查看《八仙怪功》小說信息

第十章 看強虜灰飛煙滅(第2頁,共2頁)

字體:

於靈笑道:「好,那我們就當著眾人面弄個一清二楚。」

他握了一下胡仙的玉手,溫和地問:「你是自願嫁給我的嗎?」

胡仙雙頰飛上潮紅,點了點頭。

吳暢傻了眼,頓時心亂極了,但他卻不想這麼認輸,笑道:「她沒有吱聲,說明不想嫁給你。」

於靈淡然一笑:「她會吱聲的。」他又問了胡仙一句,她說:「是的,我是自願的。」

這下吳暢沒話說了。

於靈哈哈一笑:「兄臺,你還有何話要說?」

吳暢道:「剛才她說得不是真心話,是你挾迫了她。」

胡仙這時惱了,突然叫道:「他沒有挾迫找,你少管閒事!」

吳暢的心一沉,實在有點兒下不了臺。他「嘿嘿」笑了幾聲:「你看她都快變瘋了,肯定吃了你們不少苦頭。」

於靈見吳暢胡纏,氣笑了:「我對你以禮相待,原以為你是個誠實君子。想不到你竟然是個無賴!」

吳暢笑道:「我也想不到呢,也許無賴能活得長一些吧!」

於靈說:「我以為恰恰相反,無賴沒有一個是長命的。尤其在憂患島上。」

吳暢說:「那是你的以為,不是事實。」

於靈「咳」了一聲:「在大喜的日子裡。我是不想殺人的,可你又偏要找死,讓我好為難。」

吳暢說:「你別替我擔心,死的只能是你們,我來這裡不是尋死的。」

於靈笑道:「你這麼橫刀奪人所愛,連在座的天下高賢也不會容忍你。退一步講,你就是願意忍痛割愛,我的九位兄弟也不會答應的,那樣他們也要成光棍。你看你的要求有多麼荒唐、無理。」

吳暢不吃他這一套,笑道:「憂患島上並非無芳草,他們怎會打光棍呢?」

於靈輕吟一笑,沒有理他。

胡仙卻恨道:「你是何人!誰要你管我的閒事?」吳暢心裡不痛快,表面上卻得笑,他弄不清楚她是怎麼回事。他瞥了胡仙一眼,說:「我是你師兄,管的也不是閒事。」

胡仙冷「哼」一聲:「我沒有你這樣的師兄,你別不知羞恥,我們已結成夫婦,誰想拆散我們,我變成厲鬼都不饒他!」切齒之聲可聞。

吳暢臉色一寒,不住地暗自叫苦,這個妞兒受他爹的「毒」太深,把夫婦之儀看得比泰山還重。這下可不好辦了就退嗎?他有些猶豫了。

這時,一個矮胖的白頭翁站了起來,指著吳暢斥道:「你是哪裡來的狂徒,竟敢攪鬧‘十方閻羅’的婚事,老夫第一個不能容你!」

吳暢一肚子火正找不著地方發洩,聽了他的怒喝,頓時紅了眼,冷笑道:「老子是哪裡來的管你什麼事,你想獻殷勤那可是找錯了物件。」

白頭老翁臉一紅,霎時恨上心頭:「老夫‘無極子’在江湖上混了近百年,還沒有人敢向我發雄呢,你小子想開先例?」

吳暢毫不在乎地說「什麼狗屁‘無極子’,我還沒把你放在眼裡呢!」

「無極子」的大名他是知道的,是位了不起的奇人。可吳暢處在分外狼狽的境況中,什麼也顧不了。

無極子見吳暢如此無視他的存在,怒火終於衝出胸膛,要變成殺人的利器。他左腿前跨一步,雙掌成無極式,身子一晃,揮掌擊了出去,動作不快,卻十分有法度。

吳暢「咦」了一聲:「老小子還有點兒門道,竟然會使‘無為掌’,看不出你是莊子的門徒,可惜你沒有得到老莊精神,終不能成至人。」

他一邊說,一邊旋手劃圈,解了無極子的勁力。他知道無極子會有一招殺著,故而並不輕易放鬆自己。他在耐心等待……

誰知無極子見吳暢識破自己的掌法,手到半空引而不發了。他覺得有必要審視一下自己的打法,這嘴上無毛的小子看來並非辦事不牢,不可輕視他。

無極子咪眼看了吳暢一下,問:「小子,你怎麼知道老夫使的是‘無為掌’法?」

吳暢冷聲一笑:「你笨得和鴨子差不多,除了會‘無為’掌法還能會什麼?」

無極子大怒,暴喝一聲,身子如球似地向吳暢飛了過去,簡直似流星。

吳暢雙掌一旋,一引一帶,內勁狂吐。「膨」地一聲響,無極子又如球似地飛了出去。

在場的所有人誰也沒料到無極子敗得如此容易,不由都一呆。霎時間眾人頓時由怒而不服氣,轉而是輕蔑。他們都覺得是換了自己絕不會落敗,至少也能打個平手,但實際呢,誰也沒有正視這個問題。

無極子到一邊後,站起來欲再鬥,突感周身乏力,抬不起頭來,彷彿脖子被折斷了。他怒吼了一聲,幾欲自殺,可自殺也沒力氣了,只有咬著牙呆在那裡。

吳暢正要戲弄他一番,「20多歲」的「四閻羅」段下九丟開新娘子衝了過來。他紫袍閃光,身上的金龍比文三中的又小了一點,年紀似乎也大一些,雙目閃著紫電。他雄赳赳走到吳暢的近旁,冷笑道:「小子,老夫不會讓你如願的!」

