越過鋪滿玉米的谷地,轉向一個山咀,眼前一片野林,壯漢在林邊停步,用手一比,道:「就在林子裡!」
宮燕秋本能地捏了捏劍柄,走進林子裡。
林子裡有縫隙,陽光直照。
宮燕秋目光掃去,心頭登時收緊,隙地中央站著一個蒙面人,從形體衣著看來,果然不出所料,正是金劍殺手,也應該就是聖劍門的門主。
「浪子,你真的敢赴這約會!」金劍殺手先開口。
「為什麼不敢?意料中事。」宮燕秋很沉著,他知道對方一石數鳥之計失敗之後,必然會來這一手。
但正是他求之不得的,對方如不主動現身,還真無計可施。
宮燕秋淡淡一笑,又道:「少門主,還有蒙面的必要麼?」
「你已經知道本人的身份?」
「不錯,天底下沒有永遠的秘密。」
「那也無妨,本人會要你永遠守住這秘密。」
「希望你閣下能夠辦到!」
「浪子,你最好能先交代一下真實來路。」
「沒這必要!」
「太有必要了!」金劍殺手冷冷一笑,又道:「要是你亡命金劍之下,也好有個通知死訊的地方,對不對?」
「時辰還沒到。」
「本人劍下從無活口。」
「在下現在仍然活的很好。」
「哦!這一次你有把握能夠不死?」
「當然,在下可以肯定。」斬釘截鐵地答覆,其實宮燕秋即使不開口,他的表情神態也已經說明了這一點。這就是所謂的氣勢,氣勢代表一個武士的內函,無疑地在這方面他已經佔了先著,無形的先機。
金劍殺手只有兩雙眼睛露在外面,臉上的表情別人看不到,但從眼神來看,他似乎也極具信心,還帶著強烈的攻擊性。
攻擊並不一定能殺人,信心也不能制人於死地,但這兩項是克敵致勝的要素,也是行動的準則。雙方都已不開口。
既然決心要殺人,就不必多作口舌之爭。
雙方都有各自的把握,在山裡兩人曾經交過手,金劍殺手放過宮燕秋一馬,似乎他棋高一著。
但宮燕秋卻因保持身份秘密的關係而有所保留,這就是雙方都有把握的原因,實際上一種自我認定的把握必須待事實證明。
宮燕秋面臨一個重大的抉擇,就是殺不殺對方?金劍殺手是紫薇鍾情的物件,兩人之間曾有盟約,若是殺了金劍殺手,對紫薇又無法交待。
但以金劍殺手的功力而言,如自己有所保留,很可能是自取滅亡,後果是會相當的可怕。
照金劍殺手對待紫薇的行為,他一百個該殺,問題是這必須由紫薇本人來決定,眼前最希望的是紫薇趕快露面,由她來下斷語。
金劍殺手已經亮出了耀目的金劍。
宮燕秋的劍也跟著離鞘。
劍將要飲血,但還不知道是誰的血。
紫薇該出現了,宮燕秋心裡想,在離屋赴約之時,已經暗示過她約會的物件,囑她暗中跟下來……
金劍上揚,作勢。
宮燕秋已別無選擇,決定全力一擊,手中劍作出了一個古怪的姿式,這是山腹黑牢無名囚徒所贈的布片劍法,他的心意完全靜下來,再沒一絲雜念。
雙方緩緩挪步,調整了出手的距離。
一動之後又靜止下來,彷彿身外部已無物。
靜,靜得可怕,可以聽到一片枯葉掉地的聲音。
摹地,一條人影踉蹌奔到。
「砰!」地一聲,倒了下去。兩人僵立如故,連眼珠子都不會轉,超級劍手的超人定力,別說是一個人栽倒,即使是一座山崩坍也不為所動。
在這種情況之下,只耍誰的心神稍分,便會招來對方致命的攻擊,生死只繫於呼吸之間。
兩人的氣勢都不為外物所移,證明雙方的修為相等。
殺氣已漲滿了現場的每一寸空間。
宮燕秋在心裡重溫了遍佈片劍法。
任何事有了開始便會結束,不會永遠僵持在某一點上,雙方既然已經跨出了行動的第一步,當然就會有第二步。
在彼此都無隙可趁的情況下,便會產生制敵機先的心理,而這種心理一萌動,便有了行動。
