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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伴君似虎忽失意(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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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言出口,立即動手。這次他改變了打法,身如狂蛇陡然一擺,腳下生風,閃向道衍的左側,伸手就抓。

道衍身形微扭,雙手一合,揚臂外封。

中年和尚大喝一聲,猶如怪鳥般飛起,雙腳踹向道衍的頭顱。

道衍伸手欲抓對手的雙腳,青衣婦人忽如靈蛇出洞,悄無聲音地飄向道衍背後,揮拳直搗他的「靈臺穴」。

道衍見勢不妙,右臂陡然向外一彈,縱身躍出丈外。

中年和尚趁機飄然而去,頭也不回。

青衣婦人彈身追去。

道衍站在那裡未動,滿眼盡是空虛的風。他不想再追了,一切都露了端倪。

許久。他長嘆了一聲,如風一樣飄去。

兩人相對無言,唯有山谷裡風在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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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似春天雪,風如農家歌,唯有靜裡聽歡樂。

牟道安恰地聽了一會兒大地的聲響,與戈劍從樹後走出來。

道衍這時已變成一個移動的黑點,他們的思想由「黑點」變大起來。

兩人感嘆了一番,戈劍說:「兄臺,我們還差得遠呢,若碰上這樣的高手,逃跑都成問題。」

牟道道:「我們才開始,他們已結束了。」

戈劍知道說服不了牟道,無可奈何地一笑,不言語了。

牟道又坐到地上。過了一會兒,他爬不起來了,整個身體彷彿散了架,到處都疼。

他太累了,現在感覺到了。他的腳踝裡有東西在跳,腳發脹,一觸地就疼。

戈劍忙問:「兄臺,你哪裡不舒服?」

牟道擺了擺手:「沒事,睡一會兒就好了。今晚設法兒回城去了,你回雞雲山吧。明天我們再到城裡去,我在這裡等你。」

戈劍想說什麼,終沒開口,輕嘆了一聲,飛身而去。眨眼間就消失了。

牟道看不見他了,往後一仰,躺到涼涼的土地上。在野地裡睡覺,他這還是第一次。

春夜雖然頗多詩情畫意,但還是冷的。牟道躺到地上不久,就感到一種冷森森的東西從他的手孔爬進身體裡。這種冷意拋給他的感覺甚怪,彷彿一隻魔手把他拉向春夜的深處。

不知何時,他深深地睡去,象把刀刺進了夜的心臟。他的大腦猶如靜寂的海沒有浮起一片夢來。也許他的夢隨戈劍去了。

戈劍一陣狂奔,雞雲山已在他的腳下。

踏上杏林院的門坎,他的心狂跳起來,夜色並沒有掩飾他的激動與不安。他深吸了一口山林清氣,推門進了院子。

他的師傅都在院子裡,似乎在等他。

他穩定了一下情緒,上前向師傅問候。

傅太舊哈哈地笑道:「回來就好,沒迷上什麼人吧?」

戈劍連忙搖頭。

段百苦說:「你一直都與那小子混在一起?」

戈劍「嗯」了一聲,點了點頭。

段百苦「咳」了一聲:「交友不慎,會把你害了的。那小子目光狂放,不是好人,不配做你的朋友,你以後不要再理他了。」

戈劍低下了頭,沒有吱聲。

文疾忽地走到他身邊,冰冷地問:「你出去這麼久,都幹了些什麼?」

戈劍頓時緊張起來,欲實話實說。

文疾又忽道:「你若做了大逆不道之事,我絕不容你。」

戈劍哆嗦了一下,輕聲問:「師博,什麼是最不可饒恕的?」

文疾的眸子如寒星一閃,射出一道厲光,惡聲道:你的記性就那麼壞嗎?欺師滅祖一不饒;以下犯上二不饒;不忠;不孝三不饒

