查看《佛門異功》小說信息

第十一章 功成義付當年約(第1頁,共2頁)

字體:

天若有情天亦老,這是多麼精彩的想象啊!

戈劍的想象力也不差。他們在山上撲了空,戈劍便有了一個奇妙大膽的想法:任大叔是個好漢,別人是沒法兒打斷他的,嘻嘻,除非是個小美人,把他拉跑了。小美人一定不大,也許光著腳」白白的。

恍惚裡,他彷彿看見一個長髮技散的少女正拉著任風流向天邊跑去。兩人十分親密,有說有笑,戈劍不由有些嫉妒、忽兒,他覺得那少女極象自己,臉騰地紅了。

牟道被他異樣的沉醉逗笑了,輕聲道:「老弟臺,你又夢見了什麼?」

戈劍一愣神,忙道:「丟死人了,我不說。」

張嚴馨歪頭瞟了他一眼,笑吟吟地說:「好運氣喲,又想起一位姐姐?」

戈劍道:「我不知道,她的樣子有點象……」

張嚴馨沒追問,纖手一指西北的烏雲:「要下雨了,我們找個地方躲一躲吧。」

三人剛動身,烏雲壓了過來。怪龍一樣的閃電從雲裡爬出來,一個響雷震盪了山野。

三個人衝進一條野樹密佈的山溝,躲進伸向天空的一塊岩石下。

牟道窺視了一眼張嚴馨,雨天裡,她的靜,美極了,心裡頓時掀起驚濤駭浪。

張嚴馨心有千竅,已覺察到牟道的激動,但她依然安臨如故,僅有眉毛上挑了一下,眸子更明亮了。

張嚴馨俏鼻聳動了一下,忽道:「好香,周圍定有奇異的花果。」

牟道細心聞了一下,沒有什麼感覺。

戈劍道:「姐姐,是什麼好東西?」

張嚴馨沉吟了一下,輕聲道:「可能是‘赤丹果’,一種藥中聖品。

戈劍笑道:「太好了!我聽師傅說過,‘赤丹果,火紅如血,食之可補精髓,增人功力,這可是天助我也!」

張嚴馨輕輕一笑:「你別得意大早,我沒找到它呢。」

戈劍樂得直跳。

而終於停了。他們在長在石縫的小樹上找到「赤丹果」。

被雨水淋過的「赤丹果」更加鮮紅,乾淨。果大如桃,樹上僅有兩顆。

戈劍猛地把它們摘下來,順手遞給張嚴馨一個。

忽見牟道沒有,他愣住了。遲疑了一下,想到「孔融九歲讓梨」,他把手伸開:「兄臺,這個你吃吧。」

牟道笑了,很真誠:「老弟臺,你需要它。」

張嚴馨道:「牟兄,我們各分一半吧。」

牟道揮手說:「你是有功的,分什麼天下?本老弟若受大益,我謝你還來不及呢。」

張嚴馨輕輕地笑了,有些不好意思,知道再讓也沒趣了。牟道不虛偽。

兩人把「赤丹果」的皮剝了,嚥下去。

「赤丹果」就是一團火,兩人把它嚥下去,臉頰頓時紅了起來,眼裡揚起火苗。

兩人都紅得美麗,紅得聖潔。

張嚴馨告訴戈劍「化丹行氣」之法,兩人站在那裡行起功來。

牟道坐在一旁靜看,守護,亦胡思亂想。與美人在一起,他就胡想。