他自稱老夫,讓人多少覺得有些滑稽,雖然他確實夠老了。

吳暢一樂,說:「小子,你不讓我如願,我也不會讓你如願!」兩人糾扯不清了。

「五閻羅」馬步劍一抖錦袍,也走了過來。他早已等不下去了,要打就快動手,這麼僵持著也太乏味了。

「你小子吃錯了藥,跑到憂患島上來撒歡兒,我看你是死星照頂了。」馬步劍說。

吳暢冷蔑地瞥見了他一眼:「你小子若沒吃錯藥,跑到憂患島來幹什麼?」

馬步劍大怒,一式「閻羅朝帝」雙掌旋動著擊向吳暢的腹部。他的動作輕靈無比,似動若夢,與一般身法絕然不同。他攻勢凌厲,但又無聲無息。

吳暢知道這是鬼武學的奇特之處,不敢大意。身子向左一擰,使出道家「天仙派」武功「三仙掌」,擺手飄過去,他回擊得也極快極靈,彷彿的沒用一點兒力氣,可「啪」地一聲輕響,馬步劍如一片殘雲斜飛出去,足足飛出去有十丈。

眾閻羅大吃一驚,這小子的武功還挺博雜呢!坐在北面的於靈的密友張三丰也感到了驚奇,他亦料不到吳暢會武當派密學。

「三仙掌」載於《天仙九成丹要大成經》,深藏在武當派有密室裡,他是怎麼得到的?

這原委張三丰也無法知曉。他眼裡閃著鬼火一樣深沉的目光,似笑非笑。

他身旁的沈萬山倒挺樂觀的,一副喜形於色的樣子,肥厚而溫柔的手掌在自己的臉上搓了幾把,更輕鬆自在了。

「師傅,這小俠還不簡單呢!說不定也許只有您才可與他一爭短長。」

張三丰微笑著看了他一眼:「你倒是會說,我現在才明白我為什麼喜歡你。」

沈萬山的臉一紅,低頭道:「師傅,你誤會了弟子的意思……」

「我明白你想的是什麼,別說了。」

沈萬山低頭不吭聲了。

馬步劍受挫,老羞成怒,身形一擺,欲衝上去拚命。

「六閻羅」於太昌移形追影,伸手攔住了他,馬步劍只好借梯子下吧,於太昌花袍飄動,猶似蝴蝶,落到眾高人中間,笑道:「各位老友,婚宴席上讓眾位掃興,我們兄弟深表歉意……」

「我來教訓這小子!」一個衣衫勝雪的白鬚的老人站起來說,「難道天下的沒有能人了嗎?」

眾人霎時把目光聚到他身上去。

「七閻羅」劉來鐵縱身一躍,到了那老人身邊,笑道:「南極仙翁,我們兄弟不敢勞您大駕。」他通體透黑,讓人感到說不出的詭秘,身上的金龍繞身不到一匝半。

南極仙翁擺手說:「打發了這小子我們樂一樂,憂患島豈容他放肆!」

吳暢笑道:「老家仙,你少吹,你與他們泡在一起,說明你也不是好東西!」

南極仙翁淡然一笑:「我不是好東西難道你是好東西?你小子也太猖狂了!」

吳暢說:「我不過是來救一個人,難道救人不是件好事嗎?」

南極仙翁「哼」了一聲:「那你得容許別人說聲‘不’,何況人家並不讓你救呢?」

吳暢道:「她不讓我救,並不意味著我不該救她,也不代表她想讓我救她……」

「強詞奪理!」南極仙翁火了,「跟你小子我看永遠也說不清楚。」

「那你不妨換一種方式嗎,你有能力的。」

南極仙翁悶「哼」了一聲,沒再搭理他。

他兩眼冷觀了吳暢一會兒,雙掌搖擺,驅蚊似地一劃,向吳暢按了過去。他的動作輕而慢,外行會以為他下神呢。

吳暢卻識得厲害,哈哈大笑起來:「老白毛兒倒還真有經兒呢,竟然會‘玉眠通神功’,倒也不可小瞧。」他這一叫破,在座在高人們都暗叫慚愧,他們並不知南極仙翁會「玉眠通神功」更無法看一眼他的招式就能叫破,誰都知道這需要學識和敏銳的眼力。「玉眠通神功」是道家奇珍秘技,華山道士陳摶在他的《玉爐香果十二玄》中有詳陳述,不過上面隱語太多,一般人難窺其中奧妙。南極仙何以修成的呢?這全在他的悟性高。古往今來,一個「悟」字成全了不少人,也毀了不少人。

「玉眠通神功」是極其上乘的催眠大法,被它侵襲的人,沒有一個不霎時酣睡如死的,自然也就只有任人玩弄了。

吳暢身子飄然一移,向南極仙翁拍來的真氣吹去。他知道「仙人吹」能破「玉眠通神功。」

南極仙翁不傻,見吳暢識破了他的奇學,便謹慎了起來,這小子還不可輕視呢!

「撲哧!」一聲輕響,兩人的內氣交在一起,南極仙翁的臉色頓時變了,手顫抖了幾下,額角出了汗,他受了損傷。

「玉眠通神功」用來傷人時傷人則已,不能傷人時必自受傷,這是不可改變的,南極仙翁也無法例外,他輕「哼」了一聲,向後退了幾步。

吳暢笑問:「還是比劃吧?你伸手時無就知道了你敗定了。」

南極仙翁冷冷地說:「你是個能人……」

吳暢說:「你也是個能人,不過別在我身邊稱雄。」

南極仙翁氣得哆嗦,兩眼發紅,可他還是忍了。打不是上策。

「十閻羅」滿月星這時忍不住了,大喝一聲衝身吳暢。他四十來歲模樣,綠袍飄飄,胸前的金龍僅有一尺多長,象條小龍羔子。「十方閻羅」中他顯得最老,卻要稱些「少年人」

為兄,倒也滑稽。他性情剛烈,兩眼含煞,一聲怒喝,膽小的都能被嚇死。

他身示如風,一閃而至,舉掌劈向吳暢的左肋,吳暢身靜不動,照他的面門猛地吹出一口氣。

滿月星知道是「仙人吹」,身形急閃而退。他可不敢讓吳暢吹中,那不是好玩的。

一招無功,滿月星頗覺臉上無光,可瞬時之間他又想不出高招,只有愣在那裡作沉思狀。

「八閻羅」楊大壞紅袍似火,一聲長笑了起來,金龍繞身一匝,在他身了格外耀眼,他眼裡閃動著怒烈的火苗,心裡充滿了仇恨。

「小子,你若以為連勝幾人就呆戰勝憂患島,那可就大錯特錯了。」

吳暢冷「哼」了一聲:「小子,你若以為我不能繼續勝利下去,那也不錯特錯了。」

楊大壞「嘿嘿」一陣奸笑:「你小子少吹,光我們的客人也能讓你葬身大海。」

吳暢掃了一眼君情憤怒的眾人,感到確實不妙。他們若一擁齊上,自己就應付哪個呢?

