任風流正思忖,羅國偉叫起牟道,這讓他納悶,周圍無外人,他叫喚什麼呢?
羅國偉審視了他一會兒,嘆道:「也許你我都該省點力氣,這麼拼下去沒有好處。」
「是你來找的我,」任風流冷冷地說,「你弄清誰是殺人的兇手了?」
羅國偉笑了:「這個以後會清楚的。我並沒拋棄對你的懷疑,對頭也不是不可以合作。」
任風流盯了他一下:「我不會讓你滿意的,就象我的刀不讓你的刀快活一樣。」
羅國偉哈哈地笑起來:「任老兄,未來事終難料的。你不要把話講得太滿,將來會發生什麼,誰也說不清楚。」
任風流不願再理他了,走向馮春影。他們才是心心相印的。
羅國偉一陣長笑,計上心來,縱身而去。
任風流攜起馮春影的小手進了草屋。
羅國偉離開山崗,去尋一個人。
這時他已不象一個捕快,倒如一個陰謀家了。
對付牟道,不搞陰謀不行,現在他總算感到這一點了。
牟道是一塊鐵,自己的冷峻劈不開他。
他進了一家賭場,想碰一下運氣。
他是不相信運氣的,可事實逼得他沒法:牟道若不是運氣好,怎麼可能在短短的幾個月內驚動天下呢?
他算不上賭場老手,贏錢卻輕而易舉,甚幸。
這時,何大海等人走了進來,他衝他們一點頭,示意他們過來。
何大海笑嘻嘻地說:「古兄有什麼吩咐?」
羅國偉道:「鄭大人那裡有什麼動靜嗎?」
「不知道,我們離開他有好幾天了。」
「你們又抓了幾條漏網之魚?」
「有好幾條呢,一時恐怕抓不盡的。」
羅國偉冷笑道:「你們沒胡抓吧?」
「不敢!那樣就更加抓不過來了。」
「你們打算抓到什麼時候?」
何大海苦笑了一下,「這個我也不清楚,反正抓到世上沒有一個尼姑為止唄。」
「海天龍呢,你們不抓了?」
「他由鄭公公料理,我們只收拾女的。」
羅國偉沉吟了一下,不言語了,一臉鐵青。
世上的冤枉也大多了,自己都做了些什麼?
忽然,一個富翁模樣的老者從外面跑進來,看到羅國偉就拜:「羅大人,小女給人搶去了,你要給我作主呀!」
羅國偉一驚,馬上懷疑到「煞星五童」身上,這幾個小子難道「貨」還沒有辦完?
「你的女兒是怎麼被搶去的?」他冷漠的問。
「她正在繡花,忽然一個賊人闖了進來,挾起她就跑,轉眼就不見了。」
「是個什麼樣的賊人,大賊還是小賊?」
「大賊,我看見那小子了,挺兇的。」
羅國偉一皺眉頭,這似乎不是他們乾的,那是誰?「那人有什麼特徵嗎?」
「沒有,我看見他時已經跑了。」
羅國偉嘆了一聲:「這就難斷了。天下這麼大,到哪裡去找呢?」
「大人,那人上後山去了,也許他就是山賊呢。求大人替我找一找吧!」
羅國偉有些不快,沒有吱聲。
停了一會兒,他站了起來,說:「好吧,我就到後山走一趟。
不過,你別指望一定能把人找回。」
「能的能的,只要大人前去,賊人不敢不放人的。」
羅國偉衝何大海一笑:「你們去嗎?也許能抓幾個東躲西藏的道姑呢。」
何大海說:「也好,反正在這裡也沒大事。」
他們向西走了有十幾丈遠,馬月忽說:「我就別去了吧,那幾個尼姑狡猾得很呢,三兩個官差看守未必管用。」
何大海嘿嘿一笑:「幾個尼姑能有多大神通。放心吧,她們跑不了的,我們在一起才是要緊的。」
羅國偉說:「我們快去快回,誤不了事的。」
幾個人加快了步伐。
一陣急掠,他們上了後山,走進高過人的荒草中去。這山好大,奇險,滿山遍野都是十分茂盛的荒草,無樹。有的地方草竟有一丈多高,風一吹,一溜半臥,十分有趣。
突然,一聲狂笑從山谷裡傳來,幾個人都愣住了。
羅國偉縱身而去,何大海等也隨了過去。什麼人在這裡胡笑呢?他們好奇。