在深山大谷之中,在綠色的深處,張嚴馨、戈劍猶如兩朵怒放的花兒在雨後的清風中昂揚。

兩人在功境中的體會也許是不一樣的,但他們的功力都在增長,內氣更加充沛。

當紅雲在他們臉上消失,周身內氣也執行了三百六十週天。

兩人練完功,精神空前飽滿。

張嚴馨輕盈如花,似乎微風都能把她吹起來。

戈劍一臉快意,向上一縱,飄落到旁邊的花枝上,花兒搖,他也搖,春意盎然。

牟道細緻地觀察了他一會兒,嘆道:「木老弟,普天下勝你的人恐怕不多了,你可以任意馳騁了。」

戈劍嘿嘿一笑:「兄臺,你又笑死我了。」

牟道沒有吱聲,目光投向山外的世界。

張嚴馨飛身一旋,衝上山崖。牟道、戈劍隨後而起,乾淨利索。

三人出了群山,西去妙遠。這是最近的城。

三人進了城,直奔中央的花月樓。

花月樓是個大酒樓,江湖人聚集的地方。

樓是兩層的,寬敞明亮,通體火紅。

酒樓是一個江湖隱逸所開,到底是誰,似乎沒有人知道。

在這裡有各種各樣的訊息到處流傳,當然以謠言為多。

三個人慢步上了酒樓,跑堂的立即迎了上來:「客官,您坐在哪裡,點些什麼酒菜?」

戈劍一指靠視窗的一張桌子:「就在那兒吧,酒菜要上好的。」

跑堂的叫喊著離去。

江湖人多半眼光好,為江湖人服務的廚師手藝也得好才行,不然生意沒法兒做下去。

工夫不大,香噴噴的佳餚端了上來,鮮汁老湯勾人食慾。酒是老酒,竹葉青。

張嚴馨欣然一笑:「牟兄,小妹不勝酒力,你們痛飲吧。」

戈劍道:「我也不喝,兄臺自個幾幹吧。」

牟道笑道:「你們這是逼我上吊呀。」

三人的談笑頓時吸來了樓上所有的目光,每個人都帶著幾分驚詫。極端者也許覺得,能與眼前的美人親近一番死了也值。

張嚴馨知道別人看她,依然如剛才一樣,輕鬆自然。她這種超拔的態度激怒了不少人。

有的人天生喜歡關心別人該怎樣怎樣,把自己的好惡強加給人。但這多半不會直接產生愉快的效果。

有的人看直眼了,直接圍上來;有的人垂涎欲滴。

他們立即被眾人包圍了。

一個老者分開眾人走到張嚴馨面前,不懷好意地笑道:「老夫縱橫江湖大半生,頭一次見到你這樣的尤物,可喜可賀。」是史歷。

戈劍大怒:「老東西,你說什麼瘋話?」

史歷冷哼一聲:「小子,這管你什麼事,她是你娘嗎?」

戈劍嘿嘿一笑:「老東西,我看你想找頭疼。」

忽有人說:「美人大家愛,這有什麼關係?」

戈劍扭頭一看,是個虎背熊腰的漢子,身上的勁疙瘩連成一片,十分強健。

戈劍有氣,食指輕輕一彈,碟中的一粒花生仁飛了出去,直射那漢子的面門。

漢子是個會家子,急身閃躲,稍遲了一點,被花生仁擊中眼皮,疼得他「嗷」地一聲,滿眼淌淚。