他想穩住他們,於是笑道:「他們雖是你們的客人,卻也是有道之士,豈會不分青紅長皂白?」

「九閻羅」尤百統猛地躥過來,指著吳暢的鼻子說:「你想耍滑,你找錯了地方。」

他怒氣衝衝,褐袍上的金龍彷彿欲尺似的。

吳暢大笑著道:「我滑什麼,難道憂患島要借外來的勢力揚名嗎?」

忽地有人問:「你想借憂患島揚名嗎?」

「我是來救人的。」

「可這裡沒有人需要你救,你的居心別人亦能猜出來。」

「我有什麼居心?」

「你自己居心?你自己清楚!」

吳暢這才覺昨說話人似曾相識,這老傢伙……心中一動,感到對方身上自己熟悉的東西不少,突然,他想起在樹林中救走獨眼龍的蒙面人,心裡一陣顫動,這兩個人也許就是一個人扮的。

「老小子,我好象在哪裡見過你?」

「小子,老夫也見過你。」

「那再好也不過了。你是否救起了一個獨眼龍?」

「是,又怎麼樣?」

「那就太妙了,獨眼也不需要你救,可你卻救了他。」

「這與你來憂患島救人是兩碼事,他至少希望有人救他。」

「她也希望我救,只是不敢承認罷了。」」

「胡說!」胡仙突然妖國跳火,「誰希望你救,你還是想法救你自己吧!」

吳暢沒法和她動氣,笑道:「我看你確實瘋了。」

「你才怎麼來的憂患島?」

「我怎麼來的關你的什麼事?」

「你是被他們搶來的。」

「胡說!我是自願來這裡的。」

「你為什麼自願這裡的。」

「與你不相干。」

吳暢「嘿嘿」一笑:「你不敢說出來就是你希望我救你。」

胡仙氣得臉都白了,怒道:「無賴!我不想看見你。」

吳暢淡淡地說:「我也不是十分地想見你,我所以要不遠千里的來到這裡救你,是出於道義,良心。你該有更美的人生,不應該陪伴著該死的老頭子,假如你爹知道你嫁給了於靈,不氣死怪哩。」

胡仙眼裡射出了怒不可遏的亮光:「我不要聽你胡說!我已經嫁給了他,你休想把我們分開,快滾!」

吳暢倒成了破壞的好事的搗蛋缺德鬼了。

彈琴人在一旁見吳暢困窘萬分,幽幽地嘆了一聲。纖纖指著琴絃上一撥,一股無比昂揚的音流頓時衝出琴絃飛向大海,飛向藍天。

吳暢頓時精神大振。

其他人驚詫萬分,這琴聲太美了,它能使一切失色。洋洋兮江河,巍巍兮高山;飛揚直上九天,倏爾下洋捉鱉;輕輕若雲夢,黃鶯唯古柏,獨見深且長,一派眾仙歌;轉兒煮血仇,霎又網放雀,登山不見高。唯我識大澤……

