查看《江湖風雲錄》小說信息

第八章(第1頁,共2頁)

字體:

何筆就是這種脾氣,在任何情況下,他都忘不了損人捉弄人,就是脖子上架著刀劍,他也改不了這臭毛病。

這時,他和對方一交手,就知人家的功力不弱,身已陷入險境之中,他仍用嘻嘻哈哈的口氣說道:「少碰,你說對了,她們是做了很多很多見不得人的事,沒臉見人,不包起來怎麼辦?再不,就是她們都沒有鼻子。」

胡兒冷叱道:「你怎麼知道?」

何筆笑道:「你想嘛!一個嬌娘如果沒有鼻子,那象什麼樣子,當然得包起來了。」

何筆談笑自若,胡說八道,什麼話他都說得出口,竟然是百無禁忌、信口開河,卻忘了身在險境。

那四名黑衣人,真的全是女人,而且是十八夫人中的四位,雖然算不上千嬌百媚,可也都有幾分姿色。

何筆竟說人家沒有鼻子,哪能不氣;尤其說到她們做了很多見不得人的事,是什麼事?……一想就知,可也正說到她們的疼處,抓到她們的癢處。

因為褚金彪雖然有十八房妻小,已經疲於應付了,但他仍然常在外面拈花惹草,也就更難應付了。

因為生理上的需要,十八位夫人誰都有個三四名面首。

褚金彪雖然知道,也不敢過問,所以,江湖上褚金彪又有個九尾龜的雅號。

何筆並不知道這些,卻不幸而言中。

十八夫人就這一點見不得人的事,自然也最怕人講出來了,一聽何筆如此一吆喝,她們自然很生氣了。

易蓉蓉嬌喝一聲道:「這小子要找死,併肩子上啊!」

另外的十三人也隨後旋風般撲到,風捲石礫,一場混戰……

叱喝如潮中,四面人影不斷出現——盡是河西四十八寨的伏兵,也有長安一帶的高手,也是一式的黑衣黑褲。

何筆左肩已被對方打了一掌,有骨斷之慮,肖蘭、胡芃也陷入危境。他們只有三個人,眼看著就要被洶湧的人潮吞沒……

猛聽連聲慘叫,就在天命莊廢宅外面,火光突現。

廢宅中,突然大放光明。

二三十個火把,由二三十名天理幫的弟子高舉著。

同時,從廢宅中蜂湧而出的人,一卞子就有百十多人。

天理幫弟子迅速地分開,殺入重圍。

一陣陣撕心裂肺的慘吼聲、哀叫聲,淒厲刺耳。

「住手!」鐵林嘶聲大喊了一聲。

本是混亂一片的局面,河西四十八寨的人,聞聲紛紛撤身,而涼州陰山寨的人,更加瘋狂地攻擊,和天理幫的人殺得難分難解。

鐵林全身抖動著,他此刻不止是氣極了,過度的驚恐與聲名的被損,都刺激著他,他已領悟到十八夫人的陰謀,正在一步步的緊逼著他。

他不甘心。一步一步地向火光前走來,張開著雙臂,扭曲著五官,口中嘶叫著道:

「住……手!住……手!」本已氣得鐵青的臉,泛起了灰白。

在火把照映下,呈現出一個可怖的畫面。

血!橫流滿地!