眼皮霎時起了青包。

漢子怒了,直撲戈劍。

戈劍十分冷靜,五指一彈,頓時有十幾粒花生仁電閃而出。

漢子悶哼一聲,至少有四處穴道被擊,立時動不了了。

史歷一驚,不由後退一步。他感到戈劍有些棘手,不一定好收拾,老臉變了幾變,彷彿眼中的貓兒突然變成了虎。

戈劍笑道:「別退呀,幾粒花生米就把你嚇住了?」

史歷老臉一黑:「放屁!老夫豈會怕了你這等小兒!」

乾打雷,不下雨,他並不想與戈劍動手。

戈劍掃了一眼圍著他們的眾人,喝道:「快滾開,我們又不是擺攤唱戲的,有什麼好看的?」

這犯了眾怒,有人閒不住了。

一個藍衣刀客怒道:「你小子少橫,這裡不是你能打出去的地方,沒有人怕你。」

戈劍輕蔑地掃了他一眼:「你想露兩手?」

藍衣刀客輕輕一笑:「我想讓你知道蠻橫不是真風流,高人心胸寫春秋。」

戈劍道:「我不想聽你誦經,想頭疼快出刀。」

藍衣刀客臉一沉,飛身搶上,沒幾個人看見他拔刀,一片刀光已劈向了戈劍,動作挺麻利的。

戈劍仍坐在那裡沒動,直待刀要砍中他了,才揮手劃了個圈兒,輕輕一拍,一股極強的旋動內勁撲向大刀。

藍衣客只覺大刀一歪,不由自主地砍向自己的脖子,嚇得他魂飛天外,連忙棄刀翻滾,逃到一旁。狼狽極了。大刀成了自由物,一下飛到一個看客的臉上,頓時血雨飛灑,叫罵連天。

挨刀的也是個江湖人,滿臉是血,心中恨起,拾起地上刀,一招「叉花式」向藍衣客砍去。

藍衣客驚魂未定,急躍稍遲,被一刀砍中腿肚子,霎時血淋淋的。藍衣客大怒,兩人打在一起。

在樓上打架免不了要損壞東西,跑堂的見事鬧大了,大聲叫喚起來。

少頃,一個青衣大漢衝上樓來,直奔打架的兩人。他醬紫色臉膛,雙目炯炯有神,八面威風。他撲到打鬥的兩人身邊,雙手齊出,猶如抓蟹,把兩人拿住。

兩人掙扎了幾下,沒有掙脫,頓時一臉晦氣。

青衣大漢說:「花月樓是天下朋友吃飯的地方,不是你們的爭鬥場。要打,到外面去打,毀壞的東西要賠償。」

藍衣客好惱,瞪了一下眼睛,終沒說話。

青衣大漢是酒樓的管事的,制服了兩個小子,他向眾人一抱拳,笑道:「眾位到這裡來,就是我的朋友。照顧不周之處,請多多原諒。我白光謝謝各位。」

他向眾人作了一個揖。

「五虎刀」白光在江湖上大有名氣,竟然在這裡開起了酒樓,棄武經商了。知道他的人不免一驚,嘖嘖稱奇。有的人也許會罵他財迷。

這除了白光經營有方外,還與花月樓主人「滅絕手」尤坤的毒辣分不開,到這裡來找麻煩的幾乎大都被他送進了地獄。

眾食客嚷嚷了一陣,並不回到自己的位置上去。他們感到不過癮。

