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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伴君似虎忽失意(第1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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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片錦秀都不見,唯有淚和恨,情沉沉。

戈劍與牟道一口氣跑出十幾里路才停下來。這時,他們已來到山腳下。

兩人相對無言。喘息了一陣,走進山拗裡去。在百花叢中,牟道找到一塊「風水寶地」,挖坑把父母掩埋了。

望著凸起的新墳,他兩眼空茫虛透,冰涼涼的,彷彿一輪冷月朗照下的山野。

他沒有為父母立碑,怕被官府的鷹犬發現了。他長跪墳前,久久才語:「父母大人,孩兒不孝,待兒橫空破天下,再來立碑祭墳」

他慢慢站起身來,盯著戈劍說:「戈兄弟,我一時疏忽連累了你,實在罪該萬死……」

戈劍搖頭說:「兄臺,你別這麼說。上次若非你想救,也許我已不在人世了。」

牟道道:「戈兄弟,你的劍術妙極,教我一招吧,只教一招,這算不得違背師命。」

戈劍苦笑道:「兄臺,你無內功修為,會一招劍法是無用的。」

牟道不以為然:「一招練精了也有用處。」

戈劍沉思了一會兒,傳了他一招「飛星流彩」。

這是一招主攻殺的劍式,攻其一點不及其餘。手碗幾半旋,劍尖兒搖點,玩精了沒有內功也能刺出一朵劍花,冷森森的,嚇人還是綽綽有餘的。

牟道不這麼看,老子以抱元守「一」為天下式,可見「一」之重要,他想以一招劍式得窺天下武學。這雖然近乎可笑,但走的也是正道。所謂一葉知秋,講的也是這個道理。

中華武功,無論何門何派,無論正大昂揚還是詭誘莫測,都離不開陰陽,離不開「一」,只要你徹底領悟了陰陽,感到了。「一」的魅力,你就能窺一班而知全豹。當然,這不是一般人所能懂得的。