死屍沒有一具是完整的。

約有三四十具,有的被亂刀分了屍,有的身首異處,有的被腰斬兩截,有的手腳被斬,成了光禿禿的血球,還在滾動、慘叫、嘶嚎……

另有十來個被五花大綁,讓人架著,滿面血汙,原來全是被人割去了鼻子。

二十名大漢,每兩人夾著一個人,每人手持一柄大砍刀,雪亮的刀光,映得人目眩。

何筆笑嘻嘻地站在十人面前,朗聲道:「這十個人,我想你臭老鐵一定認識,他們就是河西四十八寨的十家寨主,你們如不快些退出本莊,我只須哼一聲,一顆顆腦袋就落地。」

原來鐵林早就看見了,所以才高喊住手。

烏鎖嶺和涼州陰山寨的弟子們見狀,也只好停手了。

他們想反撲救人,再一看,一百多名天理幫的弟兄,雁翅一般,排列十人兩側,警戒森嚴,陣勢嚇人。

頓時把方才那兇焰萬丈,喊殺震天的黑道群雄,嚇得目瞪口呆,全不禁倒抽了一口冷氣。

鐵林顯然也被這種場面嚇破了膽,再加上過度的刺激,已使他無法控制自己了。

他一步步吃力地走了過來。

離著那十家寨主還有五步,突然四支長劍出現面前,交織著冷光寒芒,攔住了他。

鐵林如大夢初醒,他搖搖頭,扭曲著大嘴,慘笑了一聲道:「你們……你們好狠……好毒啊!」

何筆笑道:「這是你昏庸老悖,自作自受,怪得誰來,若再不叫你的人退出去,我可要動手了。」

鐵林慘笑抬頭,道:「老夫認栽了……請高抬貴手!」

他的聲音哽塞,還有點顫抖,他似一下子老了十年,憔翠得面無人色,宛如鬥敗的公雞。

何筆道:「臭老鐵,你為何不叫你的人住手,再遲一刻,你會後悔不及的。」

鐵林一震,吃力地回身,大叫道:「請各位住手。」

但是,那班人似乎對他已失去了信心,理都不理,仍和天理幫的人惡鬥不休。

雙方都有傷亡。

鐵林此刻,他可以獨善其身而不管他人,一走了之,可是他想到一生辛苦掙出的這點基業來之不易,而且河西四十八寨的四十八家寨主,都和他是換命的弟兄。

他若不管,今後西北江湖道上,就沒有他立足之地了,說來說去,還是為了自己。

眼前的情形,他不能眼看著十家兄弟被人斬首。

何筆笑道:「臭老鐵,這到底是怎麼一回事,你這河西四十八寨的總寨主是怎麼幹的,連你的手下也全不聽你的了……」

鐵林淒厲的嘶聲大呼:「請你們住手了!」

還是白喊白叫,毫無反應。

何筆笑道:「我看你這總寨主是完了!」

暗影中突然出現了紀雯,她大喝道:「聽令,你們上去,把那些不聽他們總寨主號令的人,全部格殺勿論。」

一聲令下,百多名天理幫的弟子,如同怒箭齊射,投入戰圈。

這時,那烏鎖嶺的人,也約有百人之多,正好和天理幫的人殺了個棋逢對手。

現在,天理幫的人一赴援,以驟加一倍的生力軍,猛攻之下,烏鎖嶺的那夥立刻敗了下來。

鐵林突然慘笑起來:「啊哈,……老夫上當了,老夫上當了……」他已是語無倫次了。

別看他平日氣焰萬丈,驕橫不可一世,但在發現眾叛親離的情形下,尤其他想不到十八夫人會背叛他,不免心神大亂,精神崩潰了。

何筆聞言之下,笑道:「臭老鐵,你上了誰的當了?」

鐵林又急又怒,悲憤之下,衝口而出道:「老夫該死!上了易蓉蓉的當。」

何筆道:「易蓉蓉她是何方神聖?」

鐵林道:「十八夫人之首。」

紀雯冷聲道:「這麼說,她們是烏鎖嶺的了,叛師之徒,該殺!」

鐵林心頭一凜,忙道:「老夫——不知道,老夫,唉!」他已話不成聲,雙手掩面,搖搖欲倒。

紀雯目射冷光,一揮手,嬌喝道:「大家聽著,這般人馬是烏鎖嶺的,一律殺無赦,不準漏網一個。」

鐵林訥訥地道:「老夫——老夫——」他似有什麼難言之隱。

紀雯冷冷一笑道:「可是易蓉蓉她人呢?」

鐵林向後指了指。

紀雯明白了他的意思,笑道:「鐵林,不是我說你,你大把年紀了,也太糊塗了,你以為易蓉蓉是個好女人,她會幫你?作夢!現在你把這十個人帶走吧!叫你的手下立即撤走,回去好好想想。」

