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花落盡不復來,縱有相似時,已是別時開,萬古陽光去,英雄亦無奈。
每個人都知道自差的結局,恐怕很少有人知道自己會碰上什麼。人與人的別皆因碰上的不同而殊異。
牟道幾乎沒有想到蒙面少女竟是範幼思。她的長進也太快了,末免不合情理。
戈劍道:「範姑娘,你怎麼向兄臺下手,你的腦袋是不是有什麼毛病?」
範幼思冷冷地說:「我清醒得很,他殺害了我的父親,我不能向他索仇嗎?」
戈劍一驚:「兄臺,這是真的嗎?」
牟道說:「事實比她講的要複雜得多。」
戈劍「咳」了一聲:「你幹嗎要殺她爹呢?」
牟道淡然道:「那時處在被宰割地位上的並非他一人,我也是其中一個。」
戈劍搖了搖頭:「兄臺,這不是好的理由。你殺她爹,總是不對。」
牟道不想翻起那段痛苦的記憶,亦不想深辯,雖然她的父親為官府所殺,他也推不了干係,有什麼好說的呢?她為父親報仇也許是對的,自己未必就錯。
他掃了範幼思一眼:「範姑娘,你找在下報仇未免找錯了物件。」
範幼思冷道:「難道我父親不是被你害死的?」
牟道說:「事實並非這麼直來直去,也許你該說得再委婉些才對。你知道多少你父親的事情?」
範幼思哼了一聲:「你怕了是嗎?你想一推了之?除非你能證明你是清白的。」
「我不清白。」牟道平靜地說。
「那你為什麼要害死我的父親?」
牟道沒有話,兩眼望著遠方的雲彩。
過了一會兒,地說:「你怎麼一口咬死是我害的你父親呢?」
「我有證人,要他與你對質嗎?」
戈劍道:「範姑娘,也許你上了人家的當了。你的武功也太好了一點,這就可疑。」
範幼思反問道:「難道只許你們的功夫好嗎?」
戈劍說:「你的長進也太快了,多半是個陰謀。不然,你怎麼會說見臺殺了你的父親?」
範幼思冷笑道:「是不是陰謀我自己清楚,他若不是兇手怎麼承認了呢?」
戈劍一笑:「他也許糊塗了。」
「你想替他否認?」範幼思火了。
戈劍臉一紅,無語了。
範幼思道:「他與我至少有兩仇,我師傅死在他的劍下,這不會是假的吧?」
戈劍說:「這可奇了,天機子怎麼成了你的師傅,不是他把你弄跑的嗎?」
範幼思沒有理他,雙目向牟道射去寒冰一樣的厲光,有恨,有冷,有怨。她的感情是複雜的。
她對天機子原沒什麼好感,天機子挾持她也沒安好心。但命運之神給了他們一個出乎意料的安排。天機子渴慕她的美麗,欲納她為妾,正欲動手動腳,忽聽一人說:「東方殘雪也錦,紫丹初成亦紅,好一個玲瓏剔透人。」
天機子扭頭一看,張三丰已站在他的身後。
天機子忙說:「道兄何來?」
張三丰輕笑道:「此處有紫氣,結丹而來。」
天機子指範幼思:「你說的是她?」
張三丰微微一笑:「道友是個明白人,何須問我呢?」
天機子忽閃了幾下賊亮的眼睛,笑道:「道兄,你要傳她丹法?」
張三丰嘆了一聲:「相見總是有緣人,我有一粒真種子正獲無土不生‘金’,過了火候太可惜。」
天機子低頭沉思了一會兒:「道兄,你要收她做你的弟子?」
張三丰搖頭說:「師傅你來做,丹道我來傳。我只是個引渡人。」
天機子有些不放心:「道兄,她能得道嗎?」
張三丰淡然道:「過會兒你就清楚了。」
天機子不願白白失去一個美人,說:「道兄,那就讓她拜我為師了,現在就拜?」
張三丰點了點頭,十分平靜。
範幼思見自己能夠解脫了,心中暗喜,便毫不猶豫地向天機子磕了幾個響頭。
天機子心裡酸不拉幾的,說不上歡喜,也說不上悲哀,似笑非笑地說:「你我如今成了師徒,你是否知道一日為師終生為父?」。
「知道。」她不得不說。
天機子「咳」了一聲,失去一個美人,得到一個弟子,總算不太壞,認了吧!他有些患得患失。
範幼思又向張三丰下拜,張三丰微微笑了。
三人靜立了一會兒。張三丰忽地雙手向上一託,猶如行雲流水般一擺,一個「雲手」向範幼思按去。範幼思欲退,張三丰出手如電,一指點中她的「印堂穴」。她沒法兒動了。
