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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章 天若無情勝有情(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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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向天嘯毒功太烈,難以近身,唯有用流香彈炸他。」

任風流嘆了一聲:「屠金剛的脾氣很壞,你找到他,恐怕也沒用。」

「我想試試。手裡有好貨的人,哪個不怪呢。」

任風流欣賞他的韌勁,把屠金剛的住處告訴了他。嶽華峰急著要得到流香彈,便與任風流各奔西東。杜雲香悶悶不樂,任他拉著走。自從她被迫服下向天嘯的藥粉,一直就心神不定,腦袋有些昏沉,心頭彷彿壓著了什麼。她想吐,吐不出來。

嶽華峰怕她胡思亂想,勸道:「香妹,笑起來吧,輕鬆才是對的。」

打了兩個嚏噴,心中的鬱悶頓時一掃而光。她輕輕地笑了。

嶽華峰亦笑,兩人的手握在一起。

杜雲香道:「我被那老賊可欺負苦了。」

嶽華峰說:「我們不會放過他的。」

杜雲香還要解釋什麼,嶽華峰勸她忘掉。

兩人在夜裡奔行了許久,來到一片群山邊。

山勢黑酸酸的,顯得十分深厚,廣大。

他們找了塊石板坐下,準備天明瞭再進山。

夜風涼嗖嗖的,杜雲香似乎有些冷,也許她的思想沒有從那令她後怕的噩夢中抽出來。

嶽華峰輕輕撫了一下她的秀髮,把她摟進懷裡。兩人都需要對方的溫暖。

令情人歡悅的方式很多,這就是一種。

兩人摟抱著等到黎明,發出會心的歡笑。

而與嶽華峰幾乎相同的鐵京也沒什麼好光景。

鐵京被張嚴馨一掌迫開,駭極了,內心也複雜極了,他始終不知道張嚴馨是個深藏不透的大高手。他以為女人有一身美麗也

就夠了,還要什麼武功呢?

張嚴馨其實並不要隱藏什麼,她就那麼自自然然,只是別人不知道罷了。

她不熱衷打架,犯不著輕易與人動手。

若不是戈劍有了危險,也許鐵京還不會知道張嚴馨是怎樣一個人。強加給別人一種感情,那是需要運氣的。

張嚴馨動人的美麗在臉上飛流了一遍,淡淡地說:「鐵京,你能做一個好殺手就不錯了,別指望再做一個好丈夫。」

鐵京的臉色青白變幻了一陣,昂然道:「我雖不是你們的對手,可還是要盡職盡責的。

你們要離開這,除非殺了我。」

張嚴馨頓時有些不快,臉色一冷,彷彿嚴寒千里,飛雪封天,驟然間變化之大,無以倫比。

美人的面孔就是一個世界,這話不假,牟道亦深感驚詫。

「鐵京,我勸你還是先弄清自己是什麼。」

鐵京感到士可殺不可辱,怒道:「我是一個殺手,心裡只有教主,這夠了吧?」

張嚴馨微蹩春眉,輕甜地笑道:「牟兄,你看他多麼纏人,我在這裡幾乎是個假的了。」

牟道道:「一個人若死要面子,那誰也沒法,不如讓我勸勸他。」他抽出了長劍。

鐵京沒把他放在眼裡,冷哼道:「你如果也需要別人幫的話,最好別動手。」

牟道笑了:「你放心,我若死了,你的什麼目的都能達到。

沒人能幫我的。」

鐵京揮動了一下金杵,走向牟道。他有些傲慢,似在炫耀膽氣,忘了剛才被耍的狼狽。

他的記性不好。

牟道的神色凝重起來,如臨大敵,他有自己的原則。你小子滿不在乎,我不能和你一樣,兩人都是一副面孔,那是「誰的風格?

鐵京不知牟道的奇特,還以為是氣勢壓倒了對手呢。兩人靠近了,僵立在那裡。鐵京不想先動手,他想玩個絕的,把牟道震下去,讓張嚴馨知道無論在哪方面他都是傑出的。

兩人不能老站著,牟道先出手了。

他身形一晃,長劍閃電般刺出,隨意一劍突出一個快」字,不給對手還擊的餘地。身劍合一。

鐵京驟見劍光起,明華一道繞九城,欲揮金杵來不及了,連逃的念頭也沒生出,肩頭一痛,被刺中。

牟道並不想傷害他,僅刺破了一點他的皮肉。這多半是看了嶽華峰的面子,不然會給他點教訓的。

鐵京出了醜,羞恨之極,暗罵自己昏了頭,打錯了算盤,自己的優勢在於先發制人,怎麼倒忘了呢?