彈琴人似乎沉進了某種極境中去了,把眼前的一切都拋開了。

誰聽過這樣的琴聲,誰懂得這樣的音樂?在場的高人們都聽得呆了。

吳暢興奮之極,哈哈大笑,笑聲傳向深不可測的大海,傳向他心中那極易受傷的脆弱。

張三丰忽道:「化外為內。由凡昇仙。非天然不可為。今見你彈之。恍若仙去,難得難得!」

吳暢笑道:「你還算個明白人,這樣的琴地質非神人不可得,人琴合一亦遜之。」

「什麼狗屁琴聲,雕蟲小技,我也會彈。」又是那個讓吳暢禁止覺得似熟非熟的神秘人物。

他這次攻擊彈琴人沒有得到什麼回應。眾高人知道好壞,他們不相信有人能更勝一籌,那永遠進不可能人。

吳暢冷笑道:「你只會放屁吧?」

那人恨道:「小子,老夫不會放過你的!」

吳暢毫不在乎地說:「你也少吹,彈琴你不行,打仗你一樣不行。」

「老夫即使不行也要扒你的皮!」

「你那雙爪子還軟了點兒。」

「你那爪子還軟了點兒。」

兩個人還要罵下去。於靈忽地開口了:「各位老友,今日不歡,實是我的過失,請多包涵。收拾一兩個妄為之徒。我們兄弟還不著請朋友幫忙,不然憂患島何憂之有?」

吳暢瞅了一眼,笑道:「你真想來硬的了?」

於靈冷笑道:「這用不著想,你以為憂患島是塊不毛之地?」

吳暢說:「於閻王,你不要自信過了頭,真若動起手來,死的未必就是我?」

「那會是誰?」

「誰該死就是誰。你最好還是把人放了!」

於靈轉頭問胡仙:「你願意走嗎?我絕不會攔你的。」

「這裡是我的家了,我還去哪裡呢?他死不要臉。你又何必拿他當人看呢?」

於靈哈哈大笑:「你看,她多麼知禮,你救人之說何以談起?」

吳暢惱怒不已,被女人這麼臭罵一頓實在倒霉。但他卻不能甩手走人。絕不能把她扔在憂患島上,是他的信念。女人在這樣的魔島上生活會有什麼幸福可言!?」

他忍住心中火,冷冷地說:「於閻王,她是不會憑空就想留下的,一定你在暗威脅了她,才有她這番胡言亂語。」

於靈「嘿嘿」冷笑了兩聲:「不管你怎麼說,人你是帶不起的,而你也不會走掉的!」

吳暢說:「既然沒有餘地了,你幹嗎不動手?」

「我想等你先動手,在這裡你總是客嗎!」

吳暢淡然一笑,身形飄動,揚手向於靈拍去。他的動作鬆散之極,彷彿在嚇距對手,於靈識得厲害,吳暢的這一招叫「多情仙婦摧神山」,是道家陰陽派無上絕學,輕輕一招,暗藏著無窮殺機,他腳下的急滑數尺,躲過吳暢的殺著。

吳暢冷笑道:「你躲什麼,怕了?」

於靈朗然一笑:「別指望我會告訴你什麼,我有自己的打法。」

「你要是接連不斷地退,我看就不著打了。」

「你別得意,這才是開始呢。來吧!」

他衝著其他九個閻羅詭譎地一笑,靜等吳暢再攻。

吳暢不願與他拚命,只想讓他知難而退,所以不想全力以赴地與他角殺,這樣他也有後通的餘地。他其實並無多少勝利的把握,對方畢竟人多勢大,能不戰而退,那才好呢。

他靜觀了於靈一會兒,慢走過去。

於靈十分閒恰,一點兒沒把吳暢放在心中,似乎他穩操勝券了。

吳暢有點兒疑惑,不由地盯著他細看,這老小子難道真有什麼名堂?忽兒,他想起那塊怪石,似乎明白了什麼,也許他們要用「十心合一」神通對傳遞我,可他們如何配合呢?他也不知道「十心合一」神通怎麼施展,因為他只聽其名而已,何況他們修煉的是不是「十心合一」神通,亦是個?

於靈見吳暢遲遲不動手,有些不耐煩了,冷笑著問:「你還等什麼?」

「你不也在等嗎?」

於靈哈哈大笑道:「在生死關心,我知道你會害怕的。」

「難道你不怕死?」

「我至少比你看得開,小子,你認命吧!」

「小子也是你的兄臺,對嗎?」於靈一怔,馬上露出老辣無匹的兇相,變得象一條餓極了的荒原上的狼,那目光分外地駭人,綠而黑,彷彿裡面有深沉的力量。

吳暢冷笑一聲,突然發招,彷彿一道驚電直射於靈,快得不可思議。而其他九個閻羅靠向於靈的速度也快得不可思議。他們果然要用「十心合一」神通收拾吳暢,真是古怪,一旦他們「十心合一」,個個似乎都變了一個人的一般。九道身影在一片輝光裡彷彿一下子合進於靈的身體時十人成了一個人,這正是「十鬼經結朋上九天」的至高境界,電光石火十丈多遠,身子撞斷兩三棵樹;而「十方閻羅」不知又怎麼分開了,並排站在那裡安信無比,好象他們根本沒與別人動過手似的。

誰也沒有看清「十方閻羅」合而又分,張三丰那雙銳目也只看了個極不清的輪廓,別人什麼印象沒有,他不過有個印象而已。

吳暢大敗,彈琴人受不了小的震動,但她卻無動於衷,似乎吳暢的生死的與她無關。

吳暢摔倒在地上,心情灰暗之極,彷彿天地間的秩序被徹底打亂了,力量亂七八糟。這次慘敗讓他天上掉到了地上來,他受了傷,還不是太累的傷,他身上有十處穴道被傷,鮮血從嘴裡流出來,他料不到「十鬼結朋上九天」如此霸道,那真是一種十分輝煌的境界。

他輕閉了一下眼睛,苦笑了一聲,看來自己死在憂患島上也不是沒有可能,「十方閻羅」不愧是閻王。他長出了一口氣,扶樹站了起來,在外人眼裡他虛弱極了。

於靈快樂地笑道:「小子,你現在該相信死亡一樣會落到你頭上了吧!」

吳暢心中難過之極,臉上毫無表情:「我現在還沒死呢,你別得意太早。」

於靈哈哈一陣長笑:「難道死還會離你太遠嗎?」

不知哪位高賢尖道:「這小子早該死了!」

吳暢依樹立,沒有吱聲。

南極仙翁忽說:「這小子在療傷。於兄,不要給他機會。」沈萬山卻道:「乖人之危,非君子之行。我看應該讓他恢復過來再戰。」

張三丰哈哈長笑,聲入雲霄。

於靈微微一樂,說,「君子勝人,有法不用則愚,我做不得愚人。」

巴山古人叫道:「於兄,別再等了;機不可失,時不再來。」

於靈點了點頭,不用別人勸他也不會給吳暢喘息的機會的,但他也知道對付吳暢並不容易,「十心合一」神通不是什麼時候能施展的,這無疑又給吳暢提供了逃命的機會,雖然這種機會並不多。

吳暢依樹長吸了幾口氣,感到了深刻的危機。他一點也不懷疑自己有被除去的可能性,但他卻不會低頭,生在荒草叢,迎風不懼疾。他一邊注視著於靈,一邊暗思對敵之策。在他的腦海裡,確實有一點慧光閃爍,他卻弄不清那是什麼,他感到自己很累,周身有些冷。倏地,他打了一個寒戰,如果「十方閻羅」此時進攻自己。豈不死定了?

