紀雯招化金絲纏腕,反纏對方脈門。左侍衛凹腹仰胸,急變仙人擔,避過對方一抓之力。
而右侍衛卻避不過對方一腳。
紀雯一吸腹,雙掌向下切落,未料到飛天魔女第二腳又閃電飛起,正中她的左肩,骨折有聲,這是一瞬間的事,快捷無比。
飛天魔女數招一氣呵成。只見她身形猝旋,雙手伸縮如電,又分別向著紀雯和左侍衛二人抓到。
這是狠命的一招,飛天魔女好象早就算定了,一分一釐也不差,如桴鼓相應。
眼看著紀雯和左侍衛難逃其劫,就要傷在她的七修指之下。
此時,飛天魔女卻忽然收招,全身貼地疾馳,一下子暴退出三丈。眼見紀雯和那左侍衛即將成為她指下游魂之際,為何她反而脫出圈外?因為她發現了何筆已經由四丈外刺來一劍。
雖然相距四丈之遠,那劍尖上所暴射出的劍氣,已夠飛天魔女心驚膽喪的了。因為她最認貨,她如果不迅速離開,她的七修指固然可以使紀雯和那左侍衛著指立斃,但是,何筆的劍也會給她一個透心涼。
所謂透心涼,是一點也不過分,劍氣所指無堅不摧,何況是血肉之軀。
飛天魔女當然要先求自保,自己生命要緊,她估計何筆心急救人,一定會劍到人到。紀雯和左侍衛,在驚魂之下,也會拼命反噬,各自吐掌,反擊她的胸腹,以圖和她兩敗俱傷。
因此,如果不見機快躲,必然身陷夾攻危境。
所以她以極快的身法,先閃了開去,也避過了紀雯和左侍衛的攻擊。卻未料到何筆並未身隨劍到,而是在她挺身而起之際,只見何筆長劍揮起,削掉了她頭上十三根髮辮,再又轉到了她的面前,劍尖已指向她的喉嚨了。
這就是機會,誰能掌握到機會,誰就是勝利者。
毫釐之差,生死立判。於是形勢突變。飛天魔女震駭之下,剎那間,瞼色蒼白,她的那些屬下也都變得呆了。
何筆身手之快,使她們連轉念也來不及,更沒有一個人來得及對他阻截。快,名家交手,高下就取決於這個「快」字上。
此刻,飛天魔女嘴角牽動了一下,沒有出聲。何筆出奇的平靜,好象什麼事也沒有發生,他的劍尖,就頂在飛天魔女雪白的喉間軟穴上,他只要一振腕,飛天魔女立刻血濺當場。
但是,他沒有讓劍關戳入,只把對方那白嫩的皮肉頂陷下去一些。
不可一世、名震天下武林的崑崙雲臺宮主,面色由白而灰,瞳孔放大,嚇得一動不敢動了。
就在這時,已被何筆劍削鼻子憤而自殺的一名半面女郎,突然從地上跳起來,跳到了何筆面前,竟然格格笑了起來。
只聽那女郎笑道:「何筆,你要我的命,我也要你的命,我去見閻王的話,好歹也得要你賠著。」
此刻,太陽已西落,黃昏來臨,大地一片朦朧,一個已經死了的人,居然會從地上跳起來。
只見她滿臉血汙,沒有了鼻子,翻著一雙大眼。
她這哪裡是個人,分明是個陰魂不散的魔鬼。
何筆在吃驚之下,任由飛天魔女逃出劍下,飛回車上。那女屍陰森地說道:「何筆,你為何還不死,我正在等著你呢……你趕快死呀!」那女屍眼珠死魚船凸出,嘴唇未動,聲音不知是從哪裡發出來的。
何筆忽然笑了,道:「你用不著等我,我死不了!」那女屍忽然大笑起來,笑聲清脆而嬌媚,令人毛骨悚然。
何筆嘆了一口氣,苦笑道:「小刺蝟,又是你,果然又是你……」
他話音未落,那女屍忽然仆地倒下,這才發現,那女屍身後,還有個人。只見她錦衣飄飄,一張又白又嫩的臉上,帶著說不出的笑意。她不是小刺蝟?是誰!