戈劍雙掌一抖,隨意劃了一個大圈,向外一掀,狂勁突起,圍觀的人頓時被甩了出去,闢哩啪啦一陣響,看客們多少都吃了點虧。

有的破塊皮,有的掉顆牙,有的嘴唇出了血,有的頭上起了包,五花八門,什麼樣的都有。

戈劍似乎料不到自己的功力深到了這種程度,又驚又喜,得意地笑起來。

白光怔了一下,向戈劍走過來。

「朋友,我已向你道歉了,怎麼橫豎不給面子?」他臉都氣青了。

戈劍滿不在乎地說:「他們向我道歉了嗎?」

白光雙目暴門精光:「你到底想怎樣?」

戈劍笑嘻嘻地說:「老兄,別發火嗎。我是來吃飯的,不是瞧你的臉色的。」

白光自忖對付戈劍不易,神色緩和了許多,平淡地說:「那你何以出手傷人?」

戈劍頭一揚,驚奇地說:「我傷了人了?我怎麼沒感覺?現在這樣子不是很好嗎?各人吃各人的,互不干涉。」

白光不明白原委,無意間掃了一眼張嚴馨,他的心一顫,仿沸被注人了清涼劑,知道這些人捱打是自找的。他低頭沉思了一會兒,不再講話。

吃了虧的眾人這時聯合起來了,叫罵著要教訓戈劍。白光站在一旁,靜觀事態的發展。

史歷道:「這小子不是東西,大家一齊上。」

眾人齊聲附和,就是沒人先動手。

這時,在酒樓西頭飄來一句話,冷得令人寒戰:「一群窩囊廢,連個狂妄的小子都制不了,還大呼小叫。」

眾人回頭看,見是一個白髮蒼蒼的老太婆,樣子已經很老了,眼神似乎也不好,一臉老皮極易讓人感到歲月的殘酷。

她旁邊坐著一個青衣少女,十分脫俗清麗,不過十六七的樣子。

少女的身邊放著一把劍,格外引人注目。劍鞘比一般的要窄一些,是紫寒玉的,通體上下透著一種神秘。

老太婆瞥了少女一眼,說:「小草,你替我把那個狂妄的小子教訓一頓,壓壓他的傲氣。」

小草走到戈劍面前,向他鞠了一躬,輕聲道:「公子,小草恭請指教。」

戈劍只好站了起來,笑著說:「你想比什麼?」

小草說:「公子,比劍行嗎?我只會使劍,別的膚淺得很。」

戈劍點了點頭:「看來你的劍術深得很了?」

小草「嗯」了一聲:「我的劍術實在太好,你要小心。我的劍亦非凡物,你更要留神。知道‘青寒劍’嗎?」

戈劍啼笑皆非,老太婆說我狂妄,這丫頭狂得更奇,她倒看不見了,真是烏鴉落到豬身上,光看人家黑了。

「青寒劍」江湖第一神劍,奇快元比,削金斷玉輕而易舉。

這麼一柄「仙器」在小草手裡他不敢掉以輕心了。

小草也許不光是劍術好,更有一雙透視別人心靈的眼睛。她似乎明白戈劍的心思,微微一笑,猶如荷花映日的嬌羞,玉手輕拍,青寒劍脫鞘而出。

剎那間,寒光萬道,冷氣襲人,透明晶瑩的劍體刺人眼睛,又有一種誘人往上撞的魔力。

眾人盡皆失色,又不約而同的喝彩:好劍!