他急忙抖擻精神,尋找屬於自己的機會。

他明白自己的處境,知道自己唯有閃中求生、求戰、求勝,雖然求勝對他來說似乎不可及,但他還是不能放棄這種希望。男人——特別是大英雄,什麼時候都不能放棄自己的追求。

於靈靜觀了一會兒,覺得不能再等下去了,拖下去只有對敵人有利。

他一聲龍吟,「十方閻羅」猶如一條巨龍翻騰而動,上下一個起伏,就撲到了吳暢身邊,於靈揮掌劈了過去。

吳暢知道自己不是對手,急忙閃身斜飄,向東衝去。

於靈一擊不中,大吃了一驚,吳暢若與他們玩起捉迷藏,那可就不大妙了。

他腳下猛一用力,十人似空中一條怪蟲飛追而去,迅疾異常。

吳暢見他們追來,連忙向亂石叢中跑去,哪裡有大障礙物他向哪裡去。

十閻羅急展神通拼命追趕。

這時候,若被邀來的眾高手一擁齊上。助十閻羅一臂之力,那吳暢死定了。誰知他們竟觀而不動,這讓吳暢鬆了一口氣。

南極仙翁倒想邀幾個高手堵截一下吳暢,怎奈他又開不了口。一是「十方閻羅」有能力收拾了吳暢,他怕自己太主動了,有討好之嫌;一是吳暢已成甕中之鱉。修理他也用不著太心急。他受了傷,還能耍什麼威風呢?

他的想法不錯,一般人也許都會這樣想的。「十方閻羅」追殺吳暢也沒有什麼錯,而吳暢四下亂跑更不錯,那到底誰錯了呢?

這個問題恐怕當時沒有人會去想它。

吳暢幾個起落到了一塊巨石後,「十方閻羅」也追到了石頭旁,他們的身法都快到了極點。

吳暢見他們窮迫不捨,自己又甩不掉他們,又怕又恨,便說:「你們若再不識趣,我可不客氣了!」

「我們就希望你不客氣呢。」

吳暢沒法,只好彈身向林叢中飛射。

忽地,彈琴人又撥響懷中琴,琴聲似水,不可阻擋。這次吳暢聽到它大異剛才,感到說不出的蕭傷,好失望,空茫茫,煙雨風,斷晨光,不見江上那人來,留下相思故鄉,望斷白頭路,說不盡生死悵,好失望,點點雪白不知向何方……

吳暢被琴聲弄得神亂腳忙,心中好腦。你好琴不彈,大彈哪門子失望!你失望難道我不失望?

琴聲對別人的影響也許不足道哉,但對吳暢卻有相當的影響,他的心神一亂,動作便快不起來了。稍一閃忽,於靈的雙掌便擊中了他的後背,這一下似乎比剛才的那一掌還厲害,吳暢悶「哼」了一聲,如彈丸般飛射而出。

他心裡難過極了,這一掌捱得太冤。

琴聲這時也夏然而止。

沒等吳暢的身子落地,「十方閻羅」又欺到了他身邊,他們要置他於死地。

吳暢心裡亂極了,拚命也找不到異樣的感覺。就在生死攸關之際,他突地想起《大藏九華經》中的一段秘文,那是講身陷十面埋伏之中,該採取哪種躲避方法。

其中「虛無百展」最是玄妙,自己何不試上下呢?來不及多想,念之所至,他人也就動了起來。陡見光氣一閃,他就不知不覺地逃出有幾十丈。「虛無百展」是佛家至上神功,即「化身百變」的變種,功動人動,彷彿一下子幻成一百個人影連成一線,剎那間,行功人就和最後一個影子合而為一,這是種奇觀。

「十方閻羅」見吳暢身負重傷還能花樣百出逃出他們的手掌,感到不妙,這小子的命看來還真不易隨便得到。但他們卻不會輕易放手,十人一心,又追了上去。

吳暢有了一次逃脫的成功,心裡平靜多了。他淡然一笑,身子旋空飛轉起來,使的竟是佛家的「百劫輪迴」身法,他忽兒覺得自己應放鬆一下,不要太拘泥,什麼功法都該試一試。

「十方閻羅」見他身法奇險峻絕,有種奪人心魂的攝力,一下子都愣住了。

吳暢穩定了一下心神,說:「你們若再不識趣,我可要下絕招了。」

於靈冷笑道:「我們正希望你來呢!」

吳暢說:「那就不要怪我了。」

他彈身一縱,向樹林中飛射。

「十方閻羅」不知他要幹什麼,隨後就追。

吳暢幾個起落之後,衝進了閻羅住的木屋。

「十方閻羅」大驚失色,正欲喝斥,木屋陡地著起火來,煙塵滾滾。霎時間,吳暢點了十幾間小木屋,火勢連成了一片。

「十方閻羅」恨極怒極,暴哮衝向火海中去。

在旁邊觀戰的眾高賢們這時沒法安恰了,一個個也怒上了眉梢。這小子實在可惡,若讓他活著離開憂患島,那可丟盡了人了!

他們忽忽啦啦也衝向燃燒的木屋。

張三丰、沈萬山還有那個讓吳暢似熟非熟的神秘人物沒有動。他們視如無睹,彷彿一切與他們無關。

「十方閻羅」這時慌了手腳,他們既想殺人又想救火,什麼也幹不成。

殺人找不到吳暢,他從這個木屋躥到那間木屋,讓人難以辨出他到底在哪間屋子裡。

救火也不行,他們怕他們救火吳暢放火,這樣一來屋子會全被燒光。

他們猶豫,吳暢卻不猶豫,霎時間又有幾間木屋燃起熊熊大火。

「十方閻羅」眼見他們的營造毀於一旦,眼睛都紅了,瘋也似地撲向他們的密室,尋找他們的敵人。

眾高手衝過來,他們的心稍安。他們聚在一起正欲說一下便於分頭行動,忽地天空中落下許多拳頭大小的「地絕雷」,憂患島獨門異物,一旦炸開威力極強。這些東西是吳暢從他們的藥室裡發現的。

