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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章 探荒山喜逢故人(第1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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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溫馴,正直,有君子風度……"紫薇對金劍殺手的評語又響在耳邊,宮燕秋笑起來。

這笑也是下意識的,為了試劍而殺人,也配稱正人君子,那天下屠夫盡是聖賢了,紫薇定是被情感衝昏了頭。

想著,又灌了一大口酒。

就在此刻,門外突然響起一個聲音:"兄臺好雅興,自得其樂。"宮燕秋吃一驚。

轉頭望去,只見一條人影當門而立,是個書生打扮的年輕人,肩上挎著包袱,包袱上彆著長劍,像是經過跋涉而來的。

只一眼,宮燕秋的目光便被這不速之客的儀表吸引住了。

套用最俗氣的一句形容詞,他長得面如冠玉,氣度極佳,任誰見了他都會對他發生好感的。

宮燕秋對他並未產生好感。

因為他立即想到了金劍殺手,照紫薇的說法,這不速之客可能便是這間茅屋的主人。

於是,他站起身來。

俊美書生步進屋子,輕輕放落包袱和長劍,然後文質彬彬地朝宮燕秋作了個揖道:"有擾兄臺的雅興了!"人長的俊美,聲音也很悅耳。

"哪裡,好說。"宮燕秋口裡漫應著心裡起了狐疑,他到底是不是這茅屋的主人?依形貌判斷很像,聽聲音似乎又不象。

心念之中,也拱手道:"兄臺是……"他故意只問半句,目的是要對方接下文。

"在下林子房,朋友都叫在下林二少爺。一向喜歡山水之趣,今日不期來此,可以借兄臺仙居稍憩麼?"一副標準書生的形象。

這一說,對方便不是茅屋主人了。

大洪山雖非窮山惡水,但絕不是名山,更談不上勝景,何來山水之趣?他是故意隱匿自己的行藏麼?可是依他的形象儀表,不可能是冷血殺人的金劍殺手,如果是,別說紫薇不相信,自己也不敢相信。

"請教兄臺上姓?"林二少爺又開了口,玉齒微露。腮旁居然現出了兩個淺淺的酒窩,如果他是個女人,也是個大美人。

"在下浪子。"

"噢!浪子!"偏了偏頭,眸光一閃,象突然想起了什麼似的道:"是不是曾經在襄陽城行醫的浪子郎中?""正是!"

"真是幸會!"說著,又是一揖,笑吟吟地道:"浪子兄是名醫,名劍手,也是雅士,能得識荊,三生之幸。"左右一顧盼,又道:"在下可以請求賜坐麼?""啊!"宮燕秋臉上一熱:"請坐、請坐!"立即挪一挪旁邊的椅子:"山行定然勞倦了,如不嫌棄,共飲幾杯如何?""攪擾不當!說著坐了下去。

宮燕秋到廚房取來一副杯筷,斟上酒讓坐。

"林兄請!"宮燕秋舉杯。

"謝了。"林二少爺也舉杯。

雙方照了幾杯,宮燕秋再斟上。

"兄臺有雅約……"

"不,在下也是遊山路過……"宮燕秋立刻打斷了對方的話,不自然地笑笑:"正好碰上多時不見的老友,她有事離開,在下藉此地歇腳而已。""哦!原來如此,貴友想來是高人?"

"這……嗯!恐怕不能當高人之稱,"口裡說,心裡很不是味道。

但對這自稱林二少爺的疑念未釋,江湖上充滿了鬼域,更不能以貌取人,對方身負包袱,說不定是遠遊歸來。

因為殺人試劍的事就發生在昨晚,說巧也夠巧。

"浪子兄剛才說也喜愛山水?"

"這……說是說,真正的目的是採藥。"

"對,一舉兩得。"吃喝了一陣。

"林兄帶著寶刃,想來是個中能手。"宮燕秋開始試探,這不純是為了紫薇,主要還是自己入山的目的。

"啊!不怕浪子兄見笑,裝點門面而已!"

"林兄過謙了,在下有個怪癖……"

"噢!浪子兄有何怪癖?"