隨後,張三丰十指連彈,瞬間裡把她周身的要穴拂按了一遍,「印堂穴」豁然大開。張三丰用「傳音入密」的功夫唸了十幾句丹訣,範幼思頓覺一粒金燦燦的種子跳進了心田,她感到明淨透了,萬分安逸。
許久,她的身子一震,彷彿一刀停頓了,她感到溫兮融融的歡樂。她明白自己的丹道成了。她向張三丰又飄拜下去,張三丰一聲長笑,雲一樣遠去了。
天機子趁她出神之際伸手就抓,她水蛇似地一擺,輕輕地閃開了。
天機子一呆,知道她已脫骨換胎,已非池中物了。
他笑了兩聲:「好得很,你總算成功了。」
範幼思對自己的成就還不放心,笑道:「這是一種怎樣的成功呢?」
天機子說:「足以讓你立於不敗之地,無論你面對的是什麼樣的敵人。」
這可能嗎?她心裡不由畫出一個問號。她沒法相信眼前的一切,這也太容易了。
天機子想趁機建立自己的尊嚴,便向她大講特講自己的學問,並說有一百個理由可以說明她已是絕頂的高人。
天機子的態度大變,範幼思對他有了好感,並深信。他也不壞。
兩人在一起處了三天,天機子要盡了小聰明,範幼思終於對他另眼看待了。
這時,來了一個不速之客——鄭和。
天機子馬上把他迎進屋裡,密談。
鄭和心生一計,走出屋子,衝範幼思說:「你是洛陽秀才範華的女兒?」
「是的。」她點了點頭。
「你父親死得冤,想替他平反昭雪嗎?」
範幼思睜大了眼睛,這樣的好事豈有不想的?父親含冤而死這是她的一塊心病,奇冤若得昭雪,父親也能冥目九泉了,她也算盡了一份孝心,這可是難得的呀。
「我能做什麼呢?」她疑惑地說。
鄭和輕快地一笑:「你知道你父親是怎麼死的嗎?」
範幼思愣了一下:「略知一些。」
鄭和道:「你父親是被牟家父子害死的,他們父子若不抓住你的父親,錦衣衛能有什麼作為呢?可惡的是,他們父子羅織了許多罪名扣到你父親的頭上,欺騙了皇上,你父親這才被害。前幾天,我偶翻案卷,發現有許多疑點,便上奏皇上。皇上英明,下旨命我複查。你若能把牟道抓住,問個明白,你父親的大冤即刻就能昭雪。當然,牟道十分狡猾,抓他也許不易,若能殺掉他亦可。」
範幼思說:「殺了他怎麼弄清真相呢?」
鄭和笑道:「還有別的證人在,不妨事的。你父親受了冤屈,這是個事實,即便沒有證人一樣可以昭雪。」
範幼思覺得有些玄乎:「那皇上怎麼會相信呢?」
鄭和嘿嘿一笑:「皇上已經提前下了聖旨,讓你去抓牟道不過是補充一下證據而已。牟家父子欺君罔上,罪該萬死。你若能殺了他,也為朝廷立一大功。這是個難得機會。」
範幼思心裡亂開了:「聖旨呢?」
鄭和道:「我沒有帶來,不過你很快就能看到。你願跟我去嗎?」
範幼思自然想去,毫不猶豫地隨鄭和出了院子。兩人一陣急掠,進了一座古寺。
古寺不大,倒挺乾淨,院子裡剛灑了水。
鄭和說:「你在院裡等一下。」他進了北邊的石屋。
片刻,一道聖旨寫好了。假聖旨他是隨身帶的,有好多,象個二道販子。
假傳聖旨罪莫大焉,可他不怕,事在人為嗎。皇上是信任他的,縱有別人告發他,皇上也不會信的,絕對是告發者遭殃。
鄭和等墨跡幹了,走了出來,讓範幼思接旨。
範幼思接過聖旨,滿面淚花,激動極了。皇上是這麼仁慈,這麼英明,這麼可親、自己還有什麼可說的呢?
她忽覺自己捧著不是聖旨,而是一顆碩大的懷仁之心。她覺得皇上偉大極了,唯有仰視才見。牟道既是禍國殃民的賊子,無論他對自己有過怎樣的恩惠,都是次要的了,自己與國賊叛臣勢不兩立。
鄭和對他還是滿意的,又向她交待了幾句,令她去了。她在西邊的鎮上找到白三敗,說明來意,白三敗便命人用轎子抬了她去找石中粉一起赴老龍山的殺狗大會。
「殺狗大會」不過是鄭和玩的一個花樣,算不得精心策劃,他也不指望它一舉成功,只想看一下熱鬧,徹底弄清牟道的實力。
他沒有花大本錢尋覓高人,也不想這麼做,牟道還沒有把他逼極。他有得是聖旨,這玩藝很管用。他相信一道聖旨。便能調來許多精英,收拾一個牟道有什麼困難呢?