小草指了一下自己的寶劍,小聲說:「公子,我這劍有許多好處,」你可要看仔細。」

牟道衝戈劍說:「老弟臺,草也有長刺的。你要看住自己的心。」

戈劍道,「我會老實的。」

他抽出自己的劍。

小草清吟吟一笑,忽如狂風下的「小草」搖起來,手中青寒劍閃電般攪起,霎時劃出無數的氣環飛流起來,寒光奪人。

戈劍大吃一驚,這樣的劍法他還沒見過,想無所想,太陽劍劃空而出,一式「陽光普照」,刺向小草,劍氣暴長數尺,氣勢驚人。

怪事出現了,氣環突然合而成球,戈劍的長劍被球彈起,「當」地一聲,劍被削去一大截子。

戈劍急退。

小草沒有追擊,「咯咯」地笑起來:「公子,對不起,你的劍術好厲害,我差一點沒接住。」

老太婆在一旁也道:「這小子是有點門道,不知是誰調教出來。小子,你師傅何人?」

「你是何人?」戈劍反問。

老太婆嘿嘿一笑,沒有言語。

小草說:「我婆婆‘極芒神姥’,你沒聽說過?」

戈劍一愣,不知極芒神姥是何許人也。

史歷等人嚇了一跳,極芒神姥可是天下最難纏的女人,幾乎沒有不怕她的人。她是前代高手,不涉江湖已久,人們幾乎把她遺忘了。

極芒神姥見眾人吃驚,十分得意,笑道:「小子,你真是孤陋寡聞,怪不得你鬥不過小草。」

戈劍不服氣,哼道:「少吹,我不過下不了手罷了。不然,準讓她灰頭上臉的。」

史歷忽道:「前輩,您的功夫天下無敵了,您替我們出了氣,我們真不知該怎麼謝您。

不過,還有更狂的呢,您不打算教訓他嗎?」

老太婆瞥了牟道一眼,見他果然一副不把人放在眼裡的樣子,心中頓時有氣:「小子,你的朋友吃了癟,你不服氣?」

牟道淡然道:「你這麼容易上當,怎是無敵?」

老太婆冷蔑地笑起來:「小子,等你換上了,你就什麼都清楚了。」

牟道哼了一聲:「你與這些人不分彼此,別想給別人個明白。」

張嚴馨突說:「前輩,你真的天下無敵?若是那樣的話,我們倒可以考慮認輸。」

她的聲音美極了,她說話的時候,酒樓上頓時鴉雀無聲。老太婆也心中狂跳,暗歎張嚴馨魅力無窮,這妮子天生殊麗,不知要在江湖上惹出多大的麻煩。

張嚴馨一笑,覺得老太婆太能吹,一個人的感覺太好,恐怕不是真的。

老太婆的眼角暗閃了幾下輝光,感到張嚴馨的笑裡有譏刺的成分,老心顫慄了起來。美人的嘲諷她受不了,比匕首更刺心。

她眼睛一眯,閃出刀一樣的寒光:「丫頭,你以為我在教你吹牛?」

張嚴馨抬然笑起來。「前輩,我並不清楚你什麼最拿手,怎敢亂想呢?」

老太婆受不了她的輕鬆自然,老臉漲紅起來,滿臉的溝坎裡都銜著怒意:「丫頭,想不到你的嘴也很巧,我這就讓你知道我的什麼拿手。」

她猛地向前一撲,直截了當拍出兩掌,黑影一閃,襲向張嚴馨的眼睛,令人生畏。

張嚴馨坐著未動,玉掌翻然一搖,猶如抹牆,一片五白的光氣登時而生。迎上去。

「撲」地一聲,黑白勁氣相交,向四處進散,兩人未分高低。

老太婆這下沒招了,恨得牙疼,一生英名被個小丫頭毀了。

她想用青寒劍一搏,遲疑了一會兒,終沒有動手。借利器之威,勝了也不勇。