他眸子裡透出一種寒光,咬牙切齒:「你很聰明,會佔先機,否則絕對是另樣的。」

牟道淡然一笑:「我給你留了餘地,沒讓你流血,你可以再動手嗎。」

鐵京哼了一聲,揚起金杆,眼裡也閃動了金光,十分威猛。

金杵在他手中打了一個旋幾,陡地一振,攪起一個漩渦,隨之挾起極其驚人的內家氣勁划起一片波光,向牟道的頭頂砸去,有聲可聞。

牟道接受了兩次長劍走偏的教訓,左手虛拍一掌,長劍飄揚而起,去撞金杵。

這不是高明的打法,殺敵用不著這麼麻煩。牟道為了讓鐵京心服口服,不得已為之。

「啪」地一聲,劍杵相交,火星四濺,兩人各退了半步。金杵竟然被劍架住了,沒砸下去,勝負立判。這是拼比內勁,做不了假。

金杵大而沉重,由上而下猛擊,其力自非一般;長劍舉迎,自然佔不了什麼便宜,若非勁力浩大,絕對擋不住金杵。這是常

識,鐵京不會連這個也忽略了的。

兩人沉默了一會兒。

牟道道:「還要拼嗎?」

鐵京的金杵顫動起來,手面上起了一層細汗,臉上的肌肉突突亂跳,心中恨極了。

這不公平!他心中吶喊。承認對方的功力高,不如相信自己出了毛病好些。

他心中經歷了一場暴風雨後,平靜下來。

戈劍道:「別和他糾纏了,好姐姐,我們走。」

鐵京冷道:「你們若是這麼離去,我會追到天涯海角,永遠不會放過你們的。」

牟道心中湧起一股煩躁,不快地說:「既然你這麼固執,那我們就一起把這個問題解決吧。我沒有時間圍著你轉。」他舉起了長劍。

鐵京心中掠過一道驚電,感到有些不妙,若是今日死了,美人美酒可全滾他媽的蛋了。

怎奈他是一個強人,若耍他馬上轉個大彎也不可能。明知再鬥不利,也得硬起頭皮幹。

他一式「金杆獨抱」,等待牟道出劍。

這回他有了長進,打起了同歸於盡的念頭。

他以為牟道絕不會想死,誰不想一吻美人?跑進黃土地做鬼有什麼趣?只要自己不顧一切擊向他的要害,他必然回劍自救,那就傷不著自己了。這一手若玩好,說不定還能痛打落水狗呢。他想得有理。

