牟道茫然無言,老夫子掌法之精讓他羞愧不已。自己這般少壯,竟然創不出更有活力的掌功,實在沒有臉皮,對不起列祖列宗,也對不起自己,他的眼裡有了淚水。稀奇。
老夫子一怔,笑道:「小子,受不了了?」
牟道一掃臉上幽暗:「老夫子,你的感覺比我的更好?」
老夫子遲疑了一下:「至少我不想哭,這就比你強。你得承認,老骨頭硬。」
「那又怎樣呢,能阻擋我上山?」
老夫子冷道:「你上去會後悔,什麼也得不到。」
牟道自然不信他的,衝吳雲峰一揮手,兩人向山頂衝去。
老夫子一閃隱人草叢裡去,抄近路奔向奶頭峰,在山坡上失去的他要在山頭上找回來,他知道該怎麼做。
他嘿嘿地笑了……
山頭上秀色迷人;蔚藍的天空伸手可觸,竟然也不平靜。
一塊平滑的石板上正進行著一場特殊的較量,當代兩大高人正用內功玩著遊戲。
石板格外清白,如水。張三丰在自己面前劃一道糟,然後把食指放在石槽的一端,運內力把石槽向石板中央趕,彷彿驅蟲爬。
張坤吟亦如是做,兩條石槽在石板中央大戰起來,猶如兩條龍鬥。
花心夫人在一旁靜觀,微笑不語。
兩人鬥得正酣,老夫子衝了上來,頭上有汗,氣喘吁吁。
花心夫人問:「你怎麼這個樣子?」
老夫子說:「牟道那小子找上門來了,我與他鬥了幾個回合。
張道友,請把石板借我一用」
張三丰笑道:「借石板何用?」
老夫子說:「這個等會兒你就明白。」
張三丰、張坤吟站起身來,牟道這時來到了山頂。
吳雲峰心中一動,連忙跑到老夫子身邊去,笑道:「有你們在這裡就沒事了。」
牟道問:「海天龍呢?」
吳雲峰說:「我又不找他,知道這個幹什麼?」
牟道勃然大怒,他還很少這麼生氣呢。
吳雲峰心裡沒底,忙向老夫子說:「前輩,你總會有法子收拾他的。快下手吧,這小子可惡得很呢。」
老夫子「嗯」了一聲,說:「牟道,你若再與老夫鬥個平手,我幫你一個大忙。
還敢不敢鬥?」
牟道被他氣笑了:「你又老又能跑,能幫我什麼大忙?」老夫子破天荒沒有惱,笑道:「老夫自能幫你個大忙,你不需要找個人嗎?」
「你想學吳雲峰的把戲嗎?」
老夫子哼了一聲:「他算什麼東西,豈能與老夫同日而語?」
吳雲峰彷彿被人打了一個嘴巴,不由暗罵,你個老渾蛋,難道老子就那麼不值錢嗎?你是東西?
老夫子似乎知道吳雲峰會嘴上不說心裡罵,冷盯了他一眼,大聲問:「你算個什麼東西?」
吳雲峰只好乾笑道:「我不是東西。」
老夫子哈哈地笑起來,剛才的晦氣一掃而光,自己並不是最糟的,還有墊底的呢,惱什麼?
他衝牟道一點頭:「過來呀。」
老夫子自然而然地退到石板上去,牟道沒有發現什麼不妥。
兩人對峙了一會兒,牟道率先發難,雙掌一旋,斜拍過去,用了十成真力,內勁空前。
老夫子胸有成竹,猛地一抖手,翻腕迎了上去,猛擊一起,霎時浪勁四飛,割膚切面。
牟道的身子被震出兩丈外去,老夫子安如泰山。
「哈哈……」
老夫子發出一陣酣暢至極的快笑。
車道被擊得暈頭轉向,不由納悶,老傢伙怎麼轉眼間成了神了?
他低頭看到地上的石板,似乎明白了什麼。難道是「生元百」嗎?