戈劍連忙低下了頭,暗思自己的所作所為屬於哪不饒。然而他思前想後,覺得自己怎麼也逃不了不饒之列,他有些犯愁了。

文疾見他默不作聲,知道不妙,這小子肯定犯了事。他換了一副腔調,平和地問:「你在外面到底幹了什麼?說吧,只要你不欺騙師傅,我們會替你擔著的。」

戈劍的心一熱、低聲道:「我們在城裡殺了人。」

真是一語驚人。三個老頭子立時坐不住了。

「殺的什麼人?」文疾追問,口氣變了。

戈劍遲疑了一下:「殺的是錦衣衛。海天龍也被我刺成了重傷。」

傅太舊柑掌大笑:「妙極!這下有戲了。」

段百苦沉聲問:「殺了幾個錦衣衛?」

「有六七個呢。」

「他們知道你是誰嗎?」

「好象不知道。」

傅太舊說:「昆吾劍法沒幾個人識的,諒那海天龍也想不到我們頭上來。」

文疾冷笑道:「可我們卻離城裡最近,他們應該先想到我們頭上來。」

傅太舊毫不在乎地說:「錦衣衛也沒什麼可怕的,鬥他一鬥又何仿?」

文人疾連連搖頭:「殺了錦衣衛,其罪不小,弄不好會身敗名裂。……」

戈劍一聲不吭,等待他們發落。

三個老頭子商量來商量去,覺得唯有讓戈劍躲一下最好。這自然不是讓戈劍逃到荒無人煙的山林裡去,而讓他在自己的屋裡閉門思過。

但要廢了他,三個人又統一不了意見。傅太舊死活堅持一個人只要不淫邪,無論他做了什麼都不失其為好人」的妙論,文疾拿他沒有辦法。

段百苦亦不傾向「自傷」,廢了弟子豈不成全敵人?那自己豈不又多了「一苦」?

他冷冷地看了戈劍一陣子,訓斥道:「以後不許你離開杏林院半步,否則我們絕不饒你!」

戈劍的一顆心一下子沉下去,耷拉腦袋進了自己的屋子。不讓自己離開這裡,那明天就進不了城了,可兄臺還等著自己呢。他心裡一急,不由自主地落下淚來,有些茫然。人間事難得如意,也許這並非不中。

牟道一覺醒來,溫暖的陽光己在他的臉跳了一陣了琵琶舞,他感到臉頰發熱。

這是一片神奇的土地,土質呈顆粒狀,卻細膩極了,乾淨極了,宛若金沙,令人陶醉。

離開他一丈遠處,有一個不起眼的小錦盒,半埋在土裡。

他衝過去撿起,沉甸甸的。

開啟錦盒,裡面有一張柔軟的黃宣紙。牟道心裡一喜,忙展開去看。

紙上的字是紅的,十分清晰,竟是「越女劍法圖」,旁邊有註解的文字。

牟道樂壞了,拿著它跑回自己睡覺的地方。他還想著與戈劍一同進城的事。

「越女劍」源出極早,出自越王勾踐時的一位越女之手。據說越女劍在她手裡,上奪清天三分魂,凝光攪起怒海潮,無人能與之爭鋒。

牟道知道越女的故事,而她的十八式「越女劍」他此刻才一目瞭然。

「越女劍」起式靈活,講究飄逸。這與他的想象差不多,但不知怎地,他卻覺得劍法裡缺少什麼。缺什麼呢?他說不清楚。

他依照劍圖練起來,許久,才學會三式。這時,太陽已爬上頭頂。他不見戈劍到來,心裡有些急了。左等右等還不見戈劍的人影,他爬上了樹,站在樹又上向北方眺望。

忽然,他聽到身後響起急促的馬蹄聲,連忙用樹葉子遮住自己。

兩匹馬跑到離他有二十丈遠的地方,忽地慢下來了。他透過濃密的葉子細看,馬上上竟是範幼思與候文通。這讓他又喜又驚。

範幼思一臉愁容,十分失意;侯文通臉帶笑,又常陪小心兩匹馬走到離牟道有丈把遠的地方,突然不走了。

牟道小心起來。

範幼思眉頭緊皺,不快地說:「我不想去開封,那裡有什麼好呢!」

侯文通嘿嘿一笑,「開封總比京城好吧、她們己被海天龍押走了,到了京城不掉一層皮才怪呢。我把你從他們手裡救出來,花了十萬兩銀子,這可不是小數目,足見對你有情了吧?」

「那去洛陽不也一樣嗎?」

侯文通搖頭說:「開封是我的家,到了家裡才能如魚得水。只要你願嫁給找,什麼都好說。」

範幼思知道擰不過侯文通,不由幽嘆了一聲,臉上頓時披上一層冰霜。她心裡矛盾極了,既感激侯交通救了她,又恨侯文通逼她屈從。她看到一棵小草在微風裡搖動,芳心大痛。多麼可憐,自己竟不如一棵小草自由!