牟道依著戈劍傳授的劍訣練了一會兒,很快就練熟了。他十分用心。

戈劍見他練得還有點樣兒,快意地笑了。

牟道沉想了一會兒劍式,說:「戈兄弟,你回雞雲山吧。在外面呆久了,你師傅更不樂了。」

「你去哪裡?」

「我回城裡去。海天龍害得我父母雙亡,我不能放過他!即使殺不了他,也不能讓他好過了。」

戈劍搖頭說:「兄臺,憑你那上招半式還不能闖天下,報仇雪恨現在也只能說說而已,你何苦去冒風險呢?」

牟道淡漠地說:「我不能只會‘說說而已」’。

戈劍沉默了一會:「我陪你一起去。」

牟道點點頭,兩人返回城裡去。

也許是海天龍想不到牟道還敢返回城裡來,城裡沒有采取什麼防範措施。

兩人輕易入了城,輕易進了縣衙。

縣衙裡很靜。客廳裡的血跡還沒有打掃乾淨,客廳外呆站著十幾個官差。

牟道拉了戈劍一把,兩人溜進了後院。

在修身房裡,牟道從牆上取下家傳的主劍。這雖不是名物,但也犀利異常。牟正沒有把劍練好,他的兒子卻想用它來報仇、仗義。寶劍出鞘,寒光如流,一泓飛瀉。

戈劍讚道:「好劍!兄臺若如此劍,定可一鳴驚人。」

牟道一振長劍,練起那招「飛星流彩」。

片刻,他練了不下幾百遍,手腕都累酸了。

戈劍暗覺好笑,這樣若能奏效的話,天底下高手也大多了。不過他也承認,這比不練要好,至少刺人時利索些。

兩人出了修身房,直奔客廳而去。

他們不敢與官差們正面衝突,只好藏在牆角處。牟道探頭向客廳前掃視,忽見海天龍與馬月帶著幾個錦衣衛走了過來。

海天龍還是那麼驕橫、神氣。

牟道恨由心生,兩眼火紅,握緊了手中劍。

戈劍小聲道:「兄臺,別衝動。」

牟道長出了一口氣:「我知道什麼時候下手,你放心吧」。

海天龍走到客廳門口,向屋裡看了一眼,沒有進去。

遲疑了一下,他冷冰冰地說:「去把那個假道姑押過來。」

幾個錦衣衛走向監獄。

馬月笑道:「多押幾個過來,要年輕漂亮的。」

幾個錦衣衛樂哈哈地去了。

牟道心中忽地湧起一股春潮,揚起一種莫名其妙的感情,彷彿歡流的水中不時露出浮冰,在鬆弛中顯出嚴厲來。他擔心道姑們的安危榮辱,超過了對自己的關心。

隨著幾聲吆喝,錦衣衛押過來七八個道姑。她們確實各有姿色,但精神已經萎頓了,傍佛嫩綠的葉子失去了水分。

牟道的心頓時被刺痛了,與她們相比,自己的不幸也許並不是最深重徹底的。父母的死對他無疑具有滅頂的性質,但他心靈深處的光芒卻沒有熄滅。而她們不是,她們徹底垮了,成了枯木。她們本來清麗的眸子裡屬於未來的色彩全部消失。哀莫大於心死,這是古人衡量不幸的標準,牟道亦不能例外。

戈劍的神色也有明顯地變化,他對道姑們的遭遇似乎並不僅僅寄於深刻的同情,而有一種難為外人道的切膚之痛。眼睛間或一轉,閃出一種凌厲駭人的冷光。

牟道瞥了他一眼,輕聲問:「你想救她們?」

戈劍擺了擺手:「這不是時候。」

牟道又向牆角靠了一下,目光投向可憐的道姑。

假道姑這時忽地揚起臉來,他頓時捕捉到從她黯淡的眸子裡射出來的一道亮光。

牟道的心頭掠過一片祥雲,彷彿雨夜裡有燈一亮。嗬!

她還是有生氣的,只不過暫時被邪氣壓住了而已。他有些激動,兩頰通紅。

人類的心靈最妙,以至於在它面前人的理智顯得淺薄蒼白。

牟道就說不確切假道姑強加給他的感受,他其實並不希望自己是個多情的種子,特別是這種時候。

海天龍冷笑著走到假道姑身旁,用手撫了一下她的長髮,不懷好意地說:「真美。這個時候若突然死了,那有多可惜呀!」

假道姑一臉冷漠,沒有反應,高高的前額上似乎飄起一股不屈的聖潔。

海天龍轉到她的對面,凝視著她笑道:「我就喜歡你這個味,人越做,越有誘惑性。你只有一個缺點,就是掌握不了自己的命運。」

「你呢?」假道姑忽地冷冰冰他說,「難道不是一個跑腿的?你的腦袋未必比別人長得結實。」

海天龍哈哈地笑起來:「你比我想象得還聰明,咱倆的不同也許是我能砍你的頭,而你卻砍不了我的頭。我想不出這是為了什麼。」

假道站哼了一聲:「這有什麼稀奇,皇上能砍你的頭,你呢?」

海天龍臉色一沉,彷彿堆積了厚重的烏雲。他並不憎惡她的尖銳,痛恨的是拿他與皇上相比,他覺得這很不吉利,恐怕這比喻與他的命運有深刻的聯絡。

他舉手想給她一個嘴已,然而忍住了,皮笑肉不笑地說:「你好大的膽子,是讓我獎你呢還是讓我罰你?」

假道姑頭一搖,秀髮飄起,彷彿遠方神女峰,靜穆神秘,悠遠奪人。

海天龍想給她點顏色瞧瞧,忽然有人求見。

來者五十多歲,錦衣華服,十分氣派,高大的軀體裡深含著傲慢,也許是天和的。他最引人注目的地方是臉,這一點也不奇怪奇怪地是他的臉別具一格,冷森森的彷彿就是冰雕的,也是那麼白,白讓人心寒。