幾個人撲向深草叢。
摹地,有人高聲道:「五花馬,千金裘,呼兒將出換美酒,與爾同銷萬古愁。」
他們衝到一片山石上,陡見一個人正在喝酒練劍,竟是海天龍。旁邊有一女子,幾乎是赤裸的,正在倒酒。
何大海道:「江老大,你好自在呀。」
海天龍頓時止住了身形,似笑非笑地問:「是嗎,我怎麼不知道,你家死了幾口人?」
羅國偉說:「這女子是你搶來的?」
「難道是我生的?」他的火氣大了。
馬月嘿嘿一笑:「你倒有福氣,喝酒練劍,還有女人相伴,神仙似的日子呀。」
「放屁!老子是為了練劍才搶了這個女人的,劍訣上是這麼要求的,我不幹行嗎?」
「什麼劍訣?」馬月急問。
海天龍得意地笑道:「自然是‘太白醉劍決’,神奇得很呢。」
何大海忙說:「江老大,既然有寶貝,拿出來讓咱們瞧一瞧。」
海天龍又狂笑起來:「做夢吧,老子的東西豈會讓你們看到了?哈哈……」
溫蛟忽說:「這小子瘋了,我看還是把他逮住吧。」
何大海贊同,「太白醉劍訣」畢竟有吸引力。
海天龍身形一晃盪,彷彿一個醉漢,手中劍霎時劃出一片明亮的劍影,十分庸灑。
「想逮老子,你們辦得到嗎?」
馬月說:「這傢伙好象練的是醉劍,不知練成了沒有。我們要小心才是。」
何大海說:「我們三個還能弄不了他?這傢伙的老底有準比,我們更清楚呢?」
馬月沒吱聲,三個人向海天龍靠了過去。
羅國偉在一旁冷冷地站著,他不需要劍法。
海天龍身形一晃,吟道:「天子呼來不上船,自稱臣是酒中仙……」
他的劍也有些醉了。
馬月三人齊動手。
海天龍的身法突地變了,長劍在手中挽花一搖,彷彿有許多酒飛流,青氣一片。
何大海驚叫了一聲,急身欲退,仍然晚了,三人眉毛全被削去了,眼皮上留著血痕。
三個人退到一旁,連聲大罵,這小子不醉呀!
海天龍嘿嘿一笑:「老子的劍法練成了,用不著怕人了,尤其是你們。」
羅國偉心頭一暗,冷道:「你的劍法確是不錯,但還稱不上第一,別太得意了。」
海天龍的醉意頓時全消:「誰是天下第一,難道是你嗎?」
羅國偉的神色更冷了:「你的一個對頭。他的劍術似乎更好,這你不要忘了。」
海天龍愣住了。
少頃,他大笑起來:「羅老兄,你的記性是不是不太好,我有那麼一個對頭嗎?」
羅國偉冷蔑地說:「水酒雖然使你狂妄,卻無法讓你聰明。
你沒有一個厲害的對頭嗎?」
海天龍呆了一下:「厲害的對頭誰沒有呢,精於劍術的,我還沒聽說過。」
古參夭哈哈地笑起來:「牟道的劍術還不夠好嗎?」
海天龍笑了:「他的內功也許是深的。劍術嘛,他差得遠了,信不信由你。」
羅國偉沒有吱聲,雙目不眨地盯著他:「你的劍術達到了什麼境界?」
「醉形不醉心,似醉非醉,到後來,醉即非醉,心中無醉,水天共一色。」
羅國偉心中一動,覺得這與《邪魔經》訣有些相似,丹田湧起一股溫流。他感到抓住了什麼,夢寐以求的「陰華」啊!
何大海這時說:「海天龍,你別太自私了。為天下計,你應該讓我們也一窺劍訣。」
海天龍笑道:「我看咱們還是各有特色更好,若都突地用起劍來,那算怎麼一回事呢?」
何大海不以為然:「江老大,你錯了,牟道比你想象的要可怕,你那一把劍太孤獨了,成不了氣候的。我倒覺得四把劍含在一起更象樣,這才能報效皇上。」
海天龍聽到「皇上」二字,心中湧起一片苦水,說不上是恨是怨,眼睛有些溼潤了。
羅國偉趁熱打鐵:「好得很,你們確實該合攏,也許四把劍可與他一爭短長。舍此無法。」
海天龍知道什麼是壞種,信不過他。自己辛辛苦苦得來的劍訣怎能隨便與人呢?