他猜對了。老夫子所以擊敗了牟道,皆因石板裡存有的內力被他借用了,剛才張三丰與張坤吟正是用內勁爭鬥的。勁在石裡還沒有消散。
牟道連連被人耍弄,仇恨湧上心頭。這個要帶路,那個要幫忙,到頭來什麼也沒有,這算怎麼一回事呢?他長出了一口氣,向吳雲峰走去。
張坤吟忽道:「年輕人,這不是你來的地方,逞能更要不得,下山去吧。」
牟道揚臉道:「我不是你請來的,豈要你趕?」
張坤吟頓時不快,臉上紫氣騰起,眸子裡射出寒電,令人喪魂:「年輕人,你想在這裡露臉?」
「不可以?」車道火了。
張坤吟嘿嘿一笑:「世上沒有不可以的事,只要你的拳頭足夠狠。」
牟道冷冷地掃了他一眼,沒有吱聲。
僵持了一會兒,張坤吟問:「你怎麼還不走?」
牟道道:「站在這裡難道不算表態?」
張坤哈向他走了過去:「很好,有膽氣,我還沒有見你這樣的年輕人呢。」
牟道不會誤認為他這是友好的舉動,冷靜地看著他「百玉」到了牟道近前,伸手搭過去,看不出有什麼敵意。
牟道不知對方深淺,微微一動,閃到一邊去。
張坤吟料不到牟道的步法如此神妙,頓斂輕視之心,這小子攪得江湖不安寧,看來不單是運氣好。
他輕輕一笑:「好步法,江湖夕陽紅,多少年不見奇少年了。
你讓人大開眼界,實在難得。」
牟道似喜非喜:「張教主藝如天人,在下胡創亂闖,怎比得上您呢?」
他這麼回應張坤吟,全是看的張嚴馨的面子,這是套近乎。
張坤吟亦算受之無愧,朗朗一笑,說:「少俠前途無量,可不要誤入歧途了。
對人寬之一寸,對己則寬之一丈。」
牟道說:「這兩個老傢伙找我的麻煩,不能不料理了。我心中自有分寸。」
張坤吟見牟道如此狂放,大為不喜,急身一晃,伸手去扣車道的脈門。
牟道知道要有變故,滑步左飄。
張坤吟早有算計,右手一立切了過去,冷勁極厲,這是狠招。
牟道識得厲害,擰身旋起,又逃開了。
張坤吟連連失招,感到臉上無光,不由兇性大發,不除掉這小子終是禍患,留他不得。
他身法一變,使出「鬼學三篇」的絕學「百陽神功」,雙掌頓時增大了許多,走起「鬼步」,欺向牟道,閃忽如風。
牟道想試一下他的身手,向左一閃,雙掌飛流直上迎去了。
「砰」地一聲,牟道飛退數丈;張坤吟含笑不語,安然極了。
車道又受重挫,心裡倒平靜了,人是免不了要受挫的,這有什麼呢?
他輕輕地一笑,又向吳雲峰走了過去。
張坤吟忽說:「我們的事還未完呢,你急什麼?」
牟道扭頭道:「你們有什麼事?」
張坤吟說:「這裡不是你們打鬥的地方,要拼到山下去,別在這裡抖威風。」
牟道冷笑道:「我要做什麼難道還要聽命於你?」
張坤吟心裡恨得直響,一掌沒把他擊傷這倒新鮮,也古怪,憑這也不能讓他活下去。
他哈哈一陣大笑,聲震山野,內氣充沛之極,彷彿在勾引什麼:「車道,一個人若太狂妄了會有許多壞處,這個你該懂得。」
「我還懂得無論別人怎麼說,我走自己的」。」
張坤吟哼了一聲,飛搶而上,直取牟道的腦袋。他手裡不知何時多了一把劍,極細的劍。
牟道不敢與之爭鋒,移步閃讓。
他並不怕張坤吟,只是不想弄得水火不容,那樣見到張嚴馨時就沒話說了。
張坤吟卻不顧別的,急展「鬼步」隨上牟道的身形,咬住不放。
牟道的輕功可謂舉世無雙,但比張坤吟也強不了多少。心中一有顧慮,便大受影響,弄得半斤八兩,不可開交。
兩人飛旋門展鬥了好一會兒,張坤吟找到了機會,細劍一繞,一式「地絕天滅」,閃電般出手。