"見獵就會心喜,凡碰上同道之人,一定要印證幾手,並非圖名,更不是鬥勝,而是籍以觀摩厲練。"宮燕秋向前進一步。

"可惜小弟不堪跟兄臺同道!"林二少爺明顯地拒絕。

宮燕秋下意識地瞄了瞄在包袱上的長劍一眼,如能迫使他拔劍,而劍是金劍的話,就什麼也不必問了。

"在下說過只是印證!"

"浪子兄是高手,能印證什麼?"

"在下癖性難改。"

"小弟的個性也很執著!"

"如果在下改成對林兄的挑戰呢?"宮燕秋步步進逼,一點也不放鬆,他不能錯過任何達到目的的機會。

"挑戰?"林二少爺眸光乍亮,但臉上仍是和平之色,淡淡地道:"浪子兄剛說不鬥勝,怎麼說起挑戰二字來了?""因為林兄拒絕,而在下癖性難移。"

林二少爺凝眸望著宮燕秋,臉上起了變化,極微的變化,不是有心人絕對感覺不出來,而宮燕秋是有心人,所以他不會放過任何一絲的變化。

"我們交個朋友麼?"林二少爺皺了皺眉。

"當然,既然有緣相識,就已經是朋友了!"

"切磋,彼此受益,也無傷大雅。"林二少爺沉吟不語。

宮燕秋的眼角突然瞥見門外有影子在晃動,轉眼望去不由驚"啊"出聲,虎地離座而起。

林二少爺也發現有情況,跟著站起。

只見一個黑衣老者踉踉蹌蹌奔來,到距離茅屋丈許之處,"呼!"地僕了下去。

兩人雙雙搶出屋門。

林二少爺同時順手抓起了別在包袱上的長劍,動作相當利落,速度與宮燕秋不差分毫。

黑衣老人撐起頭,一張血臉,抬起手,指向林二少爺,口唇一陣抖動,又伏回地面。一陣長喘再不動了。

宮燕秋全身業已抽緊,弓下腰,把老者的身軀翻轉。

可怕,眉心間有個血洞,淌著血水,不是鮮紅色,是血止之後滲出的淡紅血水,臉上凝結的血線條,像是故意畫的一個惡鬼臉譜。

"他是誰?"宮燕秋望著林二少爺。

"黑俠!"

"黑俠?"

"對,漢中三劍的密友。"

"林兄認識他?"宮燕秋的聲調變冷。

"三天前在襄陽酒樓上,見他和漢中三劍同桌暢飲,聽他們的談話,是至交密友。"林二少爺的聲音也變冷。

宮燕秋心念疾轉,黑俠的死狀與漢中三劍客一模一樣,眉心被刺,是金劍殺手的傑作。

依死者血液凝結的情形看來,距離受這至命之傷已經有一段時間,林二少爺剛到不久,死者斷氣前曾手指林二少爺,這說明了什麼?到這茅屋必須經過一段陡峻溪溝,受了這樣重的傷是無法登山的,證明他遇害定在附近松林之內,才會跑到這裡來。

想著,目光變成了利刃,直刺在林二少爺面上。

"浪子兄,為何這樣看小弟?"林二少爺似有所覺,這種目光相當不尋常,任誰被看都會有異樣感受的。

"在下想聽林兄說明!"

"小弟,我……說明?"

"不錯!"

"浪子兄這話是什麼意思?"林二少爺驚怪。

"剛才死者曾手指林兄,這表示什麼?"

"噢!這個,原來浪子兄懷疑小弟是殺人兇手。"林二少爺溫文地笑笑,很不在意地道:"這很容易明白,死者已瀕臨斷氣,抬手想說什麼,是一種自然的動作,如果兄臺站在小弟的位置,那他指的豈非是兄臺?""林兄很有辯才,言之成理,不過,這只是假設之詞,在下難以接受。"宮燕秋意指對方強辯,但措詞上較為婉轉,聽起來便不怎麼刺耳,實際上對對方的身份他疑念未釋。

話鋒一頓,又道:"一名劍手,對於劍創應該不外行,從傷口血液凝結的情形判斷,死者中劍當在一刻之前,依地形而論,中劍的地點就在附近不遠,受了致命之傷,第一跑不遠,第二不能攀越崎嶇……""浪子兄如此認定?"