他嘿嘿一笑:「羅老兄,我怎麼沒聽過江湖上另有奇劍呢?」
羅國偉哼了一聲:「江湖日日新,你能知道多少?有一點要提醒你,如果你不把劍決交出來,你會後悔的。等到你感到勢單力孤時,一切都晚了。」
海天龍心頭一震,有些拿不定主意了。若是不交劍訣,他們到皇上面前胡說一通,那什麼都沒指望了。若讓他們也習神劍,他又實在不甘心。這該如何是好呢?
羅國偉看出了他的矛盾,笑道:「你就放大眼光吧,一切全是為了皇上。你們四把劍若能降服牟道,那也謝天謝地了。多半也不中用,藏珍有什麼用呢?」
海天龍不服氣:「羅老兄,你別太看輕了江某。車道功力雖深,我還沒把他放在眼裡呢,鬥他何須四把劍?」
羅國偉大笑起來了:「這幾天難道你沒長耳朵嗎?鄭公公的‘殺狗大會’都沒損及他一根毫毛,難道你會強過那些英豪?對付牟道唯有合戰,這一點已用不著再爭論了。」
何大海三人雖不知車道到底如何了,傳聞卻聽了不少,對羅國偉的話毫不懷疑。他們也怕有一天車道會找到他們頭上來。
「江老大,我們並不羨慕你的神技。這是沒法子的事,才求你。牟道都被江湖傳神了,若是我們不聯起手來,都得完。你想清楚吧」
海天龍思忖了一陣,說:「你們不會趁機向我下手吧?」
何大海說:「我們縱是想,這也不是時候,能不能除去牟道還不知道呢。他若活著,我們就得閉上眼睛。內鬥來得及嗎?」
海天龍嘆了一口氣,終於把劍訣拿出來了。
何大海等人把劍決反覆看了許多遍,仍不得要領。
馬月道:「劍訣上要求,‘醉時如輕風,醒時女人伴,這不大象話呀,世上哪有這樣的劍譜?」
羅國偉掃了一眼旁邊的女子,說:「也許是弄錯了,‘女人’應為‘真女子’,這裡可能指‘陰氣’。搶個女人留身旁,多半沒懂真精神。」
海天龍一怔:「可我的感覺卻挺好,有個女人在身旁,喝酒就下得順。這還不夠嗎?」
羅國偉一笑:「若換個練法呢,你試一試。」
海天龍依言而行,又揮劍而起。
幾個小子畢竟不等閒,在一起嘀咕了一陣,還真的找到一條可行之法,把劍練法下去了。
羅國偉在一旁看了一會兒:「這女子我帶走了,‘劍訣’供你們練吧。」
海天龍道:「羅老兄,這小妞不錯,你又何必太認真呢?」
羅國偉哼了一聲:「我這是為你好,強敵就在眼前了,還是省點力吧。」
馬月附和道:「對,等到太平了,什麼樣的女人弄不到手呢。」
海天龍沒吱聲,羅國偉帶著女人走了。
四個小子在山坡上又練起劍來,海天龍幾乎成了師傅了。
羅國偉把女人交給了那老者,進了一家客棧。洗過臉,他剛要小憩一會,古風忽地走到他的床前,紅帽子十分鮮豔。
羅國偉一骨碌坐起:「你來幹什麼?」
古風哈哈一笑:「你不想知道是誰殺的那兩個錦衣衛嗎?」
「是誰殺的?」
古風道:「你跟我來。」
兩人出了客棧,直奔一片小樹林。
樹林旁邊橫著兩具屍體,是官差的,被人用刀殺死的。
羅國偉湊近一看,刀口與那兩個錦衣衛身上的一樣。下刀的角度亦同。
羅國偉冷聲問:「你怎麼知道他們這個死法與那兩人的死法一樣呢?」