牟道料不到他用自己的「太陽劍」刺殺過來,急閃稍遲,血雨進灑。他的後背捱了一劍,傷勢不輕。
車道飛返幾丈外,沉默無語,啼笑皆非。
張坤呤知道這是殺他的最好時候,彈身向他撲去。
牟道自付鬥下去凶多吉少,只好開溜,一扭身下了山崗。
張坤吟豈會善罷甘休,飛衝而下,緊追不捨。
牟道背在流血,逃起來極不方便,唯有東躲西藏,尋找避難所。
張坤吟成了精,任他上躥下跳,百般花樣也迷惑不了、阻擋不住他的追殺。
牟道無奈,逃上了雜草茂密的絕壁,前面是深淵,無路可走了。
兩人衝到絕壁邊,在亂草叢中站住了。
張坤吟嘿嘿一笑:「小子,你還往哪裡跑?」
牟道皺了一下眉頭:「路有呢,只要我想走。」
張坤吟向他逼了過去。
牟道向後退,幾乎是不由自主的。退到無處可退了,只好站在絕壁邊上了。
張坤吟大樂,感到勝利在望。他跨步一衝,「百陽神功」再次出手。他相信會輕而易舉地把牟道打下深淵。「百陽神功」是一種純陽功夫,放在「鬼學」裡頗有些不倫不類,但它的威力是駭人聽聞的,純陽內家絕勁能粉碎鐵石,摧枯拉朽,不可一世。
牟道吃過一回虧,不敢硬碰,突地向前一滾,掌削對方的腿肚子。
「百玉」旋步急退,章法井然,不愧是大宗匠。怎奈他用力太大,又靠近絕壁,「嘩啦」一聲巨響,足下地被他踩塌了。
他來不及飛竄,隨土石向深淵墜去。
牟道長出了一口氣。
少頃,牟道包好傷口。
花心夫人、老夫子跟上來了。
花心夫人不見了丈夫,急問:「他呢?」
牟道沒有話,望著破壁出神:
花心夫人馬上明白了一切,怒道:「稱殺了他?」
牟道說:「是他不慎掉下去的。」
「鬼才信你的話呢!」
她怒叫一聲,玉臂張揚,彷彿兩條紋命索套向牟道的脖子,身法快得邪乎。
牟道大驚失色,想不到她的本事一點不比乃夫差,這可是要命的仙娘。他不敢抵抗,擰身就逃。
老夫子晃身堵住他,雙掌猛劈過去,內勁如潮。
牟道一低頭,縱身斜竄。
花心夫人如片花雲再次撲上,牟道已跳下山去。
花心夫人沒法兒再追,只好尋了下深淵去了。
四周盡是悠閒的雲。
牟道逃出山林,有些失魂落魄了。張嚴馨的父親又出了事,這可把人都得罪光了。
美人,你是出世神,卻害了我人世人;你是百萬真,惹下的卻全是恨,為了什麼?
他心頭髮熱,又想起許多往事。父母的影子似乎正在遠方盯著他,這是什麼意思?
他長嘆了一聲,覺得該是拋棄幻想的時候了。都有自己的歸宿,自己的歸宿在哪裡?
他暈暈乎乎走了許多,不知到了哪裡,也不知自己到。底要幹什麼。暫時他不想太清醒了。
他走到一座路邊的茶棚,坐在那裡發呆。
這時,從東邊走過幾個人來,竟是向天嘯一夥。
向天嘯十分歡喜,邊走邊說。
「有趣,皇帝老爺竟然下旨吹捧咱們,這可是江湖頭一這算什麼好事,讓我們替他」命呢。
「被臭罵一頓不也一樣‘命’,難道罵比誇好?」
「管他呢,替誰殺人不一樣,只要帶勁。」
幾個人走進茶棚,目光與牟道相遇了。
向天嘯嘿嘿一笑:「今天的運氣真是好,沒費勁就找到了這小子,該我們大紫大貴。」
託日扎郎說:「向老兄,別太大意了,這小子恐怕不是三兩下能夠打發的。」
白帝子冷麵無語,他看不出牟道有什麼特異,也看不出向天嘯有什麼運氣。
牟道瞥了他們一眼,仍然無話。
向天嘯道:「這小子也許嚇傻了,我來摸摸」
他伸手走過來。
牟道兩眼空茫,沒有把向天嘯放在心上,老子是個大活人,難道你一摸能化了」?