"事實是如此!"

"如果小弟鄭重否認呢?"林二少爺臉上出現了嚴肅之色。

"最好能加以證明。"

"如何證明?"

"林兄只消拔劍與在下過手一招便可以證明了。""小弟不懂,這能證明什麼?"

"林兄!"宮燕秋儘量把話說得婉轉,如果對方真的是金劍殺手,為了達到自己的目的,應該避免傷感情。

"你我不期而遇,做了朋友,朋友之間不能有任何隔閡,所以在下提出這不情之請。在下曾經目睹另外三位之死,死狀完全一樣,故而只要林兄出劍,便可以證明。""可以!"林二少爺不再堅持。

宮燕秋心裡可有些忐忑不安,照昨夜江邊所見,金劍殺手的劍法己到了駭人之境,如果證明他是,自己是否他的對手?如果他下了殺手,後果會如何?箭在弦上,不得不發,沒有改弦更張的餘地,這要求是自己提的,家傳絕招不能用,只能以江湖秘客改變過的招式應付,致勝的把握便相對的降低……

"浪子兄莫非要改變主意?"林二少爺見宮燕秋在沉思,反而出言催促。

"沒這樣的事!"

"那就請!"

"請!"宮燕秋不失禮地作了個請式,然後徐徐拔劍,亮出了架勢,面對難期的高手,他必須全神貫注。

林二少爺點點頭,可能是很欣賞宮燕秋的氣勢。

高手,一拉開架子便可看出端倪。

"浪子兄!"林二少爺站好位置,"你的目的只是要求證明,並非見真章,分高下,我們點到為止。""當然。"宮燕秋正合心意。

碧芒耀眼,林二少爺長劍出鞘,不是金劍。

宮燕秋大失所望,對方果然不是金劍殺手,但他逼對方於先,自然不能退縮於後,還是非印證不可。

林二少爺氣定神閒,架勢無懈可擊。

"請!"

"請!"

一青一白兩道劍芒陡然騰起,然後是一陣連珠密響,瞬息之間,兩支劍碰擊了十餘下之多,然後分開。

宮燕秋沒施絕招。林二少爺是否也有保留不得而知。但這一回合的表現,已顯示他是個拔尖的劍手。

"浪子兄證明了什麼?「

"證明林兄是上上之流的好手。"

"愧不敢當,別的呢?"所謂別的就是指懷疑而言。

"別的沒有了!"雙方收了劍。

又回進屋裡,斟了酒,心裡的疙瘩解開,氣氛就融洽多了。

不過,宮燕秋心頭的壓力並未減輕,林二少爺即然不是猜測中的金劍殺手,那金劍殺手該是誰?他會現身麼?紫薇等了他三個月,而他在附近接連殺人,紫薇已經去找他,他會見她麼?這裡是他的棲身之地,他勢必要回來,如果將來事實證明,他是判斷中要找的人的手下,而卻又是紫薇委身的物件,雙方免不了血刃相見,將何以自處?

"浪子兄,你真的喜歡遊山玩水?"林二少爺似是無話找話。

"嗯!"宮燕秋含糊地應了一聲。

他根本不相信林二少爺是為了旅遊而入山,因為大洪山並非值得玩的地方,很可能別具用心,說不定他也是所謂神秘地方一分子。

心念之中,補充了一句道:"在下說過喜歡山水,但主要的目的還是為了採藥。""我們結伴同遊如何?"

"這……"宮燕秋略作沉吟著道:"眼前不行!"

"為什麼?"

"在下要等一位朋友!"宮燕秋心中有他的打算,紫薇如果找不到人必會回頭,就可以向她詢問金劍殺手的來路。

而金劍殺手既在附近殺人,說不定隨時會現身,假設林二少爺跟他是一路的,訊息必會傳到。

所以在這茅屋裡守株待兔是上策。

"貴友是男還是女的?"