現在有了行動。
兩人的心理似乎是同一時間萌動,所以行動同時發生,分不出先後,同一時間出手,黃白兩道劍芒閃耀,紋扭,然後是刺耳的碰擊聲。
短暫的一瞬,場面倏然靜止。
超級高手對決,勝負之數繫於一線之間,不作窮打惡鬥,雙方已經出手了,而且也有了結果。
宮燕秋的劍尖抵正金劍殺手的心口,而金劍殺手的金劍偏斜在四十五度角,宮燕秋的劍沒刺進去,因為他潛意識裡有紫薇。
這回合,宮燕秋有了一個重大的發現,彷彿這一式布片劍法,是專為對方而創的,絲絲入扣,毫無暇隙。
「別殺他!」尖叫聲中,紫薇撲入現場。
宮燕秋料到會有這一個情況出現,劍挑起,回收,人同時退後兩步。
金劍殺手的蒙面巾被挑落,露出一張陰鷙的臉相。
「呀!」紫薇的驚叫。
金劍殺手的臉孔扭曲得變了形。
宮燕秋退步的立腳點,正在原先撲倒的人影身邊,這時他才看出,這撲倒的正是原先到木屋傳信的漢子。
他的背心上露出一截刀柄,看樣子是紫薇的傑作。瞄了一眼之後,目光又回到金劍殺手和紫薇的身上。
紫薇的臉色既難看又怪異。
金劍殺手並非英俊的男人,同時他那陰鷙的氣質令人看了便會感到不舒服,紫薇當初愛上他是基於哪些條件?他跟紫薇在山中茅屋相處過三天,兩人之間曾有盟約,之後,他避而不見紫薇的面,還派人殺她。
而紫薇對他始終相信,感情非常執著,現在雙方已經面對面,這感情的結,應該可以有個分明瞭。
宮燕秋在等下文。
現場的空氣很僵,還透著詭秘。
「他不是……」紫薇脫口叫出聲來。
「他不是什麼?」宮燕秋意外的一震。
「他不是他!」紫薇的聲音是尖厲的。
「他不是他」這四個字聽起來很怪,但不難明白,宮燕秋一驚之後,就立刻明白過來了,眼前的人不是紫薇心目中的金劍殺手。
換句話說,他是冒充的,田四郎也冒充過,現在的又重來一次了,這到底是什麼原因呢?根據所知,金劍殺手是聖劍門少主,眼前的是什麼身份?聖劍門一而再玩弄這種手法,目的是什麼?宮燕秋的目光已變為利刃,直盯在這假金劍殺手的臉上,心裡想,剛才的一個回合,已顯示出對方劍術造詣驚人。
但他是假的,如果是真的金劍殺手出現,其功力又將到什麼境界?記得第一次目睹金劍殺手是在江灘上,以漢中三劍的能耐,竟然擋不了一個照面。
雖是夜暗遠觀,但身形體態劍法是有印像的,之後,又曾與自己在山中試過劍,依判斷是同一個人。而紫薇說是假的,那真正的金劍殺手呢?紫薇的話當然不會假,絕不會認錯傾心相愛,又相處在一起有三天之久的物件,問題的癥結到底在哪裡?「閣下到底是什麼身份?」宮燕秋語冷如冰。
「你不是自己猜過了麼!」
「那閣下以少主之尊,何以要冒充金劍殺手?閣下真的是聖劍門少門主?」
「沒有人敢冒這種身份。」
「本人並沒向你報過名號對不對?」假金劍殺手臉上的陰鷙之氣突告加濃,「你們是本門的敵人,這一點應該是毫無疑問的,浪子,敵我並不存在,你懂這法則?」
宮燕秋窒了窒,的確,對方並沒報過名號,只是自己的認定,可是……
「閣下為什麼要使用金劍?」
「誰規定不許使用金劍?」
這一反問,使宮燕秋感到詞窮,明明知道這當中有文章,可就是抓不到文章的重點,猜不透其中的蹊蹺。
紫薇眸子裡稜光一閃,橫移兩步,彎腰從死者背上拔出利匕,抬頭,目光照定假金劍殺手,利匕倒在肘後,作出了用刀的姿勢。
「你為什麼要冒充金劍殺手?」
「冒充?嘿嘿,本人何需冒充別人,還好你沒冒認本人是你的情人,如果你冒認,本人會很高興地接受。」語帶輕薄,使人聽起來相當刺耳。