這人的面孔不俗,身分自然也不同一般。海天龍認得他,兩人的關係也非同一般。他不但是個大富翁,在江湖上也大有名氣,人稱「開封陰人」侯文通。

他的「玄冥神功」堪稱武林一絕,威震四方。在窮困難耐的年代,一個人仍能自由自在地當他的富翁,一定有些不錯的門道。侯文通不是那種妄自菲薄的人。

友人相見,免不了一番客套。

侯文通笑道:「海大人越發飛揚了,整個江湖幾乎沒有不知道您的了,功蓋當代。」

海天龍知道他是個馬屁大師,但覺他的話也有理,哈哈地笑起來:「侯見過獎了,兄弟們的功勞亦不可沒。」

侯文通扭頭衝馬月笑道:「馬大人武功卓絕,毒手無雙,自然少不了您的功勞喲?」

他與馬月也是熟人,講話隨便得很。

馬月非常愛聽別人讚美他的毒技,侯文通之言令他樂灑灑的,彷彿喝了六月的雪水,笑道:「侯兄真是實在人,別來無恙?」

託大人的福,如今我的錢財是越聚越多了。

馬月說:「侯兄生財有道,我們比不了。」

侯文通得意地一甩頭,忽地看見了假道姑,眼睛頓時變得清靜溫柔起來,宛如情竇初開的少女遇上了夢中的相思人。

他的眸子從內裡笑開了,猶如初開黃花,細膩動人:「海大人,眾裡尋她千百度,摹然回首,她在燈火闌珊中,我讓你找的人就在眼前。」

海天龍一驚:「是哪一個?」

候文通一指假道姑:「就是她。別看她穿了一身道服,我還是一眼認出了她。」

海天龍的臉色陰晴不定:「你沒有認錯?」

「錯不了,她絕對就是範幼思,範華的女兒。」

海天龍沉吟不語了,心裡十分矛盾。他承認自己愛上了這個假道姑,她的冷做讓他生出有關情慾的無窮遐想,以他答應過侯文通,已抓到範幼思就送給他。候交通願以十萬兩白銀相贈。十萬兩,這是個誘人的數口。

他清楚侯通的為人,一個好色之徒。

海天龍亦承認自己好色,與侯文通不同的是,他似乎更好錢,要想在皇上身邊活得如魚得水,手必須有,侯交通為了美人可以一擲千金,他做不到。不過凡事部有例外,他對範幼思的感情倒有幾分可靠的成分,為了範幼恩,他可以不拿錢。可他又難以公然反悔,他不願被人看作是一,個不講信義的小人。在江湖上混,講一點信用很有必要。他想不到範幼思這麼可愛迷人。

侯文通見海天龍遲疑不語,情知有變,心中好惱,不過他不好開罪他們,於是冷淡地哼了一聲:「海大人,我可是說話算數的。只要你們不變初衷,銀子我馬上送來。」

馬月眼珠兒一轉,笑道:「侯兄,我們也是講義氣的漢子,你放心吧。

十萬兩白銀有他兩萬五千兩,他豈能因海天龍一時胡鬧讓銀子飛了。

海天龍明白馬月的私心,但他卻無話可說,自己若不要銀子,何大海與溫蛟也不會樂意的。搜刮還來不及呢,豈能不要送上門的?

他感到了為難,心中有了苦味。

馬月瞥了他一眼,淫笑道:「大哥,這些妞兒也不錯嗎,何苦為了一個女人失信於人?

大英雄大多都毀在女人手裡,這教訓是不可不記取的。剛才你問得好,我們為什麼能殺人?

就是我們無情,一旦我們動了真情,就難免易地而處了。大丈夫不可忘記一個‘毒’字。」

海天龍十分怒恨,幾乎要給馬月一個嘴巴,老子什麼不明白,還要你教訓?他媽的,你不就怕丟了那兩萬五千兩銀子嗎?

他輕哼了一聲說:「馬老弟,你想得大多了,我才不會動女人的念頭呢。侯兄,這女人歸你了。」

侯文通眉毛向上一挑,眼裡綠水歡騰,蓮花竟放,眼角也佈滿了清晨朝霞般的色彩。他一生的得意被這一刻渲染透了:「多謝兩位大人的美意,我馬上命人把銀票送來。」

海天龍臉沉如水,沒有言語。他感到自己受到了傷害,一個也許不太好解的死結。他幾乎沒有對女人動過真情,料不到一起情戀首先受到刺激的就是自己。女人是禍水,這話不知有他媽的幾分對。

馬月與他正好相反,臉上的笑意如粉似地撒開了,那麼均勻,那麼細緻,以致透進他的皮肉裡去。順手牽了一頭‘羊」,竟然是一頭「銀羊」,無論如何這都是大有趣。富翁若是這麼做的,那別人窮死自己也一樣發大財,真是妙哉!