侯文通兩眼在她的臉上滾動了一陣火辣辣的目光,笑道:「走吧,你會喜歡開封的。」

範幼思無奈,只好抖韁催馬,向西而去。

牟道心中一急,差點兒從樹上掉下來。這麼好的人兒被個老色鬼弄了去,那還有好結果?

他剛要飛撲下去,估計可以擊中侯文通的腦袋,不料侯文通一抖韁繩,馬兒揚蹄而去了。

牟道見失去良機,後悔不已,沒有把她救下來實在是罪過!他覺得侯文通從他手裡奪走什麼,那是一片雲嗎?

他心慌意亂地從樹上跳下來,一時間猶豫不決。城裡的道姑已被押向京城,看來用不著去燒監獄了。範幼思又被侯文通劫走,自己到底去追隨哪一方呢?

權衡了一陣利弊,他決定去救範幼思。救一個人總比救一群人容易。可憑他的本領,談論救人是不切實際的。他所謂的救人,不過是一種藉口,而實則是不願看到範幼思落人侯文通之手,想趁機搗蛋罷了。他迴避的是一種對佳人的深愛。

他在兩匹快馬的後面追了一陣,有些跑不動了。扶著一塊石頭歇了一會兒,思想又回到那群道姑身上。她們怎樣了呢?

他們的遭遇自然很慘。海天龍把她們打入木籠囚車,便不問她們的死活了。囚車顛簸而行,風吹日曬,她們一個個口乾舌燥,望「水」欲穿,海天龍也不理會。不給她們吃喝,這是他慣用的伎倆。若有人叫喊,他就命人把那人的舌頭割下來。

他騎在馬上,得意洋洋。

幾天後,他們到了京城。海天龍把她們關進了監獄便去見皇上。

這時,從別的地方押來的道姑、尼姑也被關進了京城的監獄,總數不下三萬人。京城的監獄一時人滿為串,怨氣沖天,其悽慘之

狀不可想象。人間大劫難。

明成祖朱棣的感覺卻很好,有些安心了。

他在養心殿召見了海天龍。他看上去又老了不少,常年對外用兵使他失去了耐性,極易暴躁。他的臉更瘦了,幾乎成了一條,灰黃的皮膚——不,蠟黃皮膚失去了光澤,唯有那兇惡的眼睛不時地閃耀著他獨一無二的高貴。

他哈哈地大笑起來,聲音很嚎亮,把海天龍嚇個半死。頭皮一陣發麻,他害怕皇上的笑聲與他有關,那多半不是什麼好事。

朱棣俯視了一眼跪在地上的海天龍,滿意地哼了一聲。海天龍在他眼裡不過一隻小甲蟲。

沉默了一會兒。朱棣奇怪地問:「海天龍,朕是這樣的乏弱,有一陣風也可以把朕吹倒了,你說為什麼人人都怕我呢?」海天龍料不到朱棣有此一問,慌忙地說:「皇上英明,所以才人人都敬伯。」