他破天荒大意了。
向天嘯是個「毒人」,他的一摸可不同尋常,不知這一點,多半會我不到自己了。
牟道的冷漠,正中向天嘯的下懷,他不失時機地摸過去,貫足了毒勁。
牟道感到周身被紮了一般,知道不妙了,這是個天大的失誤,萬不該有的。
向天嘯看出了異樣,笑道:「小子,感覺如何?」
牟道哼了一聲:「我倒希望你再摸一次。」
向天嘯一愣:「小子,你想耍我」?「老夫豈會上你的當?」
牟道道:「若是我再上當呢?」
「你沒那麼傻,那一摸不是給人搔癢癢。」
車道承認他的話對,可他什麼也不能表露出來,吃虧沒有立牌坊的。他需要松靜,松下去才能甩掉那一摸,象拋掉一根苗。
向天嘯不知牟道的門道,見他不動聲色,冷摸如風,還以為那一摸真的摸錯了地方呢。
他正遲疑,託日扎郎說:「這小子似乎在療毒,不能給他這個機會。」
向天嘯眼睛一忽閃,笑道:「不錯,你給他補一掌,那就萬事大吉了。」
託日扎朗扯了一下白帝子,說:「你的刀快,還是你動手吧。」
白帝子說:「我的刀不殺要死的人。」
向天嘯一笑:「你說他要死了?」
白帝子冷道:「難道你心裡沒數?」
向天嘯低頭一想:「對,這小子在糊弄人,那我再摸他一把。」
他又揚起手。
牟道閉上眼睛,更不理了。
向天嘯呆:「這是怎麼回事?」
白帝於皺眉一思,忽道:「不妙,這小子會‘虛靈法’一旦他松下去,松得萬物不能加身,什麼毒也弄不到他身上去了,已沾上他的毒也能被拋掉。」
向天嘯一拍腦袋,說:「不錯,我怎麼忘了呢。看來‘天才’轉你身上去了,你小子沒使壞?」
白帝於一瞪眼:「我使什麼壞?」
向天嘯一本正經地說:「若是你沒動邪腦筋,這事應該我先想起來,對?」
「對個屁!你小子想不起來的多著呢,你是什麼臭天才?不過一個壞種而已。」
向天嘯破天荒沒惱,嘿嘿哈哈地笑起來:「他才是個壞種呢,一會你就看出來。」
向天嘯不再猶豫,雙掌一搶,斜身撲向牟道。
牟道忽地低下頭,猶如生瘟的雞,不聞不問,彷彿不挨一頓臭接不好受似的。
向天嘯不管這些,他只相信一個蔫兒巴幾的人絕對不比神靈活現的人強。
「啪」地一聲,他的雙掌打在牟道的背上。
怪事出現,牟道不但沒有被擊出去,反而沾上了他,向他反衝過去。
向天嘯大駭,劍光一閃,頓覺右眼刺痛,熱血飛灑,他成了獨眼龍。
而車道彷彿沒動過一般,仍坐在那裡,神色漠然,如木如石。
向天嘯呻吟了幾聲,伸手把碎了的眼珠子摳出,用藥敷上傷口,驚心動魄。
託日扎郎嘆了一聲:「向老大真是個漢子。」
白帝子冷笑無語,只覺得向天嘯窩囊。
向天嘯運氣至眼處止住傷痛,又向牟道通過去。他不相信牟道中了他毒掌會安然無恙。
牟道忽說:「你想重複剛才的一幕?」
向天嘯不由打了個寒戰,這小子怎麼沒有中毒的跡象?是鐵打的嗎?
