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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章 卻把孝心報無情(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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戈劍向後退了一步,抓住方若姻的手,語氣不暢地說:「別怕。」他這是安慰自己。

方若姻「嗯」了一聲,又拉住尤明花。幾個人幾乎抱成一團了。

方若姻忽地想起戈劍是個男人,連忙丟開他的手。戈劍沒明白過來,奇怪地瞅了她一眼。

四個人停了一會兒,深一腳,淺一腳向谷底摸去。谷底沒有光亮,不知他們能找到什麼。

暮地,一聲怪叫在他們身旁響起,淒厲刺耳,四個人差點兒把魂嚇掉,飛也似地向前跑去,再不間谷深路險。

他們衝到一片矮樹叢旁,順一條小路向西一拐,豁然見光。

光是從一同大木屋裡發出來的,挺柔和。大木屋的周圍有許多造形相似的小草屋,都沒有光。大屋與小屋連成一片。成「六合陣」狀。

他們躡手躡腳欺過去,陡見九原師太坐在木屋裡。她的對面坐著一男一女。

光是屋中懸著的夜明珠發出來的。夜明珠有七顆,拳頭大小,甚亮,成「北斗七星」狀排列。

吳月玲喉嚨裡「咕哆」了一聲,差一點叫出聲來。幾個人心裡都輕鬆了許多。

屋中的那男人有些神秘,一身紫袍,面目朦朧冷峻,眼裡漆黑,四十多歲的樣子,很高大。

他左邊的女人十分美麗,從她光潔的額頭看下去,你會看到一片溫柔的迷人海,最動人的,還是她那淡淡的笑意,彷彿已飛

起,散進人們的心裡。她三十多歲的樣子,一身黃綢衣,高貴端莊,難以盡說。她的手指也許極特別,幾乎看不出骨節,光滑無比。

這些醉人的美來自她生命的深處。她的一舉一動都無懈可擊。美永遠不會多餘。

美人一定活得很累,她似乎不是很閒適。

四人靠到了屋門口,屋裡的人也沒有發覺或者他們不想過問外面的一切。

屋內很靜,並沒有人要說話。

九原師太一臉冷漠,久久不動。

一男一女亦如風雨,任其自然。

戈劍等人在屋門旁足足等了有半個時辰,有些急了。

方若姻小聲說:「師傅會不會被點了穴道?」

尤明花道:「難道他倆也被點了穴道?那女的表情可怪自然呢。」

屋中的美婦人淡淡地笑了,表情更自然。

幾個人不由一驚,心中掠起相同的念頭,難道她聽見了?他們在美婦的臉上自然找不到答案。

戈劍想有所行動,總覺紫袍人的威懾力太強,手腳兒有些不太聽話。對武人來說,手腳兒輕顫都是凶兆。

幾個人在屋外又等了一會兒,屋裡有了動靜。

紫袍人微微一笑,輕聲道:「師太,你總算成功了,好得很。」

九原師太淡然道:「我並不感到高興,你的要價太高了。」

紫袍人搖了搖頭:「稱雄武林豈不是更高的價碼?失去什麼都值得。」

方若姻等人覺得師傅好象在談生意,不由愕然,「什麼要價太高」,到底要的什麼價?

九原師太向外面看了一眼,嘆道:「也許這一切都是劫數,隨它去吧。」

紫袍人樂哈哈地站了起來:「師太是個明白人。看來我找對了合作者。」

九原師太身子轉動了一下,面向了門外,冷淡地說:「你們進來吧,別象個賊似地躲著了。」

戈劍等人一驚,互相對視了一會兒,走進屋裡去。三少女忙向九原師太施禮。

九原師太掃了她們一眼,不快地問:「你們來這裡幹什麼?」

方若嫡張口欲言,話到了嘴邊,忽覺說「救師傅,’不妥,連忙改口道:「弟子想念師傅,便追來了。」不知妥不妥,她心裡惴惴的。

九原師太從鼻孔裡噴出一股強勁的氣,良久,冷道:「作孽!」

三個少女嚇了一跳,不知來這裡有什麼過錯。師傅在她們眼裡勝過父母,師傅的話有不可動搖的權威性,彷彿聖旨,師傅不樂,她們自然不能等閒視之。

尤明花道:「師傅,徒兒若錯了,請您責罰吧。」

九原師太「咳」了一聲:「你們有什麼錯?這是天意。我已把你們三個許配給你們的師兄,認命吧。」

好一個睛天霹靂,把三個少女都擊昏了。普天下有這樣的師傅嗎?你縱是想成全辛子林,也沒有必要把三個徒弟都許給他呀?這麼明擺著的荒唐事,若不是頭腦發昏,誰會看不出要命的可笑來?