朱棣猛地坐了起來,雙目射出兩道冷光,厲聲問:「海天龍,朕讓你辦的事辦得怎麼樣了?」

海天龍忙道,「回奏皇上,天下的尼姑、道姑都抓到了京城,待為臣細審之後就明朗了。」

「沒有漏網之魚吧?」

「回皇上,絕對沒有。皇上英明,唐賽兒插翅難逃。」

朱棣「嗯」了一聲:「玉佩有下落了嗎?」

「回奏皇上,為臣該死,沒有找到玉殃。」

朱棣有些失望,輕嘆了一聲,揮手讓他退出。

海天龍退出養心殿,擦了一下頭上的細汗。

他在外面人五人六的,在朱棣面前不過一條狗,一條癲皮狗。

傍晚。他喝得醉醇醺地去了監獄,進行嚴刑逼供,可毫無所獲。他心中好惱。

然而在另一間牢房裡,在他押來的那群人中,有一個道姑實在受不了作人的侮辱,招供了。供狀令獄官們狂喜不已,嵋上奏到朱棣那裡去了。

供狀對海天龍十分不利,說他把唐賽兒放跑了,受了人家十萬兩銀子。

朱棣震怒,連想也不想,立即向人緝拿海天龍下獄。他不需要想,無論對與錯,這麼做都是必要的。他要敲一,下錦衣衛,讓他們心驚膽戰,不敢妄生異心。

海天龍的訊息十分靈通,聽說要拿他,立時嚇了個半死,心涼透了,半生追求付於了流水。

他思忖了許久,決定逃走。他不能下大獄,他知道監獄裡的犯人過的是什麼樣的生活。

他沒有來得及向狐朋狗友們道別,就逃之夭夭。

何大海等人明知他受了冤枉,也不敢替他申辯,反而都罵他不是東西,負了聖恩。

這頗有點落石下井的味道,然而他們玩慣了這樣的遊戲,一點也不覺奇怪。

朱棣得知海天龍狼狽逃竄,動了真怒,下旨誅殺海天龍的九族。

一道聖旨飄出宮門,大大小小的姓江的被殺了一百多。他們因海天龍得福,也因他倒霉。相比之下,只是倒霉來得更加徹底。

海天龍在遠方聽到滅族慘禍,心都疼碎了,但眼淚只能往肚子裡流。

然而朱棣並不感到滿足,不殺掉海天龍他的心靈就恢復不了先前的平靜。海天龍想擺脫他的征服,這使他想玩一玩貓捉老鼠的遊戲。他想信自己的手掌能伸到天下每一個角落。

依然在養心殿,他召見了內官監太監鄭和。

這次他沒有半躺在龍椅上,而是正襟危坐,一臉青氣,象是剛發過火的樣子。

鄭和五官端正,孔武有力,身體格外敦實,雙目清光閏爍,是個精明人。他向朱棣參拜了一下,站在一旁。他是回族人,原姓馬,洪武時入宮為太監,因隨朱棣起兵有功,賜姓鄭。

他剛從西洋回來,頗得朱棣賞識,是個大紅人。但他居功不傲,神態特別溫和,只是偶爾從眸子裡閃兩道利光,輕描淡寫,給人一種柔中有剛的感覺。

他的臉挺寬,兩頰的顏色也不盡一致,高挺的鼻樑象一道海峽把兩片「顏色」分開。猛一看,他的臉就是一副航海圖。朱棣就曾與他開過玩笑,說他在海上行走永遠也迷失不了航向,這句話他深深地銘刻在心中。

朱棣平淡地掃了他一眼,眸子裡揚起了三月的春光,輕笑道:

「聯不想讓你大天泡在海里了,讓你到陸地遛遛腿腳怎麼樣?」

鄭和躬身道:「奴才聽皇上吩咐。」

朱棣點了點頭:「聯讓你到江湖卜把海天龍抓來。他若抵抗,殺掉亦可。另外再辦一件事,這事十分秘密,不可張揚,你要暗中查訪………

君臣二人談了許久。鄭和見朱棣有些倦了,才告退。

離開養心殿,鄭和細細地回憶起剛才的情景,推敲朱檬的語言。直到他覺得自己沒有冒失的言行,才放下心來。這是他的小心處。

回到內官監。他小慈一會,大口喝了兩碗茶,命人傳「回香刀手」白三敗。

這是個高大的青面漢子,臉上的稜角格外分明,雙目電光四射,冷峻駭人,唯一的毛病是沒有眉毛,讓人容易想起禿子。他腰佩一把怪刀,氣度凌人。

鄭和沒有看他,兩眼注視著空處,淡淡地說:「你去錦衣衛打聽一下海天龍的情況,讓何大海率人立即捕拿海天龍。」

白三敗轉身去了,無聲無息。

鄭和注視著他的背影,浮想聯翩。他對白三敗是很放心的,他數下西洋,都帶他前往。

他不但刀法好,而且為人機智,還會說鬼子話,獨當一面綽綽有餘。

最讓鄭和看中的是他的忠義,美中不足的也許是他從不說奉承話,亦很少說話。他或許是世上最懂得少說話的人。

他快步走到錦衣衛的西廳房,見何大海等人正嘀咕什麼。他昂首走進房子去,冷漠地掃了他們一眼,說:「鄭公公傳下話來了,命你們立即捕殺工化龍。」

他強調了一個「殺」字。他以為鄭和的神色裡含有殺機。他十分善於領會鄭和的意圖,有時候鄭和忘了的話他也能揣測出來,並側面給以提醒。

何大海等人原是十分狂橫的,唯獨怕這位很少說話的「呆爺」。

他們都驚懼他那充滿神秘色彩的「回香刀」。據說中了回香刀無可生還,而且還痛苦難當,生不如死。

何大海連忙堆起笑容,討好地說:「公公還何什麼話?我們這就去辦。」

鄭和聽了他的口報,沒有任何表示。

翌日清晨,鄭和帶人離開了帝京。

他們一干人奔行了大半天,來到一座大山腳下。

這山非常奇特,南面如刀削斧剁的一樣,峭立挺拔,青灰的山石透著陰暗的氣息,山腳下有一漲深泉,清澈甘冽,誘人慾飲。

白三敗走到泉邊,靜靜地洗手。泉水裡有他風塵僕僕的影子。

鄭和則不住地用手潑水。他喜歡玩水。他覺得水就是他的生命,每當出海時他就灌一瓶家鄉的水帶在身邊。天下的水是相通用的,無論航行到哪裡,他都不覺得遠離了故鄉。

靜呆了一會兒,他飛身上馬,急奔而去。

白三敗與那幾個漢子緊緊相隨。一溜騙起一溜煙塵。西邊的輝煌消盡時,他們望見一座山寨。

鄭和一馬當先,直向山寨奔去。他們已是人困馬乏了,想在山寨裡找個住宿的地方。

寨子裡其實沒有多少人,更沒有好人,在這裡討生活的人非好即盜。

幾匹馬衝上山頭,向南一扭頭,奔向寨子裡去。

這是一片木頭房子,算不上高大,用綠漆塗了頂,在遠方遙看頗象草叢。他們踏上房子中間的細路,忽聽「撲通」幾聲,馬陷進了深坑裡。他們掉進了陷阱。

鄭和與白三敗反應靈敏,見大事不妙,飛身而起,縱到房子旁邊的石頭上,僅馬陷進坑裡。所幸的是坑並無異物,幾個掉進坑裡的漢子沒有受到多大的傷害。

鄭和正驚疑,忽聽幾聲嘿嘿的怪笑:「進寨不拿買路錢,皇上來了亦枉然……」

鄭和輕笑道:「朋友若要錢,來拿便是。」

‘嘿嘿……’,又是一陣怪笑。灰影連間,從南邊的房子中間竄出五個人來,都是小矮人。不算侏儒,但絕對發育不全。

五個人站到一起,又是一陣怪笑。

鄭和也算是半個江湖人,對黑白兩道上的著名人物是比較清楚的。這五個人的特徵如此明顯,他馬上就知道他們是誰了。

江湖中沒有比「煞星五童」更好認的人了。

他們形如兒童,年齡卻不小了,三十年前就聞出了名頭,素有‘殺人虎’之稱。五人都擅笑,但又笑得各不相同。聽他們怪笑,能讓你大笑、不安、氣短、跳坑。

他們有兩個共同的地方:心狠手辣,輕功絕妙。不同的地方,說不清。

五個人長得難分難解,服飾又相同,外人只能從兵刃上分辯他們。

「東煞」手中有把刀:「西煞」掌中握著劍:「南煞」有把鐵鉤子:「北煞」是把大匕首:「中煞」腰裡纏著鞭。

別看他們的長相可笑,他們的作為卻讓你笑不起來,殺人如麻,放火強姦,無惡不作。

提起江湖「五煞」沒有不頭疼的,連他們的師傅「鐵尺神丐」託日扎郎拿他們也沒辦法。

五人的功夫怪極、高極,幾乎沒有人收拾得了他們。

鄭和創笑非笑地看了他們幾眼,搖了搖頭,碰上這麼幾個不通人性又難纏的小子,實在不走運。

他覺得這次出師便不順利,海天龍亡命江湖,恐怕也沒這麼倒霉。

他的臉色陰暗下去,泛起殺機無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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