侯文通笑嘻嘻地走過來,猛地握住範幼思的纖纖手,猶如抓住了一片雲:「范小姐,隨我走吧?我可是等待已久了。」

範幼思眉頭微蹩了一下,彷彿感到一種不屬於她的迷茫,似乎不知道發生了什麼,既不覺得有趣,亦不覺得無聊。她看到自己與一個陌生的男人相連時,下意識地抖了一下素手,這個奇怪的男人不是她心中的那一個,她的身體早就在呼喚那個帶著光明的生命。

「請你把手放開。」她不由自主發出了聲音。

侯文通這個風月場上的老手肩頭一顫,猶如觸了電一般,也不由自主地鬆了手。

範幼思淡然一笑:「不是要走路嗎,我會。」

她舉步就向外走,那麼輕盈、自然。

牟道的心頓時寂寞地跳起來,彷彿沒有人觀賞的雪花。他不知道範幼思是如何進人了他的世界。一個如花似玉的少女落到一個色狼的手裡,後果是堪慮的。牟道為她的命運,頭疼。

侯文通見範幼思率先走了,樂得牙齒都木了起來,身如騰了雲似。

海天龍見佳人遠兮,不由喪氣。他覺得自己被銀子騙了,辦了件說不明白的窩囊事。麗人,清且明兮,不可多得,銀子算怎麼一回事?

他不由暗罵馬月豬頭狗腦,不是東西!

他想去追,這是十分容易的,卻抬不動步。

夜色在他們的痛苦與歡樂中流走,是那樣睜悄悄的……似少女的竊竊私語。

忽然,他們聽到叮噹悅耳的清脆聲響。

兩人急忙扭頭西望。

這時,清涼的月亮已爬上高天,整個大地沐浴在一片稀疏安靜的銀輝裡。世界此刻顯得朦朧而空闊,給人一種悠久不盡而又空易失落什麼的感覺。

兩人見有人向這裡奔來,趕忙躲到樹後去。三道人影猶如天馬行空。忽瀉到他們旁邊。

牟道吃了一驚,三個人他都認得。

他們並非朋友,而是你追我逃。

前面的是牟道為之付過慘重代價的中年和尚與青衣婦人,後面的是道衍和尚。

道衍衣袂飄飄,頗有仙道氣派,頭皮青光閃亮,不怒而威,站在那裡宛若巍巍崑崙。

他雙手合什,眼裡飄出流泉一樣清澈的目光,溫和地笑道:「兩位不必驚慌,我有事請教。」

中年和尚朗聲說:「笑話,我們又怕過什麼人呢,走快走慢是我們的自由。」

道衍說:「大師言之有理。請問大師從何方來?」

中年和尚頭一揚,笑道:「這個不勞相問,我從哪裡來還會回到哪裡去。」

道衍有些不悅:「若是你不能說出你的來處,我以為在中原行走你會有許多不便。」

中年和尚眼睛頓閃厲芒,彷彿寒冰四進,冷冷地說:「你想怎麼樣?」

道衍說:「我有個計較,你如果不能說出你來自何方,我想給你找個去處。」

中年和尚哈哈地笑起來:「想不到和尚也愛管別人的閒事,你辦得到嗎?」

道衍臉一沉,飛上陰雲:「我想試一試。」

中年和尚輕吟吟一笑:「十年遼遠事,不憶上心頭,可惜你不配聽到它。我是一個和尚,來自禪院內,這就是我告訴你的。」

道衍還不死心:「你何時出家的,在哪座禪院?」

中年和尚嘆了一聲:「有些事我也記不起來了。我在哪座禪院真的那麼重要嗎?」

道衍說:「不錯,至少對你是重要的。」

中年和尚兩眼盯著他呆了一陣,感慨萬千地說:「一時念親情,中原萬里走精神,豈能再懷仁?」

道衍心頭一驚:「你俗姓什麼?」

「你看呢?」中年和尚冷笑道。

道行大腦袋一搖,宏亮地說:「我以為姓朱。」

中年和尚大笑起來:「在這個世界上,和尚的念頭若對,那大地上己沒有人煙了。」

道衍不想與他糾纏下去,雙目閃出銳利而激動的亮光,神色一變,面孔蕭殺起來。

中年和尚這時也失去了熱情,彷彿冰山頂上的白頭峰,冷漠如風。

兩人對峙了一會兒。道衍向他走了過去。

中年和尚視如不見,依然呆站著,無形無式。

不過兩人的心裡都清楚,他們都進入了極高的備戰狀態。他們都是高手,知道稍一疏忽都會一敗塗地。

道衍沉肩墜時鬆弛了一下,輕輕地揚起了手掌,看似不經意地,向前一揉,按了過去,掌心對著中年和尚。

他們就這樣開打了,安靜靜的。

中年和尚霎時感到一股龐大的柔勁壓向了他,彷彿春潮碎冰,由遠及近,欲使無邊的世界千傷萬痕。中年和尚不敢怠慢,急展「風火大挪移術」斜身一飄,旋腕也拍出一掌,他想撓探一下道衡的功力。他以為道衍使的是道家的「綿掌」。「撲味」一聲響,兩股內勁擊在一起,頓時掀起一股柔勁狂浪,勁波割面。