這話問得很奇特,在山裡等女朋友不太合理。除非他知道紫薇在此呆三個月這件事,要不就是他知道此屋的主人,不然不會如此問。

"是男的也可能是女的。"宮燕秋故意如此回答,注意觀察對方的反應。

"這話怎麼說?"林二少爺並無特殊反應。

"因為在下等的不止一人,但只要等到其中一個,不管是男是女。"宮燕秋回答的很算巧妙,但事實真是如此,等到紫薇或是等到金劍殺手,都是達到目的。

"哦!原來如此!"林二少爺莞爾一笑,極有風度地一笑,舉起杯子道:"浪子兄,請盡此杯,願我們有一天能攜手邀遊。""請!"宮燕秋也端起杯子,心裡有一種異樣的感受。

林二少爺是男人,但象這般俊美秀逸,武功出眾的翩翩少年,如果沒有別的原因,仍是值的交往的。

雙方幹下數杯。

林二少爺站起身來,拖開椅子,長揖道:"小弟就此告辭。"宮燕秋起身還禮,脫口道:"願不久再見!"

林二少爺轉身拿起包袱深深望了宮燕秋一眼,然後從容出門,飄然而去,進履安詳,如行雲流水。

宮燕秋望著他的背從松林間消失,心想:"林二少爺俊美有餘,英氣不足,但仍不失為迷死女人的男人。"他站著發呆,不知過了多久,一個婀娜的身影出現在眼簾,精神一振,張口:"紫……"還沒有叫出口,忙嚥了回去,來的不是紫薇,是一個綠衣紅裙的少女,由於穿的是緊身衣,浮凸盡現,一副熟透的身材。

顧盼之間,便來到了門前。

近看,才看出這少女十分妖曉,眉目之間,春意盎然,是個十分惹火的尤物,以兩個字來形容便是"冶豔"。

奇怪,在這荒山野林,竟出現了這等尤物。

眸光流轉,照在宮燕秋的臉上,像火焰,能使每一個男人的心燙燒,尤其鼓繃結實的胸部,頂著兩粒小珠,似要離衣而出,渾身上下全是誘惑。

宮燕秋並不輕浮,但也忍不往吞了口水。

"你不是這屋的主人!"少女開了口,聲音甜得使人發膩。

"在下不是!"宮燕秋努力使自己的情緒冷靜。

"我說呢,從來沒見過你。說著,進了屋子,逼近,俏立在宮燕秋身前,再次朝他仔細打量,像在品嚐一件藝術珍品。

散發的異香,使宮燕秋的心潮起了波動。

"你是誰?"她偏起頭問,風韻十足。

"在下浪子。"

"浪子,晤!看你這一身穿著打扮,真的是個浪子,不過是個讓人喜歡的浪子!"春花似地一笑:"沒有姓名麼?""沒有。"

"怎會到山裡來?"

"在下正要請問姑娘。"

"我本來就住在山裡。"

"噢!"宮燕秋心念疾轉,先出現個林二少爺說是遊山玩水的,現在又來個尤物,卻是住在山裡的。

顯然此中大有文章,這是線索,不能輕易放過。

想著,和聲道:"姑娘不像是山裡人,怎麼個稱呼?""野山花!"當然這是外號,不是名字。

"野山花?"宮燕秋下意識地心頭想,極貼切的外號,看來不止野山花,恐怕百里之內都會聞到她的香。

"對,好聽麼?"

"很好,的確是好!"

"格格!"野山花媚笑了一聲,細腰一扭,脆聲道:"浪子,你說你到山裡來是為了採藥的,對不對?""沒錯!"宮燕秋點點頭。

"我是山裡長大的,對山裡的情形熟得象看自己的掌紋,我可以做你的嚮導,你只消說出你採的藥是什麼形狀、葉子、花色、我就可以帶你找到。""真的?"宮燕秋故作驚喜,因為他是有心人,對方主動給他接近的機會,他當然是願意都來不及。

"我們剛剛才認識,我幹麼騙你!"