紫薇那對野性的眸子突然迸出殺芒。
宮燕秋立即拿定主意,一個大跨步。
「不管你閣下的真正身份是什麼,傳訊約會在下講明瞭是死亡約會,剛才在下保留了那半式,所以閣下還能開口說話,現在咱們繼續!」說著,劍已斜起,他的目的是阻止紫薇出手。
他判斷紫薇很會玩刀,但絕不是眼前之人的對手,他非接過來不可。
「浪子,你已經沒有機會了。」
「笑話!」
「你自己睜亮眼睛瞧一瞧就知道不是笑話。」手中的劍高高舉起。朝四下一指,又道:「你慢了那一步!」
枝葉沙沙作響,有人逼近的聲音,而且人數不在少數。
當機立斷,不能等勢念形成使自己變成被動,宮燕秋的劍攻了出去。
但還是遲了一絲絲,假金劍殺手似乎料到宮燕秋會來這一著,比宮燕秋的行動快那麼一丁點。
假金劍殺手閃電般後掠,人已在圈子之外。
宮燕秋的劍就差那麼一點而落了空。
假金劍殺手落腳在一丈之外。
人已湧現,至少有二十之多,分佈在不同方位,形成了一個包圍圈,每一個都是神情膘悍的角色,看來是特選的。
宮燕秋窒了一窒,四周的人手已揚起。
「哈哈哈哈!」假金劍殺手得意地大笑。
紫薇身形騰起……
各形暗器激射而至。
宮燕秋的反應神速,一把抓住紫薇的手,把她剛離地的身形拉回地面,手中劍同時掄起撥打暗器。
一個動作才完,第二波暗器又到,交叉集中於一點,紫薇不是庸手,利匕也同時翻飛掄圓,叮叮聲中暗器紛飛四灑。
第三波暗器之中夾著「嗡嗡」之聲,可以明顯地看到閃亮光點中摻雜著黑星。
宮燕秋暗叫一聲「毒蜂!」急伸臂把紫薇攏到胸前,他身上有可以驅毒蜂的藥荷包,毒蜂螯中會致命,他只有先護衛紫薇。
這動作使他的劍稍遲緩,暗器已趁隙而入,肩背後腰連中了四五下,他感到一麻之後轉為劇痛。
毒蜂在嗅到氣味之後四散飛出。
第四波暗器又到,宮燕秋放開紫薇,奮力撥擋,由於身已負傷,劍勢的發揮打了折扣。
他背脊上又捱了一下,脊樑有皮天內,暗器直刺骨結,椎心劇痛使他忍不住悶哼出聲,眼前一黑,坐了下去。
「浪子,你……」紫薇惶然急叫,她的右手也捱了一下,一條手臂嗒然垂了下去。
假金劍殺手再次揚劍:「停止,帶活口!」
暗器止歇,人朝場心逼近。
紫薇咬著牙齒,兩眼瞪得象要噴血。
「別動!」一聲清喝突然傳來,聲音不大,但卻使人耳膜發麻,隨著喝聲,一男一女出現在合圍的人圈之外。
向場心逼進的立即回身。
現在的一男一女,男的面如冠玉,英俊蒲灑,超級的美男子,手挽著女的,而女的卻是個奇醜無比的大黑麻子。
宮燕秋目光轉去,一眼便看出適時而至的是賈依人和野山花。
登時精神一振,野山花現在可是張王牌。
假金劍殺手上前數步,用手勢吩咐手下退到兩側,一對鷹眼,直盯著這雙速至的美男醜女,口角拉了下來。
同一時間,六名膘悍武士的長劍已分別抵上宮燕秋和紫薇。
「來人報名!」假金劍殺手開口。
「在下賈依人。」
「浪子一路的?」
「一點不錯。」
「嘿!很好,自己送上門。」手中金劍抖了抖,又道:「你們入山一共有六位,還有兩位怎麼不一道來?」
「另兩位在做拜山的準備工作,會見面的。」
「拜山?」
「不錯,債總是要討,事情總是要有個了斷,這我們暫且不談,少門主,你跟紫薇姑娘有過誓約,怎麼……」
宮燕秋心中一動,賈依人也稱對方為少門主,他的身份不成問題,何以他也提到紫薇,而紫薇剛才指出對方不是金劍殺手,是賈依人還不明白真實情況,還是……
紫薇栗聲道:「他不是金劍殺手。是冒充的。」
「懊!」賈依人目芒連閃,「少門主對此有所解釋麼?」他顯得十分平和而且有風度。