牟道晃身問起,自然不會照顧他的道理,「禹步」奇幻難測,「太陽劍」輝煌而出。

電光石火之間,到了鐵京的左側,光華一現,劍點刺去。鐵京揮杆就打,晚了一步,血光迸灑時,他的大杆才向下落,牟道已在一丈外了。

鐵京痛心再次失算,欲撲無力了。他的肋部捱了一劍,不深,但足夠他老實一陣了。

戈劍高興地說:「兄臺,還是你會制人,你一硬,他就軟了。」

牟道一笑:「他若比我硬那就不妙了。」

「兄臺,為什麼我的劍會走偏?」

「那是碰上了旋動勁團,你只要小心些,就不會碰上一鼻子灰。」

戈劍歪頭想了一下,拍了一下巴掌,拉起張嚴馨就走。鐵京唯有看著他們離去,恨得沒法治了,一頭欺到花地上去。

「三人如三朵輕雲飄行了百里,來到一座山谷前。山谷裡蓄滿了水,象湖。水很清,水面上浮著些青草。不時有水花泛起,可能是魚乾的。三人在水邊站了一會兒,感到十分涼爽。

戈劍提議:「到水上面耍一耍怎樣?」

張嚴馨彈了他一下,笑道:「你若能到水上不把頭沒了,我隨你去。」

戈劍頭一揚:「別小看人。」

把一隻腳伸到水面上去。輕輕踏了一下,水波盪起,他有些遲疑了。

張嚴馨逗地說:「怕了,要我揹你嗎?」

戈劍嘻嘻一笑:「姐姐,這水太稀,怕不好玩。你要是能在上面走一趟,我服你。」

張嚴馨清脆地笑起來,猶如春風吹過山崗,身形一動,飛旋而起,輕輕落到水面上,彷彿一朵水花兒那麼安詳。

剎那間,她又飛衝而上,帶起水柱半丈,落到戈劍身旁,臉上的笑更迷人了:「弟弟,你怎麼服我?」

戈劍臉一紅說:「我學句雞叫怎樣?」

牟道笑了:「不通,不通。」

張嚴馨亦笑了:「我怎麼好讓弟弟出洋相呢?」

戈劍認真地說:「我不佔你的便宜,說話算數。」

他疑惑了一陣,「咯咯」叫了一聲。

張嚴馨樂得了不得,花枝亂顫,十分忘情。

牟道覺得戈劍難得,自己就做不到這一點,如果遇上這樣的事,多半要賴的。

這時,從北方傳來悠揚的蕭聲,低迴婉轉,如泣如訴,綿綿不絕,蒼涼感人。

張嚴馨道:「好手段,倒是個有情人。」

牟道沒言語,膝隴中覺得蕭聲裡活躍著一個寂寞的生命,哀傷無絕期。

戈劍聽了一會兒蕭聲,有些痴了,臉上升起兩片紅霞,眼睛半眯著,彷彿回到了遙遠的過去。

牟道被他的神態逗樂了,笑道:「老弟臺,你在想娶媳婦吧?

那有趣得緊呢。」

戈劍嘿道:「我才不想媳婦呢。你知道這是誰吹的嗎?」

「當然知道。」

「誰?」戈劍驚奇地問。

「有情人。這是你姐姐說的。」

戈劍笑了:「你們不知道的,這是個秘密。」

張嚴馨道:「是你的另一個姐姐?」

戈劍一揮手:「瞎說,這不是女人吹的。」

張嚴馨不言語了,又靜靜地聽。

蕭聲激越起來,彷彿要衝破最後的關頭。三人不由替他擔心起來,唯恐他底氣不足,不能直上九天,破去所有的障礙。這也是一種遺憾,欲上不能,欲退不甘的遺憾。

戈劍瞥了他倆一眼,得意地說:「他是我的一個親人,你們猜是誰。」

「是你爹?」張嚴馨說。

戈劍搖了搖頭:「我沒有爹,我是冬天生的。」

張嚴馨淺淺一笑:「那是你師傅?」

戈劍更搖頭了:「他們都是老頭子,心裡只有兩樣東西,之乎者也、藥。」

張嚴馨甜甜地笑了,「你的謎底好深,讓你的兄臺猜吧。」戈劍點頭:「好,兄臺,你猜是誰?」

牟道低頭想了一下,說:「蕭聲深沉奔放,氣息充沛,委婉中似有‘高處不勝寒’之意,亦有世人皆醉,唯我獨醒之旨,可見吹蕭人絕非等閒。蕭聲裡高揚自由的旋律,似乎唯我風流,不見來者。嗅,我想起一人,會不會是任風流?」