"那太好了!我們現在就走!"宮燕秋抓起劍。跨上錦囊,跟著野山花。

兩人並肩走在山路上。

山路狹窄,兩人挨的很近,不時地擦肩碰肘。

現在,宮燕秋才真正感覺出來,野山花身上的香並非脂粉香,而是一種天生的體香,這香味就像極陳的酒足以使任何人為之迷醉,即使是滴酒不沾的人也會想嘗一口。

宮燕秋是男人,真正的男人、他當然會動心,但不會沉醉,因為他別有心懷,這心懷使他能抵擋一切誘惑。

山路雖然崎嶇,但野山花輕盈得像一隻粉蝶。

"浪子,我帶你去一個好地方!"野山花不但身上散發異香,連說話的呼吸裡都餘著香味,簡直是一朵香花。

"什麼好地方?"

"你不是來採藥麼?那地方充滿了奇花異草,大部分叫不出名字,說不定那裡面就有你意想不到的藥草。""那真是太好了。"

"我們走快些,我在前帶路。"野山花超上前,步子加快。

有她在身邊挨挨擦擦,宮燕秋輕鬆了許多。

眼前己沒了路,連羊腸小徑的影子都沒有,野山花真的是熟悉每一寸地方,每一株草,沿邊落走下去。

不知轉了多久,迸入一個峽谷,日頭失去了影子,只剩峰巔上的餘光。

野山花沒說假話,谷里五色繽紛,盡是不知名的山花,散發著各種不同的香氣,的確是好地方,名副其實的眾香之國。

宮燕秋留心觀察,的確是有些可採的藥草,不過採藥只是他的託辭,醉翁之意並不在酒。

"姑娘,天色已晚,視線不明,沒法子採藥……""沒人要你連夜採。"野山花說得很清淡。

"這裡沒往宿的地方,回頭得摸黑。"

"哦!你是擔心這個,"野山花扭頭笑了笑,"我帶你來當然有我的把握,放心,有地方過夜,而且是個好地方,比起那間茅棚要好多了。""唉!有這樣的好地方?"宮燕秋心中一動。

"喏!"野山花用手朝不遠處山壁腳的一蓬藤蘿指了指,慢聲道:"馬上就到。""山洞!"宮燕秋已經意識到是什麼樣的地方。

"說山洞多難聽。稱做仙窟不是很好麼。"宮燕秋微微一笑。

顧盼間,來到了藤籮前面,密密的須葉牽纏交織,象頂懸垂壁間的巨幕。

野山花雙手撥開藤幕,鑽了進去。

宮燕秋略一猶豫,跟了進去。

兩丈深處,現出了洞口,很暗,彷彿一下子進入黑夜裡。

野山花伸手抓住宮燕秋的手:"來,我帶著你去。"溫軟纖柔的玉手,像是沒有骨頭。

一股異樣的熱流,透過手流進宮燕秋的心。

洞徑平滑,但相當曲折,而且深遂沒有任何光線,黑得伸手不見五指,人變成了睜眼瞎子。

要不是被牽著,簡直寸步難行。

宮燕秋內心起了忐忑。

這種鬼地方,要是對方心懷叵測,根本沒反抗的餘地。

他開始有些後悔不該隨她進洞,很可能成為甕中之鱉,但已經進來,想回頭也辦不到,一切只有聽任其發展了。

"浪子,你怕麼?"野山花五指用力捏了捏宮燕秋的手,聲調依然很動人,但多少有點調侃的意味。

"怕?怕什麼!"

"如果有人暗中桶你一刀……"

"這……"宮燕秋心弦一顫,定定神,故作無所謂地道:"在下只是個採藥的人,與人無怨無仇,誰會跟我開這麼大的玩笑?""很難說!"

宮燕秋默然不語,下意識地用力一握手中的劍,心裡已起了戒備之念,事實上他跟一個來路不明的女子同道,本來就懷著鬼胎。

"浪子,別緊張,這裡是仙窟,仙女住的地方是詳和的,不會有人害你,連蚊子都不會咬你一口。""在下並不緊張!"