古風一笑:「可以這樣說,我是第一個見到那兩個錦衣衛屍體的人。」
「你也見到兇手了?」
「沒有,但我可能知道是誰殺了這兩個官差。」
「是誰殺的?」
古風更樂了:「我不會無緣無故地告訴你的,是有條件的。」
羅國偉臉色一變:「什麼條件?」
古風盯了他一眼:「聽說你做了張三丰的老徒弟?」
羅國偉道:「也算是吧。這與你有什麼關係」
古風哈哈地笑了:「我想知道張三丰傳給你的那招刀法。這價錢不大高吧?」
羅國偉哼了一聲:「可我從來不想受人的要挾,無論你的條件是什麼。」
古風的神色一暗,不快地說:「你不想知道兇手是誰了?如果沒有我的指點,你永遠也查不到那人頭上。」
羅國偉自信地笑了:「古某自信還沒那麼笨,你別自作多情了。也許兇手就是你呢,這回恐怕你沒法不出刀了。」
古風輕蔑地說:「那你就試試看,玩刀你還算不上最精的。」
羅國偉向他逼近了兩步,抽出刀來。
古風幽暗地一笑:「收起你的傢伙吧,你的同宗大哥是不吃這一套的。我若不想打,普天下還沒有人能讓我拔刀的。」
羅國偉不信邪,非試不可了。
古風哼了一聲,隨之便走。
羅國偉欺身一晃,大刀飄揚而起,划起刀光一片,分不清哪是人,哪是刀。
古風好滑溜,身子一矮,躥出幾丈外去了。
羅國偉不想輕易放過這個機會,飛身就追。
古風忽地向後一仰,猶如一個大風箏,陡地倒射了過來,手中不知何時多了一把刀,黑快。
這大出羅國偉的意外,而古風的身法也怪得出奇。向後彈射能這麼利索的,江湖上還鮮見。他幾乎沒有思想,揮刀就封,直削古風的上三路。
怎奈古風的動作太玄乎了,身在半空一搖,拐了彎了。與此同時,刀光立起。
羅國偉頓覺頭上少了點什麼。在那寒光大盛時,他幾乎懷疑自己失去了腦袋。竹笠被削去半個,現在已不好看了,倒有幾分滑稽。
羅國偉長出了一口氣,臉色比刀還寒。
古風笑道:「怎麼樣,你的同宗大哥還有兩下子吧?我做事從來不少把握。」
羅國偉直視了他一陣子,沉重地說:「你的刀法確實不錯,何必還要向我討技呢?」
古風道:「我是很會用刀,可還稱不上天下第一。若是你能告訴我張三丰傳你的那招刀法,情況也許就不一樣了。到那時就沒有人能接下我的一刀了。」
羅國偉冷笑道:「這樣看來,你倒很會做交易,知道怎麼得利大,而我能得到什麼呢?」
古風哈哈地笑了:「你是捕快,抓到兇手還不是最大的勝利嗎?除此之外,你還想得到什麼?」
羅國偉搖了搖頭:「與你比起來,那我未免太吃虧了。你若要得到刀法,還得加點什麼。」
「你說加點什麼呢?」
羅國偉思忖了一下,說:「你必須去對付一個人,這也是驗證你的刀法是否獨尊的最好方法,這要求不過分吧?你可是喜歡鬥殺的。」
羅國偉這時倒真的希望他能天下第一了,寧可看到他稱霸,也不願讓車道傲視天下。
他知道古風是言而有信的,只要是他答應下來的,他就會毫不猶豫地去做。
古風知道羅國偉讓他對那個人絕不簡單,但自己既然天下無敵了,還有什麼做不到的呢?