鐵林聞言如獲皇恩大赦,忙道:「老夫謝過少幫主,請小心易蓉蓉那婆娘的詭計。」

紀雯已喝令手下,放了那十家寨主,然後對鐵林道:「鐵林,現在什麼也不用多說了,彼此到此為止,好自為之,請吧!」

鐵林忙道:「謝……謝謝。」

他帶著那十家寨主,在手下簇擁下,離開了天命莊。

現在的惡戰,成了天理幫對烏鎖嶺。

天理幫顯然已佔了上風,但對方仍拼命不退。

廢莊的後宅,傳來聲聲慘叫。

紀雯一揮手,帶著八名猛漢,掠向後宅。

後宅就是當初何筆被救來治傷之處,這時已被一場大火燒成了廢墟,此刻又被罩在一片繽紛彩霧中,幻化五色,那是易蓉蓉的融骨迷霧。

倏地,陣陣火光,橫空而來,落入廢宅。

可惜的是。天命莊已成廢宅,無物可燒了,但是、那五色彩霧,卻遇火即燃,併發出一陣陣觸鼻欲嘔的臭氣。

紀雯忙命所屬服下解毒靈丹,她自己掠過殘垣,投入彩霧。

猛聽一聲怪叫道:「臭婆娘,敢對本幫主弄鬼,這是我的招兒,你還差得遠呢!」聲起自數十丈外。

紀雯一聽,就聽出是何筆的聲音,暗道:這小子真是鬼精靈,他又怎知道易蓉蓉的詭計呢?

她哪知何筆命犯邪星,好多不可能的事,偏偏讓他碰上了。

他在紀雯現身時,發覺易蓉蓉離開了現場,就知道這個臭婆娘要搞鬼,於是,就跟蹤追了下去。

天命莊本是一座約十畝的莊園,自從河西四十八道夜襲天命莊,放起了一把火,後花園也就荒廢了。

現在,後花園已是荒草悽悽,假山圮敗,水裡也長出葦草了。

此刻,樹萌暗處,卻有不少人在潛伏著。

何筆知道那是天理幫的弟子,不過,他們沒有看到何筆,何筆卻看得出他們的大略藏身之處。

因為,他們與何筆之間功力懸殊,而河筆又是存心潛隱形跡,所以無人發現他。

他很快地掠出了這座殘破的後花園,因為他在追蹤易蓉蓉。

花園後面,是大片的疏林與荒丘。

二三百丈外,才是房屋櫛比的鎮的後巷,是以,這兒的地勢雖然不平坦,卻是很空曠的地方。

高低起伏的荒丘、疏林,顯得一片迷茫。

何筆迅速地隱入疏林暗處,因為他已發現了警兆。

果然,就見一批幽靈似的黑影,飛出荒丘後陸續飛掠而來。

接著,又見那荒丘後面,火光閃處,一排排的火彈,飛蝗似地射向花園。

火彈炸開後,冒起一團團彩色煙霧,轉眼間,籠罩了整個後花園。

他嗅到了一股臭味,心中一驚,暗罵道:他xx的,這些臭婆娘,還敢放毒,讓本幫主遇上了,由不得你們。

心念動處,他縱身飛掠過去。

也就在此時,紀雯也趕到了,她縱撲到何筆發聲之處時,正是那片荒丘疏林,但是卻已毫無所見。

她環首四顧。

前面,是起伏凸凹的墳地。

左面,是一條大水溝。

右面,是一片疏林,間雜荒墳。

後面,就是自己的來路,荒廢了的後花園。

倏地,五十丈外的大水溝那邊,又傳來何筆的笑聲:「好哇!你們這些臭婆娘,敢在本幫主面前作怪,還要冒充一盞燈,兩盞燈,還他xx的三把火呢!快說你們那一盞燈在那裡?」

他在那裡給人家亂起名子,順口胡謅,滿得意的。

紀雯心忖:這地方有何筆在,易師姐詭計很難得逞,由他去吧!