原來,小刺蝟為了救其母,除了用這方法之外,還真沒有別的方法。
小刺蝟笑道:「不錯,又是我,我陰魂不散,纏定你了。」她輕盈地走了過來,輕輕摸了下何筆的臉,嬌笑道:「我一天不見你,就想得要命,叫我不見你,那怎麼行,叫我躲開你,除非是殺了我。唉,殺了我也不行,我死也纏定了你這個人。」
她那聲音,清脆、嬌媚,簡直比唱的還好聽。何筆笑道:「你真的這樣愛我,那就快拿解藥來!」
小刺蝟瞠目道:「什麼……解藥?」
何筆道:「七修指的解藥!」
小刺蝟笑道:「有,但是我有一個條件,我給你解藥,你跟我走。」
何筆道:「跟你到什麼地方?」
小刺蝟道:「當然是走江湖了。」
何筆答應了小刺蝟,小刺蝟便向飛天魔女討來了解藥,交給了紀雯,拉著何筆飛奔而去。
一場風暴,就這樣消弭了。
一個月後的一天,何筆二人到了洛陽,便來到了少林寺。少林寺為天下武學之源。練武的人,能得一遊少林寺,也算是沾光不少了。
少林寺所在,山勢頗陡,山道卻是長長寬大的石級,順著山道轉過一彎,遙見黃牆碧瓦,好大一座寺院。
他們走餓了,就進了一間石亭,掏出乾糧,胡亂吃了一些,正打算進寺裡去看看,忽聽得馬蹄聲音,就見右側山道上三乘馬連騎而來。
三匹馬行走甚速,轉眼間便從他們身側掠過,直奔少林寺而去。
馬上三人都是五十來歲的老者,身穿青布短衣,每個人的馬鞍上都掛著一個裝兵刃的布囊。
小刺蝟掃了他們一眼,笑道:「何筆,我看這三個人不象是少林寺的人呀!」
何筆笑道:「你說對了,少林寺都是和尚,他們既非道士,也非和尚,當然不會是少林寺的人了。」
正說話間,馬蹄聲又起,見那三乘馬又奔了回來。
小刺蝟見狀大感奇怪,忙說道:「怪了,怎麼他們一上去便轉了回來,難道竟如此不堪一擊麼?」
三匹馬奮鬃揚蹄,直奔到石亭,三人翻身下馬。
小刺蝟瞧那三人:一位老者臉若硃砂;一位酒糟鼻子上一般紅,笑眯眯的頗為溫和可親;另一位是竹竿般的身材,面色鐵青,隱隱泛出綠氣。這三人身形容貌,無一不是截然相反。
小刺蝟人本精靈,她好奇心起,問道:「三位老先生,你們到了少林寺沒有,怎麼剛上去便又下來呢?」
青臉老者,橫了她一眼,似怪她亂說亂問。那酒糟鼻子老者,卻笑道:「姑娘怎知我們是到少林寺?」
小刺蝟道:「從此地上去,不到少林寺又往何處?」
酒糟鼻子老者道:「這話倒也不錯,那你又往何處去?」
小刺蝟道:「你們去少林寺,我自然也去少林寺呀!」
青臉老者道:「少林寺向來不準女流踏進山門一步。也不許外人攜帶兵刃進寺。」
青臉老者神氣傲慢。他身材甚高,眼光從小刺蝟頭頂上瞧了過去,向她看也不看一眼。
小刺蝟一聽,心下不禁著惱,冷笑說道:「你們那馬鞍旁的布囊中放著的,難道不是兵器麼?」
青臉老者冷冷地說道:「你們怎麼能跟我們相比?」
小刺蝟冷笑一聲道:「你們怎麼樣?難道就這麼橫。」
青臉老者突然踏前一步,厲聲道:「小丫頭你姓什麼?是誰的門下?到少林寺來幹什麼?」
小刺蝟俏臉一揚道:「你管得著麼。」
青臉老者脾氣暴躁,手掌一楊,便想給她一個耳光。
但是,他隨即便想到了以大欺小,以男欺女不甚光彩。
自己不能跟一個小姑娘家一般見識,便打算收掌。
哪知,就在收掌的瞬間,倏地手心一麻,連忙後退一丈,伸掌一看。手漸漸地由紅變黑,手掌中出現了七點血斑,手掌也變麻木了。
這一來,他不禁失色,明白是自己著了人家的道了。
駭然道:「丫頭,你敢施毒?」
小刺蝟笑道:「誰施什麼毒了?」
青臉老者頭上已冒冷汗,情急說道:「你的暗器……」
小刺蝟笑道:「說你笨是真笨,那叫雪蝟針,什麼暗器!雪蝟針見血就化,無藥可救,除非自斷一掌。否則,神仙難救。」
她話音剛落,那青臉老者已抽劍出鞘,揮劍下斬,一隻手掌被斬落地上,輕身上馬飛奔下山而去。
小刺蝟見三人一走,卻格格笑道:「那老頭子上當了,白白斬斷一隻手,真好玩。」
何筆卻不以為然地道:「你太狠毒了吧?談笑之間就可以殺人,我都有些怕你了,再見吧!」
小刺蝟笑道:「你想走,走吧,我纏定你了!」
何筆離開那石亭,直向山下奔去。他為了躲避小刺蝟的追蹤,沒有返回洛陽,直奔濟南。
金烏堡在大明湖畔,依山傍水。大門口那兩尊古老的石獅子,足可想見這個江湖世家的輝煌。
金烏堡在山東名震一方,統領山東三十六莊,以三十六支銀槍陣,威震北方諸省。
何筆來到濟南,目的就是來看看金烏堡究竟是個正義的組織,還是邪惡的幫會,以決定金烏令是否還給他們。
當他方一踏進金烏堡,在他四周,就出現了三十六名銀槍武士。他們同時發出一聲喝叱,自舞著手中銀槍,列開陣勢,向何筆展開攻擊。
銀槍陣剛一發動,何筆劍已出鞘。三十六名銀槍武士對他來說,還沒有放在眼裡。
三十六名銀槍武士,三十六根銀槍,毫不保留地全力出擊。因為他們要替老堡主報仇,最主要的還是那面金烏令,誰能得到金烏令,就很可能是金烏堡的堡主。
銀槍三十六,好似三十六條毒蛇。
何筆不禁叫了一聲,「好!」他也施展出他的看家本領,造化神功的九武劍法。三十招之後;他已看清這銀槍陣中的薄弱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