"騙人,我可以感覺出來,你很緊張。"

宮燕秋暗想,這女人不簡單,在情況沒顯現之前,誰也猜不透她心裡在打什麼主意。

"到了,你別動,我點燈。"宮燕秋只有聽擺佈的份。

燈光乍亮,宮燕秋的心隨之抽緊,眼前的景況,完全出乎意料之外。

這是一間寬敞的石室,居然有桌椅妝臺,地上鋪著獸皮,紫檀木的雕花大床,鋪陳的枕褥被單全是上好的質料,看上去象一間很講究的閨房。

"這地方怎麼樣?"野山花手扶桌面,笑得很甜。

"不錯,很好!"宮燕秋只能這麼說。

"可以過夜麼?"

"這……當然!"宮燕秋的心裡又起了疙瘩,一男一女,一張床,過夜!這不是荒山野洞,而是精心佈置的豔窟,結果是什麼?野山花帶自己來的用心是什麼?想著想著,向前挪動了兩步,踏上軟軟的獸皮。

"我沒騙你吧?晤,當然,我能把你往別的地方帶麼?"神秘的地方,神秘的女人,宮燕秋想,金劍殺手,蓋世劍尊,與這些能連結一起麼?看來自己已經接觸到江湖秘客所猜測的神秘地方,蓋世劍尊會是自己要找的劍中劍歐陽軒麼?看來自己已經進人了虎穴狼窩。

"浪子,你坐下歇著,我去弄點吃的。"

"還有……吃的?"

"當然有,我還是食人間煙火。"柳腰款擺,儀態萬千地扭了出去。

到了石室門口,回眸嫣然一笑。

這回眸一笑,當然不會令六宮紛黛失色,因為這裡不是宮廷內院,也沒有粉黛,只有她一個人。但那媚態足以使宮燕秋心旌搖搖。

人影消失,留下滿室的餘香。

宮燕秋髮了一陣呆,坐到桌邊椅上,心神一下子平伏不下來,這尤物的影子仍在眼前浮動,揮之不去。

這是豔福麼?不是!天知道這裡面隱藏著什麼危險。也許是陰謀,他不敢斷定自己的身份暴露,什麼可怕的事都會發生。

他茫然地掃瞄這豔窟,情緒逐漸穩定,他開始盤算應付各種情況之道……

野山花笑吟吟地出現,端來了食具菜飯,一樣樣往桌上擺,翠玉酒杯,象牙筷子,鑲花銀壺,碗碟都是上等瓷器,菜式不多但很精緻,一半是醃臘野味,真看不出,還樣的女人會是烹調能手。

擺設整齊,野山花在對面落坐。

宮燕秋不期然地想到了世俗傳說的狐仙故事,這情景倒確是象,不知野山花是玄狐還是什麼九尾狐之類。

她執壺斟酒,柔白細嫩的玉手,在燈下教人眼睛發花,使人產生禁不往想摸它一把的誘惑。

酒香人香,混和成一種迷人的香味,在任何地方都不可能聞到的香昧,再配上她那冶豔十足的姿容,真的是活色生香,不醉而醉。

"浪子,我是主人,我敬你!"

"在下敬姑娘!"

好酒,香醇無比,宮燕秋現在領略到玉液瓊漿這四個字的含意了。

古老的傳說裡,儀狄作酒,夏禹王十分欣賞,飲到天亮而不自覺,想來現在喝的酒比之儀狄作的酒一定毫不遜色,或許猶有過之。

"這酒滋味如何?"

"太好,在下第一次嚐到。"

"這是取百花之精和野果釀造的,能培元益氣,既然好,就多喝幾懷!"邊說,邊執壺斟酒。

談笑中,不知喝了多少懷。

宮燕秋有了暈陶陶的感覺,野山花的粉腮泛出了酡紅,眸光也染上了紅色,燈下,她變成了一朵怒放的桃花,春意撩人。

逐漸,眸光變成了火,可以把男人焚化的火。

火焰飄向宮燕秋,燒紅了他的臉,也燒熱了他的身體。

冷靜,適可而止,他警惕自己。

"浪子,你感覺熱麼?"