吳月玲率先叫了起來:「師傅,你有沒有搞錯啊?!」

出乎她的意料,九原師太說:「我是錯了,錯得已沒法兒改了。你們是我的弟子,也就跟著錯一回吧。」

紫袍人忽道:「大仁大義呀。」

三個少女彷彿墜人了無底深淵,徹底絕望了。她們不得師傅有過更改已經定下的事的先例。師傅是從來不回頭的。

三個少女不約而同地流下了眼淚,她們悲哀三個人同時嫁給一個人。這是可恥的。

遺憾的是,對光榮與可恥的評判,她們是少有發言權的她們的身分註定了要聽任擺佈。

美婦人似有不忍,插言道:「你們別哭了,你們也不是沒有一點選擇的機會,解救自己靠不得別人。」

三個少女一愣,目光都投向師傅,想獲得她的首肯。

然而,她們看到的卻是一副冷麵孔,無動於衷,三個人又一次傻了眼。她們不知道師傅何時成了鐵石心腸。但細想起來,她們也有理由相信這就是師傅。師傅的決心她們從來就沒有撼動過,難道這僅僅是一種認真嗎?

三少女心中的生氣象雪峰一樣坍塌了,人頓時灰暗下去,提不起精神了。

戈劍這時冷道:「你知道不知道她們是來救你的?你豈能這麼對待要救你的人呢?」

「救人是要付出代價的,她們付出這樣的代價有什麼不對嗎?

這比死要好得多,我避免了他們之間的爭殺。」九原師太的理由足夠她不改主意了。

戈劍覺得她的理由確實挺奇,但彆扭還是顯而易見的,若這麼著,那師傅的自私就無以復加了。難道這也屬於長者的對嗎?