「十方閻羅」陡見「地絕雷」從天而降,魂飛天外,一種死的恐俱攫住了他們。「地絕雷」的滋味他們是不想品嚐的。他們顧不及外人,展身便逃。眾高手發現大不妙時,良機已失。

「轟!膨……」連聲巨響,遍地開花,炸得助戰之人血肉橫飛,慘叫不絕。

有見機快的,躲過了一難,但吳暢並不放過他們,又接連擲出不少「地絕雷」,炸得他們閃無可閃,藏無所藏。

吳暢就在這大亂中得以片刻安閒,藉此療傷自救。

「十方閻羅」見自己被一個小子愚弄了,氣得兩眼發黑,幾乎要瘋了。他們四處尋找吳暢,卻就是不見他的蹤影。

吳暢靈機一動,心生一計,不由歡喜滿懷。

十閻羅做夢也想不到他們會毀在吳暢的花樣上。他們的方寸已亂……

十個人衝到密室處剛站定,忽見一個老者喘息地叫道:「他在這……」

十閻羅縱身便撲了過去。突然,那老者猛地擲出十幾顆「地絕雷」猶似冰雹般落向十閻羅的頭頂。這次他們發現得太遲了,等火光閃現,他們閃逃有些來不及了。

「膨!哆……」大響連成一片,十閻羅被炸得鬼哭狼嚎。吳暢趁此機會閃出,一抖剛才撿起的快劍,一式「驚電奪魂」,挽起七朵劍花分刺三個閻羅,三點血光迸濺,二閻羅、五閻羅、八閻羅三人的胸膛被劍刺透。他們瞪起眼睛,拼命不相信這是真的,但卻不得不倒在血泊之中。

於靈見七閻羅被炸死,二閻羅,五閻羅,八閻羅被刺死,狂怒到了極點,收拾殘部,六人合力向吳暢撲去。

吳暢還是不與他們交戰,一扭頭,又溜了。這幾乎把幾個閻羅氣得吐血。

「小子,你算哪門子好漢!有種別逃!」

「你們也不是好漢,六七個合在一起算什麼,有種就上來一個與小爺鬥!」

於靈罵道:「小子,老夫就給你個機會,我們兩個來決生死!」

吳暢笑道:「好得很,你沒要花招吧?」

「耍花招的是你!」

吳暢冷笑一聲,猛地欺向六個閻羅,同時又擲出許多「地絕雷」。他不相信於靈會守信用。所以先下手為強。

六個閻羅驚極怒裂,他們似乎想不到吳暢還會用「地絕雷」對付他們。六個人只好拼命閃躲。

吳暢故計重施,再一次趁火打劫。劍光乍起滿月星,段下九又被劍刺透身體,死屍被甩到一邊去。

於靈氣瘋了,罵道:「小子,你真無恥!」

「別惱,你也得完蛋,憂患島從此不再神秘。」

文三中與於大昌忍不住心中仇,暴吼一聲,向吳暢撲過去。

吳暢正希望他們一塊上來,長劍挽出四個異常明亮的劍花分刺二人。他的動作實在快得不可思議,劍術也高明得難以閃躲。

「撲撲」兩聲,兩個閻羅又被送上了鬼門關。

於靈與尤百令見狀不妙,身形一晃,蹤影不見了。吳暢冷笑一聲,便衝向他們的密室。

他估計錯了。寬敞的密室裡空蕩蕩的並沒有人。他掃了幾眼,沒有發現什麼,便退出了密室。他回到彈琴人身旁,說:「跑了兩個。」

「不止兩個呢。我們還活著!」

吳暢瞥了那神秘的老者一眼:「你到底是誰?」

「你用不著知之大多,知道我是要殺你的人就行了!」吳暢哈哈一笑:「你又老又瘦,一臉鬼氣,還想殺別人?」

「小子,殺人只要劍快就行。老子怕什麼?」

「你這樣的也會劍快?」

「哈哈……劍快還要有什樣嗎?」

「當然,就象我這樣。」

吳暢的聲音未落,怪老頭突地撲向吳暢。他的動作之古怪難以言狀,似實似虛,飄忽不定,彷彿是鬼影,又是幻象。

吳暢吃了一驚,啊!這老東西的武功之高倒是僅見,他急忙揮劍迎敵。

老頭子的劍法古怪之極,匹辣無比;吳暢的劍法也不差。兩柄劍交在一起,火花迸射。

怪老頭子見吳暢接下一招,又惱又急,身子一晃。怪事出現了,他彷彿變成了一團氣,極淡極稀,向吳暢飄過去。

吳暢一怔,心下大疑,這老東西練成了道家「丹外丹」神功?他不敢大意,急忙運氣「神光照」心法一掌拍了過去。這一掌還真靈,氣團頓失,怪老頭子立現。不過怪老頭十分狡猾,沒等吳暢出手他就搶先了先機,一招怪式刺向吳暢的眼睛,彷彿一條蛇在空中搖罷。

吳暢御氣凌空,向後飛射。

不料彈琴人這時有了變化,她看見怪老頭子的怪招,身子一顫,猛地飛搶而上,舉琴砸向他的頭顱。她得了怪石上的功力,已今非昔比。這一衝之勢,快如閃電,饒是怪人這等高手也閃躲不開,「啪」地一聲,怪老頭被打出去有幾丈遠,面具也被打爛。

