「李全章,你兒子偶得三隻龍參為老夫親見,為了江湖同道,請你給天門二俠一隻,讓他們拿回去醫治胡堂主的陰疾。你就為俠義之道出把力吧。」
李全章忽地跳起來:「是哪個王八蛋在暗處弄鬼,置我於不義之地,血口噴人?」
那幽幽的聲音道:「李全章,你想獨吞天下瑰寶。比登天還難。」
李全章突地拉住衛大風說:「衛老弟,我們相處十幾年,你是知道我的為人的,我若有龍參,絕不會使你為難的,讓你空跑一趟我也過意不去,可有什麼法子呢?這定是我的仇家的借刀殺人之計。」
李全章一再辯白,天門二俠只好信了他的,誰能保證他的仇家不會出此招呢?
衛天風說:「那麼我們告退。」
李全章執意挽留,兩個謝絕,人心隔肚皮,誰知對方想什麼?天門二俠也不知李全章是受了陷害還是他真得了龍參。總之,除他們之外,還會有人來找他。
他們二人和李全章來到門口,正要話別,從一棵樹旁邊走出一個錦衣華服的老者,他臉上油光閃亮,頭戴八寶帽,手持一二尺長白玉杖,一身富氣。他笑吟吟地說:「李大俠,還認識老夫嗎?」
李全章仔細一看,心「怦怦」直跳,這不是全真派的「道君上人」崔飛南嗎?他佯裝細審,片刻,叫道:「你老可是崔大師?」
老人「哈哈」一笑:「難得你還認識我。我不遠千里而來,為求一寶,還望你能滿足我的要求。」
說著,他從懷中取出一個小袋子,裡面全是價值連城的珠寶珍器,光華閃閃。
李全章看了一眼,笑道:「大師求何寶?」
崔飛南道:「我有一友患寒疾十餘載,癱床難起,非用純陽藥物醫不好,聽說你巧獲尤參,我便匆匆趕來,因來得倉促,沒帶多少東西,這不過是一點小意思,等我得參回去,醫好友人的病,再來相謝。」
李全章沉聲說:「我非常同情你的朋友,深為他的不幸遺憾,可我實在沒有什麼龍參呀!」
崔飛南搖頭道:「我不信,無風不起浪,你若沒有龍參,你的仇家也陷害不了你。」李全章只好苦笑著搖頭。
正說著,東邊走過來一個尼姑,身後一個小尼姑。老尼手持一朵帶杆的碗大蓮花,鮮豔沉滴,彷彿剛摘下的一般.眾人都是一愕,這不是南海神尼嗎?難道她也為龍參而來?老尼走到李全章身旁說:「李居士,聽說你獨得三隻龍參,老厄為救小徒兒性命,願以南海寶珠相換如何?」
這實是極有誘感力的交易,李全章真想與她交換,怎乃他已說沒有在先,怎麼改口呢?
南海寶珠是一種「魚膽石」,就如人的腎結石形成差不多,屬於一種病,但它對人卻有極大的用處。它能避百毒,能增功力,能使盲人復明,能使愚人變聰明。總之,它是一種濟世救人之物,有了它,便有了無窮財富,非一般珠寶可比,不然李全章何以會動心?
但是,李全章只能苦笑道:「神尼前輩,你上當了,我哪有什麼龍參呢?這都是我的仇家設下的圈套。」
南海神尼微微搖頭。
李全章無可奈何地說;「你不信我也沒辦法。」
南海神尼淡談地說:「貧尼得佛相助,已修成‘六神通’中的‘他心通’,你剛才想的什麼,老尼都知道。」
李全章大駭,這下壞了,還想著把龍參藏在什麼地方呢。渾蛋,從此不再想龍參。但不管他如何控制自己的思想,念頭中仍有關於龍參的一點半星兒。
李全章穩定了一下心神說:「神尼前輩,你這不是陷我於死地嗎?我明明沒有那東西,你偏說‘他心通’顯示我有,這不挑起事端嗎?」
南海神尼忽略了這一點,便說:「李大俠有也好,無也罷,我們單獨談談吧。」
李全章眼珠一轉,計上心來,笑道:「好吧。」
李全章沒有讓神尼入院,而是引她去了另一個地方。
天門二俠等人怕南海神尼把珍寶得去,緊跟其後。
李全章道:「神尼,你算把我坑苦了,這下子他們再也不信我的話了。」
神尼談笑說:「是貧尼大意,走了嘴。」
南海神尼確有些後悔,若不當眾言出,自己豈不更容易得到龍參嗎?
李全章和南海神尼進了一個石洞,天門二俠,兩個陌生人,崔飛南也闖了進去,躲在一邊偷聽。李全章故意把聲音壓低,但又令另外幾個人聽見,說:「神尼,那個小洞裡藏著龍參,你快取吧。」
他的聲音剛落,崔飛南、天門三俠便旋風般撲上。他們都是俠義人物,原是不會來搶奪龍參的,可限於情況特殊,他們只能取此下策,再說他們也不是為了自己,搶奪龍參也心安理得。
南海神尼彈身而起,伸手抓進一個小石洞裡,果然抓住兩顆參樣的東西,她心裡一喜,只用眼一瞟,便揣進懷裡。此時,她已不再把它看成參,而是當成愛徒的性命,一個可愛的人兒。李全章伸出手想索求南海寶珠,神尼一笑,還沒說話,崔飛南已斜身欺上,他顧不得南海神厄的神功高超和輩分尊卑了。崔飛南的武功何等了得!突然出手,自然十分驚人。南海神尼早有準備,身子往後一仰,彷彿被崔飛南的勁力吹動一般,向後飄去,一拐,從另一個洞口出去。崔飛南縱身飛射,追上去。天門二俠,陌生人也不甘心就這麼罷手,一起衝出洞口。
李全章趁此機會,悄悄地溜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