杏林三儒一向自命清高,他在聖旨上不過隨便吹捧了他們幾句,三個人便分不清東西了,一溜煙地奔去「殺狗」了。儒生就是受不了幾句捧,特別是皇上的吹捧,哪怕是假皇上捧的。
他並沒把握牟道一定會去老龍山,但他樂於等待,牟道不會跑到天上去。
他希望範幼思有所作為,並替她祝福,但對女人他始終是不放心的。牟道是塊硬骨頭,一定有超人的意志,不知她怎麼樣?
範幼恩當然亦不平凡,但要殺掉牟道卻沒那麼順當。她兩眼不眨地盯了牟道一陣,恨道:「我父親是不是你抓住的?」
「也算是吧。」
「你給他羅織了幾條罪名?」
「我不是皇上,給他幾條罪名何用?」
辛子林沖著範幼思擠了兩下眼睛,笑道:「美人兒,你若答應嫁給我,這小子我替你收拾。」
範幼思哼了一聲,沒有理他。
辛子林旋身一動,猶如幽靈一樣飄忽。範幼思不由心動,這人倒是不可小瞧。
她沉吟了一下,輕聲道:「你有什麼本領?」
辛子林一拍胸脯:「我的手段多了,摳人眼,踢人腥,小鬼也要討饒命。打發一個小子不費吹灰之力。」
範幼思不由皺眉,這麼能吹的人運氣恐怕好不了,因為他的對頭不是個三腳貓。
辛子林躍躍欲試,範幼思便不言語了,讓他們鬥一下豈不更好?
辛子林這時來了精神,一彈而起,樂得直叫。牟道的神功並沒有嚇住他,相反,倒挑起了他的好鬥之心。
站在他的立場上,他覺得牟道的武功也不過如此,遠不如「鬼學三篇」上的奇技匹辣奧深,他有信心戰勝牟道。
這幾天,他長進極快,九原師太都對他刮目相看了。他有理由輕視別人。他覺得自己是個天才,天才還會敗嗎?
牟道沒什麼表情,辛子林遲早都是他的敵人。他不會害怕辛子林的。
辛子林在他身邊閃了兩下,曲臂探爪,十分古怪地抓向牟道,爪影一片。
牟道幾乎沒有動,僅僅向前一傾,便躲過辛子林的一西。
辛子林大驚,想不到自己的:‘九匝鬼爪」絕學也有失手的時候,牟道的躲法實在精妙。
他心跳了一陣,感到非認真對待不可了。
他抽出長劍,腰部一扭,彷彿橡皮人似地一彈,使出鬼學三篇,上的驚天神功「九曲奪魂劍」,甩手抖出無數的虛形劍圈削向牟道,陰森可怕極了。
牟道不敢怠慢,展禹步向左一滑,看不見腳動,已閃到辛子林的背後,右掌輕輕一拍,辛子林頓時被龐大的內勁擊飛。
九原師太被牟道的怪步驚呆了,合不攏嘴,她沒有看出什麼名堂。
牟道的挪移之法僅能給予局外人這樣一個印象:這是不可能的。
然而事實誰也否定不了,他們唯有困惑了。
杏林三儒這時似乎想起什麼,陡地走上前去。
文疾道:「你的步法雖然神奇,也只能唬人一時。江湖有禹步,自然也有‘炎形’,沒有人怕你的。」
「炎形’是種迷幻身法,屬於怪誕類輕功,為黃帝所創,卻託了炎帝之名。《太玄龍虎經》雲:「炎形」至奇幻,功成化彩雲,不見實形」
炎形,既然這麼神,修習它自然不易,文疾雖知「炎形卻未必會用,更難精通。
牟道不知「炎形」為何物,更認為他狗屁不通。說大話,拾小錢,這有什麼用呢?