他呆在那裡。
牟道不再看他,又低下頭:「老傢伙,你的毒功好烈,我要療傷」
向天嘯心中一喜,隨之又犯疑了:這小子中了毒,告訴我幹什麼?難道是虛張聲勢?想誘我上勾?他媽的,這小子也精。什麼世道,老的弄不了小的,要翻天?
他胡思了一陣,目光投向白帝子。
「他媽的,把我弄糊塗了,你說怎麼辦?」
白帝子說:「聖旨上把你吹得最厲害,主意還是你拿。我是幫忙的。」
向天嘯大是不樂,深感這樣的朋友屁用沒有,至多幫個人場,還是自己的腦袋向自己。
他在牟道身邊走了兩趟,欲以輕功求勝。忽想到再失一眼那是什麼都不見」,怕意襲上心頭,還是退之大吉。
他衝託日扎郎嘿嘿一笑:「老朋友,讓我歇一歇。你上去櫓他一頓」。
託日扎郎搖了搖頭:「還是兩隻眼好,我不想發大財,你去領賞吧。」
辛子林正要動作,房門被弄開了,他只好收起淫心。
向天嘯道:「還是你小子行,看來人老了連下藥也不行辛子林嘿嘿地說:「前輩過獎了,對付她單一下藥是的,我是混合使的藥,一下就靈。」
白帝子看了一眼床上的張嚴馨,笑道:「你打算怎麼著?在這裡胡來?」
辛子林說:「我要把她帶走,這裡可不是好地方,請前輩為我保密。」
他伸手欲抱張嚴馨。
向天嘯擋住了他:「別急,我看這事咱們得商量一下。」
辛子林眼睛一瞪:「人是我迷倒的,有什麼好商量的?想打架?」
向天嘯說:「打架沒一個怕你的,你還是安靜一點好。告訴你,我們早就看上了她,總得有個先來後到吧?」
辛子林急了眼,潑口罵道:「先來管什麼屁用?拿住才是本事呢。你們沒能耐辦貨,想在中途劫道,老子可是什麼都不怕。」
託日扎郎低聲道:「你小子咋呼什麼,想讓所有的人都知道嗎?我看這樣,打賭論輸贏,誰勝歸誰的,老幼不欺。」
辛子林不敢,眨巴了一下眼,冷道:「你們真想不痛快?」
向天嘯說:「不錯,就是想找點事幹。小子,你想把我們都打發了?」
辛子林陰笑道:「這要看你們的運氣了。」
他向左一放,伸手就抓,直擊向天嘯的眼睛。
向天嘯嚇壞了,奶奶的,這小子也看上這兒了。他怪叫向天嘯一愣,不知怎麼這樣怪,兩個老小子何以怕事了?難道他倆瞧出了苗頭?
他掃了他倆幾眼,哭笑不得。
這時,牟道猛地衝上天空,嚇得向天嘯拔腿就跑。白帝子竟然沒有動,冷做如怪石。
託日扎朗搖著鐵尺在一旁晃,似乎隨時準備開溜,似笑非笑。
牟道飄落一旁,笑道:「你比兔子跑得還快,何必這樣急?」
向天嘯知道光恨是不夠的,無奈地說:「你小子精得象個賊,我不想沾上一身賊氣。」
牟道轉向白帝子:「你倒是個冷靜人,出刀吧。」
白帝子搖了搖頭:「我出刀得有十足的理由,我看不出你身上有什麼油水,我不想賠個精光。」
牟道的目光裡彷彿滾起雪浪,欣慰地笑了,很短。
託日扎朗見沒戲了,嘿嘿一笑,飄身就走。
三個老傢伙又湊到一塊,向天嘯罵開了:「他媽的,老子可看透你們了。」
白帝子說:「這有什麼用,你看透那小子了?」
向天嘯哼道:「如果我們合擊,那小子準佔不了便宜,老子也不會白丟一隻眼睛。」
託日扎朗笑道:「一隻眼豈非更精?」
向天嘯真想給他一掌,終於引而未發,恨得直想跳。
人啊,多麼易於失去!