中年和尚向後一仰,退了兩步,不由心驚。他「咦」了一聲,奇怪「綿掌」怎麼這樣厲害。

道衍似乎知道他想什麼,笑而不語。

他用的不是「綿掌」,而是佛門的「無相神功」,不過這種功夫在道行手裡得到了應有的改造,已比少林拳譜上的「無相神功」厲害得多了。

中年和尚受挫,心中十分不服,自己的「風火大挪移神功」已爐火純青,豈有弱於人的道理?

他冷哼了一聲,雙手胸前一收,頓握成拳,兩臂劃空一擺,把「風火大挪移術」又施展出來。這回他提足了功力,要與道衍決一雌雄。

霎時間,他雙拳火紅,在夜裡猶如兩盞小燈,又似憤怒的火,奇彩異景籠罩了他的頭頂,顯得格外神聖。他腳下閃出兩道幽光,猶如衝鋒的風,迅猛極了。

牟道和戈劍見此情景驚呆了,如此奇異的身法,神功真是世間罕見,亦令他們的想象力相形見絀。牟道的心一陣狂跳,面紅耳赤,呼吸也急促起來,自己真笨!

戈劍在從對方的身法上尋找與自己的劍法,身法相同的東西。

道衍似乎料不到中年和尚的「風火大挪移術」已成氣候,吃了一驚,深感欲擒對手不可能了。何況他還有一個高強的幫手呢。

他身子向後飄移了兩步,雙掌猛地從腋下如黑雲般飛出,縱身向中年和尚撲去,他的掌邊籠著一個勁團,氣勢驚人。

兩人閃電般地一合即分,霎時勁飛「燈」滅,彷彿暴風雨一過,雨後天晴,隨著兩聲輕響,兩人各自飛退幾丈。

中年和尚感到手臂痠麻,抬不起手來,冷漠地站在那裡猶如木石。

道衍的功力深厚,沒有什麼異樣的感覺,似笑非笑。

青衣婦人掃了他們兩眼,冷然道:「走吧,打下去誰也討不到便宜。」

這倒是實話。道衍不想反對,他沒有找到疑點。

中年和尚剛邁一步,一塊玉據從他的布袋裡露出來。王佩是用絲線拴著的,系在他的衣服上。

道衍明察秋毫,目光一下子都集中到那塊玉佩上了。這是他要找的東西。一旦他找到了疑點,他眼睛裡的疑光就消失了,代之而生的是歡樂流水般閃亮的東西。他感到胸前一熱,一股溫流下了丹田。

中年和尚展身欲走,道衍飄忽一閃,堵住了他的去路。這回他認真審視了中年和尚片刻,笑道:「你身上的玉佩哪裡來的?」

中年和尚微感詫異,但一閃而滅,又是一副冷臉色:「我告訴你的已經夠多了。」

「你是玉佩的主人?」道衍冷厲地追問。

中年和尚的神色更冷了:「你不會在我身上得到什麼的,還是省點心吧。」

道衡搖頭嘆道:「我天生的操心命,到死恐怕也安靜不下來。

以前幫著聖上奪天下,推翻了建文帝;現在又跑到江湖上來找差事……」

他一邊說,一邊死盯著中年和尚,看他有什麼變化。他的眼睛老辣無匹,自信能捕捉到對方心裡的細微變化。

然而,他什麼也沒有看到。這並不是說中年和尚的神色沒有改變,而是改變不大。

道衍的目光明銳,非一般人可比,但夜色還是給中年和尚打了掩護,他看到的仍是一片灰暗。

中年和尚的面孔並不向著月亮。

青衣婦人這時欺到道衡身邊,不悅地說:「你三番兩次攔路生事,到底想幹什麼?」

「我並不想這麼做,只要你們合作,我扭頭就走,絕不再找你們的麻煩。」

中年和尚冷冷地說:「我們想走你也擋不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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