戈劍一跳,叫道:「兄臺高見,一猜就中。」

他衝張嚴馨一笑:「姐姐,你不會嫉妒吧?」

張嚴馨白了他一眼,那一眼說不出的嬌羞風流,戈劍觸了電一般,都呆了。

「我只嫉妒你,有姐姐又有兄臺。」

戈劍笑起來:「好姐姐,你又挖苦我了。」

牟道道:「木老弟,你怎麼與任風流套上的近乎?」

戈劍瞪大了眼睛:「我們有淵源,怎麼是套近乎?我是他撫養長大的。」

牟道笑了:「那你為什麼不跟他學功夫,反而去拜三個老頭子為師?」

戈劍道:「他不想教我。」

牟道搖了搖頭:「這不是事實,定有別的原因。你叫他什麼?」

「大叔。」

「你媽是何人?」

「也許任大叔知道,可他什麼也不說。」

「任大俠有什麼愛好?」

「發呆,嘆息。別的我一概不知。」

張嚴馨用手指一點他的額頭:「你是個小糊塗,用不了多久連姐姐、兄臺都忘了。」

戈劍急道:「這怎麼會呢,我永遠也不會與你分離的。」

牟道說:「你想去見他嗎?」

戈劍點頭:「想見他,我很久沒見過他了。

三個人繞過山谷,向北方衝去。

他們向北狂奔了七八里,蕭聲突然滅了,四周一片寂靜。他們毫不猶豫,直奔東北最高的山頭。_

山上蒼翠一片,綠蔭甚深,涼意彷彿從永恆處飄來。一塊聳立的石壁上刻著一個女人像,似有幽怨在心。像很美。三人走到石壁前,半個人影也沒有瞧見。

唯有從山谷裡刮來的風帶著熱烈的歡樂。

三人立在那兒了,誰也沒言語。

戈劍感到一種深沉的失落,眼前的東西變得混亂迷離,心裡酸酸的,涼涼的。

「為什麼走了呢?」他自言自語說。

「也許有人打擾了他了吧。」張嚴馨道。

這回她猜對了。先他們一步有人打斷了任風流的蕭聲。是海天龍。

任風流吹蕭時是很專注的,歡響飄向遙遠的地方,也帶走了他的心。每吹一次,他都感到心胸高遠一些,空闊一些,舒服一些。

吹蕭就是練功,一種更如意的神功。

海天龍幽靈般地問到了他身後,他沒有覺察出來。海天龍詭秘地一笑,輕輕向他靠去。

忽然,他感到一股渾厚的內勁推了他一下,驚了他一跳。他四下一掃,明白了緣由。

任風流吹蕭與一般人不同,吹時氣息鼓盪,周身佈滿了內氣,形成一個氣場,功力越深,氣場越強,內氣團愈大。他在氣團中,要靠近他自然會受到內氣的排斥。

任風流感到有人堵住了一片音流,冷冷地問:「是誰?」

海天龍連忙笑道:「任大俠,是我,海天龍。」

任風流嘆了一聲:「你來做什麼?」

海天龍說:「小弟路經此處,陡聽您的蕭聲,心曠神怡,特來與大俠相會。」

「你怎知是我在吹蕭?」

海天龍笑得更響了:「任見的蕭千古第一,激越昂揚,自由流暢,牽人魂腸,盪滌肺腑,別人怎能吹出。此音多寂寞,神州無別家,小弟縱是愚陋也能想到是您。」

任風流輕嘆了一聲,臉上飛起寂寞的笑容。他並不討厭海天龍,更不討厭讚美。

他的蕭吹得確實不錯。

海天龍走對了第一步,膽子立時大了許多,嘆道:「蒼天多對英雄薄,古今如此。象任兄樣的大英雄竟然沒有紅顏知己,小弟都覺太屈。」

任風流的臉色頓時暗了下去,彷彿看到了痛苦的過去。他並不滿意海天龍的感唱,但也沒有斥責,自己獨來獨往倒是事實。

停了一會兒,海天龍幽幽地說:「在遠山之中,夢華香谷之內,有一絕代少女正苦苦思念著任兄,其情可感天地,任見知否?」

任風流一怔,似乎什麼東西落在心頭,驚奇地問:「會有這樣的事?」

海天龍道:「太會有了。任兄丰采照人,俠名遠播,什麼樣的少女不動心呢。」

任風流心裡頓時浮出一個懷春少女的情影,在水波里閃動,千嬌百媚,活色生香。

他輕輕一笑:「那苦了她了,真是對不住。」

海天龍說:「她活得確實很苦,每天起來第一件事就是跑到山頭上唸叨你的名字,時常淚水滴落,可她從不向別人說什麼。」

任風流宛如看到了那個受苦的少女,在陽光鮮紅的山崗上迎風而立。他的心一緊,低下頭道:「真是罪過,竟然害了她。」

遠處彷彿傳來一個少女的聲音:「風流哥哥,你好……」

任風流搖了搖頭,驅走紛亂的念頭。

海天龍察言觀色,發現任風流確實動了心,十分歡喜。他覺得該是拋套子的時候了。

「任兄,想不到你這麼悲天憫人,怪不得天下人這麼服你,這與你博大的胸懷恐怕是分不開的。你們兩人倒有些相似。」

任風流搖了搖頭:「你不瞭解我。」

海天龍道:「好人壞人一看便知,瞭解什麼呢。你到了極高的境界,對一切似乎都有幾分愛意。她也是這樣,對花兒、蝶兒都十分親切。她美得可奪日月,世上難尋二人,卻從不傲慢無禮,總是那麼溫柔、寧靜,唯有唸叨你時有些痴了。難得啊!」