「本人不想作任何解釋。」
「那也無妨,反正還有機會,命令貴手下退開如何?」
說著,用另一支手拍了拍野山花的香肩,露齒一笑,又道:「少門主,在下的本意不是這樣,卻不料浪子和紫薇姑娘會受了傷,只好改變主意……」
「你原來的本意是什麼?」
「是想跟少門主切實地談談……」
「嘿嘿,真有意思,現在的主意呢?」
「當然是先扶傷者回去,別的暫緩一步。」
「哈哈哈哈,姓賈的,你人還清醒吧!」
「當然,當然,十分正常。」
「看你風度翩翩,像個不常出門的大少爺,本人也不打算動劍,你跟同伴乖乖隨本人走,你看如何?」
「好是好,只是這姑娘可能不願意。」
假金劍殺手陰陰一笑,挪動腳步,口裡道:「她會願意的。因為她非願意不可,動劍就會流血,人長得再醜總歸還是人。而人總是希望活著的好,你說對不對?」他已經上了五六步,自動停下來了,距賈依人不到一丈。
「不對!」賈依人笑笑,「不信可以問問她。」
野山花突然開口道:「大哥,是我!」
野山花這一聲「大哥」,完全證實了假金劍殺手的身份。他真的是聖劍門的少門主。
假金劍殺手像突然碰到了鬼,殘餘的陰笑僵化在臉上,雙眼瞪圓,完全成了鷹眼,臉皮連連抖動。
野山花的聲音他當然聽得出,同一時間,他也嗅到了那熟悉而特有的體香,這是假不了的,可是,對方是個大黑麻子!
「你…」只吐出了一個字,接不下去。
「我是花兒,他們改變了我的容貌。」
「這……怎麼會……」臉孔在變化。
「大哥,救我,我……受不了!」
假金劍殺手的金劍倏然揚起。
賈依人淡若無事地道:「少門主,你不會動手的,對不對?要你的人退了下去,諒你不會犧牲令妹。」
假金劍殺手的劍緩緩垂了下去。
「姓賈的,放開她!」
「人當然會放,等浪子他們平安離去,在下便放人!」頓了頓又道:「這是非常公平的交易,咱們兩不吃虧。」
假金劍殺手的臉色在變,陰、狠、殘、辣互動幻化,最後,他終於抬手下令:「你們全退到一邊去!」
所有的武士退離空地。
賈依人揚聲道:「紫薇,看看浪子兄能不能自己行動!」然後又向假金劍殺手道:「少門主;稍安毋躁!」
假金劍殺手移身到側方,這樣便可以監視全場。
紫薇只有左手拐受傷,行動還能自如。
宮燕秋的情況比較嚴重,使他全身脫力坐地不起的是脊樑骨上那一記,其餘雖然四五處,但只算皮肉之傷。
「浪子,你還能行動麼?」紫薇蹲了下去。
「得先起出背脊骨上的暗器,應用的東西在……」
「這我知道!」紫薇高高挽起袖管,從宮燕秋的布囊裡取出鑷子和金創藥,用熟練的手法取出暗器,敷上藥。
宮燕秋扮演郎中時她當過他的助手,做起來當然不會外行,還真的像有那麼幾手。
暗器離開脊骨,痛楚頓消,力道也告恢復。
「還有什麼地方我沒發現的?」
「沒有了,就這幾處。」
紫薇把用過的東西放回宮燕秋的布囊。
「大事不妨了!」宮燕秋站起身來,突地雙眼一瞪,臉色起了急劇的變化,口唇連連抖動,似乎想說什麼卻又吐不出聲音的樣子。
「浪子,你怎麼啦?」
「紫薇,你……你手臂上套的綠玉鐲……」
「玉鐲怎麼樣?浪子,你說這玉鐲怎麼樣?」
宮燕秋心念一轉,想到此時不宜多說,非沉住氣不可,立即用很和緩的語調道:「這檔事我們稍後再談。」
「我現在就想知道!」
「不,現在談不合適。」
「浪子,我……」紫薇激動起來。
「紫蔽,別衝動,目前我們必須炔點離開此地。」
賈依人眸子裡也發生強烈的反應。
假金劍殺手也看到了綠手鐲,但他的反應是茫然的。