"熱?這……"提到熱,他才感覺到全身真的是燥熱,一種異樣的火燒所發出的熱,舒服而難受。

絕不能再喝了,他下了決心。

"如果你覺得熱,可以把衣服脫掉。"

"脫衣服?"宮燕秋心頭一蕩。

"對,這裡是絕對隱秘的地方,絕對不會有第三者進來,愛怎麼樣就怎麼樣,反正也沒人看見。""脫光!"宮燕秋的心"嗤"地一麻。

"有何不可。"格格蕩笑聲中,野山花三把兩把脫去了外衣,朝地上一扔,一副根本就無所謂的樣子。

粉紅的小衣,既緊又薄,玉臂,粉頸,酥胸半露。

宮燕秋兩眼發直,全身發麻,張口結舌。

他沒領略過這等陣仗,更沒見識過這種使人發狂的嗣體,他努力鎮定,但鎮定不下來,心旌恍惚,理性似乎消失了。

他忽地發覺這酒有鬼,但是什麼鬼,他精通醫術,對任何藥物都內行,可是從開始到現在,就沒發覺這酒有什麼異樣。

野山花又解開小衣的紐子,兩個大白饅頭蹦了出來。

宮燕秋閉上眼,一顆心似乎要跳出口腔,血管裡的血液加速奔流,全身每一個細胞都在跳動。

這是火上加火。

一陣暈眩,宮燕秋的意識走了樣。

他努力掙扎,但理性軟的可憐,他睜開眼,用力擠出一句話道:"姑娘,你……你醉了!"野山花向後一仰,雙手捧住酥胸,眼色眉梢,春情盪漾,夢囈般地道:"這樣舒服多了,浪子,寬衣呀!"宮燕秋的呼吸已透不過來。

"格格格格……"浪笑著,野山花奔過去,把嬌軀拋在軟綿綿的床上。

宮燕秋的理性作最後一次掙扎。

但他失敗了,原始的渴求已完全主宰了他,他的目光被烈火點燃了,投到床上,定在那團火上,徐徐站起身……

"浪子,春宵一刻值千金,來啊!"

一切改變了,慾念的狂濤淹沒了他。他開始向床走去……

驀在此刻一條人影衝進石室,是一個二十上下的大丫頭急吼吼地道:"小姐,他來了,馬上就到!""他怎麼會在這個時候來!"野山花翻身下床。

"小姐,快作準備。"

"真掃興!"野山花氣呼呼地跺跺腳。

宮燕秋己到床邊,扔掉手中劍,雙臂一張……野山花迎著宮燕秋撲抱之勢,仲指疾點,輕"嗯!"一聲,宮燕秋癱了下去,野山花火色未退的眼珠一轉,疾從床頭取出兩粒丸子,一粒自己吞下,另一粒塞到宮燕秋口裡,然後揮手道:"錦花,先把他弄到床底下。"叫錦花的大丫頭立即動手,把宮燕秋連託帶送,塞到了床底下,連同他的劍也踢了進去,然後拉平床單。

野山花迅快地穿好了衣服,朝桌子指了指。

錦花會意,立即過去收拾殘桌。

一個男人的身影出現門邊,是個二十來歲的青年,錦衣肅履,一副貴介公子的模樣,人長得不賴,只是兩眼如刀,一望而知是個陰險的人物。

"沒得我的允許,你居然敢闖進來!"野山花挑眉瞪眼,別看她一身風騷入骨,發起威來還真是有板有眼。

"我是奉命!"

"奉什麼命?"

"可能有生人闖入禁區,奉命嚴密搜查。"

"人能闖到我這裡來!"

"花兒,我是執行命令!"說著,鷹隼似的目芒四下掃視,然後停在錦花正在收拾的桌子上:"你有這麼好的興致,陪誰喝酒了?""陪一個小白臉,很標準的男人。"

"花兒,我不是這個意思。"

"那你是什麼意思,連我喝杯酒你也要管!"青年人沒接腔。

宮燕秋的火逐漸熄減,人也清醒過來,只是全身松綿綿地沒半絲力氣,從床單下緣的空隙,他看到了織錦衣褲和一雙繡著圖形的男人鞋子。

他靜靜地躺著,對發生的情況還不十分明白。

青年人走到桌邊,仔細看了看,然後回身。

"花兒,你喝這種酒?"

"為什麼不行!"野山花口氣很硬,毫不在乎。

"這酒……只有我倆在一起時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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