牟道見他們走遠了,又回到原處坐下。
向天嘯的毒掌十分酷烈,他一時半會兒沒法兒把毒逼出,只好暫時用內氣把毒壓住。
這時候,他才感到江湖並非有趣,而是四面楚歌。皇帝老兒下了聖旨,這是怎麼回事?難道聖旨也如小兒的描紅可以隨便寫嗎?」
若是都來與老子作對,那可不妙之極了。
他又想到許多面孔,許多血跡。
天上飛來一塊雲彩,他感到一種孤冷,但這是沒法子的事。
他只有向前走,無論前方暗藏著怎樣的危險。
他向西去,下了一座小橋。
此刻,已是萬家燈火的時刻了。遠方的光亮明明滅滅,他感到有隻手正把他向外推,他不知會被推到哪裡去。
他站在橋上發呆。
這時,傳來一個老女人的叫喊:「小草,你哪裡去?給我停下!」
奔跑的少女只好慢下來。極芒神姥追上來,斥道:「有什麼好哭的,那小子變成了女的,難道你也要嫁給她?」
「我不信,她明明是個哥哥!」
「傻丫頭,識別男人女人姥姥比你有經驗。你唯師祖是她母親,她說戈劍是女兒難道還會假嗎?」
「可她為什麼要騙人呢?」
「這也不能怪她,都是任風流的錯。當年你師祖本已愛上了任風流,怎奈他執言任性,不肯向你師祖屈求。你師祖一怒之下嫁給了仇天清,生下戈劍。後來,他們夫妻失和,各走西東,任風流收養了戈劍。從此,就把她打扮成‘哥哥’了。她也稀裡糊塗呢。」
「他們為什麼失和?」
「也是因為任風流,具體情況我也不清楚。」
小草幽嘆了一聲,頗多惋惜。
車道聽了她們的談話,心中一片茫然,戈劍是個女兒也許更合乎情理。他媽的,老子可又多了一個仇人。
他忽地哈哈地笑起來了,充滿了無奈。邁步西行。
他走進一家客棧,迎面碰上雲中魂,兩人都愣住了。
上次,雲中魂差點走了桃花運,想到還有一個敵人,他沒敢與那幾個小美人胡來。到了最後關頭,他忍住了。他還有幾分正氣,若是乘人之危,那與「煞星五童」,有什麼兩樣呢?
猶豫了一陣,他把被搶來的幾個少女送回了家。
這回,在客棧,他又碰上了好事。
不是一般的好事,遇上了大美人——侯至爽。
兩人很快成了朋友,也不是一般的朋友。
牟道衝著他點頭一笑:「今晚我們會相鬥嗎?」
雲中魂說:「何必一定是今晚呢?我還有事。」
車道正要找地方坐下,侯至爽從客房裡出來了。
牟道愣了一下,問:「你還沒進宮去?」
侯至爽和顏悅色地說:「你倒是很關心我呢,真不知怎麼謝你好。」
車道料不到她的態度變了,呆了一下,說:「你笑起來也許更美,我看比你高高在上要強。」
侯至爽索性咯咯笑起來,人面桃花,分外妖燒。
牟道樂於欣賞。
雲中魂有些不快,他不明白侯至爽剛才還恨牟道呢,怎麼轉眼間在他面前討起好來了?
這個變化連侯至爽也沒料到,她是在看到牟道的瞬間才有了計較。
她以為要達到人主皇宮的目的,必須得有幾個高明的幫手,若能把牟道、雲中魂都收羅在自己手下,何愁得不到天下呢?
她的這個想法大膽而有趣,她想笑。
雲中魂向她投去疑惑的目光。
她說:「你去,這裡我會料理好的。」
雲中魂遲疑了一會兒,去。
侯至爽的笑更迷人了,脖子上玉光閃爍,照人眼睛:「牟兄,你過來,我有話說。」
她向他一招手,走向她的客房。
牟道怔了一下,走了過去。
前面彷彿一片春海,他要陷下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