突又聽何筆哼了一聲道:「你們真的大膽,還敢暗算老夫,看我不割了你們的鼻子才怪呢!」

紀雯聽何筆自稱老夫,幾乎要失聲笑出來,又聽他要割人家的鼻子,對方是女人,如果一個女人被割了鼻子,還不如殺了她們好,她不得不出面阻止。

她轉念之間,身方移動,突聞慘叫聲起,尖銳刺耳,心頭倏然一驚,深悔自已來晚了,連忙揚聲道:「弟弟,住手!」

「誰?」何筆喝問。

紀雯忙應聲道:「弟弟,是我!」

何筆笑道:「啊!是小姐姐呀!你來得正好,你看,這兩個臭丫頭竟冒充一盞燈,真是氣煞老夫了。」

他說著,一指在汙泥中打滾慘叫的錦衣女人。

這兒正是大水溝的一處爛泥地。

紀雯笑道:「何筆,你怎麼叫起我小姐姐來了,我什麼地方小了?」

何筆笑道:「我怕把你叫老了,那多難看,你沒聽人家說過嗎?人老珠黃不值錢。」

紀雯笑叱道:「胡說,人有叫老的麼?倒是你自稱老夫,就不相稱了。」

何筆笑道:「那以後我叫你小姐,我自稱小夫好了。」

紀雯俏瞼一紅,瞪眼叱道:「放屁!越發胡說了,你怎麼可以割掉人家的鼻子?」

何筆笑道:「嚇她們呢,她們竟和臭老鐵勾結在一起,真是太氣人了,不過,我卻點了她們的穴道,她們再要不說話,我真的就割她們的鼻子,叫她們一輩子嫁不到老公。」

紀雯心頭又是一冷,因為真是這樣的話,比錯骨分筋的手法還要霸道,想不到何筆會的功夫,還真是不少。

看那二女,已經成了兩個泥人,痛苦得亂滾亂叫。

紀雯道:「兄弟,我未料到易蓉蓉竟有如此大膽,竟敢和本幫為敵,唉……」

何筆笑道:「她為什麼不敢?莫非她過去本是你們天理幫中的弟子?」

紀雯道:「那倒不是,不過她卻是家母的徒弟。」

何筆笑道:「她是假母的徒弟,那麼你也是假母的徒弟了?」

紀雯一瞪眼,叱道:「你又胡扯了,我說的家母,是我對我母親的尊稱,懂了吧?」

何筆歉意地一笑,道:「懂了,可借我沒有一個家母來疼我。」

紀雯知道和他胡扯下去,又沒個完,輕嘆了一聲道:「唉!弟弟,咱們找她去!」

何筆一怔道:「你知道她在哪裡?」

紀雯道:「找找看唄!」

何筆笑道:「你瞧!那一盞燈還有替身,叫手下假冒她,可見她早就有預謀了。」

紀雯輕嘆了一口氣道:「她可以不仁,我不能不義。這兩人是無辜的。」

「什麼?」何筆怪叫了一聲道:「她們躲在暗處,對小夫下毒手,還說是無古、無今……」

紀雯笑了道:「我是說,她們只是奉命行事,身不由己,而你是一代吃喝幫主,名揚四海,威震武林……」她又哧哧笑了兩聲,才又接著說道:「又是傾國傾城,犯不著折磨她們,放她們一條生路好了。」

何筆就是受不了被別人恭維,聞言笑道:「你是好心好心有好報。將來嫁個好老公,何筆跟著喝喜酒……」

他嘴裡胡謅著,手指連點,解了二女的禁穴,二女仍萎頓在泥裡。

何筆嘻嘻笑著,方一轉頭卻見紀雯面罩寒霜,凝目瞪著他,冷叱道:「你再胡說八道,可別怪我不理你。」

話聲一落,掉頭掠開,何筆也跟著縱起。

他們繞著這座廢莊院,走了一週,見敵人全已退走,方進入地道。

外面,正是晨雞初唱,天色慾亮時。

他們清點傷亡,還好,死的不多,傷的卻不少。

總之,這一仗是大獲全勝,最難得的是制服了魔扇鐵林。

紀雯心中一高興,就忘了疲勞忙著指派人掩埋死者,計劃著重建天命莊……

小說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