宮燕秋挪動腳步,試著活動了一下,然後目注假金劍殺手道:「少門主,咱們不久再見!」
假金劍殺手眼裡又迸出殺機,明確他要除掉這可怕的敵人,現在是千載一時之機,但動手就得犧牲野山花……
賈依人當然能猜測得出,這位生性陰鷙的少門主的心思,故意向野山花道:「花姑娘,再稍等片刻,你就可以隨同令兄平安回去!放心,在下一言九鼎,絕對不會在你身上玩什麼花樣。」說著,就朝宮燕秋遞了個眼色。
紫薇直盯著少門主手中的金劍,像野獸盯它的獵物。
宮燕秋拉了紫薇一把,道:「紫薇,我們走,你心裡應該明白,我們不急在一時,對不對?走吧!」
紫薇狠瞪了少門主一眼,舉步隨同宮燕秋離開。
少門主的眼皮子連連跳動,在強忍殺機。
幾個手下弟兄個個磨牙瞪眼。
宮燕秋與紫薇的身影已消失在林子裡。
「姓賈的,你還不放人!」
「少門主不必性急,人當然要放的。」
「要是你們在我妹妹身上做了什麼……」
「在下人格擔保。」
約莫僵持了片刻光景。
賈依人估量宮燕秋與紫薇已到了平安地帶,這才放手道:「花姑娘,你現在可以回家了。」
野山花舉步向自己人方面去,舉步維艱嫋嫋娜娜,迷人的身段已表現到極致,在這種狀況下,她不是故作風騷,而是某些穴道受制,行動困難。
好不容易捱到她哥哥身邊,眸子一紅!張臂抱住她哥哥,像一個受了極大委曲的孩子,大聲地抽咽起來。
少門主拍了拍她的香肩,溫聲安慰道:「別難過,這筆帳會連本代利收回的。」輕輕把她推直,又道:「快到那邊去,要他們立刻護送你離開。」
野山花點點頭,朝空地邊走去。
兩名武士快步上前迎扶。
少門主抬頭,眼裡全是殺機,緩緩舉步前欺。
說是緩,其實也很快,因為雙方距離不遠,只兩三步便進入出手的範圍。
金芒乍閃,像迅電般划向賈依人駭人的一擊,彷彿空中照下來的閃電,使人無法遁形,甚至無法轉念。
但賈依人居然在劍光之下遁了形,少門主自認極有把握的一擊,竟然落了空,賈依人似乎站在原地沒動。
雙方的距離並沒縮短,仍是少門主出手前的原樣,少門主的臉色變了一變,但殺機絲毫不減。
十幾名武士飛撲過來。
賈依人突然舉右手,態度十分從容。
「少門主,你太性急……」
「姓賈的,你認為你還能活著離開!」
「少門主!」賈依人微笑著道:「在下本來該告辭了的,但忽然想到件重要事沒交代,所以才停下來。」
武士再度合圍,賈依人已在垓心。
賈依人的神情令人困惑,他是自恃功力,還是真的有話要說?「本人可以等你說完,你說!」
「花姑娘的容貌不是被改變了麼?替她易容的是天下第一易容師,經過他老人家的手改變的東西,天底下沒人能使它復原。花姑娘原本花容月貌,如果讓她這樣終其一生,未兔有違天和,在下帶解容的藥丸,化水洗滌便可恢復容貌,請接住。」揚著的手一動,一粒龍眼大的丸子飛向少門主。
少門主伸手去接。
就在少門主接住藥丸同時,賈依人的身影突然消失,像鬼魅般幻化而去,沒人出手阻止,因為根本就沒人看清他化去的動作。
連少門主在內全窒在當場。
□□□□危巖下的屋下。
金老二夫妻在門口張望,一見宮燕秋和紫薇來到,忙迎了上前。
金老二開口道:「兩位回來了,沒事麼?」
宮燕秋應道:「有驚無險。」
金老二遙望谷那邊道:「那位賈少俠……」
紫薇道:「諾,那不是來了!」
一條人影迅快移來,顧盼間已臨切近,果然是賈依人,行雲流水般飄到四人眼前,笑笑道:「沒事了。我們準備下一步行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