任風流快笑了一聲:「這麼說,你與她挺熟?」

「何止熟,還有些親呢,她是我表妹。」

狂風流點了點頭:「夢華春谷是馮百萬的居處,那少女不用說是他的女兒了?」

「任兄去過夢華香谷?」

「是的,那已是兩年前的事了。」

海天龍暗道:你小子播下了情種,不去收割了,竟被我碰上了,莫非是天意?他嘿嘿一陣歡笑:「任兄,她想你想得好苦,你是否與她見一面呢?救一個姑娘脫離苦海,也是莫大的善事嗎。」

任風流沉默了,許久才道:「我能做什麼呢?」

他是聰明人,本不該有此一問的,可他放不下架子。裝憨是最省力的辦法。

海天龍明白他的心思,笑嘻嘻地說:「任見,你是大英雄,天下人無不敬仰,你能做的可多了。你可以教她武功,煮酒論天下,還可以向她求婚,生一個小娃娃。」

任風流笑了,許多年沒有這樣笑了,是怎樣的心情,他也說不清楚。

海天龍自然也笑,他引起的,他得陪著。

笑聲一止,任風流忽道:「你找我並不是僅僅為了這個吧?」

海天龍說:「任兄,你可把我看扁了。我敬你是個英雄,這才告訴你實情。你們若能比翼雙飛,也給江湖添一段佳話,我也算做了一件好事。我做的好事不多,不想臨死的時候連件值得回憶的往事都沒有。」

這到底有多少實情呢?恐怕連鬼也弄不清楚,因為他說話的時候頗動了一些感情,到後來連他也有些迷惑了,這是我嗎?

任風流淡然一笑,相信他的成分居多,和氣地說:「我是一個不願受人恩惠的人,哪怕是滴水之恩。你有這樣的善心,亦算有恩於我,我怎麼感謝你呢?」

海天龍大樂,謝天謝地,老子猛裝灰孫子還不是為了這個嗎?但他怕任風流不見兔子不撒鷹,知道弓還得拉下去。

他揮動了一下手掌,急道:「任兄,我知道你是說一不二的人,我就做了這麼點小事也值得一謝?那豈不讓人恥笑嗎?」

任風流平靜地說:「別管別人,你怎麼想才是要緊的。」

「那是那是。」海天龍連連點頭,很誠懇的樣子。他心裡充滿了歡樂。

任風流又欲吹蕭,海天龍忙說:「任兄,我們到夢華香谷走一遭吧?」

任風流遲疑了一下:「去見相思人,總有相思恨,春面若有淚,相對兩不忍。」

海天龍道:「任兄放心,一切有我周旋,絕不會橫生不快,敗壞了我們。」

任風流還是猶豫,海天龍熱切地說:「任兄呀,知音總難求,機會更難尋,萬里江山紅透,也那麼一瞬,錯寫了今章,下文滿眼恨,可憐天下相思人!」

這小子倒象個教育家,而非殺手。不知任風流滿意他的文章,還是滿意他的熱忱,終於邁動了步子,飛下山崗。海天龍快樂極了,彷彿喝了六月裡的雪水,周身清涼透了。他媽的,不論狗熊還是英雄都喜歡美人,讓老子樂得發恨。美人值千金。

對付英雄,斧頭刀子看來不如一個吻。美人的吻永遠是一座墳。

任風流淡淡一笑,搖了搖頭。

兩人走上一條狹道,縱身上了一塊岩石。

向山谷裡看,裡面紅花似火,一片鬧意。

兩人下了山谷,在荊棘中行不多遠,忽被前面的情景驚呆了。

海天龍扭頭閃進一塊石後,猶如突起的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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