吳暢一下子呆住了,神秘的老頭子竟是他師傅胡元。這讓他一時不知該說些什麼。

胡元被打得頭昏腦漲,勃然大怒:「你為什麼要對老夫下手!」

「就為你剛才那一劍。」

「他是你什麼人!你為何護他?」

「我要報仇!」

「你你報什麼仇?」

彈琴人不再理他,身如飛天升空,又似祥雲嫋嫋,迴旋一飄,又向胡元飛掠過去。

她恨透了胡元,剝他的皮似乎也不能解恨,一抖手中琴,一式「天亥八音」幻起無數琴影,劈頭蓋臉向胡元砸去,

胡元見狀大駭,彈身急射,竟晚了一點兒,被琴掃中肩頭,他叫了一聲,人也翻倒。

彈琴人得理不饒人,身形旋飛而起,舉琴向胡元的太陽穴。

胡元功力奇高,人又機警,閃躲並不是難事。可不知為什麼他的身體總是發抖,應付起來頗為力不從心。

「啪」地一聲響,胡元的頭部又捱了一琴,疼得連聲慘叫,雖然不至於喪命,受傷亦不輕。

胡仙見父親捱打,不由叫道:「你打他幹什麼!你打死我吧!」

「你爹不是人,是條惡狼,留他活在世上,你最終也會被吃掉的!」

「我被誰吃不關你的事,你不能傷害他!」

「這恐怕由不得你。」

胡仙無奈,流出哀傷的眼淚。

吳暢長嘆了一聲:「你就放過他吧,他是我的師傅。」彈琴人一愣,馬上冷冰冷地說:

「我不會放過他的,永遠不會!誰也不能讓我放棄報仇的機會,我非親手殺了他不可!」

吳暢問道:「你和他有什麼仇?」

「這不用你管!」

胡元也說:「我們的事不用你來插手。」

吳暢淡淡一笑:「你總是讓人猜不透。」

胡元哈哈大笑起來:「是的,我永遠也不會被人猜透。」

「你們之間到底有何恩怨?」

「這不用你管。」他也這副腔調。

吳暢「哼」了一聲:「我若管呢?」

「那你就欺師滅祖!」

「可你被打得亂滾也不光彩呀?」

「這是我的事!」

吳暢搖了搖頭:「我看你是瘋了,許久以前你就瘋了。」

「放屁!」胡元罵道,「我若是瘋子還能教出你這樣的徒弟?」

「那一定是你時好時瘋。」

「閉上你的嘴!瘋的只會是你這小混蛋!你這麼跟我說話;眼裡還有沒有我這個師傅?」

吳暢「咳」了一聲:「反正已開了頭……」

胡元道:「小子,你目無尊長,武林是不會容忍你這種背道行為的。」

吳暢辯解說:「師傅,你這話可不確切,我若心中無有師傅。怎麼會千里迢迢到這裡救師妹呢?何況我還不認識她。」

「你要認識她,我早把你的眼摳去了。」

「你怎麼會下得手呢?」

「你少羅唆,快點滾吧!我們的事不用你管。」

「那師妹的,我該管了吧?」

「她的事更用不著你管!一切由我作主。她已是有夫之婦,豈能跟你亂跑!」

「我們是師兄妹,在一起不算什麼?」

「小子,你快點給我滾!這裡不需要你!」

「那哪裡需要我?」

胡元氣哼哼地把頭一轉,不理他了。

忽然,他們看見了一隻大船離開了憂患島,不用說,於靈和尤百令帶著他們的使女跑了。

吳暢欲追,卻又丟不開眼前的事,只好望著大船遠去。

張三丰忽地笑道:「該了必了,了就是好,若了不了,一定不好。少年人,你該徹悟一個‘了’字才對。」

吳暢說,「不想了,也是好,若什麼都了,我得什麼?」「你得一個‘了’嗎?」

吳暢不以為然地說:「‘了’還是讓別人得吧!」

彈琴人沉靜了一會兒,趁眾人不在意,猛地又衝向胡元。吳暢吃了一驚,閃身擋住了她:「你就放過他一次吧。」

「絕不可能!」她凜然說,「除非你殺了我。」

胡元也在一旁喝斥:「你小子閃開,我要你保護,早死一千次了。」

吳暢兩頭受氣,好不尷尬。

彈琴人冷冷地問:「你真要替你師傅出頭?」

「這個……不是,你……以後也許……」

「你少來這一套,我永遠不會放過他,除非我死了。」

「你幹嗎把話說絕……也許有餘地……」

「沒有任何餘地!」

吳暢「咳」了兩聲;說:「那你們鬥吧,我要帶人走了。」

胡元猛地跳起來:「你要帶什麼人走?」

吳暢一指十位新娘,說:「帶她們走,送她們回家。」

「放屁!」胡元大怒,「你小子一個人帶這麼多姑娘走,你安的是什麼心?」

「好心。

「誰能保證在海上不起淫邪之心?」

「你想帶她們走?」

「我至少不會碰她們,這才是上策呢。」

吳暢一笑:「你連石頭人都不碰的,這我知道,那我多隻帶師妹走。」

胡元怒道:「小子,你的腦袋是不是有毛病,有我在,還要你帶她?」

吳暢說:「咱倆是不一樣的,姑娘一般都不願跟自己的父親在一起的……」

胡元說:「小子,你眼裡有我這個師傅,就快滾!」「我是來救人的,包括從你手裡……」

胡元大聲罵道:「逆徒!難道你要與為師動手嗎?」

「剛才已經動過,你不會忘記吧?」

胡元見唬不住吳暢,沒了什麼主意。

吳暢身形一飄,伸手抓住了胡仙。

胡元恨極,罵道:「畜生!你敢!」同時移身劈掌,直取吳暢太陽穴。

吳暢扭身急退,跳到一塊大石頭上去。

胡元指著吳暢罵道:「你動她一下,我讓你終生後悔不完。」

吳暢被嚇得一抖,不知他有何高招這麼厲害:「我孤身一人,有什麼好後悔的?」

胡元詭譎地一笑:「你會知道的。」

吳暢猶豫了,不知他耍什麼花招。

救她,師傅不允。不救她,她今後的日子絕不好過。師傅是座牢,會把她困死的。

師傅的無情是出了名的,對待自己的女兒絕不會好過而同對一般人,甚至更糟些;若他不走,自己打跑了於靈豈不等於害了她?他兩眼閃動著憂疑的目光,有些舉棋不定。

沈萬山一旁兒說:「少年人,你還等什麼?」

吳暢心有所動,再一次衝向胡仙,拉住她便走。

胡仙嚷道:「放開我,誰要跟你走?」

吳暢低聲道:「你別傻了,你爹狠著呢!你留在他身邊有什麼好?」

「那不用你管,放開我!」

吳暢不理睬她,只顧向前走。

胡元暴喝一聲,堵住了他們的去路。

「小子,你若不放開她我廢了你!」

吳暢嬉皮笑臉地說「師傅,你也太死心眼了。你一個老頭子瘋瘋癲癲的,把師妹留在你身幹什麼?」

胡元氣得差點跳起來:「放屁!我一點也不瘋,你小子才瘋了呢,怪不得人常說,選徒要小心,防著徒弟打師傅。天下徒弟苦都象你這樣,誰還敢教弟子手段。我收了你,真是瞎了眼!」