史歷等人料不到小美人竟有神仙般的手段,都不敢亂吱聲了,灰溜溜退到一邊去。

白光見事難善了,一扭頭下樓去了。

老太婆正與張嚴馨僵持著,一個帶刀的漢子跑上來,手裡拿著兩幅帖子——紅的。

他走到張嚴馨身邊躬身一禮,說:「小姐,這是敝家主人的請帖,務請小姐屈尊移貴到敝家走一趟,把今日事作一了斷。」

張嚴馨正要回絕。那漢子又把另一幅請帖遞向老太婆,態度更謙卑。

老太婆伸手接過請帖,冷道:「丫頭,我們的事未完,到那裡再說。」

張嚴馨只好接下請帖,她不能擔個怕了的虛名。

那漢子一揮手:「各位請。」

張嚴馨率先下樓去,牟道、戈劍後面跟著。極芒神姥、小草在那漢子身後。

幾個坐進一條衚衕,來到一座十分乾淨的院子裡。院內非常幽靜,是修身養性的好地方。兩排平房有幾十間,修繕得格外漂亮。

兩排房中間有一潭水,象泉,給人幽深的感覺。水邊放著一個蒲團——破的。

他們剛在院中站定,從前排中間的房子裡走出一個六十多歲的黑袍人。他就是尤坤,高瘦冷峻,一臉陰森,眸子如電。

他向極芒神姥客氣地笑道:「前輩,您來得真快,我還以為您還在路上呢,該死。各位請。」

眾人進了屋子。

屋裡十分空蕩,僅有桌椅。這不象是待客。

戈劍道:「你請我們來幹什麼?」

尤坤說:「不是我請你們,而是一位高人要見你們。她才是真正的花月樓主人。」

戈劍笑了:「這麼說你是冒牌的?」

「非也,對外人來說我仍是花月樓主人。」

小草說:「那位高人呢?」

尤坤道:「她就在後面。」

極芒神姥說:「讓她來見我。」

尤坤嘻嘻一笑,沒有吱聲。

老太婆正要發火,突然出現了一箇中年婦人,她紫衣飄飄,臉蒙輕妙,有種說不出的神秘。

她衝極芒神姥點了點頭,目光投向張嚴馨等人。

當她看到戈劍時,身子不由一顫,內心的震動絕不亞於他鄉遇到了仇人。

「你叫什麼名字?」她用手指了一下戈劍。

「戈劍,你是何人?」

紫衣婦人似乎沒有聽到他的話,陷入了沉思。戈劍勾起了她沉睡的記憶,往事的力量使她回到遙遠中去。她又看到了舊時在花中飛跑的情景,那時她是歡暢的,旁邊還有一人極芒神姥注視了紫衣人片刻,說:「你是什麼人?我好象見過你。」

紫衣婦人輕輕地笑了:「我也見過你。我不希望你們在酒樓上爭鬥,想不到會有這麼多意外。」

她還在琢磨戈劍的來歷。

「你師傅何人?」

戈劍不知怎麼了,竟然抵不住對方語言的魔力,老實他說:

「杏林三儒。」

他感到紫衣人與他有某種相通,對方處在居高臨下的位置上。

這不是紫衣人想要知道的,她輕嘆了一聲,略感失望。她一生的失望確實太多了,這算不了什麼。

紫衣人呆了一會兒,突然動手,身如幽風兒一旋,向戈劍衝去,快得匪夷所思。

戈劍大駭,躲閃都不及。他對紫衣人的看法不錯,心中參雜了許多本知的情感,防範心理幾乎沒有。

奇怪,紫衣人並未拿下他,僅象徵性地在他身一拂,又回到原來的地方。

一去一回幾乎眨眼間完成。

牟道不由暗驚,這身輕功足可做視武林了,不知她到底是何方神聖?