文疾見牟道渾不將他們放在眼裡,氣呼呼地說:「這小子太妄狂,我們給他點厲害瞧瞧!」
段百苦說:「那我們就用‘炎形’吧,不然還真的收拾不了他。」
三儒向牟道靠去,欲下手了。
這當幾,九原師太、範幼思同時出擊,閃電般撲向牟道,幾乎毫無聲息。
牟道發覺不妙,有些遲了,晃身退時,捱了她們兩掌,身子象彈丸似地飛出去十幾丈遠。
他咳嗽了幾聲,便定下心神,僅受了一點輕傷。九原師太比辛子林鬼得多,要躲過她實在不易。
兩人得手,心中大感欣慰,這至少說明牟道不是不可戰勝的。他一樣會犯錯誤。
杏林三儒見九原師太壞了他們的好事,勃然大怒:「好大的膽子,虎口拔牙也不打一聲招呼,以為我們是泥捏的嗎?」
九原師太笑道:「我們配合得不是很好嗎?」
三儒一想,倒也不錯,別管怎麼弄的,揍一頓狂小子總是好的。
文疾嘆道:「可惜我們沒來得及下手,否則他已經躺下了」
九原師太自然不信他的胡說,笑道:「你們還有機會,現在動手也不遲嗎。」
文疾皺了一下眉頭,說:「好時辰己過,再動手就不吉利了,也難靈活。」
他的話不假,他們的」怪舞」是講究時辰的,此處生,彼處殺,不能亂來的。
牟道略微調息了一下,冷冷地說:「你們得不到什麼的,別枉費心機了。」
範幼思道:「你也別想清靜了,除非你告訴我真相。」
牟道冷笑一聲:「我沒什麼可說的。」
他不願再憶起過去,那裡有他的恥辱和仇恨。想起父母的死他就內疚無比;恨不得大開殺戒,他怕控制不了自己。你找我報殺父仇,我父母也死了,這仇找誰報去?劊子手不是我。
他想衝過去給她一個嘴巴,終於沒有動。
他掃了眾人一眼,長嘆一聲,飄然而去。
戈劍叫道:「兄臺,等我一下。」追了過去。
文疾喝道:「站住!你也該通點人性了。」
戈劍停下了,呆然無語,心裡亂騰騰的。
段百苦說:「你跟他跑什麼?他是個江湖敗類,你也想為人不齒嗎?」
戈劍低下了頭:「師傅,他沒有那麼壞的。」
「住口!」文疾怒道,「他做的壞事比鬼都多,單憑他。無師無祖’這一條,就罪該萬死!」
戈劍不敢反駁,唯唯諾諾。
傅太舊說:「你也不小了,我們該把你交給任大俠了。你不是一個出色的弟子,倒是個很好的高手。你跟他學了些什麼?」
戈劍說:「也沒什麼,就一種步法而已。」
「是禹步嗎?」
戈劍「嗯」了一聲,頭更低了,他怕受到斥責。他跟牟道學武並沒有徵得他們的同意。
傅太舊的眼睛亮起來,笑道:「那你走一走讓我看看,也許他欺騙了你呢。」
戈劍無奈,只好展身飛旋起來,彷彿一道影。三儒看得心驚,又氣又恨。他們累死也沒法調教出這樣的弟子的,女口令徒弟高過了師傅,實在可氣。這小子學了好手段不來通告一聲,更是可恨。師傅能教你,你就不能露兩手好的拳敬一下師傅嗎?
他們可以這樣想,卻不會說出來。師傅的尊嚴是不能丟。
段百苦怕別人也見技起癢,衝戈劍一揮手,說:「走,我們尋任大俠去。」
戈劍應了一聲,飄身而起。
九原師太欲攔,他已遠去了。一場「殺狗會」就這樣不終而終,連「狗毛」也沒有櫓下一把。
三儒和戈劍急奔一陣,傅太舊說:「你的禹步確實不錯;可有點兒問題。」
戈劍信了:「什麼問題?」
傅太舊一本正經地說:「你的身步還沒有合而為一,否則成就會更高。」
戈劍點了點頭,覺得師傅言之有理。
戈劍是誠實的,對師傅有足夠的信任。他還不敢懷疑他們的動機。
停了一會兒,他問:「師傅,怎樣才能身與步合,神與形合呢?」
傅太舊笑了:「師傅自然有辦法。你把禹步的行氣法門告訴我,修改一下就行了。」
戈劍一怔,感到有些突兀,遲疑了一下,還是把禹步的行氣法門告訴了他。
傅太舊畢竟是他的師傅,他沒法兒拒絕。
段百苦這時說:「果然有點問題,不大。」
傅太舊「嗯」了一聲,眯眼想起來。他自然不是想如何修改它,他的目的是徹底弄懂它,修改禹步那是大天才的任務,他犯不著替別人著想。
禹步的行氣之妙不可言喻,愈是懂得它愈被它的神奇驚詫。