吳暢說:「那你就再瞎一次吧,就當沒有看見我與師妹離開。」

胡元「嘿嘿」幾聲好笑:「我看你是鐵了心與我作對了,那就別怪我無情……」

吳暢道:「我不記得你對誰留過什麼情。」

胡元氣得肚子漲起來,大叫一聲,如鬼一般欺向吳暢,他的動作又靈活了。

吳暢心中一顫,感到十分不是滋味,身體也有些發緊,與師傅動手非他所願,能一下拿住他才好。

來不及細想,他急忙飄身後撤。胡仙回到父親身邊。

胡元「哼」了一聲,沒有追殺吳暢。

吳暢在一旁卻不住地搖頭,這是怎麼了,自己何以還沒達到隨心所欲的境界呢?普天之下,又有哪個人比自己智慧更博?難道是自己學而不化嗎?是的……自己雖然胸中包羅永珍,可能還沒有融匯貫通,假如有一天自己所知的功法形成一體,那也許……

他瞬時心中一片暢然。

這時,彈琴人又與胡元大戰起來。

彈琴人舞動手中琴,上下翻飛,身如彩蝶四下翩翩,勁風聲聲,一副不殺胡元不肯罷休的樣子。

胡元左閃右躲被迫得十分狼狽。他在彈琴人面前不分為什麼總是施展不開,心裡也沒有辦法。

「啪」地一聲,彈琴人的手中琴擊到胡元的腿上,疼得他嗷嗷直叫,沒被打斷還算他運氣。

吳暢見他們打得難解難分,暗笑一聲,挾起胡仙便跑。胡元這下慌了,飛身便追:「小渾蛋,你放下她!」

吳暢不理,閃到一塊大石頭後不見了。

胡元追到石頭旁,哪裡還見他們的影子,

胡元氣得直罵:「敗壞天倫的王八羔子,我抓住你非剝了你的皮不可!」

沒有人理他。

彈琴人卻從他背後悄無聲息地欺上,舉琴就砸。胡元急閃稍遲,被琴掃中耳根,疼得他差點兒暈過去。他狂怒之極,扭身反撲;可彈琴人更怒,長久積淤的仇恨終於變成復仇的力量源泉,其勢不可擋。

胡元想毀掉對方,哪知越急越被動,越怒越失利,沒幾招,又被彈琴人擊中左頰,他「啊」地一聲痛叫,人也飛了出去。

他頭痛欲裂,幾乎要破爛似的,他無法再與彈琴人鬥下去了。彈身飛射,逃了。

彈琴人飛身緊追。兩人在島上轉了幾個圈子。胡元也一閃不見了。彈琴人大感不解。

張三丰忽地笑道:「我們也該走了,這島上差不多隻有死人了。

他有些替那些被炸死的人感到悲哀。

沈萬山敲了一下自己的肚子,說:「我也該回去了。」

彈琴人看了他們一眼,沒有吱聲,她在想吳暢藏到哪裡去了。

沈萬山見她沒有走的意思,又問:「你和我們一齊走嗎?」

「你們是好人壞人我都不知道,豈會與你們一道走。」

沈萬山笑道:「好人壞人難道你看不出來?」

彈琴人淡淡地說「這島不錯,留在這裡不也很好嗎?」

張三丰微微一笑:「你的琴彈得很好,是跟樂凡大師學的嗎?」

「誰是樂凡?」

「一個善彈琴的出家人。」

「我是隨心所彈,並非別人弟子。我彈得比樂凡大師如何?」

「比他彈得好。你的琴聲其中有神,其中有恩,獨得千古佳妙,非可求能得之,仙人亦不易為。」

「您過獎了,我不過隨其心罷了。」

「琴聲可貴亦在於此,隨心而率自然,不情亦情,不神亦神,自然之旨,一家獨高。」

「大師亦擅琴嗎?」

張三丰笑道:「閒來亦常彈,總不入流乎。」

「您想現在彈幾下嗎?」

「不敢,有您彈在先,誰敢枉弄琴。」

「您過分謙讓反而有點喪失風範……」

「那好,我就恭敬不如從命。」

他接過彈琴人手中的琴懷中一抱,輕彈起來,琴聲古樸幽深,倒也別有風味,似日東昇又如夕陽餘輝,廣而彌之,彷彿能帶著人進入永恆的深處……

一曲終了。

張三丰笑道:「這琴有些特別,似乎有人用先天真氣封了它的諸竅,僅能為你所用,我若不用太極綿力以柔克之,幾乎為它所傷」

彈琴人驚道:「大師真是神人,它是為吳暢所封,不過我沒有感到什麼。」

張三丰點了點頭:「你不會的,他專為你而設……自然……」

彈琴人沒有言語。

沈萬山忽道:「這些姑娘我們怎麼辦?」

張三丰瞥了一眼九位新娘子,說:「帶走她們,你負責送她們回家。」

「這裡還會有船嗎?」沈萬山擔心地問。

「會有的。」張三丰總是不乏信心。

他們於是一同找船去了……

小說目錄