他審視了九原師太片刻,淡然道:「看來你用不著救了,我們該救自己了。」

九原師太輕輕一笑:「何必要自救呢?這裡不是很好嗎?你也救不了自己,不如在這裡做一個殺手。」

三少女料不到師傅已面目全非,幾乎齊聲道:「師傅,你別難為他,我們聽您的……」。

九原師太樂哈哈地笑起來:「你們懂什麼,我這是為他好,人往高處走嗎。」

戈劍冷哼一聲:「我要想離開這裡你還攔不住我,這裡不是閻王殿。」

紫袍人哈哈地大笑起來:「這裡也不是客棧,來去亦非自由。

你連這間屋子也衝不出去。」

戈劍忽地想起牟道常與人打賭,笑道:「你敢打賭嗎?」

紫袍人輕笑一聲:「沒有我不敢做的事,賭天賭地任你選吧。」

戈劍想了一下說:「我若衝出這間屋子,你必須讓我們四人離去;若是出不了屋,我聽你的吩咐,怎麼樣?」

紫袍人點了點頭:「與年輕人打賭我從不還價,你可以施展了。」

戈劍冷然一笑,斜身就往外衝,身法快極。

紫袍人的手隨之一擺,彷彿被什麼扯了一下,輕靈地向戈劍撫去,恰到好處。

戈劍頓時被一股極大的溫柔的內勁吸住,宛如陷入了旋渦。

他心頭一驚,急提功力展起「禹步」向外旋轉。

紫袍人微愕,雙掌翻動,似欲攪起滿天水波,把戈劍纏住。

戈劍弄不清被什麼衝了一下,頓時找不到了自己的感覺,一團絕望的陰影閃電般刺向心底。

剎那間,他想起了劍,輝煌的「太陽劍」。

他身形一扭,長劍陡然出鞘。他一甩手,長劍划起一劍氣,冷森森的,猶如細雨密佈,劍尖兒一旋,彷彿劍氣凝成了錐形直刺紫袍人。

他記得「旭日東昇」就是這麼使的,當初牟道教他划起的光氣亦是這麼多。在這樣的困境裡,若牟道來賭,他亦不知會贏否。

牟道並沒閒著,他正在賭。

鄭和等人慾除掉他,自然要有一番好殺。

牟道的長劍直指蒼穹,劍尖頓時爆炸出一團耀眼的白色光氣,明晃晃的劍旋然一擺,一片劍氣霎時象水霧般降下好一招

「陽光普照」,劍氣一縮,頓時變成七點銀星射向四方好看且快不可思議。沒有人能看出殺氣。

鄭和等人想象得出他的劍術,急忙齊心合力,幾雙掌連拍出,形成一個強勁的氣渦,欲使劍氣殺不出來。

然而牟道的劍招太快,他們還沒有配合得當,已吃了虧。

「五煞」心存輕視,他們剛跳起,手臂已被劍氣刺透。五個人疼得不住地怪笑。吃了虧還笑,足見其硬。

白三敗政出去一刀,僅劃破了牟道的衣角。手腕卻流了血。

鄭和與道衍無恙。

千手神猿的後腚吃了一劍,成了「紅屁股」。

侯文通無事。

牟道看了一眼劍尖,輕笑道:「你們比它有見識,何必往上撞呢?」

「中煞」罵道:「你小子少吹,若不是我們輕看了你,挨刀中劍的該是你!」

牟道說:「你們還有機會,別先下結論。」

鄭和鐵青著臉,役有吱聲。眾人齊心合力竟然拿不下一個小子,他感到臉上熱辣辣的。

道衍似乎察覺到合戰亦不盡善盡美,便冷然道:「鄭公公,我們用旋抖勁鬥他。」

鄭和知他心意,只好同意。兩人能否鬥得過牟道,他心中沒底。

道衍與鄭和又站到了一起,一前一後,彷彿推波助浪般向牟道拍了過去,一般巨大的柔勁襲向牟道,威力空前。

牟道頓覺如在激流中一樣,抬劍有些困難。兩人的柔勁宛若一個大氣球,長劍舉起,便被滑到一邊去。

牟道兩次長劍走偏,不由驚訝,他兩人竟能心心相印,實則罕見。

他飛身向後退出幾步,朗聲道:「別鬥了,你們困不住我的天下沒有我不能去的地方。

我不想傷害你們,我要找的是海天龍。」

鄭和哼了一聲:「你與官府作對,終沒有好下場的。」

牟道淡然一笑:「你們把悟因和尚弄哪去了?」

道衍說:「這個還輪不到你來問,你要逃走,現在是時候了。」

牟道不理勸告:「我想知道你們到底如何處置他。」

千手神猿火了:「你小子管得倒寬,我還沒找你算帳呢!你若不走,我們這就弄死他。

若是他死了,那和尚就夠嗆了,這可都是你害的。」

千手神猿忽地懂得策略了。他深知要擺平牟道很難,不如退而磨劍,叫罵是沒用的。

他所不甘心的,是牟道年紀輕輕就超過了他,這讓他臉上無光,若非自己笨蛋,何至於此?「千手」不如一劍,這不公平。

牟道愣了一下,悟因畢竟與自己有緣,見死不救怎麼可以呢?

侯文通見牟道不走,斥道:「你小子到底對女人感興趣還是對和尚感興趣?」

牟道說:「女人與和尚有什麼不同呢?」

道衍說:「你不要糾纏了,我可以向你保證,我們絕不會傷害悟因的。我們抓住他是想去印證一段公案,完了就放他回少林。出家人不打誑語的。」

牟道心中一動,盯了鄭和一眼:「聽說官場上唯有你說了還算數,你替他做個保吧。」

鄭和嘿嘿一陣冷笑:「悟因非你手中物,你還沒資格這麼說話。我們這回放過你已是天大的面子,若是你以為我們怕了,那就大錯特錯了」。

牟道沉吟了一會兒:「你們要把他押到哪裡去?」

「自然是去京城,面見皇上。」道衍說。

牟道扭頭看了道衍一會兒:「老和尚,你的話有幾分準頭?」

道衍正色說:「我還沒學會騙人,更不會欺騙你這樣的小輩。

你不要逼我們對悟因下手。」

牟道思忖了片刻,覺得僵持下去實無益處,不如先去鐵神教。戈劍的安危牽著他的心。

道行保證不殺悟因,他以為是可信的,否則悟因役有理由現在還活著。

他審視了道衍一會兒,警告說:「你的保證最好別作廢,否則,我不會放過你的。」

道衍淡然一笑:「我在做一件天大的善事,你永遠沒法兒找我的麻煩的。我的所作所為,有一天你會稱道的。」

牟道不知他要耍什麼花招,輕嘆了一聲,飄然而去,猶如一片雲。

鄭和陰冷地笑了兩聲,暗打除掉牟道的主意。為自己,為朝廷,牟道都必須死掉。

鄭和是一個會走向成功的人,他的打算,幾乎沒有落空的。

他要採取極端手段。

候文通恨道:「又便宜了這小子!」

「五煞」與「老猿」更是咬牙切齒。唯有白三敗沒有言語。

他十分佩服牟道。他沒有看錯,牟道果然是個好人物。這讓他欣喜,又有失落。

鄭和知道圍攻牟道時他沒用全力,也沒有問他,只是嘆道:

「你那一刀若再深下去一些,流血的就不光是我們了。」

白三敗沒有吱聲,他不想做這方面的推測。

過了一會兒,鄭和笑道,「我總會讓他認識我的,殺掉一個小子並不是太難。」

侯文通喜道:「公公,你有了辦法?」

鄭和點了點頭,臉上飛起新娘才有的嬌羞。

外人也許會奇怪鄭和這種特殊的表情,白三敗卻知道這是他心花怒放的標誌。他很少這麼高興。白三敗不由替牟道擔起心來。

鄭和若沒有萬全之策,是不會這麼快活的。他忽幾覺得有把刀正伸向牟道的脖子,那脖子並非太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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