他象只蜜蜂在吸吮它的液汁。
文疾、段百苦也在想,兩人不由自主比劃起來,樣子完全不是在修改它了。
戈劍弄不清他們在幹什麼,小心地問:「師傅,修改好了沒有?」
傅太舊點頭道:「修改好了,你只要不行帶脈之氣,什麼問題都解決了。」
他這是信口胡謅,絕對誤人子弟;可戈劍深信不疑,到底還是師傅厲害,一眼就全看穿了。
他閉住帶脈之氣試了一下,頓覺腹如刀絞,滿肚子的腸子都不太平。他「哎喲」一聲蹲下去了。
「師傅,閉住帶脈不行,我受不了。」
文疾道:「你這孩子就是不能吃苦,肚子疼怕什麼,再練戈劍又試了一下,更糟,幾乎站不起來了。
「師傅,你改錯了沒有?」
傅太舊說:「沒錯,也許是你的功力還淺,過些時候再閉帶脈吧。」
戈劍苦著臉說:「只能這樣了。」
傅太舊沒心思理會他,禹步把他迷住了。
文疾、段百苦也進入了神奇的世界,如痴如醉了。禹步遠比儒家的經文生動有趣,生命在這裡折腰。他們面如閒雲,心裡在笑。
三個老傢伙把禹步吃透了,彷彿嚼碎的梨渣,把它吐出來了。文疾道:「也不怎麼樣,比‘炎形’可差得遠了。」
傅太舊不便批評它,輕聲說:「功夫在人練,也在人改,有心人總會成功的。」
戈劍道:「師傅,‘炎形’厲害嗎?」
傅太舊說:「當然厲害,你想學嗎?」
戈劍低下了頭:「想學,不會肚子疼吧?」
傅太舊差一點笑起來,覺得戈劍倒真可愛。
「你放心吧,‘炎形’奇妙無比,不會出怪事的。」
戈劍沉默了一會兒,小聲問:「那您什麼時候教我?」
傅太舊說:「等你把禹步練好了再講吧。功夫貴精而不貴多,這是要切記的。」
戈劍大失所望,十分不快,覺得師傅騙了他。但他馬上又打翻了這個念頭,師傅也會騙人嗎?師傅是不可隨便褻讀的。
杏林三儒感到自己頃刻間有了驚人的進步,雄心高漲了起來,下次再碰上牟道他們可以大顯身手了。
三人一陣得意,快笑起來。
戈劍呆呆地望著他們,有些難過。
這時,一道人影飛奔而來,十分急促。
段百苦看清了來人,高聲道:「馮兄,這麼急是上哪裡去?」
馮百萬停下來,恨道:「任風流這個渾蛋拐跑了我的女兒,我找他算帳去!」
文疾道:「任大俠名聲不錯,不至於此吧?」
馮百萬哼了一聲:「我這也沒說他的名聲有多壞,可他不幹人事,這是賴不掉的。」
戈劍道:「你到哪裡找他去呢?」
「斷忘涯,那是他的老巢。」
「你怎麼知道他在那裡的?」
「他還沒把事做絕,給我留了字。」
文疾笑道:「好得很,我們也正要找他呢。」
馮百萬一愣:「你們找他幹什麼?」
文疾衝著戈劍一努嘴:「他是任風流送來的,我們再把他送回去,我們的使命完了。」
馮百萬眼裡掠過一道恨意,伸手就抓,饒是戈劍身手高到了極處,也沒有躲開,被他抓住「曲池穴」,他下手太突然傅太舊叫道:「馮老大,你這是幹什麼?任風流拐跑了你的女兒與他有什麼相干?」
馮百萬嘿嘿一笑:「相干大了。他既是任風流送來的,絕不會是個閒人。我要拿他做個人質,讓任風流也體味一下被人要挾的滋味。」
文疾搖了搖頭:「馮老兄,任風流既然已開始墮落,就不會把他放在心上了,你拿住他也如沒拿。」
馮百萬哼道:「我不上你的當,手裡有件破棉襖還能擋一下風寒呢,何況有個人。」
段百苦說:「馮兄,你既然不信我們的,那咱們就一道去找任風流吧。到時候全都明瞭。」
馮百萬歪頭想了一下:「那好,這就走。不過你們要放老實些,否則對他就不利了。」
文疾笑了起來:「馮老兄,三儒平生最恨淫邪之人。如果任風流真的那麼下作,也許我們會幫你呢。豈會不分皂白搶你的手中人?」
馮百萬一拽戈劍:「夠義氣。飛身就走。」
三儒飄飄相隨,十分靈灑,快活極了。
天上浮來幾塊雲彩,與他們相映成趣,意境美得很,遠看就象一幅動人的水墨畫。 ; ; ; ; ; ; ; ; ; ; ; ; ; ; ; ;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