紫衣人見他們一臉迷惑,笑道:「木公子,你覺得我的輕功如何?」

戈劍道:「極好。」

紫衣人點了點頭:「那你想拜我為師嗎?」

戈劍挺乾脆地搖了搖頭:「不想。」

「你怕你師傅責怪?」

「是,也不全是。我不明白你。」

紫衣婦人哀涼地一笑:「世上有誰明白我呢?」

戈劍有些不忍她悲傷,忙道:「前輩,我並不是有意要讓你難過的,我沒法……」

紫衣婦人沒有理會,冷淡地說:「你至少比我有法,對你來說,這是一個不可多得的機會,難道你不這麼想?」

戈劍嘆了一聲:「我是想拜你為師,可我又不想太厲害,還是免了吧。」

「你為什麼不想太厲害?」

戈劍說:「太厲害就太寂寞了,我喜歡玩。」

紫衣婦人臉色一變,欲訓斥他幾句,忽兒又改變了主意,平和地問:「你家在哪裡?」

「我沒有家,我是別人撫養長大的。」

「那人是誰?」紫衣人急地問。

戈劍道:「可惜你不是我的朋友,我不能告訴你。」

紫衣人怔了一會兒,忽道,「你父母也是武林人士嗎。「我沒有父母,我不是從一歲開始長的。

紫衣婦人沒有吱聲,揮了一下手臂,說:「你們走吧。來了又去,人生就是這麼匆匆。」

戈劍扯了張嚴馨一把欲走,極芒神姥擋住了他:「小子,別慌走,我們的事怎麼說?」

戈劍道:「要打要和隨你,我們聽著。

老太婆一喜,說:「要和也行,你必須跟我走,永遠陪著小草,不能逃跑。」

戈劍大搖其頭:「這辦法不好,我做不到。老太婆兩眼厲光一閃:「你還想打?」

戈劍嘻嘻一笑:「打要是好的話,誰又反對呢?」

老太婆臉色一冷:「小子,再打便宜就不是你的了。也許你會變得人不人,狗不狗。這你要想清楚。

戈劍向後退了一步:「你別嚇唬人。」

老太婆心中一惱,從小草身上抽出青寒劍,一片寒光雲一樣向四方飄去。戈劍又退了兩步。老太婆耍劍,小鬼也要退避三舍。

牟道盯了一眼青寒劍的尖端,笑道:「前輩,讓我來接你一劍。」

老太婆哼了一聲,沒有開口,她拒絕不了。

牟道抽出劍,兩人對峙起來。

極芒神姥把內勁貫注劍端,突地飄身一擺,長劍飄揚而起。

這次怪極了,竟沒劃出半點兒劍氣,劍身陡地一暗,猶如沒動一般,快極了。

這讓牟道大力其難,對方的劍術太好,劍太快,又飄忽無影,要接下不易;若痛下殺手,自己多半也得受傷,這不是上等的打法。

他來不及細想,身形一動,問到一邊去。

極芒神姥迫開牟道,冷笑道:「小子,你跑什麼?怕了?接不下就別妄充大!」

牟道說:「我想換一下打法,這還要照顧你嗎?」

極芒神姥冷哼一聲,又向他逼去。

牟道這回不打算逃了,靜立未動。

極芒神姥揚劍臂出,牟道揮劍迎上。一合即分,無聲無息,兩人都走了空門,都沒受傷。

不過極芒神姥的頭髮被削去一片,幾乎成了禿頂。

老太婆心中一驚,黯然神傷。

她不知道遇上這種情況還是否要恨,要怒,心裡雜亂無章,一時拿不定主意。

紫衣人被牟道的劍術驚了一跳,沉思起來。

極芒神姥似乎終於弄明白了,一聲暴喝,身形飛起,長劍劃出許多虛圈向牟道削去。這一削裡有她的歡樂。

牟道不敢大意,急展「禹步」向外飛旋,同時一招「地絕天滅」,劃出數道電光輕哼一聲響起,極芒神姥向西急退。她受了傷,後背三處有血痕。

牟道安然無恙,依然十分從容自如。

小草撲過去,急探婆婆的傷勢。

她受傷不重,僅破了一點皮。小草略為心安。極芒神姥這才懂得更深的一層恨是什麼。

恨使人深刻。她大半生所知,沒這片刻多。

她想再舉劍,紫衣婦人忽說:「讓他們走吧,你不必改變這一切。」

極芒神姥精神一振:「你是……」

紫衣婦人擺了擺手,示意她不必多言。

牟道掃了張嚴馨一眼,三人一同離去。

他們在城裡轉了一圈,進了一家客棧。

三人要了三間房,各自上床休息。                  □□□□□□□□□夜是最深的雲,人是最大的夜。羅國偉在夜色裡一陣急行,深深地懂得了人生的詭橘。

他感到自己象個嬰兒,心裡暖洋洋的。

他賓士了許久,到了妙遠。敲開客棧的門,他走了進去。妙遠城僅有一家客棧,他與牟道成了鄰居。牟道這時還沒入睡,知道有人進來。

羅國偉在房裡轉悠了兩圈,猛抬頭,陡見牟道站在門口,頓時又驚又喜,連聲說好。

牟道道:「世界真小,我們總能碰到一起。」

羅國偉說:「我正要找你呢,該是了帳的時候了。」

牟道一笑:「聽說你與張三丰勾搭上了?」

羅國偉大笑起來:「可惜沒‘成好’,你的耳朵倒滿長的。」

牟道揚了一下頭顱:「你打算什麼時候了帳?」

羅國偉說:「明天。」

牟道轉身進了自己的屋子。

羅國偉知道牟道不會偷襲他,放心地睡了。講信義的敵人比不可靠的朋友讓人放心。

牟道也想到了睡去,於是他睡著了。

小說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