他沉默了一會兒,冷漠地說:「你說的那個人是個怎樣的人物?」
羅國偉高昂地說:「是個無法無天的渾蛋,罪大惡極。不把他除去江湖恐怕要永無寧日了。你若能殺了他,也算做了一件大善事。」
古風眼睛一亮,笑道:「那是誰呢?」
羅國偉說:「你最好還是先答應下來。」
古風沉吟了一會兒,終於下了決心:「好,我答應你,把刀術亮出來吧。」
羅國偉心裡樂開了花,沒能殺掉他,反而收為己用了,這是更大的勝利。
他樂哈哈地邁進了幾步,說:「那小子正得意呢,知道牟道嗎?」
古風頓時成了一塊鐵,冷道:「你很能幹呢,把我也拴到了你們的賊船上。牟道雖不是十分可怕,也是個難纏的魔頭。這回你贏了。」
羅國偉大笑起來:「那個殺人的兇手呢?」
「你還是把刀術抖出來吧,我不記得騙過什麼人。」
羅國偉點了點頭:「好,我信你這位同宗大哥,一筆寫不出兩個‘古’字。」
古風沒有話,他只想得窺那招絕學。他對刀術愛得近乎瘋狂,知道自己將要得到什麼。
羅國偉見他的眸子亮得照人,不由讚歎他的心純。這才是真正的玩刀家呀,自己似乎就缺少什麼。
他在古風面前走了兩趟,舞起刀來其實就一招,瞬間即完。
他把刀術細說一遍,盯著古風不動了。
古風兩眼看著他的刀,完全沒聽見他講的什麼,刀已把他帶入了一個神奇的世界,一切言語都是多餘的。
羅國偉似乎能感知古風的心境,有些酸溜溜的。自己也許慮事太多,把正事給耽誤了。
許久,古風的臉上露出紅紅的笑容。
羅國偉長出了一口氣,說:「現在可以告訴我誰是兇手了吧?」
古風說:「不可以。」
羅國偉一怔:「為什麼?」
古風道:「收拾車道不是一件易事。我為你做好這件事,完全可以抵你贈刀術的意義,我何必還要多幹呢?我向來不喜歡吃虧的。」
羅國偉氣得兩眼發紅,終沒有說什麼。也許他有理,任他去吧,只要能除去牟道,比什麼都強。
他淡淡一笑:「同宗大哥,你可不要只會說好的,幹得漂亮才重要呢。」
古風道:「這個不勞你操心,我說到做到。」
羅國偉笑了:「好得很,我們算走到一起來了,有福同享。」
古風說:「我們還算不上朋友,我沒有朋友,咱倆之間唯有交易。」
羅國偉還沒受人這麼冷落過,眼裡閃出憤怒的光芒。他真想一刀砍過去,但他知道砍是沒用的,他忍了。
男人總不免要忍上幾回的。一生好長。
古風瞟了他一眼,扭身就走。
羅國偉道:「你怎樣才讓我相信你收拾了他呢?」
古風扔下一句活:「有他的頭夠了吧?」
羅國偉愣在那裡。
古風消失了,走得是那樣匆匆,幾乎沒有留下值得人回憶的東西。
天黑了下來,羅國偉又回到客棧,他有些興奮,但更多的是累。古風能否一舉成功,他心裡一點底也沒有。憑感覺,古風是應該行的。一但牟道那小子詭計多端,兩人若交起手來,誰勝誰負,事先恐怕連老天老地也弄不清楚。
牟道的劍術是稱得上神奇的,古風的刀呢?他到底能從張三丰的刀術獲得多少開示呢?
這小子哪裡去了呢,古風見過他嗎?
他覺得牟道是一個怪胎,至少是一個讓人頭疼的謎。
他嘆了一聲,向床上仰去。
恍惚中,他好象看見牟道正赤腳逃跑,狼狽極了,這正是他希望的。
忽然,他聞到一股香風,縱身衝出房去。
外面是深沉的夜,什麼也沒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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英雄有時也不知道自己要幹什麼。
羅國偉站在夜空裡,心裡就空蕩蕩的。那香味呢?自己為什麼要衝出來?香味是自己熟悉的,這不會錯的。是唯師妹來了這裡。刻裡銘心的相思啊,難道一閃就不見了,這未免太殘酷!
他靜心諦聽了一會兒,走向另一間客房。
那間客房的燈是剛亮的,他懷疑……
走到客房門口,他從門縫裡一瞧,周身的血頓時流串起來,多少年沒這種感覺了。
房裡有一個人坐著,正解長長的烏髮,是戈劍的母親。
她的臉是平靜的,憂傷全在眸子裡。
她沒有一直追下去,隨戈劍到遠方。她想給戈劍一個思忖的機會,她相信戈劍會回到她身邊來的。
她的手是那麼美,只是有點幾蒼白。
她的眉毛上有許多往事的風塵,輪廓是灰暗的。她的心是冷的,只是無人摸。
羅國偉在門外站了一會兒,等心情平靜了,才伸手敲門。
他不知道自己的身上怎麼那麼多少年的感情一激動而不安。
若是自己多些細心,兩人也許早就有了結果了。
師妹,你好嗎?他的心在呼喊。
他永遠不會忘記與師妹在一起的情景,不知她怎麼突地離開了祖師,也沒有告別一聲。
後來她闖出了「碧波仙子」的美名,但他始終沒有見到她。
江湖上僅有「碧波仙子」唯明羽的傳說,卻不見其人。這讓他找得好苦。
唯明羽聽到響聲,沒動,冷漠地問:「誰?」
「師妹,是我,」羅國偉的臉都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